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胞弟侥幸活了下来,待她身子好些,再问不迟。”莫昭仪斗胆一说,看了看荣锦桓,

便低下了。
“她胞弟捡回了条命,朕的孩子却没了。她成天疯疯癫癫的,不问也罢!”荣锦桓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握紧了拳站起身来,“常德,回宫!晓晨你告退吧。”
常德没来,应声的是个小太监,莫昭仪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那明黄的身影已经匆匆的离开了。
她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轻叹一笑,京城怕是又要下雨了。
一直到

夜,若芸的活儿都没

完,天降

雨,那些冷宫的“主子们”都躲着不出门也无

寻她,常德带来的水早被喝

了,林暮烟的糕点虽能解一时的饥饿,可她眼下还是冷得很、虚弱得很。
好在永安宫空房间多的是,她找了间有床榻的屋子躺下来,半

的衣服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出的难受。

雨越下越大,大风卷着枯枝败叶叩的门呜呜作响。
她蜷缩着,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背疼得厉害,眼前模糊一片,猛然抬眼却瞧着窗外漆黑的夜里有

影悄悄的靠在那里。
这种雨天,这种地方,来

绝非普通

。
她几乎下意识的咬牙,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强作镇定的扬声道:“何

?”
门外的黑影顿了顿,待她

皮发麻、不安愈甚才终于出声:“娘娘,我是赤炎。”
“赤炎?”若芸这才松了

气,“你来做什么?”
“赤炎本受命看着娘娘,因前些

子被

支开,朝露宫寻不见娘娘,多番打听才寻来这里。眼下确认是娘娘了,便要复命。”他用低冷的

气说着,言下之意是想禀报异姓王府。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剧毒血海棠
“慢着。”若芸见他欲走忙出声阻止,几乎第一时间问道,“我让你带的信,你可有带回龙华山庄?”
赤炎身形一动,似是作抱拳状:“娘娘恕罪,时间紧迫,并未赶得及。”
若芸不知为何松了

气,转念又问:“所以,百泽看了信?”
“是,百泽大

看过信。”这回,赤炎倒是答的

脆。
她点了点

,却忽然有些生自己的气,这番田地自己倒还有心思解惑,即便解了又如何?遂朝他闷闷道:“我在这里,不要告诉百泽。”
“可是……”
“按我说的去做,你等远离是非才是良策。

后问起,就说是我身染重疾而亡吧。”若芸不等他犹豫便给他编好了理由,若因她挑起事端、伤了任何一方,便与她所做背道而驰了。
赤炎站着,没有应声。
她茫然的喘着气,等了许久再看赤炎已经离开,她就当他应允了,颓然松懈下来。
她兴许是累极,兴许是知道自己拒绝了所谓的一线生机,心中五味顿杂,躺下竟又笑又哭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雨好像停了,她还是觉得冷暗无比,只隐隐约约听见有

声朝这里来。
紧接着有

撞开了门,又有

尖声道:“娘娘,她在这里。”
若芸倏地睁开眼,却觉得周身乏力至极,怎么也坐不起来。
来

是胡舒儿,几

不见她竟憔悴到了极点,面色蜡黄、双眼无,走路打颤,由宫

扶着进来,看到她瞬间就变了脸色,挥开宫

,尖叫着扑了过来:“苏若芸!苏若芸!”
若芸被她抓住了衣襟不停的摇,

便晕的厉害。勉强挤出点意识,想胡舒儿才小产,眼下应该好生调养着,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苏若芸!你也有今天!你帮着她们害本宫!你帮着她们害本宫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龙子!”胡舒儿叫着哭着。

发散

、目露凶光,那光景全然不是从前巧笑倩兮的模样,而是凶恶煞像极了恶鬼。
“娘娘!”宫

们忙来拉住她,来永安宫本不算大事,可到底不算是报备的,谁能料到自从小产后便呆呆的、时而痴痴的胡婕妤,一见到被废的贤妃娘娘会突然如此激动。
“咳咳……”若芸给她掐着透不过气来,不住的咳嗽,拼命扒着她的手指。
胡舒儿尖叫了一通才气喘吁吁的被宫

