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成妃

    的位子已经被匾额砸的碎，常德扭曲着脸正痛苦的呻吟，一条腿不偏不倚的压在匾额之下。

    地动在此时渐渐平息了。

    “把常德救出来！”荣锦桓大喝一声，由莫昭仪扶着站起身。

    宫太监们愣了下，又忙涌上台阶救常德，到处是一片“救娘娘”、“救常公公”的声音。

    德妃左看看、右瞧瞧，好好的水阁花会竟成如此，她脸色发白，被群挤到边上足下一软，身后的丫忙上来架住她、送到才扶正的椅子上。

    荣锦桓的脸色难看至极，边拍着尘土边起身，莫昭仪则是紧张的看着他有没有受伤。

    若芸这儿本就没什么，除了站不稳倒没什么损伤，晓红一旁拉着她，边上的许翠薇捂着心作惊吓状坐回椅子里。

    若芸环视着纷的场面，往边上靠了靠，一扭却远远看着荣锦桓微翘的双目直勾勾穿越群、向自己，如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

    她不解，可几乎同时，像是被猛推了一把，她一个趔趄就要往湖里栽。

    “小姐！”晓红惊叫着上前拉她，另一边有适时的将她大半悬空的身子给拽了回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亦欣姑姑。

    她忙转眼过去，方才推她的早就没了影，宫太监越来越多，哪里还能找得到凶手？

    看她没事，晓红松了气，亦欣则是对着她点了点。

    再看向荣锦桓，他早已定了吩咐众莫慌，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看到她，大手一挥朝下喝道：“都别！先救！传令下去，赵无阳速速来见！宣程王进宫！”

    若芸浑身一颤，莫非这地动山摇与摘星阁有关？宫中地动了竟与程王府也有关？

    若芸长长呼出气，刚才分明是被推了一把，绝对不是错觉。

    这么算来，楚如兰丫的死也绝非偶然了。

    有要加害，却不敢明目张胆，故而两次出手都不知鬼不觉。

    楚如兰绝没有那个本事，如此这般，那是宫里，她尚年轻又素无仇敌，莫非是与爹爹有关之？

    她这么一想，方才的心惊陡然化为了笃定的意志，若冲此因而来，那她倒是要会上一会。(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我的王妃

    明月从云层出来，惨淡的照着皇宫内院。

    这次地动并不严重，幸好水阁花会在开阔地，除了常德的腿被压、吴美落水外没有别受伤了。

    可九曲廊桥毁了，皇上本因荣逸轩生死未卜心烦躁，如此一来便怒着摆驾。

    水阁花会不了了之，德妃原先预计的种种全部打了水漂。

    即便如此，几个子还是大着胆子迎上去恭送皇上与娘娘，楚如兰也去了，还得了皇上一个颔首，此刻满心欢喜回了自己的居所。

    皇上没有关心吴美，匆匆回乾元宫召见赵大与程王爷去了，留下德妃一铁青着脸训斥着办事不力的宫太监，还要分去安抚受了惊吓的姑娘。

    太医们连夜会诊，常德的腿暂且无碍。

    可吴美被救起来时已经脸色惨白、智不清。太医们使了浑身解数，汤药、针灸、火炙、按摩多管齐下，吴美虽吐出了大半的水，却发起了高烧。

    宫太监们都忙坏了，端着盘盏小步快跑穿梭在馥香阁内外。

    幸好亦欣姑姑办事老练，一个时辰便将夏暖居的小姐丫们安置妥当。

    这地动比起见到皇上来，显然后者让姑娘们更为关注和兴奋，吴美出了事，先前优势然无存，几个地位高些的小姐则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闲聊，不时有宫太监们带来消息换赏钱。

