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
为了防洪,兰正住在大队,和他一起住在大队的还有大队长、民兵连长、治保主任、会计和通讯员。01bz.cc 年轻的


队长主动要求住下,大队长点了

,兰正没同意。
雨刚停,兰正从炕上跳下地,把留在大队的

全弄醒,给他们布置防汛任务,要他们立刻下到各小队,组织社员上堤。兰正特意指示通讯员:“整匹快马赶快去刘屯,通知那两个小队全力护堤,不得有误!”
当通讯员把马牵到院子里,兰正穿好衣服在那里等候,他说:“刘屯那个地方是防洪重点,特别是吴有金管的那一段,又是重中之重,我必须亲自去。”
到达刘屯后,兰正得知吴有金家里出了事,他让通讯员把刘晓明弄醒,叫他鸣锣满街吆喝。兰正来到小队部,亲自敲响钟声。
吴有金听到刘晓明的锣声和叫喊声,很纳闷儿:“没有我的指示,这个老反革命

更半夜叫唤啥?”听到钟声响,有些慌了儿,急忙说:“不好,一定是上级来

了,组织上堤防洪。”吴有金想起身下地,被马文制止。马文说:“如果你能去队里,就说明伤得不重,刘强就

事儿没有了。上边来

更好,让领导看看,刘强已经猖狂到何等地步!他强霸民

,还把队长打伤,这是地主阶级向无产阶级反扑,是阶级斗争新动向。一定要狠狠收拾他,让他彻底完蛋,小兰也就死了心。”
吴有金被刘强推倒后,两个儿子把他扶进屋,马文跟进来,马向勇也没离开。
马向勇把两个孩子扔在家里,中午在刘仁家吃了一个玉米饼子,不知道孩子吃上饭没有,他倒觉得饿得慌。现在,马向勇打算离开吴有金家,看到吴有金要去小队,他把饥饿放在一边,心里暗说:“吴有金去了小队,一定组织抗洪,刚才做出的计划就会化为泡影。”他对吴有金说:“你安心在家呆着,我和我三叔立刻去小队,看看来

是谁,如果是真正管事的,我们向他汇报你挨打的

况。还是那句话,要上级给我们做主。你这顿打不能白挨,打

的刘强决不能逍遥法外。但是,你还得会装,伤的越重越有说服力。上级来调查,你在炕上躺着不吭声,我们替你说话。”马向勇跨出房门,又转回身,对吴有金说:“发大水是个好机会,我们不能放过,刘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伤队长,就是

坏抗洪工作,上升到政治高度,就是阶级斗争,和刘强的家庭出身结合起来,就是反革命行为。最好是大堤守不住,把责任都推给他。如果把刘屯涝得一片汪洋,保证有

抓他。”
虽然马向勇的主意是上策,但是,吴有金还是心发堵,感到自己信赖的瘸子越发

毒。
马向勇和马文到了小队,小队屋里已经挤满了

,兰正问马文:“吴队长为啥不来?”
马文说:“还来个

!让刘强打得半死,喘气都费劲。”
马向勇觉得马文说话的方式不当,把他推到一旁,急忙说:“兰书记,是这么回事。我们村有个坏小子叫刘强,八成你也认识,长得愣二八羁的,总装假积极。那小子出身不好,还不老实,在村里横蹦

卷。他看上了吴队长的闺

,领着钻

垛,

着

方脱裤子。今儿个,他把吴队长的闺

抢到大街上,使劲搂着,丢

现眼。吴队长往回要闺

,刘强不给,一顿拳脚把吴队长打伤。吴队长上了年岁,经不住坏小子的反革命

行,差点儿送了命。兰书记,你可得给咱贫下中农做主,别让地主阶级再猖狂了!”
兰正没说话,沉着脸把屋里所有能看到的

都审视一遍。
马荣挤到兰正面前,搓着手说:“兰书记,说个话,妈啦

,只要你表个态,我立马去抓

!”
兰正把目光落在马荣身上,马荣胳膊夹着镐把,两眼圆睁,一付凶相。
兰正怒吼:“刘强在哪?”
马向东在

群后蹦起来喊:“刘强在这,他藏在黑影里。”
兰正喊:“刘强到前边来!”
刘强站在兰正身边,不知兰正要

什么,在心里嘀咕:“难道兰书记想借这个机会斗争我?外队可有这样的事,借斗争坏

来提高社员的积极

,使社员在关键时刻听从指挥。要不像马荣说的那样把我抓起来?这兰书记在历次运动中都走在前

,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可涉及整

时,他又会放过一码。听弟弟说过,斗争母亲时,如果不是兰正在场,刘志会被打得更重,母亲的下场会更惨。难道兰书记会听信马向勇等

的话?事到如今,只有挺着,自己没

丧天良的事,什么也不怕!”面对手持镐把的马荣,刘强怒目而视,马荣的身子一点点地往后缩。兰正看着马荣猥琐的样子,觉得好笑,但是,他仍然板着脸。
马荣对兰正说:“兰书记,你说话呀!妈啦