拉开,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还是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你胡说什么?”若芸皱眉,脑中已经混沌的几乎无法思考了,只勉强问道,“她们是谁?谁要害你……”
“你还狡辩!你装成来我的舒畅阁,你装着帮本宫。实际上,你早就看本宫不顺眼了,你根本就是要害本宫的孩子对不对?!本宫现在孩子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吗?!”胡舒儿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朝她尖叫着,五官都因痛苦和愤怒扭曲起来。
若芸又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牵扯了五脏六腑跟着疼,后背就更如火烧一样:“我不是……你误会了……”
“哼,你就是再装,我也不会上你的当……”胡舒儿盯了她好久,忽然露出狠毒的

来,放声大笑起来。“你要害本宫的孩子,本宫不会让你如愿的!本宫要报仇……报仇……”她絮絮叨叨,猛地对边上的宫

道:“把药拿来!”
“娘娘……”宫

瑟缩了一下。
“还不快去!”胡舒儿瞪了她一眼,呵斥道。
那宫

给吓得魂飞魄散,忙慌慌张张的转身去取东西。
若芸顿时明白了些许。勉强撑着,一字一顿道:“要我的命,你还不配。”
胡舒儿见她虽衰弱却威严不减,那自骨子里透出的傲然气势让她愣住了。
那宫

慢吞吞的拿来了一个红色锦盒、一碗水,颤抖的不敢

给她,缩着脖子道:“娘娘,看她这样也活不过几天,娘娘还是……”
“拿来!”胡舒儿回过,一把抢过那锦盒,打开是一朵血红色的海棠花正怒放,每一瓣花瓣都红的发亮。
她冷笑一下,便扬手将锦盒扣进碗里,花瓣遇到水竟顷刻溶解,不一会儿一碗如鲜血一般红的令

心悸的“血水”便被她端在手中。
“苏若芸,听说这血海棠是西域毒药、无药可解,喝下去便会慢慢的在你肚子里起火,烧你的血

直到你死!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几个时辰!”胡舒儿近乎疯狂的大笑,猝不及防的伸手揪了她的

发、强迫她仰面,一抬手便将那血红的毒药给她灌了下去。
若芸瞪大了眸子惊骇到了极点,可那一瞬竟连用牙和舌

抵触碗沿都没来得及,纵然来得及胡舒儿此刻发了疯似的、力气颇大,一碗看似妖艳却无味的的

体就这么给她喝了下去。
胡舒儿愣愣的看着她,兴许是疯狂的后怕,就那么呆呆的瞧着她倒回床上,手上的药碗掉到地上摔了

碎。
“娘娘……”宫

忙来扶住不停后退的胡舒儿,自己的脸早给吓白了。
若芸

呕着,竭尽所能的想把那

体吐出来,可衰弱的身体不听使唤,涌上喉咙的只有无尽的灼烧感。
胡舒儿脸色大变,尖叫了一声竟转身夺门而逃。
余下的宫

忙收拾的收拾、擦拭的擦拭,确保什么都没留下才争先恐后的跟着逃了,落在最后的还特地回来带上了门。
待

散

净,墙角转出一个身影来,吴珩玉以袖掩面、悄悄的透过

败的窗户朝屋内看了看。
若芸不止觉得肚子烧,最后果真如胡舒儿所说连血

都烧了起来,整个

从

到脚忽冷忽热,就像是水火

织在体内果真痛不欲生。
她是要死了吧,她没等到对她罪大恶极的宣判就这么要死了,有点可惜,她这种

形竟这般想着,还自嘲一笑。
可没等她嘴角上扬,她便觉得疼到心

。再也受不了“哇”的一声朝地上张

,吐出的竟是一

黑血,身体就像被抽

了力气似的再也支撑不住,摔回床上后便觉得眼前漆黑袭来。最后仅剩的一点意识也被抽离了。
彼时天才亮,楚如兰却早早的醒了。
荣锦桓大半夜的居然驾临香兰居,楚如兰又惊又喜忙服侍圣驾,岂料荣锦桓只是来此问她话,并未像从前那般恩宠。
楚如兰随意搪塞了几句,便挨着荣锦桓歇息。
荣锦桓此刻睡得正酣,她瞧着天子安静和美的睡颜,竟心生不甘,悄悄的伸手想松开他的亵衣前襟。
“皇……皇上……”常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试探

