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成妃

    “不可能……”若芸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置信的翕动唇瓣。『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平州在云州之南，乃晋王的封地，宣州在益州之南，已近京师。只是平州也好、宣州也罢，边界崇山峻岭阻隔，车马不行，且数朝之前曾不止一次有前往探查，不是遇到迷雾失踪，便是遭遇恶劣气候与野兽蛇虫等，走得最远的那一支据说曾翻过崇山，到了一片不毛之地，而不毛之地后又是崇山，无功而返。

    扶苏若存于那崇山之后，岂不是与此地有千里之遥？

    百泽瞅了她一眼，继续道：“扶苏其实就在那山中，大约过丰州十来坐山，有一处盆地约莫三四个州郡大，风景秀丽、土壤肥沃，可惜只有一个出能通往外界。我们只是遵循先之法，设了迷雾，也设了其余障眼法，凡是那山岭的，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若芸吞了吞水，复问：“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那出是……？”

    “其实要说出，压根就没路。”百泽微微皱起眉，凑近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我们有密道。”

    “啊……”若芸恍然大悟，瞬间记起在益州之时那规整的机关密道来。

    原来如此，扶苏如此强国要举族迁徙，必定千方百计地选址，加上扶苏先那智慧超群的技术，打个密道开个，实在并非难事。

    她点了点，心中折服不已。

    “我们迁走后，原本这世上还存的不少国家便开战、争城夺地，掠夺剩余资源。”百泽叹息着，目光越过窗棂似看到千百年前的时光里，“再后来不少朝代兴替，有资格出外的扶苏，在战时回，在盛世时取经流，久之，选丰州一地，仿造先建了山庄、布了术法于周遭，便于暂时居住，是谓龙华山庄。”

    若芸心中一沉，脱而出：“江南？！”

    百泽色凝重，微微颔首。

    若芸恍然，难怪程清璿多次提到下江南，原来竟是要带她去那里，并告诉她扶苏真相？可惜造化弄，她是再也没可能同他去了。

    一时间她心中遗憾，却不甚难过。

    “你们既然避世，为何又出世来这天颐掌权？”若芸只此一个疑问，扶苏要长久的太平安乐才举族迁徙，异姓王族在天颐崛起，于理不合。

    百泽闻言面色微变，似是有些恼，愤愤道：“还不是摘星阁，遍布天颐的摘星阁让山川走样、地动山摇，天颐如何怎么都没关系，可害的我扶苏境内也天灾丛生，我等怎可置之不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真相（一）

    ps：这两章连着的，标题就分一、二啦

    关键的东西靠百泽同学来解答哟~

    若芸闻言瞠目，惊道：“你说什么？先皇时候便开始的天灾，是因为摘星阁？！”

    “山川有文脉，地下有地脉。”百泽瞅了她一眼，一手执起边桌的花瓶，另一手则托起楠木底座，朝她晃了晃，“地脉看不见摸不着，是地下埋的山川、暗河，在这之上，才是锦绣河山。”

    若芸暗自心惊，读出他的眼中似有苍凉之色，衬着他白净的脸顿显肃穆。

    “地脉安好，则江山稳妥，地脉偶尔坍塌、崩裂，于地表则是地动、旱、洪水等异象。这大好河山本无恙，偶尔天灾不过寻常事。”百泽将那底座扣到她面前的桌上，目光忽沉，又道：“岂知先皇因追求长生，命大祭司何渊祁大兴土木，建摘星阁。所到之处填沟壑、平山峦。摘星阁拔地高耸，这地基便挖埋，如今阁楼纵横遍布天颐疆土……”

    若芸的目光顺着他手看去，只见他缓缓放上花瓶，手指微动，底座四分五裂，那花瓶没了支撑，顺势滚落。

    只听清脆一声响，瓷片碎裂飞散。

    若芸“嚯”的站起身，颤声道：“那时候我还小，就听说天颐地动山摇是震怒，。先皇不知是自己追求长生所建摘星阁为祸，反而觉得是鬼作，还屡屡举行祭祀。如此这般，恶循环……”

