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们穿啦！

    事儿。”

    事实上，程齐礼见到她气鼓鼓的进来，脸上表立即就有了变化。黑如潭的眼睛里，有明显的亮光发散出来。然后看见福磊紧随在她身后，眼角上扬的弧线又立即沉了沉。

    只是，叶茉离他太远了，便什么也没看到。

    “你先进来吧，来见过丞相大。”

    叶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比还美的男就是豫央的哥哥，名动京都的少年丞相豫广大。

    她毕竟已经是成年了，自然明白脾气应该在什么时候发，又得在什么时候收敛。克制住内心想冲上去给程齐礼一顿毒打的念，捏紧拳，抬脚走了进去。

    这时候，豫广也回过来。一抬眼就看见叶茉走进来，白色的初夏衫裙，衬得她皮肤雪白，脸上虽没什么表，却也确是位美。

    “民叶茉见过丞相大。”说完，微屈了膝垂着。豫广轻嗯了一声，算是免了礼。叶茉谢过之后便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直直盯着另一边的程齐礼。

    福磊这时候也行完礼来到她身边，先是看了叶茉一眼，紧接着也扭，用满是愤怒和怨恨的眼狠盯程柿子。

    豫央见叶茉过来，显得很高兴。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用力的搅着帕子，像是想与她亲近，却又胆怯不敢。叶茉见她扭看向程齐礼，眼中带着明显的求助。一直到程齐礼点了，她才再转过来，看向自己小声喊道，“叶姐姐。”

    那种亲昵的小互动刺得叶茉眼睛酸涩，怒火越发膨胀，像是要烧灭她的内脏，炸碎她的胸腔。以她以往的脾，定然会笑得一脸的高贵，然后回敬与敌不屑一顾的嘲笑，因为她有十全的把握。

    可此时，看着豫央身边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男，她居然一点点的没有了方向。就仿佛面前隔了个巨大的迷障，让她再没办法看清他，看清自己的方向自己的位置。

    瞥没有理会豫央的主动示好，叶茉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想讨厌豫央，因为讨厌一个那么单纯的小姑娘，会让她觉得自己既没品行又失风度。可只要一看见她，心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滋生愤怒，打心眼里喜欢不起来。

    她冷淡的态度使豫央很尴尬，眼中的期待也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有些伤心的抿唇低下了去。

    这些都被主位上的豫广看得一清二楚，再看向叶茉的眼已经全然不似先前一般平淡了，眉宇间甚至还有几分怒意。

    “叶小姐，如此待似乎是失礼罢。”

    叶茉正在盛怒之下，从一开始就对这不男不的狗丞相大没有好感，叫他这般一训斥，却是更生气。侧挑眉看了他一眼，鼻息间发出重重的一声冷哼，“是吗？”说罢回过来，看也没再看豫广一眼。

    豫广见她这般无礼，有些动怒，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顿时变得糟糕非常。停下敲打桌面的动作，直看着叶茉沉声道，“原来，叶霍就是这般教儿的。”

    其余的都看出了他的怒气，福磊略微倾身拉了拉叶茉的袖子，劝她不要顶撞丞相大。程齐礼只将视线轻轻从福磊的脸上扫过，什么也没说。倒是豫央，连忙冲豫广摆手劝慰道，“哥哥，没事的没事的。叶姐姐定是今心不好，那游湖她待我是极好的……”

    叶茉最恨领她这样的，不等豫央的话音落下，便直对上豫广的目光，回他道，“非木，对待事都会讲究个喜恶。这般遭厌恶的事都做了，莫非还要我笑脸相迎，亲密体贴？”

    豫广闻言眯了眯眼睛，哼声不屑道，“能叫我垂帘，已是荣幸之至。我豫广的妹妹，想要的东西，哪一样不配得到？莫说你们还未成婚，即便是正经的夫妻，也得给我靠边站！”

    叶茉这次是真的被，映眼帘的却是一张冷冰冰地，以往用来对待旁的冷淡的脸。

    那一刻，她的心迅速沉落。即便还没有得到答案，他此时的态度，已经足够她为之心冷。真的真的，好失望。

    这时候，福磊已经站了起来，并一边说着告罪的话，一边作势就要往地上跪。叶茉眼尖，飞快的站起来，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福磊回看她，她冲他摇。眼坚定，不容质疑。

