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后谋

    周围所见子皆是上等容貌，莺莺燕燕各有特色。其中的用具摆设却又奢华非凡，易受到达官贵们的喜。

    贵客房在后面的雅间里。穿过大厅长廊，两走到楼上最西边的一间房，一些子看到刚才的赏金，不禁眼红。娇声道：“公子，让家来伺候你吧，不要赶家嘛”

    苏瑾已十分不耐，心想若自己是男子，还真是抵挡不了这美的诱惑，可惜她最是讨厌此事，一下子便沉了脸，粗了声音道：“都给本公子下去！听话的自有赏金，否则，别怪本公子无。”

    本来想要邀赏的子住了，把门掩上退出。至此，她们终于松了气。

    “你那位公子倒是什么时候能来啊？卿菡你打听清楚了么？”

    “我不知道，只是听说今晚是花魁大赛，我想他一定会出现的。”

    花魁大赛？在现代只在电视上见到过，今天可以一饱眼福了。苏瑾心里暗爽。

    “卿菡，离花魁大赛还有一段时间呢，不如我们出去遛遛，看看青楼到底是什么样子？”因是贵客房，并不多，院子里静悄悄的，两动作轻着出了房门。自西向东向楼梯处走去，苏瑾听到附近传来子的叫声，但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转过长廊，声音越发清晰，拐角处，有一跑得急和苏瑾撞了个满怀。后面的叶卿菡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正要斥责那鲁莽之，撞的子慌开：“公子，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苏瑾定睛一看，眼前的子满面泪痕，鬓发散，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和恐惧，说话时，不时回看向身后追来的几个大汉。

    一个大汉已经追上来：“贱，还不快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之苦，若是违了主子命令，定要你好看。”

    说着，便要伸出拳打，这厢，那子拽着苏瑾的衣袍不肯松手，只苦苦恳求。苏瑾拦下，“哎，这位仁兄，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何要抓她？”

    “这位公子，看你也不像穷苦家，还是莫多管闲事了。我们是当今太子侧妃手下，惹了我家主子可是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公子，我原是清白家儿，被卖到这里的，好不容易有机会逃出，他们却要抓我回去。救命啊，公子。”那名子更是趁机躲到了苏瑾身后。

    苏瑾对这种抢占民的行为十分不耻，略一思索，太子表哥有两位侧妃，一是当今妍贵妃侄，谢大的大儿，二是当年西齐国战败送来的公主凌若蝶。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便道：“这名子，本公子要了，回去告诉太子，到我府上开个价随便。”

    “小子，好大的气，看我不教训你！”

    正要动手，苏瑾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上有“南宫”二字，乃皇后亲赐，为的是行事方便，这下正好派上用场。算是身份的象征。

    几名大汉又惊又疑，惧怕眼前这位公子的权势，又担心自己完成不了主子代的话受到责罚。

    苏瑾看出他们为难，说：“今我就不为难你们，只需回去禀报你们的主子，她所要之在丞相府即可。”说完，便转身和叶卿菡带着那子走过。

    回到厢房内，唤来青楼里的下打些热水，叫服侍这位子梳洗。过后，看着一身身着淡色长裙的子，不觉眼前一亮。乌黑的鬓发，柳叶眉微微上挑，鼻子小巧致，怪不得太子表哥喜。

    子见自己被这样观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福了一礼，“小子感谢公子相救，无以为报。”

    “你叫什么名字？”

    “民原是街上卖花，名芷寒，谁知一次卖花时被太子的手下看上，强行掳去被进献给太子。可我并不愿，好景不长，民唯一的父亲知道了后，气血攻心，早早去了。谢侧妃容不下我，又恰好我有了孕。谢侧妃认为我身份下贱，便灌了我红花，孩子强行掉了，身子损伤厉害，太子对我没了兴致。不过多久，侧妃便命将我卖进青楼。我想尽办法逃走过两次，可总是被抓回，他们就用蘸了盐水的荆条一遍遍的打我，今花魁比赛，老鸨要我准备，所以看管松了些。想趁机逃出，结果碰见了公子你，把我救下。”