    百泽瞥了眼她上晃个不停的朱钗，眯起眼睛道：“所以啊。我们也是疲于无奈，不得不出现在先皇面前，再不出现，死的可不仅仅是天颐。我们没那么伟大，我们也是自保。”

    若芸见他闷闷不乐，又瞧了几眼地上的碎瓷，复看百泽竟觉得他高高的身影寥落异常。担忧道：“可是，你们是扶苏后，又身怀千百年传承的卷宗绝学。先皇看到你们只怕看到了不可多得的财富，定想要拿梦寐以求的盛世……”

    “盛世？”这回到百泽惊讶，他面露不屑，像是提起什么卑微的般。道：“先皇若是想要繁华盛世倒好。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比卷轴更吸引的东西是什么？不，先皇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经此提点，面色苍白，用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语气缓缓道：“长生不老？”

    她说完，下意识走上前，紧紧盯着他又问：“你是说，你们有长生不老的秘方？！”

    百泽朝她亮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随即一沉：“才没有。谁会有长生不老那种东西？且不说没有，即便有也定是逆天而行、得不偿失的禁术。拿它卖给赵无阳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若芸见他调侃，不禁松了气，道，“那是什么？”

    “是先皇以为我们‘有’长生不老的秘方啊。”百泽眨了眨眼睛，答道。

    她不满的蹙眉，瞪着他道：“于百泽，你不要卖关子，要说就说清楚。”

    “好好好。”百泽摆摆手，忙赔笑，“我就是想让你猜猜，我——多少岁了。”

    “啊？”若芸大惊失色，忙后退几步指着他，“你……莫非你……是……”

    “是什么？”百泽见她如此，扬眉问道。

    她吞了吞水：“是不会死的仙？”

    百泽闻言，瞪大了眼睛，唬道：“什么不会死的仙？不会死那绝对是妖魔鬼怪！”

    “那……是不会老的……额……”她转了转眼珠，想换个说辞。

    “呸呸，都说不会老不会死的，一定是妖怪。”百泽又好气又好笑，觉得提问是搬石砸自己的脚，忙解释道，“我既会老，也会死，只是扶苏比寻常世多活那么几年而已。”

    “几年？”她抓住字眼，皱眉。

    “咳咳。”百泽面露尴尬，佯装咳嗽几声，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吧，几十年。”

    “那你们能活超过百岁？”若芸心算之下，脱而出。

    “总加起来，差不多是百岁，也没有超过很多那么夸张，不然就真是妖怪了。”百泽不好意思的挠挠，道：“世间活过耄耋之年的，也不是没有。”

    若芸点点，世间百岁老也是有的，光这一点不足以吸引。

    “扶苏国临时之时，百岁之比比皆是。”百泽狡黠一笑，终于吸了气，道，“我们没什么大秘密，只因先天保养得当、又遵循适可而止、顺应天然的法度，这才保持了先略长寿的状态。”

    “重点呢？”她听出了他话中有话，不禁问道。

    “可重点在于，这世间之但凡长寿者，必定是年过花甲就白发苍苍、老态龙钟，苟延残喘而后百年，你说是也不是？”百泽笑问，瞧她的目光清澈无比。

    “不错，虽说活百年，可老则老矣。”她大约猜到他所指，耐心的等他答。

    “只因我们遵循天法，大约到常七八十，才如世四五十那般老去，再然后就死啦。”他手一摊，冲她眨眼。

    “多三十年的青春？”若芸猛地吸了气，将他又打量了一番，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喂，我又不是老妖怪！”百泽见她目光带着探究，又不得嚷嚷，只能回瞪她，咬牙道：“我们允许出扶苏国一般都要弱冠或及笄，我来到天颐二十岁未满，算起来那时候你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看着他摸着下思忖，她脸一黑，道：“这么说你三十有余？”

    百泽就差跳起来，忙死命瞪她：“丫你……你什么都能说，这报岁数的事怎么能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嘀咕着。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水。