,这个刘强是抓还是不抓?”
兰正没说抓不抓刘强,而是大声问:“刘在哪?”
刘在

群中答应。
兰正说:“吴队长挨打的事我们一定认真调查,严肃处理,如果刘强真是寻衅闹事,殴伤队长,我们一定严惩,决不留

!但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防汛抗洪,水火不留

,这道理大家都懂。全体社员,都要把抗洪当做眼前最重要的政治工作。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政治任务压倒一切,决不能让小南河开

子!吴队长受了伤,不能到一线指挥,刘屯要选一个临时队长。

无

不走,鸟无

不飞,刘表个态,选谁合适?”
刘说:“我刚回家乡,对村里了解少,没有发言权。”
兰正说:“不要谦虚嘛,过于谦虚就是虚伪。你刘大名鼎鼎,在村里说话有份量。你先提个

,我看行不行?”
刘说:“让刘占山

吧!”
刘占山在

群中跷着脚喊:“吴有金根本就没受伤,看着要发水,他在家装病,过两天他又支楞了,还得让他掌权,我才不给他当提鞋的呢。”
兰正问刘:“你看谁还行?”
刘说:“老连长也能挑起这个担子,只是他年纪大了些,怕他不想当。”
兰正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能用刘宏祥这种

,私分

粮的事没弄清,说不定哪天我得收拾他,选别

。”
刘不开

,别

也不说话,小队部里变得很静。
兰正宣布:“经过支部讨论,综合全体贫下中农的意见,我代表大队,代表刘屯全体社员,郑重宣布:刘屯队长暂时由刘担任,等吴有金伤好后,他再担任副队长,协助吴有金工作。”
刘不停地摆手:“不行,不行,我胜任不了这项工作,还是选别

。”
兰正一脸严肃地说:“刘同志,你在刘屯威望很高,连我都很尊敬你。现在吴队长在家养伤,正是用

之际,这不是我个

求你,是革命工作需要你,你胜任不了,难道让我这个书记来胜任吗?刘同志,

革命不能讲价钱,这个队长,你想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兰正提高声音,有意让在场的

都听明白:“社员同志们,选刘当队长是抗洪的需要,是革命的需要,也是保卫家乡、让大家吃上饱饭的需要。这副担子虽重,但是无尚光荣。我希望刘同志能够勇敢地挑起这副担子,也希望广大社员支持他完成革命工作。”
刘诚恳地对兰正说:“兰书记,我在纺织厂

了那么多年,农活都生疏了,的确不能胜任。”
兰正脸上露出轻松,微笑着说:“刘同志现在就任刘屯小队队长,缺点掌声,大家呱叽呱叽。”兰正带

,屋里响起稀稀啦啦的掌声。
掌声过后,兰正布署下一步的具体工作,要求抗洪抢险必须有声势。刘屯要以基本民兵为主体,成立三个突击队。并决定,第一突击队由马向前负责。
马向前听说吴有金受了伤,也想撂挑子,兰正对他说:“告诉你马向前,你不能和吴有金比,你现在还没媳

,正是考验你的时候,你要临阵脱逃,是背叛革命的行为,不会有姑娘看上你,你得打一辈子光棍儿。”
马向前接受了第一突击队长的任务,他说:“嘿、嘿也好,和我上堤,嘿也不许耍

。羊羔子那样的滑

,趁早在家呆着,到堤上,就得一个萝卜顶一个坑。”
羊羔子听到马向前贬斥他,在

群中大声反驳:“老嘿你别觉得自己了不起,给你

毛你就当令箭,我刘永烈不比你差。”
刘告诉羊羔子不要斗嘴,继续物色第二突击队的领


。他走到会场前,和兰正说了一些话,兰正点点

,然后大声说:“我和刘有一个共同

选,就是刘强,听听大家的意见。”
兰正的话音刚落,整个小队部立刻

了起来,有

赞成,有

反对,反对的声势占了上风。马向东的喊声最高:“我不同意,一百个不同意,一千个不同意,一万个不同意,我们全家都不同意!刘强不是无产阶级,又流氓成

,调戏


,打过社员,还打过我好几次,今天又把队长打伤,这样的

应该抓起来,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用小绳捆,用皮鞭打!不能让他当突击队长。”马向东的话非常有份量,兰正愣了半天儿才说话:“有什么意见都说出来,群策群立,发扬社会主义民主,选出最能胜任的同志。”
马荣在一旁嘟囔:“我是民兵排长,突击队长说什么也

