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尸棺

    我和刘尚昂立即抄小路朝姜井那边赶，梁厚载则带着仙儿和罗菲去了烤房。『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此时的刘尚昂已经穿上了雇佣兵的那身行，我们打算借着天色够暗，偷梁换柱，让刘尚昂暂时顶替暗哨里的佣兵，那两个佣兵的身材都比较瘦小，也只有刘尚昂能有他们的扮相。

    我们一路飞奔，先一步来到了暗哨，刘尚昂潜进去之后，我就用垛盖住了，之后又躲在了不远处的雪堆里。

    几分钟过去，送饭的终于来了，他先是抽出垛里的钢管，又移开垛，以固定的频率敲击着。

    看我刘尚昂将伸出的那一刹那，我的觉得我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便是光线很暗，可只要对方仔细看一看，还是能看清刘尚昂那张脸。

    送饭的将一个油纸包放在地上，刘尚昂也不抬地拿起纸包就要朝里撤。

    就在这时候，那个送饭的突然说一声：“等等！”

    这两个字一从他嘴里吐出来，我的身子都跟着僵了一下，我死死盯着他，而刘尚昂则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送饭的，却不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如同被冻僵了一样。

    我知道，刘尚昂现在绝对比我还紧张。

    就见送饭的又从随身带的编织袋里拿了两个馒出来，递给刘尚昂：“馒。”

    刘尚昂将油纸袋衔在嘴上，伸手接了馒，而送饭的也没再迟疑转就走了。

    虚惊一场，我不由地长出一气，可这时候我才发现，虽然身子被雪盖着，可我的手心里，却满满都是汗。

    等送饭的走远了，我才爬出雪堆，和刘尚昂一起冲向西南方向的暗哨。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偶尔能听到身旁的宅院里有脚步声，脚步声出现之后，又会出现轻微的开门声音。

    这些声音是梁厚载他们弄出来的，之前刘尚昂算好了送饭的要走的几条路，就让梁厚载他们翻进沿路的院子里，弄出脚步声和将要开门的声音，那个送饭的也是暗中活动，他一定到附近的家要开门，必然会停下来，找个地方先躲一躲的。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拖住他行进的速度了。

    在梁厚载的那个小组里，仙儿负责给院子的主种梦魇，防止他们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而罗菲在直接感到烤房附近，负责向我和刘尚昂放哨。

    这些计划全都是刘尚昂想出来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的思维在很多时候是非常缜密的，过去好像有点小看他了。

    我和刘尚昂来到烤房附近的胡同里，先是朝烤房那边瞅了一眼，此时罗菲就站在烤房的门。

    按照之前的设计，只要她站在门，就说明送饭的还没到，如果她不在，那站在门外的，应该就是那个送饭的了。

    刘尚昂潜暗哨之后又过了很久，那个送饭的才来，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送饭的留下了油纸袋和馒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直到他走得足够远了，我才松了气，从烤房的影里走出来，对刘尚昂说：“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就看罗泰的了。”

    刘尚昂当时正不断扫视着烤房附近的几座民居，没回应我的话。

    我见他一直皱着眉，忍不住问他：“怎么了？你又发现什么了？”

    刘尚昂这才看我一眼，说：“道哥，之前我在侦查的时候，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挑了挑眉毛：“什么事？”

    刘尚昂想了想，说：“这个村子里的，除了王大朋和他那几个朋友家的，其他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好像都极少出门啊。而且你不觉得怪吗，咱们进村这么长时间了，从来就没听到过狗叫声。”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是啊，这么大的村子，怎么可能没有狗呢，在我们那个地方，村子里几乎是每个家都要养狗的啊。

    这时候刘尚昂又说：“我印象里，好像只有王大朋家有条狗，而且那条狗好像从来不叫。”

    我也是越想越不对劲，就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我哪知道，”刘尚昂说：“不过老包说过一句话，他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句话，还是挺靠谱的。”

    我点了点：“先回去吧，咱们得和梁厚载商量商量。”

    说完我又转过去问罗菲：“罗菲，你对罗泰了解多吗，你觉得，他靠谱吗？”

    罗菲听到我的话就笑了：“他呀，天生就和‘靠谱’这两个字没什么缘分。不过这次的事你完全可以信任他，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我们回到王大朋的三舅家时，梁厚载和仙儿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来了。

