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爱成婚

    儿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市中心一栋高级住宅中，夜晚的景观灯错落有致。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书房中，亮着一盏台灯。黑色转椅里，仰躺着一个，她似乎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夜晚的热不断，燥热的天气让觉得不舒服。

    微风顺着白色纱帘，吹拂进来。

    “司梵！”

    昏睡的忽然惊醒，楚乐媛双手覆在小腹上，大喘着粗气。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从那个噩梦中摆脱出来。

    原本俏丽的脸蛋憔悴黯然，楚乐媛抬手抹了把冷汗，只觉得小腹一阵耸动。她伸手摸了摸抖动的地方，语气尽量温柔，“宝宝不要怕，妈妈只是做梦了。”

    小腹规律的颤动逐渐消失，楚乐媛掌心轻抚在腹部，眼角含着的泪水几欲滚落。

    “太太。”

    蔡阿姨敲门进来，犹豫着问她：“我要去给季先生送饭，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楚乐媛往后靠进转椅里，语气瞬间漠然。

    蔡阿姨脸色一僵，又追问道：“那您有什么话要跟季先生说吗？”

    “没有。”楚乐媛抿起唇，伸手托起怀里的书本，目光垂下去。

    眼见她这副态度，蔡阿姨失望的摇摇，转身拿起东西出门。先前楚乐媛每天都抢着去医院，可最近这段子，她不但一趟医院都不去，甚至连季司梵的病都不问。

    老话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蔡阿姨手里提着袋子走进电梯，眼惋惜。季先生这平时还是不错的，对客气，出手也大方。只可惜，年纪轻轻竟生那样的绝症。季太太还这样年轻漂亮，如果她为自己打算也是有的。

    只是，可怜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蔡阿姨摇着走进电梯，不禁为这家的命运担忧。

    关门声清晰的响起，屋子里重又恢复寂静。楚乐媛手里捧着一本书，她只翻开封面，眼睛直勾勾落在扉页上。手指轻覆上去，她指尖触摸的那一串黑色数字，早已刻她的骨血。

    缓缓合上眼睛，楚乐媛放空思绪，眼前出现的那张俊脸，亦如初见般让她心动。

    那一年的午后，男嘴角隐约的笑容，掳获她的芳心。虽然明知他的笑里，藏着毒药，可她还是一脑的喝下去。

    为什么？因为她不舍得。

    即便喝下的，是他酿成的毒，她也已经中毒至。此去经年，她的心，从未有片刻的改变。

    往昔不变，现在不变，未来也不会变。

    小腹再度传来一阵抖动，楚乐媛抚着肚子蹙起眉，看到桌上的时钟后才松了气。这个时间，宝宝一定是饿了。

    将书本小心的放好，楚乐媛拉开餐桌的椅子，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唇边勾起几许笑意，“宝宝，今天的晚饭很丰盛哦，告诉妈妈，你想吃什么？”

    “想吃虾是不是？”楚乐媛夹起一个虾放进碗里，用手剥掉皮，咬了鲜的虾，“嗯，味道不错。”

    “还想吃鱼？”她又把筷子伸向清蒸鲈鱼，挑刺最少的部位放到碗里。她将白色鱼放进嘴里，微微笑道：“多吃鱼宝宝会很聪明。”

    “宝宝想吃什么？”

    “我们吃点青菜好不好？油菜？还是菠菜？”

    “原来宝宝喜欢吃猪肝啊……”

    宽敞的餐厅里，楚乐媛一个坐在桌前，面前的食碟里，食物越堆越多。

    吧嗒——

    静谧的空间里，有泪水滚落的声音。

    楚乐媛紧紧咬着唇，乌黑的眼眸中染满腥红。她哽咽着，终于丢下筷子，颤抖的用双手环抱住隆起的腹部。

    “宝宝。”楚乐媛低声喃喃，泪如雨下，“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不能看着爸爸去死！”

    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似乎有感应般，在听到妈妈的话后，蓦然安静下来。他安静的不动，莫名的传递出一的哀戚。

    “宝宝……”