不到刘强。这几年够他显摆了,又是青年林,又是建林带,妈啦

,也不想想自己啥身份,不定哪天有运动,让这小子难看。”
听了马荣的话,刘占山大声质问:“你这个民兵排长起啥作用了?在队里

得都是轻活,也就是吴有金当队长吧,工分儿没少给你,换一个队长也不行。你还有脸说刘强,

什么活你能比过他?让你当突击队长你能当得了吗?把

都得领到瓜地里。当突击队长要领

堵

子,你有那个胆儿吗?别看你平时挺凶,一见真格的就尿裤子。”刘占山气不平,他又说:“也就是刘强吧,要是我,打我一百棍子也不

这个

差事,开

子也不光淹他一家,何苦让

说三道四。”
兰正没有严惩刘强,还让他当突击队长,刘强感谢大队书记的良苦用心,也愤恨马荣、马向东等到

对他的刁难,他想把突击队长的差事辞掉,可

轰轰的

们容不得他说话。刘强冷静一想:“当就当吧,抗洪抢险可不是一件小事,全村

都把目光投在那里,如果发大水,刘屯又是房倒屋塌的局面。
在刘后边,站着马向勇,他对兰正处理吴有金被打的事非常不满,觉得满嘴革命的大队书记对阶级斗争表现漠然。
马向勇原打算借兰正的手把刘强狠狠地整一整,并且准备好批斗的腹稿,从各个角度上纲上线,促使大队书记点

,把刘强和刘晓名整到一起,然后抓到公社去,让胡永泉那帮

给刘强上刑,把刘强送上二倔子的路,让刘强和二倔子一个下场。马向勇在心里说:“吴小兰是你能得到的?撒泡尿沁死吧!”可他没想到,兰正把会议重点放在抗洪上,还让刘强当什么突击队长。他在心里问兰正:“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你的脚站到哪个阶级立场?”马向勇心里这样想,却不敢当面指责兰正,更不敢发泄对大队书记的不满。
马向勇是个非常有心计、又是

险毒辣的

,他不敢得罪兰正,却不怕得罪社员。对那些家庭有些历史问题、在政治上没有反抗能力的

,他更要多踩上几脚。
他从刘强身后往前挤,故意用胳膊肘杵刘强的肋部,意在激怒刘强,挑起事端。如果刘强敢碰他,他就装软喊冤,把会场搅

,让兰正做出决断,看书记护着谁!马向勇认为,在大是大非的阶级斗争面前,兰正首先要选择政治立场,不管兰正

愿不

愿,也一定会站在他们一边。
刘强看一眼从身边擦过的马向勇,马向勇故意抬着

,用挑衅的眼斜着刘强。刘强觉得马向勇的行为可恶,同时又感到他是一个不屑一顾的小

,忍着痛,没有搭理他。
马向勇没有惹翻刘强,只好站在兰正身后。想找机会说点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会场有些

,兰正并不着急,他向刘要了一棵烟,笑着说:“还是大地方呆过的,抽的是洋烟。大家把堤护好,今年准是大丰收,咱们也买几盒洋烟抽抽。这玩意儿多好,不用卷,又好抽,比蛤蟆烟强百套。”兰正连连抽了几

烟,然后大声说:“大家别戗戗,这样下去到明年也弄不出个四五六,举手表决。”
屋里点着灯,提灯挂在兰正眼前,灯捻又小,兰正看不清

们是否举手。他宣布:“绝大多数社员举了手,少数服从多数,全体通过,刘强当第二突击队队长。下一步是具体工作,刘给两个突击队配齐足够的队员。”兰正故意停一下,觉得没

反对,他又说:“会议进行下一项,选举第三突击队队长。”
马荣自告奋勇:“我是刘屯的民兵排长,妈啦

,第三突击队长我来当。”兰正把马荣看了看,用讲演的

气说:“马荣同志,有更重要的革命任务需要你承担。现在是防汛抗洪的关键阶段,阶级矛盾在这个时候更能突显出来,没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坏右分子,还有潜伏在革命队伍内部的阶级敌

。台湾特务也很猖獗,他们生活不下去了,总想回来捣

,什么外国间谍,还出了一个叫修正主义,这些

都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他们在暗中和我们无产阶级进行较量,

坏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我们绝不答应!马荣同志负责全村的保卫工作,一定要提高革命警惕,不给敌

可乘之机,不准让队里的一

一木受到损失!”
听了兰正的讲演,马荣心里美滋滋的,对第三突击队长的职位失去了兴趣。马文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他觉得,虽然给刘强一个突击队长的职务,但是和马荣的职位差得多。马向勇身子不停地摇晃,他认为兰正是在耍手腕儿。
刘占山对河堤决不决

看得不是很重要,而是对没完没了的大尾

会感到厌烦,大声说:“我推举一个

当第三突击队长,这个

叫刘永烈。”
兰正疑惑地看着刘,好像在问:“刘屯的成年

我认得差不多,没听说有个刘永烈?”
刘说:“刘永烈就是羊羔子,名字是他自己起的,意思是永远学习革命先烈。”
羊羔子不同意刘的解释,大声说:“不光是学习先烈,更是继承先烈

过的事,当革命先烈的后代。”
“好好好,好啊!社会向前发展,羊羔子也进步了!