    她做不到，让小磊为了她去向这样的下跪。那会让她觉得，耻辱。

    手指紧紧的抓着福磊的手臂，叶茉将目光再看回豫广，说道，“民乡野出身，若是得罪了丞相大，还请大大量海涵。只是，民对豫央小姐实在喜欢不起来，还希望丞相大不要强迫。”

    说到这里，叶茉讽味极浓的笑了笑，“不过，大若是还想用强权迫，叶茉即便再艰难也是会从命的。”

    说完拉着福磊转身就要走，却听豫广在后面又说，“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本官砍你的么？”

    那个时候，叶茉是真的想回他一句“砍你妈的”。

    可她不能，她只能抑制住浑身颤抖，淡声答，“民一未杀，二未触法，丞相大再是只手遮天，除了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暗地处决民之外，我想大还不至于目无天子，胡作如斯。”

    说完见豫广仍是盯着自己，叶茉忍不住又顶了他一句，“还有，希望丞相大勿要将自己原本的怒气强施在民身上，民身微地贱，当不起大的出气筒。”

    叶茉说完之后，就拉着福磊出去了。豫广盯着那个大步离开的背影，有些发怔。是啊，他从一开始就在生气，甚至是在叶茉到来之前。原以为是掩藏得极好的，却不想还是表现了出来。

    ……

    71

    叶茉拉着福磊的手飞快的往大门方向走，疾步如飞，恍如逃离。她甚至不敢回去看福磊一眼，她怕看见小磊眼中的忧虑，会让自己所有的伪坚强瞬间崩盘，然后形象全无的大声哭出来。她活了三四十年，这是一次，他置自己于如此境地而不顾。是变了初心么？怎么狠心。

    二很快就到了大门边，这时候有个大丫鬟快步跑过来，然后拦住叶茉，气喘嘘嘘地道，“小姐，小姐，侯爷夫叫你先别走，她有事要与你说呢。”

    叶茉这才想起，似乎已经好几个月未曾见过程贺氏了。跟随丫鬟的引领，叶茉来到程贺氏的屋子前。丫鬟到了门之后，就自动退了下去。叶茉轻叩了三下，然后推门走进去。

    程贺氏正坐在窗前的红漆四方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大红的册子，桌子上还放着个致小巧的算盘。见叶茉进来，她忙放下手中的册子，向叶茉伸出双手，亲昵道，“丫来啦，快过来叫婶婶瞧瞧。”

    叶茉规规矩矩的行过了礼，这才垂走过去。这些年，程贺氏都将她当做儿媳一样疼，二之间的关系甚至亲密过母子。如今，横空哽了个豫央，令叶茉心中十分膈应，竟也没了心作亲昵之态了。

    两先是闲聊了一会儿，叶茉挑了些叶蓝家有趣的事与她讲。程贺氏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祥，一直抿嘴微笑着细听。一直到叶茉说完了事，好半天没再说话时，才轻叹了一气道。

    “是我们程家对不住你，婶婶哪怕是此时想起，也止不住的心疼你。你与齐礼明明两相悦，又有这么多年的谊，真真是绝顶般配。可是，那豫广大实在是你叔叔得罪不起的啊。你别看咱家这样，实际面对外，多数还是得谨慎小心。我问过齐礼，他说他是定然要娶你的，婶婶也好高兴能与你成为婆媳。可……豫央你已经见过了吧，挺善良的孩子，不难相处，也没大小姐脾气。如今这副局面，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其实退一步来看，你与齐礼恩，我们待你如同己出，过来再生得子，侧室正室也是无碍的。婶婶自你在娘胎时候都看着你，肯定不会委屈你。你那么懂事……该是明白我们的……”

    不等程贺氏说完，叶茉突然便站了起来。她自然明白，一切都是形势所，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也正是因了这份明白，她才对程家二老一点怨言都没有。她气的是程齐礼，她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信任，坚信他能处理得完美，因为她一直都觉得，他们内心的想法始终是一样的。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轻而易举的妥协，冰冷绝的态度？不，最让她无法忍受的都不是这些。程齐礼此次触的她的底线，是让她觉得没有被尊重。她需要的也只是这样，被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哪怕只言片语也好，或解释或摊牌，让她明白事的始末和结果。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觉得可怜，找不见自己的位置。