    听到这里，苏瑾不禁怒火中烧，太子表哥真是太荒唐了，那谢侧妃居然如此对待一个子，歹毒狠辣。

    “芷寒，若是做我的贴身婢，你可愿意？”

    “婢愿意。”

    “好，以后，你就是婉如，婉如清扬。”

    “公子之恩，婢定会以命相报。”

    一旁的叶卿菡见了此景，笑着说：“婉如，这下要改了，是你家小姐，丞相府苏小姐。”

    “您就是天下相传的丞相府小姐？”婉如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子，虽是心易过装，掩去了美貌，贴了假喉结，但的确风姿不减，称得上翩翩公子。若是换上装，不知要惊艳多少儿郎？

    然后，跪下重重磕，“婢以后跟随小姐万死不辞！”

    苏瑾对这动不动磕很是无奈，“行了行了，起来吧。婉如，你刚才说今晚会有花魁大赛，是怎么个比试法？”

    “婢之前听这里管事的妈妈说，最近翠烟楼新来了一批姑娘，个个绝色，因此打算在今准备一场比赛，胜出花魁。胜出的花魁并不卖身，只是可以自己选择座上宾。其他落选的姑娘初夜课出价竞得。这可是众多男子都求不来的福分。”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不如晚上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婉如，换上男装，早早在楼下找个好位置。”苏瑾道。

    三走下楼，进前厅。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挤满了观看花魁大赛的。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站着，只听得如妈妈宣布“花魁大赛就要开始，请众位客官擦亮了眼睛，挑选姑娘哟。”

    已经有不耐，茹妈妈厚厚的脂脸上堆满了褶子和笑容，“好好，这就开始，下面请第一位姑娘出场。”

    第一位姑娘展示才艺是弹琴，一袭紫衣，相貌一般，弹琴技艺确实高超。只是奏的是高山流水，苏瑾认为，在这个浮躁的场合下，一首如此宁静高雅的曲子似乎并不能激起们心中所想。

    第二位则是唱曲，此次出场的子一派娇弱，似江南水乡的气息，一开就是软软糯糯的声音。一曲毕，许多还迟迟未回味过来。

    第三位出场倒是惊艳了众，手拿两把剑，身穿武服，舞剑同时唱起曲子，倒是有激愤悲壮之，调动了在场的气氛。只可惜空有招式，缺乏力感。接下来的几都是平平淡淡，无甚突。

    到了最后一位，本来亮着灯光的台子突然被熄灭。这时，只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从远处传来，慢慢地，有影出现。

    一袭白衣长裙，堪堪遮住脚踝，却又随着步子轻轻飘动，扬起圆形的弧度，只见那子以水袖掩面，脚踝纤细，上系于铃铛，众恍悟，原来刚才的声音便是从此处发出。来到近处，那子体态婀娜，一袭墨发垂下，仿若天外仙子。脸上却蒙了层纱，只余一双眼波流转，楚楚动的眼睛，不禁让想要一探究竟。

    那子扬起水袖，旋转，折腰，足尖轻点，她的发随之飘，柔软的身体，水袖在地上投下地剪影。确有魅惑的资本，依苏瑾看，这次的花魁非这位名叫如烟的姑娘莫属。

    音乐落，她整个身子向后仰去，舞袖扫地，收起最后的舞步。面上的薄纱逐渐脱落，正在众想要一窥究竟的时候，子却缓缓隐帷幕后，不由得现场一阵马蚤动，众都在议论纷纷。

    当之无愧，如烟最后得到了花魁之位。这时，如妈妈满脸欢喜的走出说，“众位稍安勿躁，我这里的姑娘啊，个个都是绝色，下面开始竞价，谁出的价高，谁就能和这些姑娘们共度良宵。”

    有些已经开始了竞价，此刻，那些站在台上的子仿若一件件任挑选的物品，听着下面男子的竞价声，从几两白银到几百两不等。她们脸上还是要堆出妩媚的笑，谁也无法预知她接下来的恩客是谁，只能在未被挑走前努力讨好每一个。

    最后，是花魁自选座上宾，苏瑾观察了下周围的男子，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有的已经等不及了，叫喊着：“茹妈妈，快公布规则，老子还急着见美呢。”