的叩了叩门。
荣锦桓连

来彻夜难眠。此刻温香软玉在侧却也睡不安稳,

虽半醒却不愿张眼,听常德连叫了几声像有什么急事,他才悻悻的用力阖眼,朗声道:“何事?”
楚如兰忙收了手。躺了回去。
“皇上……永安宫出事了……”常德不敢大声,却飞快的说着重点。
“什么?!”他惊坐起来,一瞬竟有些慌张。
“吴美

……吴珩玉采

闹自尽呢……”常德颤抖的声音又传来,如实禀报。
荣锦桓眯着眼,这才想起冷宫有这么个

,顿时怒不可遏:“她要死便去死!不用通知朕!”说着便又睡下,还不忘一把揽过楚如兰的肩来、靠在自己胸膛之上。
“可是……”常德为难起来。
“还不快滚!”他不耐烦的

喝。惊醒了身边的

。
“皇上……”楚如兰揉着眼睛,装作迷迷糊糊的叫唤,可却死死的贴着他的心

、柔

满溢。
等了好一会儿,荣锦桓以为常德走了,可他声音又传来,这一次却响了、清晰了许多:“吴采

说。是要拉着贤妃娘娘同归于尽。”他似乎鼓足了勇气,就是要将这句话讲出来不可。
“皇上?”楚如兰听到贤妃的名号便心下一沉,伸手一拉却拉了个空。
荣锦桓几乎是跳下床,没等宫

伺候便自己扯过衣服往身上披。
他边绑着

发边打开门,把门

的常德吓了一跳。怒道:“给朕带路!朕要看看朕这后宫,到底有多少泼

给朕闹笑话!”
窗外的

雨几乎没有停过,也没有

发现她的所在,不知过了多久她便给痛醒了。
这么一疼

脑反而清醒过来,她下意识的回忆起胡舒儿的复仇来。
胡舒儿的孩子没了是事实,皇上登基四年无所出,想必是真的有

一直暗中作梗加害他的子嗣。不仅如此还有

借着这事把她也铲除……
她一个寒战,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门再一次被打开,来

倒不是胡舒儿,而是审视着地上的那滩黑血和半死不活的她,径直走到床榻前。
“亦欣……姑姑……”她喃喃的叫唤着,认清了那曾助她的

子。
可来

冷然的几乎让

打颤的眼光让她感到来者不善,平

里姑姑的宫装给换上了一身劲装,这模样压根就像是个杀手。
她虽有预感却难以作出任何反抗,亦欣突然伸手拉起她来、极为利索的在她后背狠狠拍了一掌,趁她吐出

血来便转身而去。
那一大

黑血吐出,若芸顿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吐了出去,紧接着她便觉得那一掌威力非同小可像是伤到了什么脉,她一低

便又吐了

出去。
她此刻虽命悬一线,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张惶起来。
虽没看的十分真切,这

是亦欣姑姑没错,莫非宫中监视她的就是亦欣?她时姑姑,行事也果真方便,可为什么……
她忽然惊恐,有

能以如此高的武功在宫中行事,而皇上似乎没有发现她,以她的身手,杀掉陈美

果然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现在又与她何

……
若芸几乎要吐尽最后的血,待那剧痛作呕的劲儿过了便直挺挺的摔回去,浑身冷汗淋漓。
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逐渐蚕食掉,连呼吸都似乎没了力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 皇上来救
荣锦桓忙叫

备了软轿,常德带着太监宫

忙替他整衣。
可他梳洗的当儿,向来健康的楚如兰忽然伸手按上心

,楚楚可怜的瞧着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皇上别走,臣妾心

难受……”
荣锦桓心中已然焦躁至极,猛地拂开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用比平时严厉许多的声音呵斥道:“朕不是御医,你痛朕又能如何?!常德,给她传太医问诊!”说着烦躁的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下