    婉言辞却了程贺氏，叶茉垂走在程家的大院里。屋檐下挂着的青铜风铃随风发出叮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她记得那是他们八岁那年偷溜出去买回来的，程齐礼拗不过她，便找了来挂在到了最前排的那个屋檐上去。

    在庭院里的小石桥边，叶茉看见了背手等在那里的程齐礼。颀长的身形，穿了件墨玄的长衫，腰间吊了块玲珑剔透的玉坠子。长发一丝不苟的挽起，用了致的玉斗固定。他眼睛生得很，漆黑泛光的瞳孔总令不敢轻易直视，仿佛被他看那么一眼，就能穿透你的身体看清你的内心。然后是高挺笔直的鼻梁，冷漠紧闭的唇。

    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是那么的熟悉，甚至于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她永生都不会忘。她知道他的后腰上有一块指大的胎记，知道他的耳背处有一颗暗黑的痣。知道他讨厌辣椒和甜食，害怕被饶痒痒，喜欢她揽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轻说话。而平看起来那么严苛的一个，起床气却是十年如一，只能像猫一样的磨着他才会醒。

    明明就还是那个，那个只属于她的，陪她经历了两生两世的。即便这时候看着，也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陌生。可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姿态，硬着她站住脚步，如灌了铅一样，举步艰难。

    叶茉转开目光，不再去看他。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将他当做最后的依靠。受了什么委屈，遭遇了什么不平的事，总会在他这里诉说软弱。以至于，此时一看见他，满心的委屈便开始化作眼泪，企图夺眶而出。

    只是，她犹记得，这份委屈明明就是他给的，又怎么能再找他寻求依赖。

    原本想从他身边直走过去，手却冷不丁被一把抓住。

    “不是有话要同我说吗？”

    叶茉心里有气，此时一点要谈话的心都没有。直抬看向他，冷声道，“放手。”他也听话，当真就松了手。叶茉得了自由，扭又要走，他眼明手快，一把又给抓住。叶茉皱眉回，见他面不改色，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使力挣扎了几下，程齐礼一点要松开的迹象都没有。叶茉气得猛足了力扔手，原本是不想和他说话的，嘴里却控制不住的吐出些怨念字眼来。

    “你过来做什么，赶紧陪你的豫央妹妹去啊，赶紧的……”边说着，还一边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抠程齐礼紧握在手腕上的五指，企图让他松开。

    程柿子这时候却是一点要恼的意思都没有，见她跟小老虎似的一个劲儿折腾，心反变得更好。嘴边渐渐扬起一抹笑意，道，“什么哥哥妹妹的，我就一老子，你还不知道？”

    叶茉被气得想哭，强忍住眼中的泪，抬狠瞪他，“少和我油嘴滑舌，赶紧放手，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你。谁找谁，谁娶谁。”

    程齐礼无视她的打闹，反将手拽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拖着她往边走边说，“该吃午饭了，你想吃什么？不知道你要过来，不然提早让厨房准备你吃的点心了。”

    他看起来像个没事儿一样，叶茉却打心眼里一阵阵发凉。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眼见着就要踩上台阶。心里突然便升起一子倔强来，乘着他没留心，大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然后大吼道。

    “程齐礼，你够了！”

    走在前面的程齐礼被吓住，回过来一脸怔忪的看向她。

    “你到底想嘛？我求你说清楚好吗？别他妈什么都不说，一会儿和那个亲亲我我一会儿又到我这儿来假献殷勤。你要是当真喜欢上了那丫，厌倦了和我一起这么长时间，你给说明白。只要你说了，我就算是一个哭死心痛死难过死也不会再来找你一次。只麻烦你尊重我，不要再给我今天这样的难堪，可好？”

    被她这般一吼，程齐礼明显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是真的未曾预料到过，她竟以为自己会喜欢别……她难道不知道，那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吗？他甚至曾经一度觉得，自己自打认识了她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彻彻尾的废，因为已经完全丧失了去别的功能。