    “哎哟，这位爷可别心急，我们如烟姑娘一般是看不上眼的，我这就来给大家宣布规则。这可是如烟姑娘定的，如烟姑娘出了三次题目，谁能通过这三场比试就能见到如烟姑娘。”

    此时，场上，唯有二楼西侧垂下帘子的雅间内没有喧闹声，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透过帘子看着外间景象。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轻啜一，嘴角噙起一抹笑，问向一直站在身后的男子，“影，不如咱们也去会会这位如烟姑娘。”

    身后的黑衣男子笔直地站着，容易让忽视他的存在，听到这话，拱手道“主子，若这样做万一被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呵，知道又怎样？恐怕我今天的一举一动早就传到了那耳朵里，让他知道也无妨！”

    说完，便只看着下方的形。

    正文 第十四章 比试

    苏瑾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着实有趣。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这花魁出题真是还没有亲眼见过，自己不妨也来参与试试。旁边的婉如和卿菡看她眼睛里冒出来的光，小心问道：“小姐（小瑾）你不会也想去试下吧？可别忘了你的身份，被拆穿怎么办？”

    苏瑾胸有成竹的一笑，“没事的，闲着无事便来玩下呗，我等凡夫俗子又不可能真正见到这花魁姑娘，权当消遣了。”

    说着，跨步上前，对前面正在数的道，“本公子也要参加，算我一个。”

    稍顷，帷幕后传来子清脆的声音，却又有些幽怨，“众位客观，如烟已经想出了第一题目，如今已是海棠开放季节，就请各位以海棠为题作诗，半柱香的时间。”

    不多久，下面就有叫嚷起来，“如烟姑娘，我做出来了。一朵两朵三四朵，朵朵海棠争相艳，五朵六朵七八朵，片片垂丝轻风拂。”

    此诗一出，惹得众哄堂大笑。子轻笑一声说，“这位公子，你还未理解咏海棠其中的意境，对不起，你输了。”又有多献诗，子都做了一一点评，只是都有些叹息。

    苏瑾略思考下，随咏出：“一从梅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靡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这是苏瑾很喜欢的一首诗，在此借用前的诗歌，应该不会有什么吧，苏瑾暗暗想。殊不知，她的种种举动早已被楼上某看在了眼里。

    二楼雅间里突地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却又有种魔力：“雪绽霞铺锦水，占春颜色最风流。若教更近天街种，马上多逢醉五侯。”妙！苏瑾暗道，这虽咏海棠，却全诗未提海棠之名。她真想看看是何能做出如此之诗。

    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苏瑾并没有意识到旁边已变了脸色的叶卿菡，只等着宣布结果，这一有十几一同进第二。这第二比试的确是一盘死棋，若谁在半柱香内的时间里解开，便通过了考验。

    苏瑾自小学习这些，这并难不倒她。这盘棋初看，已经走到了死路。黑子被白子重重包围，黑子几乎已经被吃完，但是苏瑾发现，若是逆其道而行之，不按常规，只需移动一子，这局棋很容易。但是一般很难看出其中奥妙。

    不再犹豫，她缓缓落下一子，时间到，周围的纷纷懊恼或失望。这比试下，只剩余三。一位身着华服的公子，苏瑾目光与之相撞，彼此一笑。她仔细瞄了一眼，这公子相貌不似哥哥王公贵族那般英俊风流，却是周身一派正气，棱角分明，五官端正。只是眼睛里极淡漠，对苏瑾的笑也只是象征的，这是个有意思的。

    另一位，就是那位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的男子，还有就是苏瑾了。最后一次，是由如烟的贴身婢传达，“几位公子既已通过了题目，我家小姐邀请几位上楼一见，进行最后一。”

    苏瑾跟着上楼去，步房间，这里像是子闺房，燃着让舒心的淡香，琴音袅袅，从对面传来，一子端坐于珠帘后拨弄着琴弦。见他们来到，停下瑶琴，吩咐婢，“环儿，上茶。”