    “这还不算，那什么才算？”若芸失笑，抚了抚额。想尽快理清那一大团错综打结的思绪。

    百泽见她烦恼，只得讪讪道：“其实，几千年前的更为长寿，像能活八百岁的彭祖啦，还有那几位快两百岁的祖先帝王，先不仅长寿，而且年轻时期很长。具体是不是传说早不可考。但一开始们是能活很久的，虽然不至于不老不死，可顺应天理。必定长寿健康。”

    他的话将她从混中拉回，若芸眼顿亮，豁然开朗：“你是说，现在的之所以七十已经古稀。只因为平所为伤及身体？”

    “对啊。你看那铺天盖地的酒楼、夜夜笙歌的院，还有夺钱财的赌坊、使丧志的官途倾轧，世沾着酒色财气不说，到处是耽于享乐为上的风气，上行下效，而为权的觉得此乃显示尊贵的方法，便又变本加厉，久而久之。不短命才怪！”百泽一字一顿的结尾，目光似又看到什么厌恶的东西一般。流露出不屑又厌烦的色。

    若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的点表示赞同。

    她猛然记起程王府准备的饭菜都是粗茶淡饭，兴许正是因为觉得稀，程清和才喜欢跑天福酒楼过瘾，跑得多了，程清肃恐他学坏，总和他起争执。

    她眯起眼睛，又想起来那次，程清和点了满桌子的菜，只喊她尽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筷。

    不仅如此，百泽喜欢金闪闪的挂一身，可偏偏当金银是寻常不过的装饰品，从来没见他沉溺敛财、大肆搜刮过。

    夏朱月为乖张，虽开着院，却常年不在京城，忙于奔波。怀轩墨就更简单，完完全全表里如一，对任何浮华都不感兴趣。

    这么说来，他们能延长青春和寿命，同这千百年来保持的良好习惯密不可分，而自身的节制也功不可没，寻常国要做到难，眼前的百泽也好，其他异姓王也好，能出扶苏、行走天颐的只怕是扶苏的皇族……

    她这么一想，只觉得鼻尖冒汗，而眼前时而嬉笑，时而认真的于百泽，既不是那个世中的鬼于王，也不是笑嘻嘻的富家公子，而是藏不露的扶苏国皇族！

    只是……他们寿命长于世……

    若芸怔怔的，总觉得这一点很特，有哪里觉得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

    “喂，丫，别发愣啊，是不是我说太快，你一时难以接受？”百泽面露担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若芸猛地回，舒了气，道：“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说出去？”

    “怕啊。”百泽眨眼，面上纯净自然，“你这么蠢，连我底细都不知道，就信我了，我怕你在这宫迟早给吃了去。”

    若芸翻眼，百泽总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那你觉得我可怕么？”百泽歪着，问道。

    “英雄何问出处，我只认得现在我面前、面对面坐着的，是个侠骨柔肠、嘴不饶的于百泽。”若芸叹了气，给他添水，又给自己倒了。

    “本来先皇不知我等寿命略长，只对那些术法密卷感兴趣，只是那大祭司何渊祁顽固的很，听说我等来自扶苏，硬是查遍卷宗找出我等长寿的事实来，又禀报先皇……”百泽端起杯子，越说，面色越暗淡，似是不堪回首。

    若芸点，终于明白个中因由，叹道：“所以先皇认为，你等定有长生不老的秘诀，不惜封王给权，换取长生秘诀。”

    “对，但也不对。”百泽毫不客气的下结论，道，“是我们先要求老皇帝拆除摘星阁，停止大兴土木，允诺出力改善水文、重整江山，这么一来我们隐居地也可保住，天颐也顺便能多撑几年或者几十年。”

    “也对，功名权利，对你们来说不过是无用之物。”她点，叹道。

    “谁知道老皇帝将信将疑，虽停了建楼，之前的摘星阁却也没拆除，转念想套取长生不老的秘方，又是封王又是委以重任，一边又加紧让大祭司研究牵制我们的办法，好让我们无止境替他办事。我们自然不，到来好处都老皇帝一得去，哪有这么好的事？”百泽一一个“老皇帝”，早没了先前的尊称。