    即便心里暗暗伤，他还是试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叶茉突然笑出声来，伸手抹去脸颊上的眼泪，然后讽道，“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能说点别的么？我不想在你和别拜堂成亲的时候，在你叫别的老婆的时候，还用如此可笑的话来敷衍我。”

    说罢扭侧过身去，眼泪已经止住，语调也变得平稳冷静，“你若是当真要娶她，无论是出于真心两投意合还是迫于无奈对强权低，只要你实话说了，告诉我你要娶她，我都会成全你，真的。恭喜你，是你那时候的选择，让我在新生的十年里学会了更多，以至于能够平静的面对你的移别恋，不至于像个痛死所的少做死纠缠。程齐礼，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觉得特侥幸？若我还是以前的叶默，始终以你为天，把你当做生命，又怎会轻易容忍了你如今的变心。托你的福，我是不是得提早祝福你一声新婚快乐呢？”

    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叶茉脸上含着冷笑，一字一句都满是讽刺。她记得她曾说过，若是他真的出了轨，她一定会毫不留的选择抛弃他。那次他答了她什么？此时她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程齐礼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双眼渐渐蒙上一层怒意。强忍住火气，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抓她。却被叶茉预先看意图，在他上前的瞬间后退了一大步，保持距离。

    他看见，那个他耗费了两生两世都舍弃不下的，那个他用尽心用尽所有感去的，正微笑着一边摇一边对他说，“程齐礼，离我远点。”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这四个字像是冰冻了的铁坠子，叫比着他的胸，一记重锤猛打进去。冰冷、钝痛，直到麻木。像是横空击了一个雷，那一瞬间，他居然看不清四周的其他任何事物。眼中就只有那个最后的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看不出半点留恋，未曾流露丝毫伤。然后，就那样转身，离开。

    那如坠的四个字，那最后的冷然眼，化作无数无形的利针，刺痛了耳膜，扎了眼球，挑了心。除去胸的哽痛，他没了任何知觉。好半天，看不见事物，听不见声音，感知不到外界。回过来的瞬间，就连四肢都开始抽痛起来。

    松开一只紧揪在胸处的右手，他拔腿便追了上去。这是第一次，真切体验到了，她即将离自己而去时的感受。如此强烈，前所未有。此时的他，一点都不怀疑。没了她，自己一定会变成废，眼不能视物，耳不能听声，心不能再跳，血不能流动。

    他记得她说过，以前的她没有了自己会死。那时他不明白，再是相，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最起码他不会因她的消逝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如今的她说，你若无意，我便休。在你离开之前，我会先你一步毫不留的选择抛弃。

    心肺又一次揪痛起来，甚至支撑不了他再继续前进。单手扶住手边的柱子，他垂按住心，嘲笑出声，“报应，真的是报应。”她曾用生命过他，便注定了他现在要用同等的代价来还。身体给出的诚实反应在笑，现在已然换过对象。

    没了她，他会死。

    72

    福磊一直在程家的大门边等着叶茉，此时见她快步走出来，忙招呼了与程家下在聊天的车夫驾车过来。叶茉走近，他见她双眼通红，腮边还挂着泪痕。心道必是又因程齐礼在伤心，不自觉心中怒火更甚，想要即刻带走她的念想愈加强烈。

    这厢，叶茉右脚刚刚跨过门槛，那程齐礼已经追了上来。福磊看见随后追上来的，想也不想便几步上去，拉住叶茉的手掉往马车走。他原以为，那是茉茉喜欢的，他便是再不愿，为了她好，自己也是该支持的。可那个却丝毫不懂珍惜，还未成亲就这般伤她，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再如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做。

    叶茉在福磊的牵引下，已经走到了马车边上。此时的程齐礼才将将到大门，眼见着她就要上车然后离开，一时急躁，便高声叫她的名字。

    “叶默。”

    听见他略显急躁的声音传来，低正准备上车的白色薄影肩膀一僵，脚上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只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伸手攀上福磊搭上来的手臂继续往车上去。然而，不等她爬上去，程齐礼已经快步奔了过来，并飞快的一把拽住了她的左手。