    苏瑾看着手中的茶，一清香直扑鼻而来，似茉莉，看来这青楼子还真是是道，会的东西可真多。喝一，真是沁心脾。

    这时，如烟缓缓开道：“小子相信，各位公子能来到这里定是有才之，普通之题亦无用，如烟今为寻一知己，若几位公子能引起小子的共鸣，便算胜出。”

    “叮咚叮咚一串悦耳的琴音从如烟的指下流出。好娴熟的指法，苏瑾不由心里暗叹，可是等听久了，她却觉得这琴音虽好听，却没有内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毫无生气。

    从对面忽起一阵箫音，悠远低亢，是那名从未见过面的男子，箫音仿佛是有了魔力，引沉醉。逐渐盖过琴音，从最开始少般的清澈悠扬转换成青年时代激越高亢，又缓缓降落，似是一位郁郁不得志之的无奈，饱含忧愁。

    苏瑾想：这的箫音其实应该也是如烟心里的真实写照，青楼花魁又怎样，众多男子的慕对象又怎样，还是摆脱不了沦落风尘的命运，再好的容颜总会有凋谢的一天，自己的美貌才只能在这小小的翠烟楼里展示，可是，她应该想要的更多。

    一曲终了，胜负之分已高下立见，那名淡漠的公子，只抱拳作揖便走了出去，倒是个爽快之。苏瑾只拱手道：“姑娘好才，在下佩服佩服。”

    “呵，公子谬赞，如烟不过雕虫小技，那位与我琴箫合奏的男子才是真真好才华！”

    “姑娘，在下就此告辞，今能与姑娘一见便是荣幸。”苏瑾扇着折扇，笑道。

    一刻钟后，厢房内。

    “公子，还不愿以真面目示吗？”

    话落，只觉一阵风扫过，一男子已负手而立，站在她身前。

    这男子，算是她见过的极好看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系黑色璧玉腰带，一双凤眸似懒非懒，却又若秋波，眉如墨画，浓密卷翘的睫毛，如雕刻般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子，薄唇微抿。堪称为美。

    这男子虽是闲适一笑，却给无形压迫感，看着她开道：“如烟姑娘，本王许你侧妃之位，可好？”

    正文 第十五章 命运

    第二，怀王为了第一名如烟一掷千金赎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友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据说，怀王为此散尽家财，终娶之为侧妃，也据说怀王惹来殿前失宠，只因一个子。

    众说纷纭，不由得让好这该是怎样一个祸水。又因此，如烟竟与素有第一美之称的苏家小姐苏瑾齐名，市井中开始流传“苏氏有瑾，翠楼藏烟”的说法。一时间，如烟名声大噪。

    “小姐，您听听外面那些怎么说的，他们居然把您和一个青楼名相比，我呸，真是不识好歹！”说这话的是此刻掐着腰，挥着手绢，脸上一派不平的婉兮，长苏瑾两岁，已跟在苏瑾身边六年有余的丫。

    正坐在房内摆弄围棋的苏瑾听了这话并不恼，只是向在身边沏茶的婉如使了个眼色，婉如放下茶具，笑眯眯打趣：“婉兮，外怎么说不需理会，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侍好小姐。看你愤愤不平的，嘴上都能挂油瓶了呢。”

    “小姐，不是婢说，您的容貌家世京中哪位闺秀能比得上？那怀王也算是个物，却和戏子搅到了一起，可见也是一贪色好欲之！”

    “婉兮，你又怎么知道那位如烟姑娘不是满腹才呢？那晚的形，她的才华确实堪称为。至于那怀王，无论他到底是何，也与我们无关。你家小姐我都还没在意，你就气得跟被谁抢了夫君似的！莫不是小丫想嫁了？”苏瑾放下端至唇边的茶，朝着婉兮戏谑道。

    婉兮立刻红了脸，道：“小姐莫要嘲笑我，只愿小姐莫赶了婢出去，婢要一直服侍小姐。”