    楚乐媛几乎绝望的拥着肚子，可她能触摸到的只有那隔着肌肤的廓。她是多么想看着孩子出生，亲亲他稚的小脸蛋，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能够亲耳听见他叫一声妈妈。

    可这所有的一切，终究都只能成空。

    唇瓣上嵌下一排齿痕，楚乐媛绝望的仰起，整个不停的发抖，身体犹如飘落的秋叶，一季凋零。

    报应！

    妈妈，倘若当年你能心存善念，如今何至于殃及子孙？！

    手术室的无影灯仰面照下来，楚乐媛眼睛直勾勾盯着上方，并无焦距。护士正要为她进行麻醉，却被楚乐媛一把推开，“我不要麻醉。”

    “啊？”护士愣愣的瞅着她，道：“如果不麻醉，你会很痛苦的。”

    楚乐媛紧绷着脸，坚定的摇摇，“我不要麻醉！”

    病坚持不肯麻醉，护士没有办法，只好把医生叫进来。

    不多时候，医生穿着墨绿色防菌服进来，双手向上竖起。他扫了眼病的脸色，皱眉道：“季太太，你确定不要麻醉？”

    “不要。”楚乐媛咬着唇，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能连对宝宝最后的感觉都失去！”

    医生眼暗了暗，没有再劝。他对着护士点点，同意不给病麻醉。

    周围没有谈声，只有器具碰撞时发出的叮叮声。楚乐媛双手紧紧攥住床沿，脸上的血色竟比盖在她身上的白布还要恐怖。

    “不要害怕，我尽量减轻你的痛苦！”医生戴上罩，语气温和的同她说话。

    “不要减轻我的痛苦。”

    楚乐媛哽咽着，无助的看向医生，眼角不断滑下泪水，“医生，求你一定要减轻宝宝的痛苦！不要让他难过，不要弄疼他！”

    医生能够体会她此时的心，急忙安抚，“季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当手术刀划下的那一刻，楚乐媛只觉得有撕裂的痛传来。她嘴蓦然长大，可喉咙卡着声音却发不出来。

    原来真的疼，是喊不出来的。

    手术正常进行，有护士站在床前，不断用毛巾给楚乐媛擦汗。她死死咬着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剥落，消失。

    “宝宝……”楚乐媛虚弱的低喃，那一阵大力的扯动，终于让她明白，她的孩子没有了。

    “出来了！”护士发出一阵叹息，动作极快的收拾好。

    楚乐媛偏过，瞥见一团血色的东西。她抬了抬手，想要看看孩子，可这话没出，就昏厥过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将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彻底吞噬。

    ……

    在聿沣市，展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这些年展家父子从政，倒也积累不少的脉。

    周清早，楚乔睁开眼睛，权晏拓已经跑步回来。听着浴室的水声，她撇撇嘴，从被子里滑出来，光着脚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的花洒下，男壮的胸膛淌着水珠。温热的水流，顺着他壁垒分明结实肌流过，楚乔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某处看。

    看到墙角立着一道影子，权晏拓惊诧的转过身，看清身后的，紧蹙的眉瞬间舒展开，“在看什么？”

    “看大小。”楚乔回答的有模有样。

    “哦？”

    权晏拓关掉出水开关，面对面盯着她，坏笑着问：“是不是特自豪，你老公是大号的。”

    楚乔撇撇嘴，上下打量他后，不确定的低喃，“反正我也没见过别的，没有可比！”

    ！

    权晏拓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俊脸霾下去，“你还想看别的？还想比较？！”

    “呵呵……”

    楚乔讨好的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狡黠的盯着他。她手指轻抬，落在他的胸前画圈圈，语气娇柔，道：“老公，你弄疼我了。”

    嘶——

    这他妈的，该死的勾魂啊！

    权晏拓从来都没见过主动求欢的楚乔，此时她媚态横生靠在他的怀里，他只觉得额两边的太阳|岤，突突直跳！

    “啊！”