    听说吴美病危，丁颐芳轻松的说有钱就能请得来最好的大夫。这太医院的太医都拿着固定俸禄，没皇上的旨意谁高兴救啊，胡舒儿却说顶好吴美救不过来了。也少了个竞争对手。

    此话一出，厅里的都没了声响，隔了好久才开始聊别的。

    楚如兰美滋滋的沉浸在皇上的一个侧目中，压根没注意她们说些什么。

    小姐们各打各的算盘，半夜依然没有最新的消息，这才6续回了屋。

    东间离着夏暖居的厅堂一墙之隔，若芸听了许久也没等到许翠微讲话。心想若是她要下毒手害自己，也犯不着坐的这么近给自己添嫌疑。

    “小姐，春末夏初虽然暖和。可夜还是凉，你再不回来可要冻感冒了。”晓红提着披风自屋内走出。

    “知道啦。”若芸心暖了下，忙笑着回身。

    才合上门，秋月敲门来报。说是吴美又吐了点水。和着药也吐了，但脸色好了许多，应该没有大碍了。

    晓红撇撇嘴想说这个我们不关心，若芸却抢先赏了她对翠玉耳环打发她出去了。

    “小姐，你这么个赏赐法子，我们还没住进去呢，已经成穷光蛋啦！”晓红不满的抱怨道，可手上忙活着铺被褥。

    若芸不在乎的笑笑。道：“宫内谁都能忽视，偏偏这宫太监得打点妥当了才成。”

    晓红忽然直起腰。回身一本正经的道：“小姐，听说程王爷连夜进宫了，也不知是哪个程王爷，当初要是小姐跟了王爷，现在也不必看脸色……”

    “你说够了没？说够我就要休息了。”若芸生了气，心想这到哪儿都得看脸色，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偏偏提到程王她便一肚子火。

    可假如告诉晓红爹爹是被程王府所害，只怕她比自己更激动。

    晓红却翻了翻白眼，始终不明白小姐好好的当个王妃有什么不好，嘟囔着伺候她洗漱完毕便出去了。

    若芸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睡不着，夜了，万籁俱寂，窗外明月高挂，白色的光亮让她合上眼又睁开，躲进被子又闷得慌。

    她脆霍的坐起，披了衣裳推门而出，百无聊赖的沿着路缓步而行，脑中又浮现出花会上的惊险一幕来。

    她虽低调至极，可宫不足一月就惹上那么多事，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东间出了小路连着宽阔的步道便是后/宫，另一侧是通向乾元宫，乾元宫再过去几道门便是金殿。

    皇宫之不在于占地广，却是怎么走也走不出的重重朱门。

    自己，兴许再也没有理由出去了吧，若芸望着宫灯高挂却空无一的步道愣，一浓浓的无助感扑面而来，过去已成事实，如今又不知往何处去。

    宫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浮雕龙，越往乾元殿去越是雕琢的细致，到了墙角竟裹了金箔，一皇家特有的龙涎香弥散。

    她伸手抚上冰凉的龙，仰望着天子威严的象征，轻轻一叹。

    远远的有脚步声来，她想走，但随着声临近越是迈不动步子，这宫里一心虚就会被当刺客或者不怀好意吧。

    她镇定下来，墙角那便一晃来了顶软轿，冲她而来。

    瞧着轿子上清晰的云纹，她心里一惊，再也不顾得是不是可疑，本能的转身就走，但愿程清肃不会找她麻烦。

    “苏姑娘请留步。”轿子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带着浓浓疲惫的柔和声音让她生生顿住脚。

    她心中顿时如惊涛拍岸一般凌又震惊，她怎的忘了，程王爷不一定是程清肃，程清肃应出城去迎于王凯旋，来宫里的竟然是程清璿。

    她默默回，那裹在银色斗篷之中的已经到了跟前，一双美目带着欣喜和倦意上下瞧着她：“芸儿……”他用极低的声音唤道。

    她虽恨他怨他，可看到程清璿憔悴的脸颊还是吓了一跳，才半月不见，他平如玉的脸怎如此苍白，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惫至极的气息，让她随着那声呼唤而揪心……

    “王爷怕是认错了……”她低下，使劲咬了咬唇。

    “若是认错。你怎低还知我是王爷？”程清璿不恼反笑，语气带着轻叹。

    若芸瞧着他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心中酸楚涌来。不禁抬低声道：“王爷既认了我爹的事，又道是无法与我执手偕老，如今认识不认识又有何意义？”

    她挑起眉毛质问，却看程清璿的表略僵，瞧她的色又多了几分痛。

    “芸儿，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离开这皇宫。你自然会原谅我……”他再次压低声音，几乎是恳求。