    “不要闹脾气，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放手！”一个满是怒气的声音传来。

    只是，声音的源却并不是叶茉。福磊斜竖着双眉，狠瞪着程齐礼。先前他见叶茉并不大理会他，只一个劲儿的垂挣扎，想要摆脱手腕上的桎梏，而程齐礼却一直不依不饶，拽了她不放。一时心里火大，便反手握住了一直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叶茉的右手，然后怒目冲程齐礼吼了出来。

    程齐礼目光扫过福磊紧握住叶茉的手，抬眼厉色对上他的视线，冷声道，“依我看，该放手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说罢手上开始用力，想要将叶茉拉到自己身边来。福磊本就看他不惯，今又是他欺负在先，再看叶茉的模样，分明是不想与他多做纠缠的。如此，断没了放弃妥协的道理。

    狠力迎上他的目光，指着程府大门处厉色回他道，“程齐礼，麻烦你回看看，那边那位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既选择了豫小姐，便没了再约束茉茉的资格。她现在不想理会你，你就该松手！”

    叶茉顺着福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对上豫央怯生生的眼，她旁边的豫广则笑得一脸沉，似在看戏又像是嘲笑。有时扫过程齐礼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怒意，应是看不得他与叶茉纠缠的。

    即便如此，程齐礼却一次也没有回。他仍只是盯着福磊，眼中已经开始聚出暗黑的狂怒气，紧捏着叶茉手腕的手也越拽越紧，有怒火在压制着隐忍着。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开你的手。”

    福磊丝毫不露弱色，白色的袍子在午上的风中鼓胀，他脸上写满了坚定和执着。叶茉暗自心惊，那样的表，早已不是昔待她如亲密友时候的样子。此时，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浑身上下都充斥满了胜负欲望和争夺之心。

    程齐礼眼中颜色骤，手上动作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叶茉的手丝毫不见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提住了福磊的衣襟。视线近，盯着那双异常清明的眼睛，狠狠警告道。

    “离她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念旧。”

    然而，福磊并没有继续接他的话。下一秒只见他手臂迅速挥动，一个硬邦邦的拳狠狠照着程齐礼的下就砸了上去。

    他动作很快，就连离得最近的叶茉都没反应过来。程齐礼被他的突然袭击击打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松开了他的衣襟和叶茉的左手，而下处立即便见了红肿的痕迹。

    远处的豫央被惊吓住，发出一声尖叫。程齐礼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反手回去，双手拽住福磊的衣襟并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待到叶茉看清局势，正待阻止的时候，程齐礼已经大力将福磊摔了出去。

    从身体年龄上来说，程齐礼只略比福磊长了一岁。但是程齐礼常年各地奔波，再加上自小注意锻炼，身体素质以及体格就比常要好。方才受福磊一拳，完全是出其不意，没有防备。

    福磊打小身体就不好，即便是如今都还会不时犯些小伤寒。平里也多读诗书，不常出门活动。体格偏瘦小，身高也不及程齐礼。被他这么提着甩出去，自然是重重的跌在了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的背直接砸在地面上，饶是痛得咧牙利齿，眼中也未见丝毫消退。反而撑地爬起来，冲程齐礼吼道，“我便是被你打死，也见不得你如此委屈她。以前我当你心里珍惜，才忍着什么都不说。可如今是你先负了她，我定不会再袖手旁观。”

    此时的程齐礼已经冷静了下来，先前那浑身怒意均被收敛怀。此时的他，只是端站在那里，低看着面前的毛小子，唇边含着危险的弧度，沉声说着，“她生是我的，死是我的鬼。上辈子是我老婆，这辈子是我妻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只会属于我。”

    福磊站稳了脚，浑身上下被气得直发颤。听了他如此霸道的发言，更是满心不服不甘也不愿，“你凭什么！她脸上的拒绝你看不明白么？即便是这辈子，她都不会愿意嫁给你这样的负心！”

    “凭什么？”闻言，程齐礼皱的眉尾又挑高了些，“不用凭什么，她嫁与不嫁都是我程齐礼的妻子。即便不愿行那些世俗礼仪，结局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因我也不会允许她嫁给其他任何，当然也包括你。”