    男腥红着眼睛压下来，将楚乔抵在墙上。他有力的双臂托起她的腰，早已顾不上会不会弄伤她，动作没轻没重。

    浴室里很快传出男的喘息，与的娇吟。那暧昧的声响，伴随着浓浓的意，熨暖满室。

    良久，男单手撑在床边，盯着站在衣柜前挑拣的。楚乔皱眉，手指顺着衣架拨来拨去，眉越蹙越紧。

    “哪件好看？”楚乔挑选礼服，举棋不定。

    权晏拓眼睛压根没看衣服，一双凛冽的眸子都落在她裹着浴巾的娇躯上。他勾起唇，轻声笑道：“哪件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楚乔狠狠剜了他一眼，咬唇选出一套黑色礼服。还是选平时穿惯的吧，这样保险点儿！她又给权晏拓选出同品牌，同颜色的黑色西装，反手递给他，道：“你穿这套。”

    “哦。”权晏拓动作未变，依旧支在床上看她。

    “快去啊！”眼见他不动，楚乔终于发飙。

    男不不愿的站起身，站在床边换衣服。楚乔扫了他一眼，抱着礼服打开房门出去。

    半响，权晏拓换好西装下来，见到站在客厅中的后，眼前顿时大亮。

    “怎么样？”

    楚乔原地转了个圈，笑着问他：“好看吗？”

    “好看。”权晏拓脚下的步子绊了下，差点摔倒在地。好久都没见楚乔这么打扮，该死的好看！

    突然间，他有点儿不想带她出门了。不想把这么美的楚乔，分给任何看。

    “走吧。”楚乔伸手给他抚平衣领，挽起他的胳膊。

    权晏拓反手拉住她，笑问：“我还需要点儿什么吗？”

    他下意识的低扫了眼自己，觉得从到脚这一身太过普通，完全失去他平时的华贵。怎么说也是参加婚礼，总要穿的正式点儿吧！

    “不用了。”楚乔视线从他脸上掠过，语气很淡。哼，他初恋结婚，还想让自己给他打扮那么帅，想得美！

    “好吧。”权晏拓无奈的轻叹，拉着她的手出门。

    开车来到酒店外，将车停好后，权晏拓揽着楚乔往酒店里走。

    “等等。”临近大门前，楚乔突然停住脚步。她从皮包里掏出一面化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随后又问身边的男，“怎么样？没有脱妆吧？”

    “很好。”

    权晏拓薄唇微勾，道：“媳儿，你今天好美。”

    “嗯哼！”楚乔满意的点点，红唇溢出一丝笑意：“那当然，今天我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比下去？

    权晏拓剑眉轻佻，终于明白她的心思。难怪从早上起来她就反常，原来是因为这个？！

    男笑着握紧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俊脸埋在她的耳边，暧昧低语：“放心，就算是天仙下凡，你老公都不会动心的。”

    楚乔眨了眨眼，表示对他的话不信。男的花言巧语，最不可靠！虽说不信，但她挽着权晏拓走进酒店时，嘴角的笑容还是不自觉的绽放。

    婚礼现场在酒店最顶层，圆形的拱门处，摆放着巨大的婚纱照片。照片中，新郎俊逸的外表迷，新娘致的五官娇媚。

    郎才貌，天作之合。

    楚乔走出电梯，迎面就见到这八个大字。她挽着权晏拓的臂弯往里走，在处签名后将礼金送上。

    主家道了谢，有专门过来，将权晏拓请进去。

    “好些年都没见到你了。”走过来的男，看着和权晏拓差不多年纪。说话的吻与他似乎很熟悉，并没有用敬语。

    “你们不都嫌弃爷一身铜臭吗？”权晏拓微微一笑，同那玩笑起来。

    楚乔只在边上听着，大概猜到这个男应该也是权晏拓儿时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权爷，这是埋汰我啊！”男打趣，转看到权晏拓身边的，立刻笑起来，“这是嫂子吧！”

    “楚乔。”权晏拓挡开他伸过来的手，覆耳在楚乔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你好。”楚乔礼貌的笑了笑，没主动同他握手。