    “苏若芸，不愿意。”她斩钉截铁的答道。

    程清璿的脸色近乎灰白了起来。目光投向墙上的龙浮雕，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吸一气竟上前一把将她扣到怀里：“跟我走，否则从此以后我无法保你周全了！”

    没想到宫之中他竟如此放肆。可他从见她到一次次助她的景历历在目。她忙告诉自己不能动摇，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借。

    推开了他的双臂，猛的挣脱开去，她退开几步怒目而视：“请王爷放尊重！周不周全与你何？”

    顶的圆月将彼此都照的惨白，程清璿表一痛，额角竟有汗水淌下，他竟再次上前，伸手将她握住。道：“芸儿，一宫便是来不及了。你要知道，我……”

    墙角处投来一片光亮，几个执灯的太监小跑上前将他团团围住，一顶软轿抬着个明黄的身影随后出现，原先步道上的宫全跪下来。

    下了轿辇，一身便服珠冠的荣锦桓负手而立，扫过他握着她的手，冷笑道：“程王爷，这么晚不回王府，倒是留恋朕的后/宫啊？”

    他语气冰冷，目光沉而锐利，让四周宫噤若寒蝉。

    若芸急忙抽手，无奈他握的太紧，使劲几次都无法挣开，只慌张的看着荣锦桓那廓清晰的脸庞，此此景已是百莫辩。

    程清璿一改往温文有礼的态度，硬是不放开，斜睨着荣锦桓冷声道：“皇上，夜静，还请皇上早早安歇便是。”

    若芸倒抽一冷气，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他竟这么对皇上说话？

    荣锦桓倒是不怒，一副泰然自若的，道：“朕礼聘宫的子同程王爷在此纠缠，朕自然关心发生了什么事。”他笑着说话，眼眸却冰冷无比。

    “我……”若芸语塞，已紧张到了皮，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清璿却扭看她，眼像是含了碧波一般在灯光下柔软起来：“皇上此言差矣，她不是你的，她是我未过门的王妃。”

    若芸只觉得，一阵心酸涌上心堵在那里。

    只听见他又轻声翕动着唇，补充道：“我的挚。”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被握住的手已经发麻，而脑更加木的厉害，像是陷了某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漩涡，浑身都动弹不得。

    荣锦桓嘴角提了下，所有都以为皇上要震怒了，可他覆霜的脸忽而释然，最后竟然笑起来：“朕好久没听到过这种玩笑话了，你说她是，她就是了么？朕怎么不知道你程清璿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过这么个王妃？”说着微笑成了冷笑，一手按上了墙上的龙纹，几乎是看笑话一般盯着他。

    程清璿的面色丝毫未改，只定定的看着若芸，他远却饱含了炙热的目光让她痛彻心扉，几乎就要脱而出跟他走。

    “书言受了伤昏迷今已送返京，朕尚派寻逸轩下落。于王城外驻扎了那么多子明可要京，朕要犒赏大军。不知为天颐效力多年的异姓王，想要何封赏？”荣逸轩话中带刺，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他看成灰烬。

    想到异姓王染指江山，爹无辜含冤而亡，若芸心一痛，趁他分猛的抽出手道：“我不是你的王妃，王爷认错了。我是……我是苏若芸，奉旨宫，与王爷素不相识、毫无瓜葛。”到最后声若蚊呓，却不放心的朝皇上行了礼道：“王爷只是认错，还请皇上宽恕……”

    “哈哈哈！朕就说，朕的又怎会是你的王妃呢。”荣锦桓大笑，色颇为得意，带笑的眼角闪过丝幽光，说着便伸手去拉她。

    若芸却又行了个礼，避开他的手道：“皇上，夜了，还恕苏若芸先行告退。”说完也不顾皇上是否怪罪，提起裙摆转身便走。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能回，不能心软，不能一错再错！

