源世界之天衍

    江逍这念，只是飞快地在心中转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显露，只静静点了点。『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那么，是由你来发问，还是我先向你解释呢？”紫烟也端起酒杯，抿了一，露出了满足的来。

    “你说吧，我听着。”江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伸出筷子夹了一粒盘子中的花生米丢进嘴里。这花生米倒只是一般的街货色，看来那老华的这家店，招牌全在他那独门的酒上。

    “好。”紫烟轻轻点，沉吟片刻，抬起道：“我曾问过你一句话，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智么？当时的你没有回答，现在过去了三天，你可想出了答案？”

    “没有。”江逍摇摇，苦笑了一下：“我可以确信，我是我父母的亲生儿子，绝不是领养来的。如果说，我不是智的话，那么难道他们……还有我更上一辈，更上上一辈的祖先，也都不是智么？而且……”

    江逍将原本低垂的微微抬起了一些，直视着紫烟的绝美脸庞：“而且，你当时的措辞，也实在是耐寻味得很。你说的，不是‘我们不是类’，而是——‘我们不是智’，这就有点……怪了。所谓的类，不就是智的通俗说法么？”

    紫烟笑了起来：“你的观察力果然很敏锐。没错，我当时用的，是‘智’这个词，而并不是‘类’。这两者之间，是有差别的。”

    江逍轻叹了一声：“果然，我的怀疑，方向没有错。也就是说，我们的确是‘类’，不是什么妖怪吸血鬼的后裔之类，但——却并不是类这个词通常意义上的所指，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纲，灵长目，科，属，智种。那么……明白地告诉我吧，我们，究竟是‘什么’？”

    “是啊，‘我们’究竟是‘什么’……”紫烟轻轻伸出手，拿起酒壶，为两面前已空的瓷杯里再度添满：“和你这样沉稳且聪明的谈话，确实很省力气。至少我相信，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即便是心中有怀疑，也不可能会有什么过激的剧烈反应，拒绝承认吧。”

    江逍点了点：“我想我应该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紫烟轻轻啄了一杯中酒，白瓷的酒杯与白皙的手指在昏暗的油灯闪烁下，竟然化作同色，分不清彼此：“既然你已经怀疑到了我所说的‘智’一词，那么我想，这三天里，你应该也向着这个方向，搜集了一些资料了吧？那么告诉我，除了智这个种之外，在‘属’下，还有哪些分类？”

    江逍笑了笑：“确实，我查过了。纳莱迪、鲁道夫、能、先驱、西布兰诺、直立、匠、海德堡、澎湖猿、尼安德特、智、丹尼索瓦、克罗马侬、弗洛里斯和爪哇猿，这些都是曾经属之下，所有的种。但到了今天，其他那些种都早已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消失，只剩下智这一个种了，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类。”

    “是啊……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消失……”紫烟轻轻感叹了一句，双眼中似乎有些哀愁：“不过你却有没有想过，什么叫消失？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江逍想了想道：“因为……智有着更发达的大脑，更好的环境适应能力，在生态位上占据了更高的位置。而其他种消失的具体方式，目前还是众说纷纭。有些学说称，是因为智和他们之间发生了直接的原始战争。有些学说称，是因为智有更好的食物获取方式，而造成其他种的自然衰亡。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近亲繁殖、污染、环境变化等很多理论，但是都没有任何任何一种学说能够占据主流的地位。”

    “不，那都是错的。”紫烟轻轻摇了摇，目光里透出一嘲讽来：“其他种的灭绝，我不清楚，但至少——尼安德特，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而灭绝的。恰恰相反，他们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是因为——他们太强了！拥有了远超属之中，其他种的能力。而我们，就是他们的后裔！尼安德特的后裔！”

    江逍支起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双肘立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紫烟。

    这个答案虽然惊世骇俗，但却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至少不足以让现在的江逍表现出失常来。在此前的种种揣测之中，他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的存在。

    他想了想，缓缓开：“那么，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尼安德特既然拥有着远超属中其他种的能力，就如我……还有你之前所表演过的异能一样，那么，让他们灭绝的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第二，既然你说，他们已经灭绝了，那么你所谓的，我们都是尼安德特的后裔，又该怎么解释？”

    说完，江逍又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而且，在我查阅的那些资料的复原图上，尼安德特的相貌，相比于现代的类来说，可算不得好看，而是更接近猿一般。实在让我难以想象，他们的后裔之中，竟然会有你这样的美。”

    紫烟望着江逍的目光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来：“我曾经接触过的新生同类，中，你是第一百三十一个，但听完上面这一番话之后，依旧能够保持这么冷静，还能提出质疑的，你却是其中唯一的一个。”

    江逍不动声色：“谢谢。”

    “至于你的问题……”紫烟夹起了一粒毛豆，轻轻咀嚼着：“其实这两个问题，本是同一个问题。而答案就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尼安德特并没有灭绝，他们只是主动选择，将自己的血脉，融进了智之中而已。”