    男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径自带着他们往里走。

    “嘘——”

    权晏拓牵着楚乔的手刚出现，周围就响起一片哨声。紧接着起哄的声音不断，“嫂子来了！”

    楚乔不自然的笑了笑，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这些说话没遮拦，肆无忌惮的让难堪！

    权晏拓一个凌冽的眼飞过去，那意思让他们都安分点，不许惹事！

    今天能来的这些，基本上都是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如今各奔东西，但那份感还在，关系也都不错。关于权晏拓跟夏嫣然的那段往事，这些都装在心里，没敢多嘴找不痛快！

    毕竟权爷发脾气，那是要命的事！

    权晏拓拉着楚乔坐在身边，端茶倒水的琐事立刻有上前。尤其对待楚乔，那真叫一个热，让她觉得全身不自在，有些招架不住。

    这些平时也难得聚齐，此时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可聊着聊着，权晏拓就发现大家的眼，都往他身上瞄，那一双双眼里含着惊诧。

    权晏拓低扫了眼身上的西装，转过看着身边饮茶的，压低声音问：“媳儿，他们都笑话我的衣服不好看。”也是啊，平时权晏拓出现都穿的光鲜亮眼。他对衣着很挑剔，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朴素？！

    楚乔将茶水轻轻吹凉，然后递到他的手里，笑道：“是吗？！可我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很帅。”

    媳儿说好看，那就是好看。

    权晏拓笑吟吟接过她递来的茶碗，抿唇轻啜。他知道了，那些是嫉妒，嫉妒他跟媳儿穿侣装！

    大家见到这两的互动，俱都默默低下，连惊诧的眼也收敛起来。

    都说红颜祸水，权爷这也是昏君的节奏啊！

    上午十点十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随着一阵礼花响，婚礼进行曲奏起。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挽着新郎的臂弯，缓缓出现。

    哗哗哗——

    全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众都跟着起立。

    群中，夏嫣然微微垂着，俏脸隐藏在纱后面，看不出清楚她的表。她脚下的步履缓慢，每踏出一步，都会有缤纷的花瓣落下。

    经过最前面这桌的时候，夏嫣然脚步不自觉的放慢。她抬起，目光隔着眼前的白纱，准的落在权晏拓身上。

    那目光停留驻足，即便只是短暂的，但楚乔还是看得分明。

    楚乔红唇轻抿，黑眸中的色沉寂。她不喜欢夏嫣然那样的眼，带着浓浓的留恋。

    留恋个！权晏拓现在是我老公，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楚乔握紧拳，忍住不惹事。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权家的儿媳，一言一行要顾及权家的颜面，今天这场和不能给权家丢脸！

    不就是看两眼吗？看就看吧，反正无论怎么看，她都没戏了！

    这样想着，楚乔心里的不爽渐渐平息。

    大厅的主台上，一对新站在司仪面前，侧面并排坐着双方的家长。

    展鹏的妈妈脸色一直淡淡的，看不出怎么欢喜，想来她对这个儿媳并不算满意。但是儿子非要喜欢，不听她的摆布，也是件莫可奈何的事！

    反观夏嫣然的母亲，倒是欢喜。她坐在椅里，看着儿披上嫁衣，终于找到归属，不禁满心欣慰，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新郎，请问你愿意娶面前的这位士，成为你的妻子吗？无论疾病困苦，贫穷或者富有，都会一生护她吗？”

    司仪的提问声响起，虽然这问题老套，却是每场婚姻不能错过的主旋律。

    “我愿意。”展鹏回答的掷地有声，台下立刻响起掌声。

    “新娘，请问你愿意嫁给面前的这位男士，成为你的丈夫吗？无论疾病困苦，贫穷或者富有，都会一生护他吗？”

    夏嫣然仰起，明亮的双眸偏向权晏拓，刹那的目光汇，她看到男眼底的祝福与笑意，色黯然的低喃：“我愿意。”

    哗——

    在亲朋好友祝福的掌声里，展鹏牵起夏嫣然的无名指，将结婚钻戒套进去，低在她脸颊边轻吻：“老婆，我你。”