革命嘛,不进则退。刘永烈这名字起得好,是应该有个革命的名字。我借用这个场合提个建议,谁觉得自己的名字跟不上革命

流,你就跟刘永烈学,把那个不好的名字改掉。”兰正说:“不过吗,刘永烈也不能当第三突击队长,因为这个突击队全部由

子组成。”
兰正的话让所有

惊诧不已,因为刘屯自古以来还没有


护堤的先例。兰正早已预料到

们会这样想,他说:“怎么?大家觉得新鲜吧!这就说明你们见识少,没见过大世面。古代就有花木兰当兵打仗的事,近代出现过革命

英雄刘胡兰。她们抛

颅、洒热血,可歌可泣。革命先烈的事迹已经证明,


不比男

差,男

能上堤,


照样能上堤!”
刘面露难色,对兰正说:“兰书记,话虽这么说,可堤上一旦有危险,男

们就得光


,不太方便吧!”
兰正把捏在手里的烟


碾在凳子上,大声说:“看看,我原以为你刘思想开通,没想到在这点上和吴有金一样。为了


参加护堤的事,我没少批评他,他每次都是弄几个大老娘们儿对付我。这次可不行,一定组织一支年轻


的突击队,要有声势。公社还要来检查,如果体现不出


半边天的作用,这个政治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刘说:“刚才护堤员回来找

,说河水出槽,已经淹到堤脚了。男

们必须立刻上堤,


吗,先让她们睡个囫囵觉,明天早晨再组织。”r />
兰正点点

,嘱咐刘:“组织

突击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比护住大堤还重要。大堤决

,有些是自然因素,只要我们尽力了,上级就不会挑毛病。组织

突击队那可是政治任务,**提倡男

平等,各行各业都树起

典型,你可千万不能糊弄。咱俩都是有组织的

,如果上级查下来,不但你没好,我也好不了。”
把护堤的任务布置好以后,兰正去了吴有金家。吴有金在炕上躺着,想起来迎接兰正,但想到马文离开时说的话,他不但没起身,还故意“嗳哟”几声。兰正坐到他身边,用手为他揉揉腰,嘱咐他安心养伤,还告诉他:“刘强打你的事,大队为你做主,如果那小子真是向无产阶级反扑,决不轻饶他,该抓就抓,该判就判。”兰正在吴有金家卷了一棵蛤蟆烟,和通讯员骑马回了大队。
兰正走后,吴有金觉得不大对劲儿,他在

脑里画着问号:“这兰书记说要严办刘强,而殿发怎么说兰正袒护刘强呢?难道真像马向勇说的那样,兰正使用了策略?不会吧?打造林带时兰正重用过刘强,还打算让刘强盖学校,这是明显的看重刘强,和大跃进时使用刘笑言不一样。那么今天兰书记又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葫芦里倒底装得什么药呢?”
吴有金睡不着觉,在炕上翻个身,觉得腰并不是很痛。突然感到,在洪水来临之时,装病是一种可耻的行为。身为一队之长,此时应该在堤上。吴有金翻身下地,王淑芬也没拦,还帮他找来衣服。他走到房门,向黎明中看了一眼,回转身,合衣扎在炕上。
兰正走后,刘忙了起来,他先打发年轻

上了堤,又让车老板儿套马车,把场里打下的麦粒全部装袋,车上装不下,码在队部门

,一旦小南河溃堤,立即赶车往黄岭运。这些麦子不但是必须上缴的公粮,必要时也是社员的应急

粮,明年的麦种也得从里面出。马向勇驾驭的两匹马都被他用鞭子打瞎,刘没用他装麦子,让他装了一车

袋子。这些

袋子是护堤的必须品,一旦哪里出现险

,用它装土往里填。
刘又把老逛、乔瞎子找到队里,给两个猪、牛倌配备了黄志诚、孬老爷等一些老弱

员,由“老连长”负责,看护队里的牲畜。如果听到小南河开

子的消息,立刻赶着牲畜向高岗地撤。刘告诉全村

:“小南河开

子也不要紧张,那是河水倒灌,涨得慢,只要组织好,都能安全撤离。”
马荣担当起村里的保卫工作,重点监督四类家庭和一些有历史问题的

。
刘让刘晓明、王显财不停地在村里来回呼喊,促使老

孩子都

起来,做好准备。一旦

况不好,队里组织统一撤离。
最让刘

痛的是组织


突击队。
堤上都是男

,出现险

,穿着长裤子无法下水。那么多

光着身子,这让


们怎样面对?没有

愿意让老婆或者闺

参加这个突击队。可是兰正

待过,这是政治任务,而且上级要检查。等于告诉他,不管你的思想通不通,这个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刘打算用方梅当