    程清璿修长的手指呆在半空，看着她匆匆没夜色的背影，终忍不住伸手抵住轿子，大颗的汗珠滚滚而下。

    “程清璿，朕说过朕不会赌输，你可信了？”荣锦桓又勾起一丝冷笑，轻易从他身旁负手而过。

    “恳请皇上护她周全，应允皇上的事会尽力办到。”他近乎恳求般的语气让荣锦桓收住了脚步。

    程清璿默默直起身子，脸色稍缓，看着荣锦桓的目光却已淡漠至极：“皇上，这是我做的最大让步，还请皇上好自为之。”几乎咬牙吐出这几句，他不再迟疑，转身上了轿子。

    “哼，朕说过，朕的筹码不会押错。”荣锦桓拂袖低语，满意的勾起了嘴角。(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一朝成妃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第二天一早晓红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大呼小叫，说这宫内都传遍了：

    皇上和程王爷三更半夜乾元宫外公然争抢子，而那子正是那独居东间的苏若芸！

    面对着晓红惊慌失措的询问，若芸却全然没有回答，呆呆的坐在床上许久，又倒回了被窝里，脆用被子蒙上了，昨夜之景让她不由心酸，泪水止不住汩汩而出。

    到底选择是对是错，她自己也无法知晓。

    好在皇上并未为难她，这事便也迅速淹没在于王回京的阵仗中。

    天昊四年，四月二十七，宫中云水阁周围地动，毁坏房屋多处，幸好地动短而轻微，无死亡，数轻伤。

    天昊四年，四月二十八，于王身着铠甲、面戴盔率部将自京城西华门而，正式作为离国一战的胜者凯旋。

    程王程清肃妥当处理边关及离国事宜后，亲迎于王归来，同时押解两名被俘的离国王子面圣。

    京城竖起了围杆、旗帜，号角长鸣，花雨飞扬，于王虽敬畏，可到底是英雄，百姓夹道欢迎，万空巷。

    荣王爷路遇清平教坠亡姚华山至今未寻得，其副将书言负伤而回，只道是当昏迷不知王爷下落。

    洛将军因姚华山遇袭，军之中负箭身亡，追封大将军。

    将领簿子上的“陈将军”却是一名眉清目秀、额宽广的年轻。

    程清和负伤早早退出战场，但因云州城一役守卫有功。被封都尉，程清和婉言谢绝封赏，言下继续做无忧无虑的闲散公子。

    云州徐都尉被革职查办押解回京。新进的都尉张余曾单枪匹马突袭敌后，圣上看中其才能而留其在京师，官拜六品归于京城驻军统领王大手下。

    益州刺史因早前荣王爷率军经过详查时发现其空做门面功夫，实则疏于治理、进出混，现留职待罪。

    沙州云州遭重创，皇上下令休养生息，拨粮钱援两州。舍离国的贫瘠之地不为开垦，安抚离国子民。

    赏罚之后乃国丧，举国哀悼离国之战阵亡的将士、百姓。灭了离国却死了个亲王，是喜是悲无说。

    多年生，皇上终于下令全国搜捕清平教事、彻查目。

    四月二十九，因荣王爷逝世、宫中突槽地动、于王回京封赏。采甄选作罢。

    夏暖居。圣旨下：

    吏部尚书许大之许翠薇，封昭容，赐采薇殿，与莫昭仪比邻而居。

    王大之王涵温文有礼，封修容，赐玉华殿。

    礼部尚书之胡舒儿，封婕妤，赐舒畅阁。

    丁怡芳家中从商地位低下。本应遣返，念其家族对朝廷纳重税。封宝林，赐描金馆。

    楚如兰曾于东间闹事，故只封才，赐香兰居。

    平民子陈可，貌美出众，封美，赐含芳宫。

    另各封御、采数名，其余皆遣返另行婚配。

    等着皇上赐婚的适龄王公贵族们守了个空，可怜吴美尚志不清，却已被淹没在群芳之中。

    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若芸听着一连串名字皆没有她自己，竟不由自主的松了气，自己对这高墙宫还是有畏惧。

    晓红早就按耐不住左右抱怨起来，自家小姐明明最受优待，怎的偏偏被撂下了。

    一册封了的子都嗤之以鼻，唯独许翠薇向若芸投来同的目光，若芸却读到，这眼中竟隐隐参杂着羡慕之意。

    她在讥笑声中百无聊赖的回了东间，准备随着出宫的队伍走，院门一个苍老带着尖细的嗓音说着“苏若芸听旨”，让她猛的怔住了。

    由搀扶着来的竟是常德，高举的手中一卷明黄的圣旨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忙跪下，心想着莫非是上次楚如兰的事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或是那夜路遇程清璿的事让皇上降罪了，竟派伤势未痊愈的总管大公公——常德前来判她？