    叶茉震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过来。许久才想得明白，他不是一直都如此霸道强势么，即便换了生活的地方，换了接触的群，他还是原本的他。只是，这么多年他都极少对自己这样，便忘记了，他其实从来都不是温顺讲理的。

    同一时间，惊住的还有福磊。他未曾想到，这居然如此蛮横不讲道理，明明是他辜负茉茉在先，却又死霸着不放手。实在太过气，“你修要欺太甚，我就不信你能至王法于不顾，强取豪夺。”

    叶茉闻讯回，便看见他高挺着胸膛，凌息还击。这是第一次，看见福磊被气成这副样子。平那么温和的一个孩子，此时竟恼怒到脸红脖子粗。她竟不知道，他居然是一个这么固执倔强的少年。

    很明显，程齐礼已经对他失去了耐。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完全不想耗费力在这么一个于他而言尚连|||臭都还未的小子身上。遂，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道，“我平生最不用拳脚教训，但愿你不要我例。至于王法？你大可以过来试试看。”

    正当年少冲动的年纪，福磊哪里还管得了其他。抡了袖子就要再迎上去，被叶茉飞奔上前一把拦住。原想劝他两句，转念又觉得这种时候劝冷静的会比较有效，遂转冲程齐礼大声道，“程齐礼，你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哪曾想，她这一举动却令程齐礼的怒火更加浓重。在此时的他看来，她这般护着福磊，态度便是再明显不过。二原本就是吵了架还没解决的，姓福那小子又对她心怀不轨，她偏偏还要护着他。

    强忍住就要发的愤怒，他将紧握的拳收袖中，只是沉着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两个字。

    “过来。”

    叶茉没理会他，一边拦着福磊，一边劝慰他道，“小磊，我们回去吧，回去吧。我有些饿了，咱们回去吃午饭。”

    回又对上程齐礼霾四起的眼睛，心中暗暗一突，没来由的有了几分怕意。心中的慌惧怕以及排斥所以的绪一脑通通显现了出来，她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带了祈求的吻道，“我们改再谈吧，今天就先回去了。”

    程齐礼却并不买她的账，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让你过来。”

    他的态度也绪转到了劝架这上来。此时，见他黑着脸命令自己，心生起一子倔强和逆反。原本就是你有错在先，追上来不就是为了好好说清楚的么，这时候却还要摆谱，如此招之则来挥之则无，将我叶茉当做了什么？

    于是，也黑下脸来。不再理会他，只拉着福磊要去爬马车。程齐礼几乎算是气到了一个顶点，见她如此，也没在多话，却是大跨步上前去，用力一把抓住她的手，一把带进了自己怀里。

    叶茉整张脸被死命暗在他胸前，被憋得气都无法喘过来。各种绪外加求生的本能，她挥起拳脚用力的挣扎。甚有指甲划过他的下，在那红肿的痕迹上又添了一道血纹。可是，无论叶茉怎么挣扎，他就是不放手。禁锢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几乎都要捏碎叶茉的骨。

    这时候，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何依尖锐的嗓门撒开，大叫道，“做什么？姑爷你在做什么？你要憋死小姐么？”

    叶茉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来得及想她怎么会来，便开始用力挥着手臂，大喊道，“夕涧，夕涧你来了么？快救我，救救我，这混蛋要憋死我了……”

    跟在何依身后的丫接到主子的命令，二话没说，脚尖点地飞快的扑了过去。她是叶甄氏训练出来的，除了叶茉的话，便是叶霍也无法命令她。这便是她自小受到的培训中心，五小姐让做的，便是死也得做。所以，她对自己即将攻击的对象是程齐礼这个事实毫无认知，只是立手成刀，照着程齐礼攻去。

    与她一起行动的，还有另外一个影子。程二刚刚到家门，就看见夕涧直攻向自家少爷，手中的包袱都来不及扔，便下意识提气迎了上去。

    奈何他的距离实在有些远，当他赶到的时候，夕涧已经一掌拍在了程齐礼紧抱着叶茉的手臂上。程齐礼虽不必她自幼习武，却也有几招拳脚上的功夫。然而，终归敌不过她，没能接上几招，便觉手腕一麻，着松开了怀中的。