突击队长,孬老爷坚决不同意。刘想到了贾半仙,贾半仙问工分儿怎样给,刘说和男

一样,贾半仙又摆手又摇

,连说:“不

,不

。”刘问她要啥条件,贾半仙说:“

突击队是革命工作,革命工作要分贡献大小,队员们和男社员记一样工分儿还可以,我是队长,贡献当然大,得记一个半

的工分儿。”刘觉得就这么几天时间,给她一个半

的工分儿也无关紧要,便同意了她的要求,条件是让她组织成二十个


的队伍。
贾半仙不含糊,在早晨就凑齐了二十

,并让刘仁按男劳力的标准划了工。她对突击队员说:“我是队长,一切行动听指挥,谁也不许出风

。有的

想看光


男

,堤上有的是,但是不许看。谁愿看,回家看自己的爷们儿去,没有爷们的你赶快找。到堤上不许瞎跑,在我的领导下,谁也不许丢

现眼。”她还说:“我已经跟你们说了,堤上男

有的是,用不着咱们去

累活,也不用去抢险,咱们的任务是宣传,

号喊得齐,喊得响就行。我咋喊你们咋喊,特别是遇到

部,千万别露丑。”
傍晌,小南河水已经泡到堤腰,河滩上的玉米全部淹没,几块稍高一点儿的耕地,水缓处的高粱还露着

,高粱穗像漂在水里的浮萍。柳树丛摇晃身躯,在灭顶前顽强地挣扎。
上级来通知,要求严查死守,抵御夜间到来的洪峰。
对面的河堤上也有护堤

,离得远,看得影影绰绰。
上堤的两个突击队分段把守,马向前和刘强都把队员们分开,在刘屯担当的地段上,布置了队员。
马向前对队员们说:“大家一定看好自己这一段,先检查耗子

,发现出水立即向我汇报。嘿、嘿也好,如果在嘿管的地方出了事,我就用他堵

子!”
刘强把队员安排好以后,又抽出两个

巡逻,他自己没有固定的地段,来回不停地巡查。
刘屯所管河段的上下方都是护堤的

,他们看护的地段没有刘屯这里险要,仍然看得紧。时而有青年


组成的突击队到堤上唱歌,喊

号,给紧张的气氛带来一点儿轻松。
兰正来到刘屯把守的堤段上,问刘强:“刘在哪里?”刘强告诉他:“村里有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兰正想了想,无可奈何地说:“这个队长走的不是时候,一会儿领导来视察,小队长不在抗洪一线,恐怕领导不答应。这样吧,你和马向前合计一下,如果有

问,你俩有一个充当队长。”
兰正检查了守护工作,没有发现问题。马向前问:“雨不下了,这河水咋还涨?”兰正告诉他:“上游雨下得大,最大的洪峰还没到来,一定要百倍警惕。”
兰正看了看堤内的洪水,又往刘屯瞭望,一望无边的绿色包裹村庄,生机勃勃。他自言自语:“如果能守住大堤,今年一定是个大丰收,

粮又能拿上

彩,社员也能吃上饱饭,再有几家盖上新房子,黄岭变了样,刘屯也该变样了!”他命令马向前、刘强:“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守住大堤!”
兰正突然问:“刘屯的

突击队在哪里?”
所有的

都被问得哑

无言,因为

们压根儿就没见一个

社员上堤,只能等着兰正发火。
要在平时,刘占山一定会火上浇油,狠狠地把吴有金“白活”一痛。今天是刘临危受命,刘占山又非常敬重刘,他没给兰正充气,而是替刘解围:“刘早把

突击队组织好了,

员还不少,这些


让他一痛教育,都变得很进步,思想都解放了。她们说男

能

的事她们能

,还要

男


不了的事。生孩子男


不了,她们就能

。做饭男

也不行,她们行。还有唱歌搞宣传,男

整出来的声调和驴叫差不多,


整出来就动听。刘让她们给堤上的

做好吃的,还要她们往堤上送,男

吃饱了,

活才有劲。像现在这样,肚子空空的,给我

袋子我也扛不动。”
兰正领教过刘占山的“白活”本领,没喜得听,他把目光投到堤下。
一群


从柳丛后面向大堤走来,二十个


流抬着饭筐和菜桶,在贾半仙的带领下,喊着

号嘻闹着来到堤下。
贾半仙告诉


们:“咱们到堤下就拼命喊

号,惊动堤上的

,让他们知道来了


,赶紧穿好衣服。另方面让他们知道饭来了,一定争着来抢抬,借机把饭菜

给他们,咱们空手上堤,省得挨累。”
不出贾半仙所料,男

们跑下堤,把饭筐菜桶拎到堤上,还有

急的

早早地拿起两和面馒

吃了起来。
看到刘屯组织这么多


上堤,兰正特别兴奋。
贾半仙见大队领导在场,把革命

号喊得震天响:“坚决守住大堤!完成革命任务!

定胜天!洪水必败!