    常德腿伤未好，大汗淋漓，用颤抖的双手展开圣旨宣道：“苏熙之苏若芸，承大学士之才，礼聘宫，现特封为贤妃，赐号云，赐布匹百，金银百，赐玉如意一对，赐居朝露宫，钦此。”

    正一品的四夫现在只有德妃一，现在她封为贤妃，同德妃已是平起平坐！

    若芸面色灰白，皇上竟这般轻易的，就将她推到风尖上了。

    直到常德将那圣旨塞到她手上，她才吸一气，叩首谢恩。

    常德递上盖了金印的宝册和玉牌，她紧紧捏住，心中慌已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老受皇上之命前来，腿伤不便迟了些，还请娘娘恕罪。”常德对着她拜，若芸忙伸手要扶，常德却敬畏的退缩着，道，“娘娘金枝玉叶，老可受不起啊。”

    一旁的晓红早喜上眉梢，趁势递上一锭碎银，常德谢恩着便收下，由搀扶着领路。

    朝露宫，挨着昭阳殿，原本应是四夫之首的贵妃所居，如今赐给她是想让她招摇到底了么？

    她叹息，只怕以后她都不会有好子过了。

    “小姐，没想到皇上对你青眼有加呢，现在你是妃了，一之下万之上了。往后晓红要改叫娘娘啦！”晓红笑嘻嘻的轻声在她耳旁附言。

    若芸的心却陡然变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皇上有他的用意，一定有。

    苏若芸被封妃的消息顷刻传开，原先的笑话奚落成了羡慕嫉妒：上没有太后，后位悬空，这后/宫之中属四妃最大了！

    若芸才迁去朝露宫，拨来的、哪怕是路过的宫太监都对她殷勤的很，幸好新晋妃嫔们忙着迁居的迁居，返家的返家，还未曾有谁来得及前来朝贺。

    德妃的脸色自然不好看，自己的对手竟然不是王涵或是胡舒儿，而是那个住东暖阁、闭门不出的苏若芸！不仅如此，此竟然还在地动那夜同时勾引程王和皇上！

    按理，新进嫔妃是要主动前去拜见资格老的宫妃，可若芸还没来得及拜见德妃，第二道圣旨下。

    这几犒赏全军、国丧毕，晚宴设在了金殿后的荣华宫，是为国宴，除了皇后和一品夫，后/宫佳丽自然无缘参与国宴，故而圣旨命她前往。

    接了圣旨，她才霎时明白过来，皇上之所以封她做妃，恐怕是故意让她参加这国宴，而国宴，京中大臣和王爷们都会参加。

    她隐隐感到不妙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套上了厚重的锦衣和大袖衫。

    晓红特地给她绑上了假发来遮掩她发还未足够长的事，还在上满了朱钗首饰。

    一袭锦绣红衣坠地，绛唇美颜，她看向镜中的自己，脖子上的翠石链子闪动，恍惚间疑似梦境。

    “贤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宣，厚重的珠帘掀开，她垂首看不到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自荣华宫后走出，直到眼下她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妃，是皇上的妾了。

    常德不在，一个小公公过来让她搭上手腕，才到厅上，眼前锦衣华服、金银器皿已亮成一片。

    两排王公大臣列坐，为首的是上次并未出现的洛大，洛大上了年纪又染病在身，形容瘦而苍老，但眉目间的凝重锐色让他坐得笔直的身子平添威严。

    洛大身侧的是礼部尚书胡大，看到她来便不耐烦的撇开脸，似乎在为儿没有封妃而抱不平。

    后的吏部尚书许大则一脸恭敬，再往后顾大正色悠闲的吃这盘里的烤饼。

    另一侧首席的却是许久不见的百泽，身上的银白铠甲映着酒壶熠熠生辉，一双明亮的双目弯成了月牙，脸上因伤痛而浮现的苍白早已一扫而空，要说生龙活虎也不为过，正同身侧板着脸的程清肃攀谈。