雨如注。
“皇上……”楚如兰心有不甘,可触到他近乎要杀

的目光这才讪讪的缩手,闭嘴作罢。
“皇上,事不宜迟啊。”常德见缝

针的比了个手势,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伞。
荣锦桓不等宫

给他戴上冠帽,便大踏步出了香兰居、钻进了轿子里,常德一声令下,软轿便朝冷宫而去。
待轿子

了永安宫前的小巷,荣锦桓见轿身不便前行而抬得缓慢,便

脆下了步辇急急的朝里走,行步飞快,绉纱袍摆迎风卷起雨珠,衬里也给濡湿一片。
常德见皇上不管不顾的走在前面,忙打着伞跟在后

凑上他的发顶,跑的气喘吁吁。
才到永安宫门

,那瓢泼的大雨下只有齐刷刷的几排房屋齐刷刷皆门窗紧闭,外

除了两名孤零零的守卫寻了屋檐打盹便无他

。
他顿觉上了当,恼怒的回

:“常德!你不是说吴珩玉自尽么?

呢?!”
“皇……皇……”常德到底上了年纪,此刻追着他小跑已经喘的完全接不上话,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着前

。
荣锦桓眉

紧锁,顺着他的手方才见屋舍尽

有

跪着,隔着雨帘倒是的确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甚感怪,忙命

开门。
守卫被叫醒才知皇上来了,又惊又怕,忙不迭叩首。
荣锦桓无暇他顾。走近了才发现是吴珩玉跪在屋檐下,多

不见似乎没了先前的妩媚娇嗔,虽笑着却面容沉静,见他来规规矩矩的磕了个

:“皇上总算来了。”
“你引朕来是想朕朕杀了你么?!”荣锦桓哼了一声。又扭

在别处寻着什么。
吴珩玉又规规矩矩磕了个

,面上

绪全无,只道:“皇上,今

黎明

雨,臣妾听有

来便起身查看,不曾想是有

来看贤妃娘娘。来

不多时又慌慌张张的走了,下大雨臣妾也没看清楚是谁。只因冷宫鲜有

来,探

不会这么赶早,臣妾见院落再无动静,怕是闹出什么来。这才对着送水的宫

哭喊,期望常公公能来一趟。”说着,瞥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空屋,又道,“臣妾没敢进去过。期间门响也未见

进出,便在这儿候着,已经快三个时辰了……
她虽说等常德,可眼眸却瞧着荣锦桓。
荣锦桓看着那虚掩的门顿感不祥,踌躇片刻便径直走了过去。
常德慌张的举着伞跟上去,却见皇上推门而不

、呆立门

。
他瞧里一瞅,只见大片的血迹有红色有黑色、斑斑驳驳的沾在地上、床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床榻上斜斜的躺着个

无声无息,身形样貌像是贤妃娘娘,而皇上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哎呀,怎的会这样……”常德吓了一大跳,忙冲过去瞧了眼。见到床榻上那张惨白的脸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哆哆嗦嗦的回

朝荣锦桓道,“是贤妃娘娘!皇上……”
门外大雨滂沱,门内却是一片死寂,荣锦桓瞧她的眼从震惊到痛楚。眸中几乎要滴出血来,拳上的关节给握的“咯咯”作响,隔着床那几步路像是有什么梦魇困住他让他不能上前、不敢确认。
可到底禁不起那般骇然,他大步上前轻轻将她的脸托起来,可若芸双目紧闭毫无反应,浑身冰凉如死,脸才挨着他的手又垂了下去,那比纸还白的脸映衬着斑驳血迹直教

触目惊心。
“常德!跟朕解释!她来此不过几

,怎么会这样?!”他怒吼出声,几近嘶哑,想也不想便欺身上前,将床上半死不活的

重新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皇上,老

昨个悄悄来探望,贤妃娘娘只是虚弱了点,还好好的……一转身怎的就这样了……”常德老泪纵痕的全招了,胆战心惊的探手到她鼻下,忽然惊喜道,“皇上……还有气!皇上!”说罢瞅着皇上被血渍蹭脏的龙袍,等着他开

。
荣锦桓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不打自招,当即将若芸毫无生机的身子抱了起来:“还等什么?!传太医!把太医院的那帮老废物都传进宫来诊治贤妃娘娘!”
“老

遵旨!”常德喜出望外,皇上金

玉言,这一来苏若芸就还是贤妃,可弄成这样贤妃娘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荣锦桓说着急忙抱着她走进雨幕,见吴珩玉还跪在那里,便不耐烦道:“你跟来,跟朕把发生的一切说个清楚!”他撂下这句话便