民必胜!伟大领袖**万岁!万万岁!打到帝国主义!打到地富反坏右分子!把台湾同胞从洪水

处从大火当中拯救出来!”后面的

号比较长,


们重复几遍也没喊齐,贾半仙责怪她们喊

号的本领太差,


们埋怨贾半仙的

号太绕

。
喊过

号后,贾半仙的

绪又增,挥着手说:“我们给领导和广大社员唱段革命歌曲,大家愿听不?愿听就呱叽呱叽。”
吃了馒

、喝足菜汤的社员们,身上有了力气,鼓的掌也格外响。


们齐声唱:“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苏联老大哥呀,建立了新国家啦……”
兰正急忙摆手,大声喊:“停、停、停!唱的什么歌?一点儿也不齐,

七八糟的,别唱了!”
革命歌曲刚开

就被领导打断,而且受到批评,这让

绪激昂的贾半仙很不得劲儿,她对兰正说:“这样吧,我们没齐唱好,来个独唱怎么样?”
刘占山在一旁说:“看看你们这帮老娘们儿,哪个像唱歌的料?你贾半仙唱歌和跳大儿差不多。二姑娘会唱二

转,也都是荤戏,没


听你们瞎哼哼。

家部队那些宣传员,不光长得美,嗓门儿也脆亮,听了她们唱得歌,两天不吃饭都不知道饿。”
大胖子在刘占山身后逗他:“你把我嫂子叫出来独唱,准能压过那些宣传员。”
刘占山大声说:“你不服咋地?我不是吹,我老婆就是嗓子细,发出的声音太小,这算啥?找媳

不能比唱歌,得看长相,你大胖子这辈子也找不到我老婆那样的。”
有

喊:“英子独唱一个。”

们把目光集中到何英子身上,这时才发现,何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小丫

,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村里

都知道何英子说话脆生,歌也唱得好。
何英子比何大壮只大一岁,何荣普把上学的机会给了儿子,英子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起,接生婆送给她的

名伴她一生。她从弟弟的书本上认识了最简单的几个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由于父亲受歧视,何英子一直生活在压抑之中,这个少言寡语的少

只能用歌声表达对未来的向往,常常不自觉地唱出对生活的热

。
贾半仙对何英子说:“大家让你唱,你就唱,在大堤上放开喉咙,露一手,将来找个好对象。”
何英子显得难为

,兰正鼓励她:“唱吧,唱好革命歌曲,就是对抗洪的贡献,也是对革命的贡献,大家支持你。”兰正说完,河堤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英子唱了一首《东方红》后,有

提议:“唱段歌颂家乡的。”英子唱:
“黑油油的土地,
蓝蓝天,
一望无际辽河大平原。
小河清清流,
鱼儿水上窜,
遍地是重柳,
鸟儿叫声欢,

说江南风光美,
我说家乡胜江南。
火辣辣的姑娘,
东北汉,
擎起晴朗的一面天。
……”
有

喊:“公社视察慰问团来了!”兰正赶忙摆手,让英子停止唱歌。
马向前召集社员站齐,列队欢迎公社领导。贾半仙领着喊

号:“热烈欢迎,热烈欢迎!”怕队员喊不齐,贾半仙只重复这一句话。
视察慰问团的领


是胡永泉,身后跟着“墨水瓶”。“墨水瓶”一副老态,脚步挪得很困难。当他俩在马向前跟前走过时,气得马向前差一点儿把牙咬碎。他双拳紧握,眼睁睁地看着仇

在眼皮底下走过去。
兰正陪同公社一行

去了别的堤段,走时对刘屯的

突击队提出中肯意见:“以后唱歌必须唱

选的革命歌曲,黑啦啦的歌你们不要唱。还有英子的独唱,虽然好听,但是格调不高,要把歌词改一改,歌颂伟大领袖**,歌颂伟大的**思想,歌颂**给我们带来的幸福生活。”
贾半仙大声告诉英子:“把歌词改改,歌颂伟大领袖**,欢送各级领导。”
英子唱:
“火辣辣的姑娘,
东北汉,
擎起晴朗的一面天。
处处是青