    如今，百泽是功臣，是大将军，在这国家已是一之下万之上，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被引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德妃早已盛装危坐，见她来竟还是淡淡扯了下嘴角，是敌是友，尚且未分。

    若芸回了个笑容，德妃这才放心的微微颔首。

    龙座的另一侧，那个唯唯诺诺、胆小的荣玉芸公主独自在坐，这宏大的场面她始终不敢抬多瞧一眼。

    若芸觉得上越来越重，仿佛动一下便要朱钗落满地，她大气不敢出，只能同德妃一般直直坐着。

    自己被封妃的消息怕是传遍了京城，一想到这事被众王府之尽知，心里七上八下的打起了鼓。

    再看去，百泽的微笑几乎成了苦笑，身后一身净利落的程清肃板着面孔同他说了几句话，百泽复而竟皱眉叹了气，回首瞧了瞧后。

    若芸心尚未动，双目已不由自主的寻找着那银白的身影。

    她分明看到程清璿一声银白锦衣、束发高冠淡漠的坐着，与她四目相接，双眸竟没有任何感，一瞬便陡然瞥开，就像他从来不曾认识她一般。

    她忽而胸闷，心中酸涩亦甚。

    这回，程清雯也来了，在夏朱月缺席的当儿，怀轩墨依然木偶一般的坐着，百泽又离得很远，周围找不到说话的对象，她只得懒洋洋的同程清和瞎聊，只偶尔看向二哥的时候眼中闪过丝悲凉，且，自始至终没有去看高处的若芸。(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霓裳断

    熟悉的脸庞映眼帘，她欣喜的发现，荣瑛正端坐在不远处的次席，虽说没有被封公主，可皇的身份让她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荣逸轩遇袭，她始终都没有笑一下。

    比起皇帝哥哥，逸轩哥哥才是离她最近的吧？

    不知是否听了什么风声，荣瑛都没有正眼瞧一眼首座的于王，只见到她来时候怔怔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想起从今往后，她都同他们隔了千山万水般的距离，若芸看着他们的目光似乎带着刺痛，拢在袖内的双手紧紧握，微微出汗。

    “不必拘谨，往后咱们还是姐妹相称的好。”德妃突然扭，对着她轻轻一笑。

    “是。”她顺从的答道。

    随着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荣锦桓一身明黄的盛装自内殿走出，龙袍垂地、金秀惹眼，高冠玉面，气势，微翘的眼角带着冷然，举手投足尽显天子威仪。

    群臣皆拜，侧座的二妃和公主也起身参拜，山呼万岁。

    荣锦桓缓缓抬手，众卿平身。

    说了些客套话，方落座，那边厢舞踩着拍子了厅内，丝竹声起，水袖挥舞，薄纱纷呈，那个个标志的脸蛋、曼妙身段让年轻的大臣们目不转睛的盯着。

    比起上回冬祭晚宴，这回都规矩的多了，皇上不知不觉中以各种理由替换着官员，如今的朝臣除了几个元老重臣和要职良将，其余的都互相不熟络。只喝着酒吃着菜，看着歌舞升平，时不时互相开些有的没的玩笑。

    荣锦桓时而传唤上前。时而同德妃谈，对若芸这个新封的妃子视若无睹。

    被晾在一旁许久，若芸本胃全无，便兀自坐着发呆，晓红规规矩矩的站在后很远，也不敢贸然同她说话，仿佛偌大的宫殿内只有她这一隅是冷清的。

    她静静的等。等皇上来展现千方百计让她来国宴、甚至不惜封了她个一品夫的用意。

    “我天颐王朝出师大捷，老臣恭喜皇上。”兴许是酒吃到一半醉了，胡大冷不防站起身。微微发白的胡子哆嗦的抖动着开。

    虽淹没在歌舞声中，荣锦桓还是收起了方才愉悦的心，慵懒的勾了勾嘴角：“胡大是年老忘事了？荣亲王生死未卜，你恭喜朕作什么？”说完冷嗤了一声。

    胡大面色微红道：“今天众嫔妃承蒙圣恩受封。乃是皇上大喜！”

    “胡大。你醉了，还想和上次一般发酒疯？。”许大佯装醉态忙拍了下胡大，皇上显然很不高兴的样子。

    可胡大竟不自知，继续笑哈哈的说着：“皇上，皇家开枝散叶有望，是以臣贺喜皇上！”