    夏嫣然同样拿起婚戒，套在他的无名指中。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辈子陪她走到老的，再也不可能是那年背她回家，为她爬许愿树的男子。

    有些，注定要错过。

    夏嫣然仰起望着面前的男，红唇勾起的笑容明媚，“展鹏，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学着你。也许我学的很慢，你愿意等我吗？”

    “我已经等了很久，不是吗？”展鹏笑睨着她，紧紧扣住她的指尖，道：“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你慢慢学，我愿意等。”

    在里，再也没有比我愿意等，更让动容的。

    男的声音低沉磁，夏嫣然轻笑起来，眼底渐渐溢出幸福的泪花。

    一片掌声里，楚乔嘴角勾起的笑容，含着最真挚的祝福。

    她希望，他们能够幸福，永远到老。

    “亲一个！”

    台下又响起起哄声，好事之徒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展鹏温柔的笑了笑，见到怀里的娇妻首肯，这才把唇落在她的嘴角。这一吻，就此天荒地老，此心不变。

    婚礼举办的很圆满，回去的路上，楚乔来时的霾尽扫。她靠着座椅，将车窗降下去，任由炙热的暖风扑面。

    “想什么呢？”楚乔撇撇嘴，坏笑道：“再想家去哪里度蜜月。”

    度蜜月？

    权晏拓听她说起这个，剑眉蹙了蹙，道：“咱们也去吧。”

    楚乔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现在与季司梵匹配的肾脏还没找到，父亲的身体也不好，时颜需要她掌管，这么多事压下来，她哪有时间去度蜜月。

    见她耷拉着脑袋，权晏拓薄唇微勾，对于她的担忧心如明镜。他牵过楚乔的手握在掌心，道：“上次你出事，晋臣过来帮忙。听说他在那边新开了一家娱乐城，邀请咱们过去玩玩。”

    傅晋臣，傅家老四。

    楚乔耸耸肩，语气嘲弄，“他开的娱乐城，是不是低俗的那种？”

    “呵呵……”权晏拓笑着摇摇，轻声嗤笑，“老四在你眼里，是低俗的？”

    楚乔抿起唇，在她眼里，傅晋臣比低俗还要低俗！

    参加完婚礼回家，时间还很充裕。楚乔换上家居服，钻进厨房烤蛋糕，好久没有弄，动作都有些生疏，她准备了两种味的。巧克力的权晏拓喜欢，莓的她喜欢。

    权晏拓回到书房工作，等他揉着眉心走出来时，就已经闻到浓浓的油香气。脚下的步子顿时快了两倍，边走边喊道：“今晚有蛋糕吃？”

    楚乔从厨房探出来，对着他眨了眨眼，“快去洗手。”

    权晏拓二话没说，直接洗净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楚乔已经把蛋糕摆上桌，并且分成小块，方便食用。虽说做饭不咋样，不过楚乔烤蛋糕的手艺确实不错。权晏拓连着吃了两块，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楚乔食量很小，早已吃饱。她双手托腮盯着他，忽然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脸，幽怨道：“老公对不起，我把你养瘦了。”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他比现在胖的，可现在，他的体重似乎有所下降。她做的饭味道咋样，楚乔自己非常了解。

    “哪有？”权晏拓低在她嘴角亲了亲，笑道：“我要保持身材，万一哪天你嫌弃我怎么办？”

    楚乔伸手环住他的腰，心底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楚乔刚从卧室出来，就见到权晏拓色凝重的挂断电话，朝她看过来。

    “怎么了？”楚乔心一动，还以为是季司梵出事。

    权晏拓拉着她出门，边走边给她说事的经过。开车来到墓园，楚乔刚走到乔婉的墓碑前，便看到周围都是警察。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从群中走出来，紧跟着有两抬着一个黑色塑胶袋。

    早上权晏拓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是在墓地发现季蕴的尸体。最近都在通缉他，没想到找到他的，竟然在这里。

    有报案，发现墓园有不知名的死者。经过法医鉴定，死者猝死，死亡原因是心脏病发作，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