    “那你们如何应对的？”若芸蹙眉细想，这事倒的确不好办妥。

    “当然以年限换，十年为限。”他目光忽然幽森，轻声道，“若他再不拆摘星阁，我等也不会只做个‘异姓王’了。”

    若芸猛吸一气，他的意思分明是，如果先皇违约，他们会凭借天颐取得的权力，谋朝篡位？！

    她面色刷白，可转念一想，这或许实属无奈之举，天颐已是天灾丛生，十年若不平复，只怕是要来不及，若不是到那份上，本着避世心态的异姓王怎么都不想走那一步，故而才约了十年。

    “你……你小心点，这是宫……”她环顾四周，紧张的直冒汗。(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真相（二）

    不料，百泽爽朗一笑，道：“你放心，我方才进来前，你这朝露宫前后三进我都略看过，没什么不妥，即便有告诉皇上，我倒也不怕。”

    若芸瞠目，看着他整了整衣襟、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禁咋舌道：“你胆子倒是真大！”转念一想，忙问，“莫非……皇上是知道此事的？”

    “你说的没错。他当太子时便知晓了，否则如今，我等也不会继续在其位、谋其政。”百泽并不打算隐瞒，只是提到荣锦桓时略有不悦之色。

    她心惊，道：“你是说，当今圣上也同你们换过条件？”

    “那是，否则十年期已满，不管清肃什么想法，我才没耐心耗下去。”百泽摇，旋即重重的叹息，“老皇帝到一场空，还突遭恶疾而亡，扔下烂摊子给太子。算来他也算不容易，一边内忧外患，一边又想收回实权，同时又对我们忌惮着，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还算好，先皇在世时诸多猜忌，我等虽贵为王、在外眼中显赫，办事却束手束脚，就拿任职官员一事来说，多少还是留到了荣锦桓登基才撤换。”

    见他用手指点着桌子一一道来，若芸心下了然：先皇并未拆除摘星阁，天颐又因长年积累的各种陋习而岌岌可危，异姓王虽能替先皇扫除外患、排解国内灾，又重整户部、周顺资源调度，可到底身为皇上亲信的老臣没那么容易妥协，手下的官吏自然也结成党羽、抵触异姓王的行为。久之，便有了异姓王染指江山、兴风作的风评。

    只是，荣锦桓身为当今天子。要治内忧、除外患，步步撤换官员、重整超纲，暂时还需要依靠异姓王的能力，又恰恰忌惮他们所拥有的权势。再加上几位亲王的存在、先皇便任重臣的胡博文等一批权臣，他既需要拉拢、又需要算计着。

    当皇上，果真是天下最累的。

    “我有一事不明白。”若芸寻思着开，“大祭司既然相助先皇。想要谋取你等卷文秘方，为何会眼睁睁看着新皇不再谋求术法，而不有所动作？”

    “你说对了。”百泽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道，“因为他死了。”

    “啊？！”若芸惊呼，才想起方才他提起的名字并不是赵无阳，“你是说那个。何……何……？”

    “对。前任大祭司是何渊祁，是赵无阳的授业恩师，早在先皇驾崩前一个月就去世了。具体怎么死的我是不知道，据说是被先皇赐死，但就此与赵无阳结了仇。”百泽色凝重道。

    “赵无阳认为，他恩师是被你等所害？”若芸蹙眉思，心中暗感不妙。

    百泽微微颔首，道：“先皇在世时非常宠幸何渊祁。当时的大祭司权倾朝野、与我等针锋相对，明着让皇上威利诱套取术法。暗着多次派刺客偷袭，如此僵持了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触怒龙颜，被一纸诏书赐死。赵无阳自然要为恩师报仇，接替大祭司之位后，荣锦桓并不十分买账，只是为了牵制我们才继续委以全职。何渊祁的大部分臂膀在皇权替之时早被铲除，赵无阳无方，暗中启用摘星阁，又似乎勾结了那清平教，前不久我们一起见过，那摘星阁早成了机关楼，不知又要作何用。”