也不回的离开。
吴珩玉面色一喜,眼瞧着抓住了机会,忙叩首遵旨也跟了去。
“皇上!皇上!”原本因大雨而紧闭门窗的冷宫废妃们这才看清楚来

是谁,尖叫着疯狂的涌上前去,可永安宫的铁门却无

的将她们拦在了里

,她们扒着铁门哭喊着,眼睁睁看着多年都没出现的“皇上”抱着那涴衣的丫

穿过小巷上了轿辇,不仅如此,那个娇滴滴的年轻妃子也跟了去。
一时间,凄厉哀婉的哭声尤甚,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朝露宫早就给封了起来,荣锦桓等不及便

例将若芸安置在了乾元宫,又命宫

给她换洗擦拭,自己则一直穿着那带血的湿漉漉的袍子不停的踱来踱去。
常德恐他因此着凉便劝他,可两三回他都充耳不闻,常德也只好摇着

指挥宫

。
吴珩玉只说了有

前来并未看清,看样子像是被

灌了毒,其余的一概不知,也未曾供出什么

来。
荣锦桓心烦意

根本没空细想,大手一挥便打发了她回秀玉宫去。
她大喜过望、连连谢恩而去,虽还没恢复美

的封号,可到底是从冷宫出来了,再获圣恩也指

可待。
太医院的四个最有经验的老太医都到齐了,围着苏若芸又是搭脉又是翻眼皮,可无论诊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是中了某种毒,再加上她身子虚寒又受了凉,按理说应是高烧不止,可目前的状况她竟是连高烧都发不出来了。
太医会诊之下得不出结论,只得开了清热散瘀的药来给她喝,不敢贸然祛毒,可她已然什么都喝不下去,非但如此,嘴角还时不时的渗出血丝来。
荣锦桓心急大怒,说是治不好全给砍了。
太监宫

和太医跪了一地,可若芸的病却丝毫没有起色,

形还每况愈下、气若游丝。
其中一个

发花白的老太医瞧着极了,捏着她的鼻子、用汤勺压着舌

勉强给灌了点参汤进去吊着气。
荣锦桓攥着袖子远远看着她惨白的脸一言不发,紧绷的脸上除了怒意还有惊惧。
“皇上……德妃娘娘来探望……说是嫔妃居乾元宫于礼不合,可否移到别处……”常德望着荣锦桓冷若冰霜的脸,战战兢兢的开

。
“让她回自己的彤月宫!再来烦朕朕把她也砍了!”荣锦桓大怒,连

都不愿回一下。
常德擦了擦汗,隔了好久又道:“皇上……几位大

求见,说是您今个为了个妃嫔辍朝,且这妃嫔还是嫌犯……”
“朕何时说过她是嫌犯?!一切乃荣王爷亲信所为、与她无关!一届朝臣竟敢对朕妄加揣测,让这帮老匹夫滚回去闭门思过!滚!”荣锦桓怒不可遏,

吼之下乾元宫里的

都噤若寒蝉。
常德大汗淋漓,忙跪下磕

:“皇上……怀王求见……”
“朕叫他滚!”荣锦桓脱

而出,才想发怒可猛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你是说怀王?!”
“正是……”常德小声附和着,这怀王架子大从来请不动,这回也不知道听了什么消息,这么快就来了。
“臣参见皇上。”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怀轩墨没得到准许已经提了个箱子来,见到荣锦桓竟一反常态、恭敬的给他行了个礼。
荣锦桓看着他看不出

绪的脸,方才一肚子火都给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欣喜让他就这么点了点

:“平身,去瞧瞧贤妃。”
常德大大的松了

气,忙退到边上。
怀轩墨起身便径直

了屏风后

,荣锦桓本能的抬脚跟了过去,却瞧见他坦然的坐到床沿隔着她的袖子搭上脉搏。
荣锦桓正想问什么,怀轩墨微微的侧过

,朝他道:“臣需诊视一番。”
救

要紧,他当即默认的点了点

。
怀轩墨灵活的手指点着脉搏皱眉,又探了探她的颈脉,紧接着抬手将她翻了个身、探了探膝后便双眉

锁。
“来

,替她宽衣检查,瞧瞧后背。”怀轩墨唤来宫

,自己则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帐幔撤了手手:“替我看下是否有伤。”
“怀轩墨!你……”
荣锦桓正要发怒,却听他适时的补充道:“皇上放心,臣看不见。”
第一百六十五章 怀王献策
荣锦桓没来得及斥责便给堵了回去,目光顺着宫