    季蕴倒在墓碑前，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记。

    楚乔别开目光，抬着担架的工作员从她身边经过。

    那黑色塑胶袋里，装的就是季蕴的尸体。

    “权少！”

    有过来打招呼，在他身边道：“既然已经找到，那我们就回去销案了。”

    权晏拓薄唇轻抿，点了点。须臾，大部分都撤离，只有少许工作员还在取证。

    楚乔走到墓碑前，掏出手帕将乔婉的照片擦拭净。她知道妈妈喜欢净，不想有弄脏妈妈的墓碑。

    “妈妈，一切都结束了。”

    楚乔蹲在她的照片前，轻声呢喃。

    随着季蕴的死亡，这场悲剧，终于可以划下句号。

    寻找合适配型的工作仍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流逝，留给季司梵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病房的阳光充足，中央空调的温度恒温。

    “季先生，您的所有财产已经清算出来。”律师打开文件夹，将资产汇总表给他。

    季司梵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他抬手接过去，苍白的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

    律师拿出他之前要求的遗嘱，将不妥之处告诉他：“季先生，根据遗产继承法规定，继承需要年满十八周岁才能行使权利，那么在您的孩子成年之前，那么大笔的财产，需要有监管。”

    季司梵薄唇轻抿，邃的双眸动了动。

    “您想要选定谁来监管？”律师挑眉看向他，试探的问道：“是您的太太吗？”

    孩子跟在亲生父母身边，才是最幸福的。季司梵黯然的眼底沉了沉，低低应了声，“嗯。”

    律师见他应允，便将楚乐媛的名字添加上去。

    “我名下的所有不动产，两栋房子还有三间商铺，也都归于我太太的名下。”季司梵仰起，薄唇勾起的弧度凛冽。

    律师怔了下，按照他的要求记录下来，准备重新拟定遗嘱。

    窗外的阳光明媚，季司梵似乎还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他处心积虑靠近楚乐媛，然后看着她泥足陷。

    如果可以选择，他绝不会与她有任何的纠缠。可命运没给他这样的幸运，他选择复仇，同时又给他身上加诸一道罪孽。

    他从她手里无的拿走全部，如今理应把他夺走的，还给她。

    楚乐媛，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再多的，他真的给不起。因为他早已把生命中的全部，给那笑起来，脸颊边有浅浅梨涡的。

    楚乔推门进去的时候，季司梵正对着窗外发呆，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

    阳光晕染开的光晕，洒落在楚乔的肩。她迎着那抹绚烂，勾唇浅笑的模样，一瞬间让季司梵仿佛回到校园的树下。

    他手执铅笔，在素描本上卖弄。楚乔看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有发觉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偷瞥着她，他薄唇一点点儿上扬，目光落在她脸颊边泛起的梨涡，再也移不开眼睛。

    “季蕴死了。”楚乔站在病床前，沉声道。

    季司梵收敛起心底的涌动，内敛的双眸幽暗。他已经接到警方的电话，心异常平静。

    动了动嘴，楚乔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瞧着季司梵渐消瘦的脸，难过的别开目光。

    扣扣扣——

    病房的门叩响。

    季司梵挑眉扫过去，“进来。”

    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穿着一件白色长裙，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

    看到病房里站着的，楚乐媛先是愣了愣，随后便坦然面对。

    “你终于来了。”楚乔蹙起眉，语气霾。季司梵病这么重，可她却连探望都没有。

    顿了下，楚乔眼波微动，视线顺着她的脸下滑，见到她平坦的小腹后，大惊失色，道：“你，你的孩子呢？”

    随着她的惊叹，季司梵也将目光落在楚乐媛的小腹上。当他看到白裙下的平坦后，脸色刷的一变。

    “没有了。”

    楚乐媛抬手落在腹部，回答的很平静，“我把他打掉了。”