    “难怪……”若芸恍然大悟，旋即心中闷闷。

    如果百泽所说属实，那么赵无阳很有可能是挑拨了她与程清璿？可爹爹的事，却是属实无误，且荣锦桓命她宫似是十分有把握，那赵无阳是荣锦桓派来的？她一时间陷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她呆了半晌，才缓缓道：“百泽，赵无阳现在可是做了皇上的走狗？”

    “是也不是，皇上用着他，他也利用皇上暗做手脚。”百泽说着，忽然狡黠一笑，“但是赵无阳若做的过分，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荣锦桓。”

    若芸吸一气，觉得自己知道这些，思绪已经在脑中混成一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丫，最近你也多加小心，在宫中不比在外，我护不了你多少，也顾及不了这么细。”百泽忽然如此说道。

    “怎么说？”

    “你还记得霹雳弹么？”

    她点。

    “霹雳弹是一种火器，那秘方便是被盗，光有火器还不够，这霹雳弹能横空燃需要一种内核机关，那内核机关的名字叫‘淬火令’，只有一枚，原先由夏朱月看管。”

    百泽淡淡抛出这句话，无疑又让她震惊不已。

    “你是说，秘方被盗、核心机关也被盗？被……”她恐极，下意识竟脱而出，“内鬼？！”

    百泽双目发亮的看她，竟赞许的笑了：“丫你该聪明时，的确也挺聪明。不错，我们怀疑是内鬼，才能将那重重看护的东西给丢了。夏朱月自认有责，才到处寻访。好在那淬火令只此一枚，现在的霹雳弹不过仿制而成，还不成气候。”

    若芸摇，道：“但是时间越拖，怕是完成的越细，那清平教是何来路？”

    “这一点才是诡异，我等与大祭司一脉再有冲突，也是明着朝政暗着打架，这清平教从新皇登基开始便突然出现、兴风作，且短短几年便如此气候，实在让捉摸不透。”百泽摇，大大的不解写在脸上。

    若芸这才知晓，她闺这些年、进楚府三年，天颐竟处于如此混之中。

    “其实这宫里还算安全，毕竟是荣锦桓眼皮底下，别说赵无阳不敢动，那清平教也不会来，你暂且安心。”百泽朝她一笑，安慰道。

    这句话让若芸更为不安起来。

    什么安全？她进宫没多久。楚如兰的小丫便死了，那水阁花会还有趁机推她……这要害她的若是宫中一般物、争风吃醋还好，若牵扯到其余……

    她不敢想。也不敢说，怕这一说，百泽便平添烦恼，她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查出端倪再做定夺。

    她细细的看着眼前，来自扶苏国、拥有过寿命，揣着眼红的遗世秘方。异姓王族简直是活靶，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谋着他们的好处，又有多少想置于他们于死地。

    可他们为了族的安全、隐居地的太平。却不得不冒险出面，眼前的看似玩世不恭，却藏不露；笑的云淡风轻，却背负诸多。

    她叹息。难怪程清肃如此厌恶她。只因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心安理得的在如此凶险的世中享着那一方安乐祥和。

    “百泽，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且安心。只是同荣锦桓手，他所思所想并非在你们之下。”她顾虑着开。

    “说得对，小狐狸比起老狐狸可青出于蓝啊。”百泽晃着，又道，“不过。还好我只担了兵武这一块，那烦的文书也好、吏部也好有清肃。我等高枕无忧。倒是清璿……”他欲言又止，故意看了看她的脸色。

    “但说无妨。”她勉强回笑。

    百泽终于如释重负，小心道：“清璿是我们的尊主，同皇上涉主要还是他与清肃，凡事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他那里。”

    虽早有猜测，此刻从百泽中说出来，她还是暗自紧握双手，抿了抿唇：“是你们的皇上？”

    “不，我们没有皇上。”百泽挑眉否认，语气竟是轻松无比，“扶苏迁到重峦山中，早就没有皇上了。如今的扶苏按照医药、工文、术法、礼乐、兵等分为四个部族，这四个部族各有族长，也各有所长，每过五十年自族中推崇能为尊主，暂代大族长一职。外表看去是统领，实则这尊主也出于四族，故而与族长实际是平起平坐的，只有重大事件才作决断。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若芸点，感叹道：“所以百泽你是族长之一，正好四个异姓王。看你们，总是打成一片。若是在天颐，兄弟还称臣子、手足尚且相残，扶苏有此境界，果真值得你们不遗余力、不惜出山守护。”

