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当自强

    这话钟南不是没有听过，但从知己好友中听到，和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妹妹中听到，感觉截然不同，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妹妹何时如此有见地，钟南不由恍惚，瞧着她熟悉的眉眼，竟然有些心惊，他真的了解映雪么，或者说他这个做兄长的其实不够关心她。

    钟南的疑惑表露的很明显，顾晓晓心中嗟叹，眸光潋滟定定的看着他。

    两目光对视，钟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像这么多年来，他活的还不如妹妹明白。

    “你说的对，我亦无投身官场之意，快意江湖千金买马骨，才是我向往的生活。映雪，你看的很透，你长大了。”

    钟南说的感慨万千，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依赖他的，追着他撒娇的小孩，长成了稳重不凡敏捷聪慧的少。

    若没记错，待明年她这个妹妹才到及笄之龄，想到这里钟南又补了一句：“若映雪是男儿，恐不知要把多少自诩豪杰的男儿比下去了。”

    “兄长着相了，天地阳物生两极，巾帼须眉又有何妨。”

    这句话顾晓晓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她也一次次用事实证明了她的话。

    穿梭在不同的任务世界中，且以男尊卑的大背景居多，顾晓晓从没觉得就比男差。可以出生死鏖战沙场，男也有贪生怕死出卖家国的，

    决顶一个位置的是谋略和能力。而不是别，她的解释让钟南若有所思之后豁然开朗，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难道还不如妹妹看的豁达么。

    “你说的对，这次几家店铺接连受到挤兑，兄长的确有些想法，只是担心父亲不喜，这才没有按照心中想法去解决。”

    钟南说的坦，顾晓晓欣赏他勇于变通这点，狡黠的提出了一点建议：“其实兄长大可不必为难。父亲大不赞同你在商途上投太多力。但父亲大，也不会过多关注商铺，该如何处理还不是你我几句话的事。”

    顾晓晓提点的恰到好处。耿直的钟南这才意识到，在违背父亲追寻自己道路以及顺应父亲之间，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瞒着父亲走自己的路。

    “妹妹所言甚好。兄长这就着手去办。”

    钟南兴冲冲说完。正要转身，又迟疑的转问：“姜家小姐之事，到底该如何经办，我虽有心相帮，但男授受不亲，该如何是好。”

    一个子孤零零的在外飘着，钟南代了下自己的妹妹顿觉惶恐，那姜小姐也就和他妹妹一般大。心中又该是如何惊惧。

    “兄长且将店铺料理好便罢，下月初我会发请帖。邀请姜家、何家、柳家几位小姐，到府中赏菊。”

    路见不平就要踩，顾晓晓不喜钟璃，岂能坐视她抢了一个又一个的身份，夺了一个又一个的希望。

    下月初，她要与钟璃一会，也许，不用等到下月，她就能找到更好的机会，顾晓晓是这样的打算的。

    计划总是容易被打，正当顾晓晓摩肩擦掌处理掉钟璃时，她先前派到西北传消息的回来了，还带来了苏如云的两个侄儿及其仆从。

    柳暗花明，推翻卫国公府的第一步终于迈出了。这一步迈的并不顺利，两进城时受到阻拦，怪只怪燕荣曾待过，不允西北苏家上京城。

    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鬼，卫国公燕荣不辞辛苦，派了将苏家长一辈小一辈的名姓和样貌都记了大概，苏如云两个侄儿在城门守卫这里有画像和名字备案，在出示了文牒之后自然被拦到城外。

    这还不说，守城门的小官儿为了讨好卫国公，还特地送上了苏家又有京的消息。

    这些都是百灵出城与苏如云两个侄儿见面后打听出来的，两虽然千里迢迢的来了京城，但对传信的保持保留态度，灭有完全相信。

    两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他们知事后，姑母早就嫁到了卫国公府。随着燕家返回长乐京，他们的祖父祖母又接连去世，两府之间来往并不密切。

    但他们也一直觉得，卫国公府是因为苏家败落，这才不愿与其往来。鬼之说太过离，不是他们不愿相信，可这么多年苏府的都以为姑在卫国公府做国公夫，一时难以扭转想法。

    冷不丁突然有送来消息，说姑早就在二十年前就被害死，如今的国公夫乃是当年小姐身边的贱婢玉萝鸠占鹊巢，让他们如何敢相信。

    苏如云可是上了诰命的夫，燕荣若真敢以妾为妻犯可是欺君之罪，杀是小祸及同族是大。

    单凭送信的片面之词，苏家当然不会彻底相信苏如云已经不在世。但是信中有有许多琐事，连苏如云兄长自己都要好好想一番才能回忆起来，旁更不会知晓。

    这实在太过离，难道真如送信所说，她得到苏夫托梦，特地替她申诉冤么。

    为了弄个清楚，苏如云兄长遣了两个儿子结伴上京城，务必到卫国公府走一趟，彻底找出真相。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见一面当今卫国公夫。

    信上内容全是顾晓晓经过缜密的考虑后，和苏如云商量着写出的，苏家有上京，证明他们至少对此存疑。

    顾晓晓从百灵中，对苏如云侄儿有了一定了解，两一个叫苏武牧一个叫苏武阳，皆是直爽之，生的粗眉大眼，不像有心计的。

    听百灵说两上京时，身边除年轻随从之外，还带着一个年纪较大老仆。她当面与二兄弟辞行后，曾隐匿行迹。调窥探过他们之间的谈话。

    苏武牧两兄弟，带老仆的目地是甄别当今的国公夫，到底是不是玉萝。以他们的年纪。哪怕见了国公夫，也辨别不出是不是自己的姑妈。

    对方越谨慎细心，顾晓晓就越安心，若他们胸无城府听风就是雨，她反而更加忧心。

    走明路和二见面，具有一定难度，苏家兄弟进不了城。顾晓晓也不能请示钟父钟母与外男见面。

    如今之计，只能趁夜静时，偷偷溜出城去。苏如云自是要去的。百灵也想跟上，顾晓晓吩咐她在府中为她遮掩，她只得绪怏怏的留了下来。

    夜黑风高，苏如云绪十分高涨。话也比之前多了。她飘在半空中急切的望着城外的方向，中不安的问：“武牧和武扬会不会认不出我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没用。雪妹妹，我这样子会不会吓到他们兄弟俩。若不然，待会儿你转达的我话，我就不现身了吧。”