    打掉了？！

    楚乔只觉得脑袋一炸，完全不敢置信。

    “为什么？”男平静而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绝望的问。

    “为什么？！”楚乐媛笑着反问，看向季司梵的目光冷冰冰的：“季司梵，你真以为我会给你生孩子吗？真是笑话！在你对我做过哪些事后，还指望我为你生儿育吗？你做梦！”

    “楚乐媛！”季司梵额上的青筋凸起，眼底处一片腥红，“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当然是无辜的。”楚乐媛嘲弄的笑着，“可他是你的孩子，我恨你，自然也不会要他！”

    “你——”季司梵咬着唇，俊脸痛苦的垂下。

    “司梵。”楚乔急忙伸手扶住他，想要把医生叫来，但被他拦住。

    望着他煞白的脸，楚乐媛眼眶渐渐酸涩，她咬紧唇，补上最恨的一刀：“季司梵，你都是快死的了，谁会那么傻给你生孩子！我还年轻，我可不想为你守寡一辈子……”

    啪——

    楚乐媛的脸被煽偏过去，楚乔掌心震的发麻，心底的怒火翻涌。

    “滚出去！”

    反手擦了擦嘴角，楚乐媛笑吟吟的盯着楚乔，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还想跟他再续前缘吗？”

    打开皮包，楚乐媛从里面掏出离婚协议书，反手丢在病床上，漠然道：“请你尽快签好字，让律师通知我。还有，你必须支付我一定的赡养费，如果数目我不满意，我会让律师起诉你！”

    楚乔脸色铁青，抬手指着大门，吼道：“楚乐媛，你怎么不去死？！”如果不是顾及到季司梵的病，楚乔真要抽她！抽死她！

    转过身，楚乐媛笑着走出病房。背对过脸的那一刻，她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倏然滚落。

    “医生！医生！”病房里传来楚乔的惊呼声，医生护士快步往这边赶过来。

    楚乐媛怔怔停住脚步，眼见医生指挥护士，为昏厥的季司梵进行检查。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起来，氤氲的水雾迷蒙着她的双眼。

    司梵，如果恨也是一种感，那我愿意让你恨我。

    至少这样，你还能永远都记得我，不会把我忘记。

    三天后，季司梵的况平稳下来。同时医生也告诉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与他相匹配的肾脏已经找到。大约一周后，就可以进行手术。

    们都说绝处逢生，楚乔听着这个消息，欣然落泪。

    这几天，楚乔忙着安排季司梵手术的事，多半都是下午才能去时颜。

    送走权晏拓，楚乔站在厨房里煮粥。医生特别叮嘱，病在手术前不能感冒，各项指标都要在合格范围内，才能进行手术。

    楚乔帮他请了个看护，很细心，照顾的还算周到。煮好粥，她要亲自送过去。

    叮咚——

    家里的门铃响。楚乔关掉火，走到监视电话前，看到大门外站着，眼霎时一沉。

    原本不想搭理她，可转念一想，楚乔又抿着唇走出去。打开侧门，楚乔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厌恶的盯着她。

    楚乐媛并没有生气，反而一张笑脸，“还以为你不在家。”

    这么没营养的话，楚乔懒得回答，眼睛盯着脚尖。

    “这件裙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楚乐媛将手里的袋子抬起来，道：“我看这衣服，我是没机会穿的，所以拿来还给你。”

    楚乔认识那件连衣裙。她妈妈有一件，江雪茵也有一件。按理说应该丢掉，但裙子是妈妈最喜欢的，她勉强接过去。

    “楚乐媛。”

    楚乔挑眉盯着她，眼霾，“我原本以为，你对季司梵的感总是真的。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们这种根本就不会有感！你知道什么是吗？你知道什么叫夫妻吗？”

    “他好的时候，你就死抓住他不放。他生病了，你就一脚把他踢开？！楚乐媛，你跟你妈妈一样恶毒，你也会有报应的！”

    楚乔盯着她空的小腹，眼越发晦暗：“有多少想要孩子都没有，可是你竟然忍心把他打掉？楚乐媛，你怎么能这么狠毒？那么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你怎么下的去手？！”