    “哦？”荣锦桓挑起了眉毛，不置可否。

    胡大到底是真醉了，竟抄起酒杯站着一饮尽。道：“皇上年轻气盛，则矣。可皇上册封如此随便，不知可有将祖训牢记？”

    “放肆！”德妃冷然出声喝止，这明摆着是埋怨皇上只封了胡舒儿一个婕妤。

    荣锦桓抬手打断德妃，让胡大继续说下去。

    胡大醉态毕露，竟打着酒嗝道：“皇上，按律法这苏若芸已然不是重臣侯，怎可直接封妃？我朝开国以来闻所未闻，此上回殿前献曲已是抛露面，皇上怎可封此等子为妃？”

    若芸心中一惊，真是无风起，胡大不仅记仇而且小心眼，她殿前献曲也是他的主意，这回倒借着这个话柄贬低她是伶姿态。

    她双手陡然松开，不等荣锦桓还未开，便出声道：“皇上，胡大对琴曲念念不忘，着实让感动。”说着便朝胡大道，“胡大想听琴曲告知便是，何故怕我封妃以至不可殿前献曲，来拿我打趣？”

    “你——”胡大吹胡子瞪眼，一个字拖了长长的音却没了下文。

    “哼。”荣锦桓瞥了眼胡博文，坐着的许大已经汗涔涔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重臣在列，不如容臣妾一曲，助兴众位，也好让胡大满意？”若芸浅笑，起身盈盈一拜。

    荣锦桓瞧见她恭顺却自信的色，微微颔首：“也好。”

    话音刚落，晓红一溜烟的往回跑去拿琴去了。

    “皇上，她已不是当民，这让妃嫔当众表演，成何体统？”德妃劝诫道，可荣锦桓却置若罔闻。

    待到晓红气喘吁吁的抱琴而归，舞尽散，早有宫太监摆了琴桌琴凳在中央。

    若芸看着荣瑛对着她肯定的点，心里也多少安心了些，既然胡大以此贬低，那她便要顺其意而为之、让他后不可再拿她话柄，反正早晚都要被荣锦桓当棋，也不在乎这一出戏。

    她心一横，缓步走到那玄佩名琴跟前，四周窃窃私语者甚众。

    百泽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可她始终没有将她的视线从那朱漆琴面上挪开。

    细细的调了弦轴，她想起当的昆仑曲便心中钝痛，双手抚着琴弦，当下拿定了注意。

    第二次当众献曲，朝臣已换了一批，而她与他，也不复当初。

    指尖立刻行云流水的拨动，荣华宫内霎时安静一片，只留着她双手下高高低低的乐声倾泻而出。

    短暂的静默后，喝彩声响满厅堂，赞叹之语此起彼伏。

    她将昆仑曲的右手拨动，加上霓裳舞曲的左手按弦，融成一曲芳华舞，丝竹声，繁华之乐，盛世年华，世悲歌。

    荣华宫中，芳华舞，谁知她那青葱岁月皆淹没在一片谋之中，可歌可叹可泣，她却独独哭不出声，只能低微笑，笑世态炎凉，笑天地浩茫却无她容身之所。

    权势也罢，国仇家恨也罢，她不过陷在纷争的漩涡中，没有真正关心她的生死、没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何生，为何死。