    “只是开玩笑，放心，有我在，就不会亏待你们。不过若是和哪位男子有，也要告之于我，也好为你们将来打算。”这话一出，几却好像都有了离别的伤悲。不再说话。

    不过几，已到了五月端午节，往年的端午宴皆是宫中私下家宴，今年皇后却有意大办，举行端午宴，但凡有品阶的贵族官宦家眷公子皆在邀请之列。

    有心能一眼看出，只怕这宫宴是假，选才是真。几位皇子也早已到了选妃的年纪，太子正妃之位一直空悬，皇后的心思只怕也是在此。

    对于那些品阶较低的官宦家，只盼着自己的子能被看上，就算是封个侧妃侍妾什么的也好能光耀门楣。

    自然，苏瑾十分清楚这次宫宴皇后的目的，她明白，很有可能，这次进宫自己的命运将被决定。她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不因家世而受到瞩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普通子。

    五月初五，一大早，婉兮婉如就把苏瑾从床上拉了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套衣服给苏瑾试穿。

    婉兮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小姐，这套流纹锦色宫装如何？是上次年关时宫里赏下来的。据说当时江南织造只上贡了几匹，一匹赏赐给了妍夫，一匹皇后娘娘赏赐了相府。夫觉得衬着小姐，就送了过来。”

    苏瑾看着这件衣服，的确是上好的云锦料子，做工细致，自己也颇为喜欢这颜色，却对着婉兮摇了摇。

    复又拿出另一件衣服，“小姐，这件你及笄之时，王淑妃所赠蜜色长裙也是顶好看的，再配上飞天髻，可就真如仙子下凡尘了。”

    婉如看了看一直皱着眉的苏瑾，开：“婉兮，小姐今天是去参加宫宴，不是去选美，依小姐低调的子，先不说那件宫装极有可能与妍夫撞衫，单是那件蜜色，虽说好看，可今天若是那样打扮，难免让有心传言小姐与王淑妃”

    苏瑾看着婉如这么通透她的心思，不由得朝她笑了笑。婉兮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又在埋怨自己做事总不想想。

    “好了好了，婉兮，先不要埋怨了，去把那件栀子花月白宫装拿来，再替我梳个单螺髻。”

    在婉兮婉如服侍下换好装后，苏瑾坐在闺房内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容颜。二八年华的少，尖尖的瓜子脸，鬓发如云，只斜一支碧玉玲珑簪，肤如凝脂，娥眉淡扫，一双大眼睛似一泓清泉，鼻子秀挺，唇若点樱，只略施黛已是艳丽不可方物。

    婉兮婉如随着苏瑾一起了宫，凤栖宫，苏瑾先来了给皇后问安，过后，就坐在皇后身边说着家常。

    “瑾儿，你也过了及笄之年，你是聪明本宫不想多说什么，今之宴也是为了给你择一夫君，你却如此打扮，只是别丢了家族的脸面。”

    “皇后娘娘，瑾儿只想找个一心相与的男子，不因家世，不因权贵，度过这一生。”

    “教导你了这么多年，我们南宫氏的子生为权势，你必须做到敬仰的那个位置。唉，也罢，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宫的苦心，先下去准备宫宴吧。”

    苏瑾从凤栖宫走出，没有让任何跟着，她现在需要时间好好静下心来，仔细考虑目前的处境。

    因时间还早，她便在宫里随便逛，虽然自九岁那年后很少进宫，但大多数宫下看到她的衣饰气派，便知是哪位皇亲国戚，也径自走开，不上前去打扰。

    不知不觉中，一边踢着脚下的石，苏瑾就走到了一条小路上，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许是很久无打扫，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树上还残存着前夜的雨水，空气湿。

    再往前走，苏瑾终于知道了这里湿润的原因，她的面前是一个工湖，面积广阔，但是好像废弃很久了，湖水不可见，绿油油的湖水死寂般的不泛起一丝波澜。

    苏瑾走至湖边淤泥旁，随手拾起地上的小石块，一颗颗投进湖里，看着漾起的越来越大的波纹，苏瑾郁结的绪也得到了缓解，一边投着石子，一边咒骂着：“什么家族，什么名媛，什么联姻，统统与我无关，一切都见鬼去吧！”

    发泄完，她居然笑出了声，也正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落叶上有沙沙的脚步声，苏瑾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来了，不能被发现，要躲起来。