    楚乔骂的不解气，眼透着诅咒。

    “骂的好。”楚乐媛低低一笑，眼里不带半点怒气，“我就是这样的，你今天才知道吗？”

    “死不悔改！”

    楚乔俏脸生寒，恶狠狠的瞪着她，“楚乐媛，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季司梵，已经找到匹配的捐献者了吧？”

    闻言，楚乐媛似乎微微惊讶了下，而后笑道：“是吗？那我还真是……没想到。”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怪，楚乔抿起唇，锐利的眸子扫向她。

    楚乐媛躲开她探究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祝他长命百岁。”

    这话听不出好坏，楚乔提着袋子，不想再跟她费半句话。

    “姐姐——”

    楚乔转过身，却听身后的忽然开。她怔了怔，并没有回。

    “我知道，关于我妈妈做过的那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赎罪的。可我还是想跟你一句，对不起！还有以前，我曾经对你的那些伤害，对不起！”

    “这二十几年，我们从来都没有亲近过。”楚乐媛盯着她的背影，眼眶逐渐湿润起来，“无论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此时我对你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她用力吸吸鼻子，将眼眶中的泪水回去，道：“姐，我祝你，从此后心想事成。”

    楚乐媛缓缓弯下腰，对着她的背影，鞠了一躬。

    姐姐，对不起。

    楚乔秀气的眉紧锁，等她转过身，身后的已经走远。方才那一刻的错觉，为什么她好像听到类似心碎的声音。

    楚乔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带着东西回到屋里。随后，她将煮好的粥装好，开车赶去医院。

    病房里开着窗户，季司梵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站在窗，邃的眸子望向远方的某一处，许久都没有移动过视线。

    楚乔将东西放下，站在他身后良久，可他看得，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医生特别代过病不能感冒，楚乔走过去，将敞开的窗户关上。

    “这里风大，容易着凉。”楚乔关上窗，挑眉看向他。

    季司梵菲薄的唇瓣透着青白，他敛下眉，沉声道：“你说，死后会有灵魂吗？”

    楚乔怔了怔，秀眉紧锁：“也许有吧。”

    老常说死后灵魂并不散去，会徘徊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

    也就是们常说的曹地府。

    “楚乔，如果我被打地狱怎么办？”季司梵勾起唇，俊脸透着迷茫。

    他的语气含着几许惧怕，楚乔心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盯着季司梵泛白的俊脸，玩笑道：“放心，地府里装的坏太多，像你这种的恐怕不会收。”

    季司梵脸上没什么表，似乎还在为这种事思考。

    牵起他的手握在掌心，楚乔乌黑的双眸清澈豁亮，“司梵，你不用担心，手术成功的几率很高。”

    她伸手覆在季司梵的肩，语气笃定道：“老天对你已经很残酷了，我相信这一次，你肯定能够转危为安。”

    季司梵漠然的低下，语气渐沉，“楚乔，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知道。”楚乔打断他，道：“如果真有万一，你父母的坟，我每年都会去祭拜。”

    男邃的双眸闪过浅浅的笑意，他欣慰这份懂得，也感恩这份懂得。

    “谢谢。”季司梵轻轻握住她的手。

    楚乔却并不接受，厉声道：“等你健健康康站在我的面前，在对我说这声谢谢。”

    如果说他和她之间，哪种结局最好，此时此刻，这份难得的平静最好。

    傍晚，楚乔吃过晚饭，将碗筷清洗净。她擦手出来，就见权晏拓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拿着笔写写画画。

    “什么呢？”她端着洗好的葡萄，在他身边坐下。

    权晏拓将写好的单子递给她看，“看看我的行程安排，满意吗？”

    楚乔大致扫了几眼，红唇微撅，“司梵下周就要手术了，我们不能离开。”

    “怎么不能？”权晏拓皱眉，语气不悦道：“晋臣昨天又给我打电话，催咱们过去呢。”

    将葡萄剥皮后，楚乔捻起一颗放进他的嘴里，道：“我不放心。”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权晏拓吃掉她递来的葡萄，剑眉微蹙。这些发酸的东西，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