    叶茉终于得救，心里实在气不过，于是什么也没想，抬起脚狠狠的踹向程齐礼。同时，夕涧的右掌也将将击中他的肩膀，两处用力，硬是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时候，程二已经赶了上来，手上拳脚直照着夕涧过去。夕涧无意与他纠缠，便只是巧妙的错着脚步，避开他的攻击，并不还手。

    何依飞跑上来，一把扶住叶茉，嘴里不断嚷着，“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虽是在对叶茉说话，眼睛却是看着不远处的程齐礼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小姐居然和姑爷打起来了，虽然最终动武的是夕涧和程二，不过……才打架，不也就是主子闹矛盾么。

    叶茉当下正是盛怒的时候，踢了他一脚，心中还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各种倔强和脾气容不得她此时低，于是什么也没说，回拉了福磊，一边往马车去，一边对夕涧喊道，“别打了，我们回家。”

    得了令的夕涧原想撤招走，哪知程二一直追着她不放。丫脸上表依旧不变，沉眸似是想了想，然后一言不发，施展轻功便往叶家宅院的方向跑去。程二怒吼一声“别跑”然后也跟着追了上去。

    叶府的马车很快出动，长鞭一扬，也跟着消失在了长巷的出处。这一次，程齐礼没有再追上去，他在原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睛一直望着叶茉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该是整个程府大门都安静了，他才转身走上石阶进了屋去。豫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便只有豫央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见他面无表的走进来，一个字也没说。心里不由有些歉意和后悔，当程齐礼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而，程齐礼像是没看见她，也没听见她的声音，就连原本那张寒若冰霜的脸都没有改变。就那样，直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仿如寻常路。

    ……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算是虐男主么？感觉不算~~~

    我只觉得夕涧好帅好帅好帅~~~哇咔咔~~帅气沉默又实力强悍的~~~我的最啊~~~~

    73

    马车上，福磊仍是有些不平。叶茉看着他气鼓鼓的表，心中暗自叹了一气。原想伸手掰了他来看伤势，可一想着那时他满是胜负欲望的眼，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问道，“背上可疼？还有没有哪儿摔伤？”

    福磊摇了摇，回望向她忿道，“程齐礼实在太过分了，茉茉他不值得你太难过。”

    “嗯。”叶茉微颔首，轻声应了他一下。这才转看向一边紧皱着眉，一直一言不发的何依，问她道，“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么？”

    何依向来对福磊没什么好感，又是个喜行露于外色的。刚才叶茉与程齐礼一番闹腾，若是以往的她，早就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能有此时这般的安静，想来改是有另外的事的。

    果然，何依经她这么一提醒，才似突然想起来，一拍了手掌，大声道，“瞧我都给闹忘记了，是家里出大事了！夫来让我叫你回去。”

    乍一听，硬是吓得叶茉一个？”

    “是七少爷。”

    “翎闵？”叶茉不自觉眉皱得更，他会出什么事？

    “嗯，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说是老爷在七少爷屋里发现了许多画像……”说到这里，何依面上微露出难色，看了叶茉一眼，最终还是跳过了重点，直说了事态，“然后便捆了七少爷，用上了家法。七少爷那身体哪里经得起老爷的毒打，都晕死过去了两次。老爷却是真的被气得不轻，直扬言要打死了少爷去……仍由谁劝说都不听，我们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闹做了一团……”

    叶茉也暗自心惊，究竟是什么事，居然惹得她爹如此大动肝火。想了想，紧接着继续问她道，“都是些什么画像？竟如此大的脾气。”

    “这……”何依磕盼了好一阵，才吱吱呜呜说，“是……全都是……小姐你的……画像……似乎有二十来张……”

    说完见叶茉一脸的震惊，忙又瞥开了眼睛去。这事儿她自己心里也挺吃惊的，此时见叶茉一脸的不相信，索狠了气说道，“哎呀，这事儿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先回去瞧瞧吧，六姨娘和四小姐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就连大少都赶了去……大少爷与三少爷又不在……夫说她不手管这事儿，只让我与夕涧来叫你。”

    叶茉原本没怎么明白，当她目光与福磊对上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了事的结症所在。确认一般抓了何依的手，大声质问道，“你是说他画了我？还一画便是二十来张？”