手中小心翼翼褪下的衣衫看向她的后背,倒抽了一

冷气:纵横

错的条状伤

遍布后背,此刻又红又肿,因闷热的天气微微泛着白,而在这之上,一个红色的掌印赫然在目!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他只顾着发怒,宫

给她换洗后企图禀报他也未曾理会,触目惊心的伤

定是笞刑所留——他亲

下的圣谕!
顿时震惊、后悔与愠怒一齐席卷,不等宫

开

,荣锦桓颤抖着、几乎是极其不愿的描述了自己看到的

形。
怀轩墨听完点点

,又命宫

将她衣衫穿好、翻转过来,色略微轻松道:“只要不是黑色,那就不是毒掌,且或许这一掌没把她打死,倒让她吐了不少毒出来。”
他说着又搭上了她的脉,抽出根细针在脉上取了点血凑到鼻子仔细的闻,此毒应是无色无味太医也瞧不出来,可怀轩墨微微眯眼,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朝荣锦桓道:“若没猜错这是血海棠,所谓无色无味只因那

海棠花味容易被

本身的气味掩盖,中毒之

如被灼烧血

脏腑,脉象忽冷忽热。只因是西域毒药故而见之

少,于百泽常去西方,我便知道此毒。”
“你只要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救她的命!”荣锦桓不想听他的解释,直接问了关键之处。
怀轩墨略一沉吟却摇了摇

:“我知道这毒,可惜这毒要解也是需以毒攻毒,能解的药材几乎绝迹,即便以毒攻毒也难以施行,弄不好死得更快。”
“你说什么?!她眼下这般,怎么还能受别的毒?!”荣锦桓近乎失态的一把揪过他的衣领,质问道。
他没料到天下医术最高的怀王如此说,怀王这么说那苏若芸就等于必死无疑,而将她

上死路的正是自己。
“她可有喝别的东西?”怀轩墨面无表

的打开他的手。继续询问。
荣锦桓面色极差,却只得耐住

子道:“她这般自然喝不下,只勉强灌了几勺参汤。”
“那就好。”怀轩墨舒了

气,见她濡湿的枕边又道。“参汤估计是给吐了,不然这样喝下去,非顶死

不可。”
荣锦桓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皱眉看着若芸毫无生气的面庞,重重的叹息,艰难开

道:“你只需告诉朕,她还有没有救?”
“我先前给她那么多帖药也不是白喝的,那方子名贵的很,即便此等剧毒还是能保住心脉,不然再健康的

也早去了。只是这一掌下手快准狠。伤及脏腑。”怀轩墨说着,站起身向后退到桌边,取出箱子里的十几个小药瓶逐个检查起来。
“你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荣锦桓再次

怒,死死盯着床上的

。只觉得她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怀轩墨这回并未回答,不紧不慢的挑了几瓶药调和起来,又拿了数根针重新坐回床沿,伸手点了她腕上几处岤道,另一手拿着药瓶凑着她的手臂,以针沾药刺进几处岤位,又抬手解了岤、让药力顺着血

流向心脉。又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丸塞了颗在她

中。
荣锦桓目瞪

呆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竟未加阻拦。
怀轩墨这才抬

,出声四平八稳:“经络因

而异,我双目不便,要岤便不敢妄动,只得用药力安抚受损的脏腑。这药丸不易被吐出。待化开、咽下,应能让她暂时保住命。”
“那毒呢?!”荣锦桓见他迟迟不提解毒,不由问出

。
怀轩墨色如常,却

一回叹了

气:“或许是天意,她原先就中了断肠

之毒。误打误撞可以略解血海棠。血海棠的毒血她已吐了许多,余毒与断肠

的余毒中和便可去大半,这期间恐时常疼痛。只是她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能不能醒来要看她的命了。”
荣锦桓听着他的叙述,惊讶不已:“断肠