,
牛羊显清闲,
孩子歌声美,
老

笑声甜,
伟大领袖来指引,
红色江山万万年。”
护堤员急着跑来报告:“出现险

,耗子

出水了!”马向前问哪一段,护堤员说:“羊羔子守护的那一段。”马向前用眼睛把身边的

扫了一遍,没看见羊羔子,他挥着锹喊:“还愣着

啥?装满

袋子去堵,嘿他妈都装满点儿,坚决把出水

子堵住!”
耗子

在堤脚,水的压力大,瞬间就扩大到盆

粗。由于水

,从堤里无法接近耗子

,只能从外面堵。从堤上扔下的

袋子被



出的水推开,试了几次都没堵住。


在快速扩大,溃堤的危险就在眼前。马向前站在


处,急得直骂

:“嘿他妈偷懒就是婊子养的,你们再快点!”
就在马向前慌

之际,


处增加了很多

。刘强跳进水流里,由于水的力量大,刘强被冲倒。这时,刘仓也跳进水里,孙二牛用手拉住了刘强,紧接着七八个

拉在一起站在水里,一个用

体合成的堡垒挡在


上。马向前跳到刘强身边,和刘强抱在一起,他怒眼圆睁,吼声如雷:“嘿,嘿他妈的都快点,往

墙里放

袋子。”几十个

和近百个

袋子组成的墙紧紧地贴在


上,


不再

水,

们有机会把木桩钉在


四周,固定住

袋子。下到水里的

从稀泥里拔出身,又把几百个装满土的

袋子堆在


上。当确认险

排除后,包括兰正在内的所有

都长长地舒了

气。
兰正陪同公社视察慰问团去了东大岗子的堤段上,听说刘屯出现险

,这位五十多岁的支部书记没顾得和胡永泉打招呼,跌跌撞撞地往出事地段跑。他先驱赶

社员,让贾半仙领着她们远离危险地点,又连滚带爬地下到马向前抢险的


旁。刘强等

已经下到

子里,兰正指挥

员把木桩和装满土的

袋子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耗子

堵住了,刘屯小队的

袋子所剩无几。兰正命令马向勇立刻回村拉

袋子,如果

袋子不够用,就用麻袋。他怕马向勇耽误事,又从两邻堤段上给刘屯协调到四百个

袋,以备急用。
堵耗子

的场面惊心动魄,兰正真正目睹到刘屯

的牺牲

,被刘强、马向前的行为所感动,他向返回来重新视察的几名工作组夸耀刘屯:“我兰正为革命工作多年,培养出一大批先进分子,刘屯

的表现,不但是刘屯的光荣,也是全大队的光荣!”兰正还强调:“刘屯

取得的胜利,和**思想的指导分不开,也和


半边天的作用分不开,有了这些,就能战胜一切艰险,走向美好明天!”
险

排除,


们围过来,马向前嫌她们碍事,瞪着眼睛往回撵:“快走,快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耗子

冒水,你们别在这捣

。”

突击队员们往堤下走,羊羔子故意取笑,大声喊:“脱裤子了,别回

看。”没有

搭理羊羔子,他又喊:“革命的


同志们,早点儿给我们送饭,肚子撑圆了,一定能堵住耗子

!”
河水还在涨,露

的高粱穗缩进水里,柳树只露稍,上游冲下来的大树在波滔中翻滚,河面上漂浮着成堆的柴

,黑糊糊的蚂蚁团在

捆上,随着浑黄的洪水排向下游。太阳在落地前从云缝中露出脸,刚刚挂起的残月藏进云层中。天黑得快,暮色朦胧,堤上所有的手电筒都亮起来,像宇宙中又增了几颗星星。河里一片黑暗,洪水冲击大堤,发出恐怖的响声。
大胖子跑来告诉刘强,又有耗子

出水了!二

跑到险

地点,耗子

已经被冲得有碗

粗。刘强把胳膊伸进

里,水从他身体两边往外涌,刘强意识到,水的力量很大,

员少很难堵住。他高喊:“留下巡堤员,所有

都向这里集中,把

袋子都运到这里。”
由于耗子

在堤腰上,外堤又陡,刘强被

出的水冲下堤,堵上去的

袋子也滚下堤坡。耗子

越来越大,堤坡上拉出水沟。
刘赶到出事地点,不顾一切地跳进被水冲成的斜沟里,脚没站稳,被水打下堤。刘强把刘拽到堤坡上,对他说:“你年岁大,坐镇指挥,我们这些小伙子一定把

子堵住。”
刘让

运来木

打桩,桩子打下去,

袋子刚往上堆,

里涌出的水把

袋子和木桩一同往堤下推,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见效。


在扩大,水沟在加

,

们慌了手脚,有

劝刘赶快领

撤离。
就在险

难以控制的时候,从

里涌出的水突然小了,堤上的

向堤里看,刘强从下方的水里露出

,他对急出冷汗的刘说:“从里面堵。”刘没表态,用全力抓住刘强。
刘

知,从河里堵是一种办法,但危险太大,河水的巨大压力会把

吸



,

挣扎不出来,便会窒息而死。如果在


处溃堤,根本无法逃离,连尸首都找不到。可是,

况十分危急,没有

冒这个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溃堤。
刘强推开刘,抱起

袋子跳下水,他这次没找准位置,被河水冲向下游。刘强爬上岸,又纵身跳下水,摸索着接近


。强大的水流吸着他往


靠,刘强身子往下扎,避开吸力最大的地方,把

袋子举到


上。他从


的下游探出

,觉得脚尖能接触到大堤。刘强喊:“


位置偏高,水不

,压力不是太大,赶快拿木

,在这里打桩。”刘强的喊声刚落,几个

跳进河里,刘领

把木桩往水下送,水下的

把木桩




下边的泥里,堤坡上的

站在齐腰

的水里抡锤打桩。
刘观察水

,一旦抢险失败,他必须在溃堤前把

员撤离。水下的

都忘了危险,他们用生命和洪水搏斗,终于,一排打下的木桩支撑住投下去的

袋子,然后把五百多装满土的

袋子堆到


上,险

又一次被排除。
满身泥水的刘占山爬上岸,赤身躺在堤顶上,为防蚊虫咬,往身上糊稀泥。他仰颏数星星,轻声念叨:“我刘占山从没怕过水,大辽河涨水时我都能横渡,连于杏花都让我弄过来了,多亏星星啊!有了星星,我就能找到家。刚才也不知咋地了,心里老是打鼓,还出现了她的影子,是不是要分离了?”坐在他身边正在穿衣服的大胖子说:“大哥,又想嫂子了?没出息。”
刘占山“忽”地坐起身,用泥手抓住大胖子,对他说:“你懂个啥?你知道有多危险?堵耗子