    她开始明白，百泽他们为何不对荣逸轩上心，只因荣逸轩是这万千世界一微弱力量，如今有清平教在暗，摘星阁为患，又与皇上互相制衡，他们与其说不屑，不如说压根没有余力去管荣逸轩吧。

    但荣逸轩若有野心，只怕天颐更会风雨飘摇……

    “你言之尚早，其实扶苏也有暗流汹涌，只是族长能者居之，几次大事都给压下了，有时间我会同你说说我们的故事，眼下你只记得，无论是天颐还是扶苏，永远没有谁能真正安详和乐。”百泽瞅了她一眼，话中有话却一笔带过。

    她闻言一凛，正色道：“若芸受教了。”

    “唉，其实也都是先惹的祸，没有那些东西，什么事都没。”百泽拖起脸，嘟囔道。

    若芸一愣，旋即重重的叹了气：“这些东西，别求都求不来，你却嫌麻烦？”

    “那可不是？扶苏规矩多就算了，那些什么数术啊，什么机关啊，都是那些吃吃了撑研究出来打发时间的。你想，有能有五六十年的年轻力壮、又没有战，好好用心研究，什么东西做不出来？”他摊手，又是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若芸“噗嗤”一笑，点道：“说的是，若是这里的能有大把时间钻研，也能好好传承，这造诣或许不比扶苏差。可惜天颐花花世界，们追名逐利、安于享乐，要研究这些，或许就要饿肚子了。”

    百泽面露诧异，道：“看不出来啊丫，你学问不比那苏熙老子差。”

    她笑容僵在脸上，这才反应过来，忙问道：“你是说，我爹……你以前……认识？”

    “你以为，前那些个‘异姓王’是我们的爹？”百泽一脸苦笑，无奈的叹息，“扶苏不到四五十不会成家立业，何况族长？每每我们长大，先父也刚好老去，活着的早不管此等事。知道我们身份的并不多，先皇去世我等却继续年轻着，岂不是惹非议？你爹我不熟，接触几次，觉得是个有见地的，仅此而已。”

    “那前异姓王的坟冢是？”她瞪大了眼睛。

    “衣冠冢，掩耳目咯。”百泽冲她笑笑，看了看窗外天色。

    若芸听罢，脑中轰鸣肆起。

    她听说他们寿命长，怎的就没想到，根本就没有老王爷！那征战离国的，就是百泽本？！那……那后花园遇上的……(未完待续。。)

    ps：全文核心设定，两章只能大概描述，在后文会有所

    第九十八章 公主芳心

    “丫，我并不知你爹的事，凡先皇的事，我等能不过问就不过问。同先皇接触最多的，除了清璿便是清肃，你又不肯与之和谈，到此一步，非我所愿。不过，这些都是你的选择，如饮水冷暖自知，我就算手也无济于事。”百泽叹息，看她的目光似是怜悯。

    若芸低，自己的手腕上戴着通白玉镯，双手正紧紧攥着绣金线的罗裙，即便闲在朝露宫，这一品夫的穿戴竟也马虎不得。

    百泽一席话说的她怅然不已，她已宫为妃，横竖是逃不掉的。

    她茫然无措之时，百泽已然起身，将桌上的梳妆箱推到她跟前，郑重道：“丫，东西我搁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有空便看下吧。里是什么我不知道，是清璿托我捎来，你要是还气，便暂时不看，要是想通些便看上一看。我近有事，或许不能常来看你了，你要见我，就让通传吧。”

    “这不是气或不气，这……”若芸眉毛拧成一团，就算再如何有可原，爹爹的含冤而亡也绝不是任何事能左右的。

    眼前的百泽笑颜明亮，不等她说完便急忙到了门边。

    “要是荣锦桓欺负你，记得和我说，我替你打回去。”他冲她挤眉弄眼，伸手一推，一束阳光，照的他周身净白衣衫金黄一片，那贵重的金链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陪衬物。