    “应该不是一两画的，显然是有些时了。”何依点了点，答她道。

    “哈？”叶茉忍不住皱眉笑出声来，“怎么会？他才多大点儿？爹爹不会以为他……”

    她在何依沉默的脸上找到了答案，却只觉得荒唐，难以置信，没办法接受。这顶多算是恋姐节，只需要正确引导，加以矫正就可以的。但是很明显，叶霍并不这么认为，反而还觉得这是一件有辱家门的不幸大事。

    等她们赶回叶府的时候，叶闵翎已经又一次被打晕了过去。院子里一堆的，慧萼正哭着向叶霍磕求饶，叶蔚与叶家大少抱在一起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叶甄氏却是冷着脸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慧萼见叶茉疾步进来，便像是见着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的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叶茉的腿，一边哭着一边求她道，“五小姐，五小姐。求求你救救翎儿，求求你看在婢服侍您那几年的恩上，救救他，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求求你……”

    叶蔚看见她回来，也小跑过来，一边哭着一边甩她的袖子，细声哀求她道，“茉茉，你快去求求爹爹。小七都快要被打死了……呜呜……小七……”

    同时，叶甄氏也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叶茉与自己的母亲对视了一眼，有些看不明白她眼中的意。但是此时的她也没有时间去细想她的意图，只看了一眼大板上趴着的少年，上已经被打的皮开绽，鲜红的血侵湿了布料，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以叶闵翎的身体况，怎么可能经得起这样的毒打。单是如今的况，都得养上好几个月，若是再继续打下去，必然会出命的。见叶霍举起手中的马鞭，又要抽上去，叶茉连忙扑将过去。

    一把抓住她爹的手，大声恳求道，“爹，爹……别打了……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

    哪曾想，叶霍一见着自己的宝贝儿，便想起叶闵翎出的那些不争气的混账事。心里的气却是更大了起来，使力一把推开叶茉，一鞭子狠狠的又抽在了那血迹斑斑的上。嘴里还高声吼着，“我就是要打死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他谨记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一丁点都不能肖想……气死老子了……”

    叶茉见那一鞭子抽下去，叶闵翎却是一点知觉也没有，只有单薄的身体随着力道微震了一下。近前些才发现，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乌紫得很是恐怖，半合着的眼睛里混沌一片，显然已经晕死了过去。

    心中一时大，叶茉想也没想，便又奔了上去，一边拦她爹的马鞭，一边大喊着，“爹爹，他已经晕过去了。咱们好好商量，我定会劝他回归正途的……爹啊……他可是叶家的血脉啊……”

    她鲁莽的冲上前去，叶霍手中的长鞭来不及收回，硬是啪地一声狠狠抽在了叶茉的手臂上。几乎是瞬间，被鞭子抽过的雪白的手臂上立即开了皮，鲜红的血飞快的侵出来，将春衫薄纱袖子染出了一朵鲜红的血花。

    “嘶……”

    叶茉手臂吃痛，嘴里发出一声忍痛的嗤牙声，另一只手条件反的抓住受伤的手。霎时，如豆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虽是痛得她紧咬着嘴唇，却仍没忘了继续求饶，道，“别打了……我求您了……”却渐渐泣不成声，抽泣哽咽道，“叶莛已经没了……大姐又是那么副样子……四姐眼看就要嫁了……大哥三哥都各自成了家……眼见着我就这么一个亲亲的七弟……爹爹……你怎么忍心……”

    见她这么一副样子，叶蔚终于忍不住，在旁边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然后只见她飞快的扑上前去，一把抱住叶茉，一边哭着一边冲叶霍喊道，“爹爹，爹爹你别打小七和茉茉了，他们都流血了……你要打就打我吧……打我吧……”

    满堂屋的见到如此形，哪里还有不为之动容的。就连叶家挺着大肚子的大少，都一边擦着眼泪跪到了地上。随后便是叶茉、叶蔚随身伺候的丫，见自家主子都哭成了泪，也都跟着跪在了地上，暗暗心疼抹眼泪。到最后，竟是全家都跪了下来，替叶家的七少爷求。

    叶霍气得浑身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