时,我们随时都可能玩儿完!那刘强也不知胆子有多大,三番五次地往水里跳,想阻止他吧,显得咱胆儿小,只得跟着他下水。不是吹,我刘占山见得场面多了,拿刺刀的美国鬼子我都见过,从来没腿软。你刘强不怕死,我也不怕,脑袋掉下来也就是碗大的疤瘌。”
夜,黑而静,天地间仿佛都被洪水包围着。堤上的土被冲到河水里,发出惊心的“扑通”声,偶尔响起水鸟的尖叫,让

毛骨悚然。
突击队员回到各自守护的堤段上,虽然困,没有一个

敢睡觉。视线不好,把耳朵贴在堤面上,听一听有没有异样的声音。

们盼望河水往下撤,然而河水还在涨,企盼老天爷往下撤水不能奏效,有

把希望放在对面的河堤上。如果那边决

,这边的险

立刻解除。对面河堤上也有

护堤,只是离得远,不知道那里的

况。
刘占山看护的地段有一个护堤窝棚,他穿好衣服倚靠在窝棚里。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就像有

抓挠他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烦燥。
开始上堤时,刘占山只是应付差事,私下嘀咕:“反正挨淹的也不是我一家,别

不怕淹,我也不怕,大不了还当盲流。”经过两

抢险,刘占山改变了上堤时的态度,他对自己说:“抢险的胜利来得不易,千万不能再出险

,再有耗子

冒水,一切都完了!”刘占山从墙缝往家看,他的心紧张起来,仿佛看到无

洪水给他带来的灾难:农田被淹,房屋被毁,自己逃荒当盲流,老婆孩子怎么办?领回于杏花,许诺让她过上好

子,到现在也没实现。如果不决

,今年的

子肯定会好。又没大运动,还有自留地和小开荒,就要过上大饼子管够造的好

子了!可是,老天爷为啥下这么大的雨?它跟谁过不去啊!
马向勇和老黑到窝棚里背风。他俩负责搞运输,没有固定的护堤地段。
刘占山想把他俩撵出窝棚,又觉得窝棚是公共财产,马向勇一定赖着不走。刘占山困乏得不想治气,装做没看见他俩,身子往墙角的

堆里缩了缩。
老黑和马向勇谈论水

。老黑说:“这水还不见撤,我看十有**守不住,一整天恐怕白忙活。”
马向勇说:“何止一整天,这一年谁少出力了?这可好,大水过后,根颗全无,吃顿饱饭都难哪!”
老黑说:“那也没办法,老天爷不让咱吃饱饭,就得等着挨饿。”
马向勇小声说:“办法倒是有。”
老黑急着问:“啥办法?”
马向勇说:“找个水

好的

偷着泅到河对岸,趁天黑在堤上豁

子。那边一决

,河水都泄过去。”马向勇又说:“那边是条民堤,挖个豁

不是很难,只是没有水

好的

。”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老黑提到刘占山:“咱村真有水

好的

,大辽河涨水时他都洑过来了,还带着一个不会水的大姑娘。对他来说,洑过小南河,也就是小菜一碟。”
马向勇把嘴凑到老黑耳边,声音虽小,还想让刘占山听见:“千万别听大白话胡说,他过不了大辽河,那个于杏花说不定从哪骗来的。他说他能把


带过大辽河,傻子都不信。”
刘占山从窝棚里站起来,起得急,

撞在窝棚的横木上,震得窝棚发颤。
磕得脑袋疼,刘占山心里更窝火,大骂马向勇:“放你妈狗

!大辽河算个啥?老子当时是带着老婆,要是我自己,过两个来回也不算回事。你不服,现在我下水,把我两只手绑住,游不到对岸我把你叫爹,我要是游过去,你把我叫爷爷!”
挨了骂的马向勇不但不生气,还偷着笑了笑。
老黑说:“马向勇嘴臭,别跟他一样。村里都知道你水

最好,我要是有你那样的水

就好了,当一次水鬼,给村里做一件好事,也对自己有好处。”
刘占山知道水鬼是

什么的,在旧社会有


这种行当,

得好,能在受益方得到丰厚的酬劳。如果让对方抓着,要被

锹剁死,然后扔进河里喂王八。
马向勇见刘占山半天儿没吭声,斜过身念叨:“小南河开

子,淹谁算谁倒霉,谁也没法子。你老黑胆儿大,可是没水

,

着急。水

大的

只会吹牛,又没那个胆量。”
听了马向勇的话,气得刘占山直跺脚,如果老黑不在场,他会把这个瘸子扔进水里。
刘占山在地上转了五圈儿,突然推倒马向勇,从马向勇身后

起一把锋利的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