    “丫，我先走了。你……保重。”百泽瞅了她一眼，衣袖一捞，收起笑容。俨然尊贵于王模样，扔下说辞背手离去。

    若芸这才呆呆的瞧着一地的碎瓷，脑中依然轰鸣不止。

    要相信吗？百泽说的都是真的吗？

    若百泽所言属实，异姓王真是那扶苏国后，那先皇委以重任、祭祀一脉与之针锋相对便说得通了。先皇本就追求长生，岂料大建摘星阁引来扶苏后，怎可放过这天赐良机？

    大祭司谋求秘法不得而身死。赵无阳伺机给她递上信件、替恩师报仇，也有可原。

    异姓王既要手握重权办事顺畅，又对天子诸事不闻不问。此等匪夷所思的表象在百泽吐真相下也说得通了。

    异姓王族，本就只为了保全自己的族、免受摘星阁引发的天灾之苦而朝为官，既不想谋求皇权，又不想过分预天颐事宜。大动戈强拆摘星阁。只会平白牺牲扶苏宝贵的命。族长出面天颐为官扶持，不得不说是最容易办到的事。

    程清肃本是练之，面对荣逸轩朝堂针锋相对竟也能忍，只因他根本不屑与之为敌、不愿与之为敌。

    扶苏后寿命稍长，故而有大把的时间研习，轻功也好、医术也罢，难怪胜一筹。

    按百泽的说法，他们尚且处于寻常及笄、弱冠的年岁。离扶苏婚娶尚早，故而来天颐十几年都未曾娶妻纳妾。

    除了她……

    她是个异数么？所以程清肃如临大敌、程清雯并不欢喜？

    若芸想着。弯下腰一点点捡那碎瓷，仿佛把这些捡全了，那零碎的思绪能拼凑出完整的篇幅来。

    那宫中突遭地动，荣锦桓气急败坏的宣赵无阳与程清璿，便可窥一二：荣锦桓不仅知晓此事、且心中十分有数，他不屑那术法密卷，也并不追求长生，他只要天颐不复动。时机一到自然也会下旨拆除摘星阁、遣了扶苏回去，在这之前赵无阳无疑是他睁只眼闭只眼、牵制异姓王的一步棋。

    那她呢？

    如果是真的，她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她不过是普通的子，是个落魄小姐，充其量沾亲带故是前大学士的儿，但荣锦桓见她便只关心她是否记起前事，而对爹爹的事闭不谈。

    是她有什么重要的忘却了么？

    那霹雳弹如同响雷一般横空出世，若他所言虚假，这霹雳弹又从何而来？那巧的引机关在天颐闻所未闻，她亲眼所见的机关数术也绝非虚假。

    一个想法终于在脑中形成，几乎坚不可摧：

    或许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假设百泽蒙骗她，可他今所说之话几乎没有绽，所以——很有可能这一切全部是真的！

    若芸手指一紧，碎瓷划过手指，她蹙眉，眼瞧着葱白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

    是真，那么她一定了皇上的局！

    可那信千真万确，程清璿也亲承认，程清肃也为之作证，到底哪里出问题？到这一步，她身为贤妃已牢笼，程清璿宁折玉笛与她恩断义绝。

    “哎呀！娘娘，这是做什么？！”

    冷不防一声惊叫传来，她抬，只见晓红站在门，震惊的看着她。而她，正捧着滴血的手指坐在地上发呆。

    紧接着，晓红忙冲过来扶起她、将她安置在椅子上，用帕子包住她的手，惊声道：“花瓶碎了便碎了，于王爷都说回补上十个，这碎片不要也罢，娘娘你嘛伤到自己！”