    他们两个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梁厚载说，他们一共潜了四户家，每户家都养了狗，可不管谁家的狗都是一副很萎靡的样子，看到他们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根本不叫。

    仙儿也说，这四户家里，有三家也是处于这种萎靡状态，她往这些身上种梦魇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们的魂魄很虚弱，像这样通常嗜睡，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就算他们不睡觉的时候，也是浑身犯懒，躺在床上不愿活动。

    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村里平时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太出家门。

    不过仙儿也说，他们最后去的那户家明显和前三家不同，这家的男主是身子虚弱，可魂魄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滋养过一样，异常强健，她用了很大力气才在他们身上种下梦魇。

    梁厚载和仙儿在这户家侦查了一下，发现他们家的厨房里有个暗格，里面供着一尊黑乎乎的像。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刘尚昂还是决定趁着天还没亮，重新侦查一边，这一次，他打算室侦查。

    见没有反对，刘尚昂就快速翻墙出院子，再次潜了夜色中。

    我和梁厚载趴在墙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一个小巷子里。

    从墙上下来的时候，梁厚载问我：“你说，你包师兄到底是什么的，能把刘尚昂训练成这样？”

    我摊了摊手：“谁知道啊，包师兄的身份可能是个机密，不是咱们能接触的那种层机密。”

    梁厚载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答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又说道：“上次从东北回来的时候，刘尚昂不是说只有半年的休假吗，可他休假都休了多久了，也没见你包师兄催他回去过。”

    说到这，梁厚载也转了话：“也还好刘尚昂没回去，这次如果没有他，还真是不好办。”

    想想也是，这一次的刘尚昂的确带给了我们很多惊喜，在我的感官里，他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了。

    我知道，现实中，一个有可能在某种契机下悟透一些事，思想在顿悟的同时得到质的飞跃，可身手、本事、经验，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朝顿悟就能得到了。刘尚昂能成长到今天这样所付出的的努力，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两三个小时之后，刘尚昂翻墙回到院子的时候，我还在回忆他小时候做过的那些葩的事。

    见他从墙上跳下来，我就想起了住筒子楼的时候，有一次他爬邻居家的窗户偷东西吃，结果下来的时候裤子挂在了窗檐上，瞬间被撕开了好大一道子，当时刘尚昂听到“嗤啦”一声响，以为是自己的被撕开了，顿时吓得嚎啕她哭。

    我有多少年没想起过筒子楼里的事了，可每次想起那时候的事，总是忍不住笑。

    刘尚昂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见我冲他咧嘴笑，就很疑惑地问我：“你想什么呢？”

    我摆摆手，说没想什么，又问他查到什么没有。

    刘尚昂皱了皱眉，说：“在这个村里住的，大约两成是外来务工的，这些过年不回家，全都留在了当地，仙儿和载哥说得没错，这些家的厨房里都有暗格，都供着这样一尊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尊乌黑的小雕像。

    乍一看至尊雕像，我也不由地惊了一下。这雕像，和我们在坟山下的地宫中见到的那种黑石雕，简直一模一样。

    刘尚昂的话还没说完：“在这些家里，家家户户都有管制刀具，而且极个别家里面还藏着枪。我拍了几个的照片，发给老包了，估计他很快就能查出结果来。”

    梁厚载则在一旁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是外来务工的。”

    刘尚昂说：“我看了他们的身份证，全是外地的，而且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都有。这些里最大的四十岁，最年轻的三十岁出。所有都是以夫妻的形式凑成一家，可在他们的家里，没有看到养孩子的迹象。”

    我知道外出务工带着孩子的不多，可在三十到四十这个年龄段的，大多都是有孩子的吧，大过年的，每户家里都没有孩子，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之后刘尚昂又说：“还好重新侦查了一遍，我觉得这些外来务工的，身上问题很大。你们说，这些会不会全都是葬教的？化外天师把柴爷爷他们引到店子村来，不会是想让这些打伏击吧。他们多势众的，柴爷爷他们肯定招架不住啊。”

    梁厚载这时也摸着自己的下，皱着眉说：“按说，如果这些全都是葬教的……也不是不可能。可这些，应该不是近期才聚集在店子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