    “融？”江逍皱眉道：“至少现在的生物学定义下，尼安德特这个种，已经完全消失了。哪怕是有一些基因留存，也只能占了不到千分之一而已。如果真的是你所谓的融，而不是灭绝的话，那现实难道不应该是尼安德特的基因占据了更加强势的地位么？而且……现代的类基因中，或多或少，都会有着尼安德特的基因存在，那么你所谓的‘同类’，又是怎么被定义的呢？”

    “那毕竟是十万年以前的事了，在那个类还处于蒙昧状态的时期，连文字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历史记载？所以所以很多事，我们也只能去推断……”紫烟淡淡地一笑：“根据我们现在得到的一些主动的融，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而已。因为某些现今依旧无法探明的原因，尼安德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不是一两个，也不是几十几百，而是——整个种族。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也就明白了种群消亡的必然。而为了避免灭绝，远古的尼安德特选择了……杂。”

    紫烟叹了气，邃的目光投向江逍：“正好这时，现代类的正统祖先，智，从非洲大陆走了出来。而他们，便成为了尼安德特的配对象。虽然这只是灭绝之前，无奈之下的疯狂尝试，但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出现了一些成功的例子。”

    “很快，随着自然寿命的到达，原本纯血的尼安德特们逐渐地消亡，但那些他们与智所诞下的混血后代，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他们一代又一代地繁衍，血脉一代又一代地被稀释，但尼安德特的原始基因，却始终留存在了现今的类之中，等待着有一天……的觉醒。”

    江逍低下，陷了的沉思，良久，才皱着眉，抬起来摇了摇：“这……不对。”

    “哦？”紫烟笑了笑：“哪里不对？”

    江逍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数万年前，甚至十数万年前所发生的事。而在那个时代，无论是智也好，尼安德特也好，按照我们今天的定义，都是不折不扣的原始。他们没有文字，甚至连严格意义上的语言可能都不具备，而生活方式，也无非是家庭或是小型部落，靠着采集和渔猎为生，彼此之间根本不可能有统一的组织，但为什么……”

    江逍的目光突然一凛，视着紫烟：“为什么在你的描述中，‘尼安德特’这个概念，让我听起来却更像是一个有着群体意志的种群？一群散居分布在欧洲大陆上，以家庭和小部落形式生存的原始，怎么会有着统一的认识，发现自己同时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除非，他们并不是原始，而是一个完善的国家，甚至可以说是……文明！”

    “你的质疑……很合理。”紫烟轻轻点了点：“这些事，我并没有明确说出，但你却自己先想到了。没错——”

    她低下，又缓缓抬起，望着江逍，一字一顿道：“尼安德特，确实曾经，是一个文明，一个在十万年前存在过的文明！”

    江逍吸了一气。紫烟所说的内容，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常识。

    现存的所有记载和考古学证据，都证明了类文明存在的上限，哪怕以最宽泛的标准来定，也不会超过距今六千年。而在紫烟中，尼安德特竟然将这一数字一下向前推了超过一个数量级！

    即便是话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也不过是在一万多年前而已。但十万年前，在所有的常识之中，还是类茹毛饮血的时代。在那种蛮荒时代，怎么可能存在这样一个文明？

    更何况，如果紫烟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整个欧洲大陆上，又为什么没有半点考古证据？哪怕只有一两处出土，也早就足以将整个世界对类历史的认识，搅得天翻地覆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江逍的怀疑，紫烟笑了笑：“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太过离了。即便是不相信，也是正常。而且有些更的真相，还不是现在的你应该接触到的。毕竟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同类。除非……有一天，你成为了学院的一员。”

    “那么说来，你现在是要打算让我加学院了？”江逍笑着摇了摇：“但直到现在为止，我对学院还一无所知。”

    “不。还没到那个时候。”紫烟的回答却出乎了江逍的意料：“学院会尽可能将更多的同类纳到自己的报库中，并建立起一些初步的联系，但并不意味着所有都会得到加的邀请。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还没有完全觉醒的同类。”

    “嗯，你之前也提到过这个词，‘觉醒’。也就是说，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到完全成长的地步？那么，怎样才算是真正的觉醒？”江逍沉吟了一下，问道。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紫烟及其所属的那个名为学院的组织，会强行要求他成为其中一员。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况，江逍势必会很疼。

    从发现了自己异能的那天开始，江逍就很庆幸这件事。凭借着这份特殊的能力，他可以得到常无法企及的许多东西——财富，名望，等等等等。他享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生活，但……一个同类所构建的组织，会不会让他现有的生活消失，或者至少产生些改变？

    似乎是看出了江逍的心所想，紫烟笑了笑：“不必担心，学院的宗旨，绝不会强迫并非志愿的同类加。至于觉醒，那倒并没有什么特定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突然响起了嗡嗡的蜂鸣声。紫烟抬起手腕看了看，说了声抱歉，随后在手腕上那块致的表上轻轻按了一下，将弹出的一只微型耳机塞了耳中。

    “喂，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