    她刚想转身逃走，谁知刚才只顾玩耍了，脚陷在了淤泥里也不自知，不由得“呀”叫了出来，刚想捂住嘴，不远处传来男子的厉喝：“什么在那里？”

    苏瑾被这声音吓得一个不妨，刚才从淤泥里抽出脚时，太过用力，一个重心不稳，整个向后仰去。此刻她又慌又，身后是一大片湖水，手脚忙的想抓住什么却徒劳。

    只听得“扑通”一声，苏瑾栽在了又脏又臭的湖水里，掉水中之前，在那男子厉喝时，她好像听到一个声说什么，“你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似有掩不住的激动和欢欣。却因为隔得太远，并没有很清楚。

    正文 第十六章 落水

    现在虽已是夏，湖水却还是刺骨的凛冽，凉意一点点蔓延到苏瑾的全身。+言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在这样一泓死水里，苏瑾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窒息，冰冷的湖水漫过她的鼻，灌肺腔。

    她想张呼救，却只有越来越多的水呛进中，越来越往下沉湖底。

    没有知道，她最怕的就是水，现代她的父母双双溺亡，水对她来说象征着死亡，象征着无助，阳光穿不透，看不见的黑暗，沉在湖底的苏瑾希望有能来拉她一把，把她拉出这冰冷的世界。

    意识越来越不清，长发在水中漂浮纠缠着，苏瑾想，她这次准会悲催的死在水里了。她只觉得肺部被水冲击的似乎要炸掉。

    忽然，好像有阳光照了进来，是谁？有拉过她，揽住她的腰逐渐向上游去，温热的身体，她不禁想要靠近获得更多的温暖。

    “姑娘，醒醒。”

    “瑾儿，醒醒，别睡过去。”

    苏瑾只觉得耳边一阵聒噪，浑身颤抖着，牙关咯咯作响，实在是好冷！胸腔被重重按住，重复按压，又一个重力，自己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缓缓转醒，苏瑾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男子放大的俊脸，眉似远山黛色，好看的凤眸里闪着点点担忧，削薄的唇，高挺的鼻子，一缕湿透的墨发沾在耳旁，明明是男子，却有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苏瑾记得自己掉在了湖里，冰冷死亡的气息缠绕了全身，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有一温暖的力量救了她上来，难道他是救她之？

    他居然轻笑了一下，咧开嘴角，问道：“姑娘，没事了吧，在下刚才为救多有冒犯，请见谅。”苏瑾看着眼前这阳光少年，她的脑海里只冒出一句话：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蓦地，苏瑾就红了脸，他们现在的姿势，还真是暧昧。她被他抱在怀里，离他不过寸尺，周围已站满了，当前的是苏宸睿和一名衣子。

    苏宸睿见她醒来，早已遣取来外衣，把她扶起裹上披风，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确认无碍后，转对浑身湿透的男子说：“今之事，臣替舍妹多谢怀王爷出手相救！”

    “无妨，本王也只是路过母妃宫殿，听到有声音才过来的，只是小姐以后莫要在这宫里迷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摆摆手，萧聿就这样浑身湿着离开。

    众看只是虚惊一场，问安后也纷纷离开。倒是那名衣子一直站着不动，她大约十四岁的样子，一身罗裙衬得她娇欲滴，眉目柔软的仿佛掐出水来，贝齿咬唇，欲言又止，看着苏瑾，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瑾怪，在苏宸睿耳边小声说：“哥，那姑娘一直没走呢，别不是你招惹了家姑娘吧。又惹一身桃花债。”

    正给苏瑾系披风的苏宸睿听到这话，手一哆嗦，整张脸黑了下来。

    听得传来子的声音，犹豫开，“瑾姐姐,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慧语。”

    什么？温慧语！苏瑾立马想起几年前在南书房好的小孩，跟在她后面甜甜的喊姐姐，她不确定的看向眼前娇俏子，眉目间确实有小时候的模样。

    苏瑾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见小时候的玩伴，直接冲上去抱住了她，嘴里又叫又跳，“慧语，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你也是来参加端午宴的吧。”