?朕怎么不知道?!朕……”
他已然骇然到了极点,怀轩墨之所以不提解毒,竟是因为她本就带了以毒攻毒之“毒”。可她身中剧毒却对他只字未提,

宫以来素来淡漠,就算身处险境也不曾抱怨过一分,谁

会想她竟身中剧毒!
他颓然的也跟着坐在床沿,见若芸被怀轩墨施针用药后呼吸竟有些明显,他一喜便伸手,却始终不敢触碰到她毫无生气的脸颊,仿佛妄动她便会离他而去。
“我开些药,等她好转便给她服用,若能全服下便可

命无碍,待有机会找到合适的解毒良药便能清血海棠的余毒。不过我担忧的是另一件事。”怀轩墨说着,没有任何表

的脸竟露出了些许遗憾之色,“那


蛰伏的血蛊蚕食血

倒是无碍,只是眼下她血气俱亏,若不拔蛊,油尽灯枯只是时间问题。”
“血……蛊……”荣锦桓听到这两个字不禁汗毛倒数,慢慢的重复着,他对南蛮事物一窍不通,怀轩墨言下之意也并非什么不得了的蛊毒,只是这不起眼的蛊毒竟能在此伤她

命。
“这连毒都不算,我就更不会解了。”怀轩墨似乎知晓他想说什么,立刻摇了摇

,收起药瓶和针便摸了纸笔写起方子。
荣锦桓呆呆的坐在床沿,瞧着若芸虽好转却依然苍白的脸,忽的站起大声道:“怀轩墨!给朕个法子!什么都行!”怀轩墨堪称医,若他都束手无策,太医院的老

就更靠不住了。
怀轩墨看也不看他,沉默片刻便缓缓的道:“你真想救她,就带她去找南王夏朱月,蛊和毒他是行家,或许连血海棠也能解得。”
“即刻召见南王进宫!”荣锦桓不假思索便脱

而出。
“夏朱月行事乖张又与我等疏远,此刻忙于调停苗寨应是烦躁,你虽是一国之君可却命令不了夏朱月,这一点,你比我还清楚。”怀轩墨写着方子,慢条斯理的反驳。
“那……朕即刻带她前往南疆,不怕这夏朱月不解毒!”荣锦桓盯着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句。
这回怀轩墨微微侧首,冷声道:“其一,

党作祟,皇上不可离京,恐皇位受觊觎;其二,清平教出鬼没,赶路苗疆势必从简轻装,如此一来极有可能遇袭;其三,天颐眼下纷争四起,需你在京安定民心;其四,你对南疆毫不熟悉,若夏朱月不买账,又因此惹了苗

,是为不明智;其五……”
荣锦桓听他娓娓道来顿时心烦意

,想怒又没有发泄之地,只得

坐着。
怀轩墨顿了下,没等他他的牢马蚤便又道:“其五,她此刻身体虚弱不堪,即便醒来也需调养几

,是否去苗疆,还要问过她本

愿否。”
“怀轩墨,以‘你我’相称朕可恕你无罪,可如此将朕的军,可是要朕与你兵戎相向?!”荣锦桓握着拳,咬牙切齿道,“若她醒不过来,就坐以待毙么?既然她如此危险,南疆位于丰州西南、近千里之外,等她醒来再作决定,只怕到了苗疆已经赶不及,何况还要寻得夏朱月!”
怀轩墨似乎早有准备,听他说完便停笔起身、恭敬而拜:“圣上英明武,在去年秋天就下令疏通漕运,也已按图纸打造轻便快船试水。暂且观察几

、悉心调养,无论她能否醒来,届时借快船顺风顺水而下,可

行数百里、直达南疆。”他言辞恳切毫无不妥之处,面色平静似乎十拿九稳。
“这可靠么?”荣锦桓眯起眼睛质疑道。
怀轩墨抬起

,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将声音压到最轻:“你既然允诺保苏若芸平安,程王爷呈上的十六部经卷自然非虚假,经我之手按图打造,快船行驶便无问题。运河丰水充沛,既通江河湖泊顺畅,臣虽不保证夏朱月会医,但会派可靠之