    她合上眸任曲倾泻，仿佛置身于山顶，凝绿一片，俯瞰京城的灯火繁华，长安街涌动，汴京河穿城而过，映成辉。

    最终这一切执念都被流云的手势打碎，零落进一中空无一物的雪白，她仿佛看到了那雪中起舞的一幕，宛若画卷，有玉笛白衣，眉目含笑。

    “丫！”一声惊呼，百泽已直直站起。

    流云梦，芳华舞，听罢曲调，何知晓伊泪，擦肩而过，孰是孰非。

    一曲终了，她睁眼，心一灼热感涌来，手一撑便吐出一血，可指尖触及琴面竟被一木刺缺滑了出道痕。

    “小姐！”晓红顾不得礼节直冲而下，荣锦桓和德妃都瞠目坐直了。

    有太监宫冲上来扶她，可她随着那鲜血晕目眩，只看着有走近，一抹翠绿像是天地之间的唯一一抹亮色，她伸手一握。

    闭眼睁眼，她顿时清醒了些，前襟血迹斑斑，一手握上的正是程清璿执在手中的翠绿玉笛上。

    百泽一手扶着她，而晓红已经冲过来揽住她。

    她想起来，自己还中着毒，偏偏心甚差当场发作。

    她呆呆的握着玉笛，全身松懈中并无防备，只觉得他能前来已经令她心中暖起。

    程清璿见她瞧他，关切的眸子瞬间冷却至淡漠。

    她还未松手，只听见清脆的响声，那玉笛被生生折成两截，不等她有反应，已然起身。

    她心一颤，又涌上腥甜，任由宫将她扶正了，她不知道为何，也不管为何，在天地苍茫，全然无助之时，她只看到了他，若不抓住他会消失一般，她再次朝他伸出手去。

    为何她恨他至此，她却有郁结彷徨之感？她不能违抗自己的心意，百泽说的心意，她眼下真的明了了。

    “娘娘。”两个字便让她心骤冷，程清璿漠然行礼，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却越过她看向虚无，“请娘娘自重。”说着便回身落座。

    她面色灰白，生生顿住手。

    他让她自重，原来自己在他眼中是如此不堪？

    是，她已经是娘娘了，而她现在才知，最可怕的不是恨，而是一点都不在乎的淡漠，那么冷，冷到极致。

    怀轩墨默不作声的递过方药丸，伸出另一只手把程清和按回椅子里，程清雯接过药丸来，二话不说便上前塞进她中。

    她气息顿时缓和，却听着怀轩墨用不温不火的声音道：“气急攻心罢了。”

    她才顺着气，高座之威严的声音响起：“于百泽，你倒是关心你义妹啊。”

    “那是自然。”百泽脆大方的扶她坐直，对着她灿烂一笑，轻声附耳道，“昨个禀明圣上认你做义妹，往后我给你撑腰啊。”

    “义妹？”她再次惊愕，原来她已经是惧怕的于王的义妹了，那……

    她抽回那被琴划的手，又瞧了瞧琴上藏在影之下的残凹陷，身子微微发抖，惊惧的扭，却见荣瑛对她冷然而视。

    若芸心中骇然，身子也随之一僵。

    因为她现在是百泽的义妹，所以荣瑛故意送她琴，又在琴下设了个容易因滑指而触及的损，是要替荣逸轩报复么？

    她不敢置信的直直盯着荣瑛的眼眸，荣瑛对视半晌，兴许终是觉得过意不去，淡淡移开目光。(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荣王还朝

    若芸心中悲凉，郡主的确善心，没有像程清雯先前那般欲置她于死地，已是顾念感、网开一面。她只废了她的手指、好让她多不能弹琴，如此这般也只出气罢了。

    “贤妃，到朕这里来。”荣锦桓冷不防伸手召唤，“胡大，贤妃自幼体弱不得妄动，你以后这等馊主意少出。”

    众臣为她方才的献曲折服，又因她突如其来的不适而惊愕。

    胡大给这一闹完全没了先前的气势汹汹，第二次言谏苏若芸失仪，又在他重重叹息中化为乌有。

    她给扶着过去，她低看着他戴着玉扳指的大手已经握上了她受伤的手，荣锦桓却邪笑着看着某处，道：“朕收到奏折，听闻程清璿卿即将动身南下？”

    她凉透的心被这句话再次泼了盆冷水，袖中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半截玉笛。

    程清璿默然出列，无悲无喜的一拜，道：“是，皇上。”

    “想来程卿尚未娶妻，这孤身南下无陪伴，朕于心不忍，可有何奏请？”荣锦桓牢牢的捏着她的手，而她已经感觉不出疼痛，这语气几乎要把撕成碎片，哪里会于心不忍？

    “臣只怕，奏请之事，皇上不会答应。”程清璿依然不紧不慢的回答。

    “说，别说东西，你要，朕也答应。”荣锦桓表面随和，握着她的手力道又加了一分。

    这是宣战？还是为难？

    “是，臣是有请求。待臣他还京，还请皇上容许臣带一个走。”程清璿再拜，语气不卑?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