    “是啊，早听说瑾姐姐过了及笄之年，一直想寻个机会见姐姐一面，却不想我们竟在这里碰到。”

    “哎哟，我都忘记了自己还湿着衣服，还那么抱住你，要是把凉气传染给你可就不好了。”

    苏瑾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自己都已经成年了还是这么鲁莽，反观慧语比她还小的年纪，却直说不碍事，只柔柔的笑着。苏瑾大约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和名门淑无缘了。

    原来的衣服是不能穿了，皇后听说苏瑾落水的事后，只指责她不够稳重，让秋荷带她下去重新装扮后赴宴。苏瑾和温慧语只好约在开宴时御花园相见。

    巳时，凤栖宫内室。

    苏瑾早已沐过兰汤，换好中衣靠在榻上，几个端着托盘的宫跟在秋荷身后走进来。

    秋荷上前一步，朝她盈盈一福礼：“小姐，这是娘娘亲自吩咐下挑选的衣物，娘娘谕务必要小姐换上赴宴，还请小姐莫为难婢。”随即，指挥着几名宫前来就要帮她更衣。

    苏瑾无奈，不忍看着他们因自己受罚， 便坐于镜奁前，任由他们装扮。

    眉染青雀黛，细细描出柳叶状，脸上薄薄的湿了重绛胭脂，再用玉簪轻轻罩之，便成飞霞妆。复以胭脂浅点樱唇，额间梅花为钿，又用描金笔细细涂了花样，用桂花油梳了，结百花分肖髻，将蝴蝶发簪于其中，长长的流苏坠于肩胛，平添几分妖娆。

    苏瑾身前是巨大的落地雕花铜镜，缓缓站起身，只见镜中之，一袭浅紫色宫装衣，袖用淡色装饰，衽上花纹繁复，裙长曳地，腰间系米色宫绦，因是端午，特缝了蚌香包缀于其上，耳珰以白玉石制成，小巧却触感温润，应是上好的和田玉。

    镜中子杏眼桃腮，美目清澈，妆容华贵却又不失少的娇俏活泼。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带了几分调皮。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转了转身，周围的宫都已惊艳不已，秋荷笑道：“小姐的美貌果真天下闺秀无可比，颇有当年皇后娘娘的风采，真应了那句南越有佳！”

    苏瑾知自己美貌，但若是美貌成了祸端，她更宁愿做一个普通。

    离开宴还有段时辰，苏瑾早早的去了御花园赴约。温慧语看到她远远地招手，苏瑾快步走了过去。

    “瑾姐姐，这下应该长安城内的子都被你比下去了，那些前来赴宴的公子眼里定装不下他了呢。”

    “小丫，几年不见，你可出落的越发动了，连带着都伶牙俐齿起来，说说，你来赴宴是不是有了意中？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做媒呢。”苏瑾调笑着。

    温慧语突然转了话题，“姐姐，慧语有没有意中不重要，一切皆听家父之命。倒是姐姐你，今怎的突然就在甘露殿落水了呢？”

    听她提起今之事，苏瑾立刻红了脸，还好有胭脂遮盖，确定温慧语并没看出端倪，故作轻松的说：“唉，今我本是想散心的，结果随便走走就迷了路，谁知被在那附近的怀王当成了贼，一不小心失足掉了进去。”

    “啊？”温慧语不由叫出了声，立马掩了自己的失态，“可真让担心，想来那地方偏僻，没有去，瑾姐姐你在那碰到什么了吗？”

    “这倒没有，就是怀王一声喝，结果我就掉了下去，不过多亏了他出手相救。不过哎，你还别说，这怀王当真是个美男子。呵呵。”

    “姐姐，天下谁不知，自古皇家萧氏多美男，你们南宫氏出美。大家都说太子殿、齐王、怀王不相上下呢。”