    “再补的可会同原来的一模一样？”若芸脱问道，目光怔怔移向那搁在桌上的梳妆箱上。

    “小姐你胡说什么啊？于王爷给的花瓶一定比这个好看。”晓红当她是心疼花瓶碎了，忙取来药膏。

    若芸一手被她抓着止血上药，另一手则不自觉的按上梳妆箱。

    梳妆箱贴了金箔，红的木纹上雕着云纹，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

    今之事，本应是程清璿答应她下江南、回龙华山庄时同她细细讲来。他今离京独自远去，不知何时才会再见。

    百泽急着进宫，将事一脑儿倒给她，可是想她能最后见一面程清璿？

    若芸颤抖着手指去勾那抽屉。迟迟不敢动作。

    她既为皇上的妃，再也与他没有集，看或不看。又能如何？

    她挣扎之下，手上便卸了力道，缓缓垂下。

    晓红看若芸色不大对、眼直勾勾盯着于王爷带来的礼，忙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娘娘，回了，林婕妤方才求见。娘娘你会见于王爷，林婕妤便回去了。托我一定要带话，她有要事要见娘娘你。”

    “林婕妤？哪个林婕妤？”若芸抬，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晓红摇。道：“我可不认识，只知道住在但她说她认识娘娘你……”晓红忽然紧张起来，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小姐。这宫里怪可怕的。你要不别见了？”

    听她提起宫里的可怕，若芸又想起要害她的来，林婕妤要见她，万一是与这些事有关，的确是越早见越好……

    她复看了看梳妆箱，这箱子，暂时不开也罢。

    “我见。”若芸放开抽屉，霍然起身。“替我备轿。”

    平阳殿内，程清璿一袭银白衣衫就坐。两指捻着一支银针闭目凝，针尖正扎进一截雪白的手腕上。

    荣玉芸正装危坐，此刻扭面带微笑，仔细瞧着眼前，多看一眼，她眸中的笑意便暖一分。

    线香燃了半截，程清璿才睁眼，拔了银针道：“芸公主，调理这些时，可有感到不适？”

    荣玉芸这才回，面色一红，忙低：“虽夏，可还是觉得湿冷，到了晚上便觉得寒凉，服药这么些子，并未见起色……”

    她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不可闻，更低了。

    “怀王开的方子都是温补调理之用，最近几个月有冒险加了些补气的千年参，按理说这个月来，公主身子便能有好转，常不出一年便能大好，公主如此，倒委实怪。”他说着，淡淡收起银针，却不看她。

    荣玉芸略微窘迫，忙道：“也不是完全没效果，我这几天睡得好了些……”说完，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为苍白。

    程清璿迅速扫过她的色，忽然道：“公主可曾服用别的药物？”

    “王爷以前问过，我不曾服的。”她紧张极了，握着双手不敢再去看他。

    程清璿微闭双目，紧接着点了点。

    荣玉芸见他不再问，这才松了气，迟疑了下，吸了气道：“程王爷，你此行南下，不知何时回来？”

    “或半载，或数年，不可预估。”程清璿平淡以对，没有多说。

    荣玉芸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过了许久，才又微笑：“程王爷前些子在殿上……向皇兄求要带玉芸走，不知可是真？”

    她说完，迅速的埋，面上已经红透，手指不停的互相绞着。

    “自然是真，我在江南有一处别院，兴许换了环境公主便能好起来。”程清璿软语回答，目光淡淡，看她并未起波澜。

    荣玉芸欣喜的笑在听到后半句时缓缓冷却，只片刻便又微笑，点了点道：“谢王爷关怀，玉芸承蒙王爷金，皇兄既然应允，那……那玉芸便等王爷回京。”

    她说完，心快要跳了出来。

    程清璿只点了点，瞥向室内的垂纱帐幔，目光平淡而空旷，似是越过重门看向很远。

    “王爷此行要去多时，玉芸会按时服用怀王的药，尽快好些。”荣玉芸同他搭话，说完便有些丧气。

    这回，程清璿收起目光，朝她报以浅笑，道：“那便最好，还望公主平注意饮食，切莫进寒凉的吃食。”

    “是，玉芸明白。”荣玉芸顺从的答道，瞧着他如画的眉眼，似要将他刻进心里去。

    “这般最好，我这就告辞，公主请便。”他?br />电子书下载shub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