    做了二十年的孤魂野鬼，这是苏如云一次关心她的形象，担心旁会不会害怕她的样子。还担心两个侄儿会嫌弃她。

    莫说是家，苏如云自己都嫌弃她当年的软弱。好歹她也是将门娇，脾如小白兔一般，被磋磨也是糊里糊涂，被陷害也浑然不觉，最后惨死在旁谋略之中。

    倘若她当时聪明一些，看出两个狼心狗肺东西的谋略，又如何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苏如云心复杂，时而恼恨燕荣和玉萝，时而又近乡怯怕见到两个侄儿。

    再说苏武牧和苏武扬二，前几得了百灵消息，这夜她的主将来与他们见面，心中分外忐忑。他们在来长乐京之前，对送信背后主使已经猜测过多遍。

    若姑母被害是真，那么时隔二十年到底是谁在为她奔走伸张正义，是侥幸存活于世的忠仆，还是信上所说偶然间得知此事的义士。

    但两怎么想，也没想到，月下推门敲门的竟然是一个身姿绰约戴着面纱的弱子。

    两打开院门，眼看子踏月而来仪态万千，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顾晓晓和抬步进门时，打量过二，他们果真如百灵所说一身正气，哪怕夜半时分，见到陌生靓丽子，也不曾露出轻浮之意来。

    “见过两位公子，我那丫前几天来过，两位应当记得。”

    “您就是遣送信的义士？”

    这声音这仪态，所谓姑母二十年前跟在身边的忠仆自然是无稽之谈，苏武牧在瞠目结舌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晓晓没想到会被称一声义士，她莞尔一笑：“兹事重大，若两位不介意，不如我们到屋中细说。”

    夜静，有曼妙子月下而来，主动要求进屋，两兄弟没什么，他们身后的老仆有些不安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两位主子面前，拱手行礼后道：“恕小老儿冒昧，小姐何故半夜出现，贵府难道不担忧小姐的安全。”

    “苏叔，这位姑娘本是好意，你莫要太过小心了。”苏牧扬有些尴尬的劝这位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忠仆，眼却不敢落在顾晓晓身上。

    顾晓晓知苏叔心中顾虑，落落大方的道：“几位莫要惊慌，我非山鬼怪之流，请观我脚下影子。半夜前来，只因小曾有番其遇，学了两手功夫，又能看到常无法看到的事物，这才半夜到访。”

    三齐齐往子脚下一看，果真瞧见了她身后的影子，传言中鬼是没有影子的，三都有松气的感觉。

    “老唐突了，姑娘请，敢问一句，姑娘能看到常无法看到的事物，又是指什么？”

    顾晓晓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在苏武牧的接引下落了坐，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鬼魂。”

    “鬼魂？那么见了家中姑母鬼魂的，难道就是姑娘你？”

    苏牧扬惊讶的问，在他印象中能见鬼的要么是鹤发颜的老婆子，要么是得到高僧或者道，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通灵子。

    “正是在下，不止如此，若三位不信，我这便让苏夫在几位面前现身。”

    苏如云现在已经可以自由现身，但在快到苏武牧几住的地方时，她担心突然出现吓到他们，故而特地隐匿了行踪。

    她紧跟着顾晓晓，几的对话她一直收在眼底，如今听到顾晓晓提出要他们姑侄见面，苏如云难得激动起来。

    这两个侄子身材魁梧，眉眼和她印象中兄长年轻时有四五分像，苏如云只看着他们就觉得亲切，更不敢贸然现身惊吓到他们。

    苏武牧和苏武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苏叔，见他无反对意见，两同时说：“有劳小姐了，吾兄弟二想与姑母见上一面。”

    苏如云闻听此言大喜大悲，重新理了衣衫换了打扮之后，这才出现在三面前。

    她一身青衣上挽着白玉簪，脸色惨白但刻意淡了嘴唇的颜色，灯光下看去，除了病弱气倒不让害怕恐怖。

    兄弟俩做好了受惊的心理准备，突然见到一个年纪模样和自己姐妹相差无几的子，不约而同的愣在了那里，一句姑母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叫出去。

    反倒是苏叔绪格外激动，手抬起来抖了又抖老泪纵横的喊了声：“大小姐，真的是您么，您怎么会遭逢不测，您怎么会。”

    他一句句喊声，心悲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着，当年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姐，竟然早早二十年前便已阳两隔，他们这些竟还浑然不觉，实在太不应该。

    苏如云早在进门后，就认出来了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是看着她长大的管家，如今他年事已高，她阳两隔让不胜唏嘘。

    “苏叔，是我，我是如云，你老了，这么多年了，大哥也该老了。”

    侄儿们长大了，兄长还有儿时的同伴变老了，但永远不会有老去的机会了，苏如云伤感的想着，她的生在死亡那一刻戛然而止。

    比起怀着怨恨飘在世间，苏如云更羡慕寻常子生儿育相夫教子的平淡幸福。玉萝虽无耻，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夫君，想要的儿子，苏如云记恨她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

    苏叔哭的伤心，苏武牧和苏武扬那声姑母终于见了出来。

    （背好疼啊，最近又熬夜熬的恍惚……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