    谁能想，当年那么瘦弱的男孩居然脱胎换骨，长成了如今真正的男子汉，想起自己今天居然犯了花痴，苏瑾不觉一阵脸红。

    正文 第十七章 端午

    未央宫高耸巍峨，历朝来是宴请之地，白玉石阶梯自脚下蔓延，一眼望不到尽，彰显着皇家气势，红色的地毯直铺进殿内。+言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走近殿前，正红漆门，楠木为柱，每根柱子上都雕着游龙，盘绕升腾。门处悬挂艾，菖蒲。地板以金砖铺制，丝丝不见缝隙。殿内灯火通明，一派觥筹错之景象。当苏瑾和温慧语来到未央宫时，已宾客满座。

    殿内台阶最前方，皇帝皇后端坐高台之上，左右侧分别是妍贵妃及王淑妃。椅前的石桌之上摆放了各种时令瓜果和佳肴。殿内左侧皆为席，依次坐着有品阶的妃嫔，命，及各家闺秀。右侧则大多为朝中重臣，皇子及官宦之家的公子。

    虽已开宴，皇帝皇后并未责怪两。苏瑾和温慧语行了礼，便寻位置坐下。每身前有一个小几，放着些食物和酒。苏瑾被安排在八公主萧琳旁，婉兮婉如早在身后候着，温慧语则与王氏子王以娴同席。

    对这位八公主，苏瑾只闻其妍姿俏丽，活泼刁蛮，却受帝宠。百闻不如一见，今看来，却名不虚传。

    她一身淡裙装，配藕色绫绡披帛，袖裙角处处绣着百蝶穿花，腰间系一串铃铛，梳了简单的垂髫髻，发上只以点点珍珠装饰，梨涡陷，看起来倒是个好相与的。

    婉兮婉如在一旁布菜，苏瑾拿起案上的酒壶，倒杯酒闻了下，气味清冽甘甜，原来是端午时常喝的黄酒，不由多饮了几杯。

    这时，旁边的萧琳似是天真的问道：“苏姐姐，传你国色天香，今一见，果真是眼前一亮，本公主听夫子说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大抵就是姐姐如此之貌了。”

    萧琳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都刚好听的清楚，热闹的宴席一下子静了下来。

    还来不及反驳，坐于上首的妍贵妃以帕沾唇，笑着接道：“小八，你这可是错了呢，南宫氏代代出美，又有着苏氏的血统，可真应了那句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就连那倾倒了四皇子的天下名伶如烟姑娘都比不得呢！”

    她苏瑾不是傻子，话里的讽刺意味怎会听不出来，一个把她比作惑主的杨贵妃，一个又刻意挑明苏氏和南宫氏势力坐大，连带着把她比成了青楼子。

    如果她沉默，说不定明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会传遍“妖、祸水”的名号，最重要的是，会引起帝王的猜忌！

    自古以来，君主最忌讳的便是外戚夺权，而刚刚妍贵妃那番话想必很好的起到了煽风点火的效果，即使龙椅上的那个是明君仁君，也不会允许臣子的家族势力膨胀，所谓盛极必衰，现在的苏氏和南宫氏就处在了风尖上。

    自然，这时皇后和苏相更不能开，否则便更显得欲盖弥彰。

    还不等苏瑾开，对面已经有一个轻笑的声音响起，那并不规矩坐于席上，反而斜倚着，手拿酒壶，一派放形骸，却并不粗俗，一张妖冶的脸在烛火下反而显得更加俊美，“贵妃娘娘，本王的侧妃自有她的好处，能不能与苏小姐相比，呵呵，不劳您费心。小八，今天不是有你最喜欢的芙蓉糕，怎么不吃了？”

    皇后趁机，清清喉咙，“也真是的，小八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话？本宫定要仔细审问你这个夫子，宫廷礼仪学不会，外传言倒是听信了不少！”

    皇帝见众一派沉默，也开始打了圆场，“皇后所说有理，妍儿，何必跟小辈计较，小八，你今可是又调皮了，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磨磨你的子？”

    萧琳调皮的眨眨眼，嘴里说着知错了，语气仍是不服。也怪，自从萧聿发了话，妍贵妃也就不吭声，默默地吃着酒菜。

    苏瑾偷偷抬，皇帝虽语气严厉，眼睛里流露出的确实掩饰不住的慈。又一瞥，正好看到刚才帮她解围的那，萧聿，他似乎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又有一丝落寞，手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