送达,好过坐以待毙。”说着有意无意“看”向角落缩着的太医。
听他咬重“经卷”,荣锦桓忽然明白他是拿程清璿的允诺来堵他,顺

连他先前至于王于不顾,又夜探程王府、设局牵制,对异姓王且拉拢且排斥的做法嗤之以鼻,到

来却还是发现异姓王府才是他不可多得之良助,如此讥讽让他面上青红

加却又发作不得。
“可有为难之处?”他瞅了眼若芸,终于问出

,言下之意便是准了。
“请皇上放心,臣告退。”怀轩墨又客套起来,丢下药方便走。
常德忙上前拿起药方来

给宫

去抓药,瞅着荣锦桓脸上

云密布、一动不动坐在床沿,心知皇上被

要挟讽刺定是不爽,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出声道:“皇上,可要先换上

净的衣裳?待娘娘醒来,见着也高兴些。”
这一语似是触动了他,荣锦桓再次看了看双目紧闭、徘徊于生死之岸的若芸,目光如泣,喃喃道:“她若醒来,怕见着朕反而伤心。是朕的错……”
常德只得在他旁边叹气,按怀王一说,贤妃娘娘一定要去那南疆求医,且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醒转
血海棠犹如毒蛇一般侵

五脏六腑让她浑身都燃烧着,身体本能的反抗造成剧痛难当,抵抗不过便浑身骤凉,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冷,冷的彻骨、冷的木然,像是被

扼住了喉咙、揪住了心脏,喊不出、挣不开、动不了。
若芸就这么直挺挺躺着,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开始回暖,呼吸也稍稍能有力了些,一

熟悉又刺激的药味在舍腔蔓延,药物所到之处让她游离而麻木的知觉回归,连痛觉也减轻了几分。
她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样喜

这古怪的救命药,且药味不似从前那般难以忍受,其中某种味道她似乎不久前才尝过……
她猛的惊醒,模糊的看着方方的床架子和明黄的帐幔,恍如梦境、惚若离世,自嘲的想她竟是心中有遗憾和执念,这才化成了鬼、死了还能看到别的场景。
可她想动却发现浑身汗湿、身子沉重无比,闭眼又睁开,转动眼珠只见床栏雕龙、帐幔明黄,身下的软垫似乎比以前任何的床都要舒适,冰盆在不远处搁着……
若芸猛然醒悟过来:她没有死!这里是皇上的地方!
荣逸轩、书言、荣锦桓、楚如兰、常德、林暮烟、胡舒儿、亦欣……昏迷前的一幕幕一齐朝她涌来,让她一时间脑袋空白,身子空而乏力,连思索都不能。
“来……

……”她张了张

,可嗓子像是喊

了一般沙哑无比。
似乎听见她的呼唤,一个小宫

猛的跳起身凑上前来,仔细的看了看她,惊叫道:“娘娘……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她眯着眼,觉得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宫

。
若芸转动着眼珠有些紧张,那小宫

却“噗通”跪下了,猛磕着

:“娘娘您可醒了!您睡了快三天了。皇上怕

伺候的不好,今天早上才从别处将

婢等

调来。娘娘再不醒。

婢们就是伺候不周,会给贬去浣衣局呢。”
若芸听她哭着说话,又听她提起了皇上,挣扎开

。出声却是断断续续:“皇……上……”
“回娘娘,皇上近

来朝务繁忙,但是空了一定第一时间来看娘娘的。”小宫

见她唤皇上,忙禀报道。
她看着小宫

哭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估摸着她是吓坏了,勉强张嘴吐出一个字:“水……”
“

婢这就去倒!”小宫

喜出望外,忙奔出了屏风。
她吃力的扭

看着有点眼熟的屏风,心中一片茫然:这分明是乾元宫啊!他不是要杀她么?不是要宣判么?不是恨她

骨么?可她为什么没死,竟然还躺在这里?
那胡舒儿分明说血海棠剧毒无比,喝下去便会灼

血

、烧

五脏而死。可她瞧了瞧自己被好好的盖在被子里,除了背心那一掌仍让她虚弱、血海棠让她周身时不时刺痛,但到底不似先前那样

骨的疼。
有宫


端着吃食进来,还有

端来了水盆,不一会儿便七八个围了床前一圈。可就没

敢上前动她,怕她稍有动作就会碎掉一般都眼


看着。
小宫

端来了水跪着喂她,她又恍惚了,看着那张稚

的、始终怯生生的陌生小脸?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