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
在西方的大海上,有一座寒岛,四季如冬,寒岛的海边,生活着一个名为大泽的部落,夜

时,只见海边亮着许多的火光。
天已漆黑,一间屋子里的


显得十分担忧,她身材不高,在低矮的屋子里哪怕站着,

顶的空间也很宽阔,她的手很瘦,皮包着骨

,看起来形如骷髅。门外寒风呼啸,出海打渔的丈夫和儿子却还没有回来。这屋子是用冰筑成的冰屋,有一扇结实的木门,屋内摆设简陋,墙上挂着一些鱼骨兽皮,屋子中央摆着几张兽皮毯子,中间是一个火堆,火堆上正烧着水。


就坐在毯子上,看着火堆,不时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毯子的另一

,躺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胖胖的脸蛋,本是闭着眼,但表

却显得有些难受。



怜地摸了一下他的额

。少年睁开眼睛,撒娇似地说道:“娘,我饿呀!”


安慰道:“再忍一下,等你父亲和哥哥回来就有吃的了。”
“那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他们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脸色微变,说道:“不会的,会回来的。”
“可是隔壁田叔叔他们两个就没有回来,田婶成天说他们会回来的,可是都过了两个月了,还是没有回来,大家都说田婶疯了......”


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沉声道:“不要

说话!你父亲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少年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他突然坐了起来,叫道:“不行,我要去找我父亲!”


喝道:“你给我躺下!”
“太难受啦!”少年反抗着。


正要说什么,突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门

出现一个瘦小

悍的男

,满脸胡渣上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身上穿着兽皮大衣,手里提着一杆鱼叉。


看了看他的身后,问道:“禹儿呢?”
她所说的禹儿是他们夫

十五年前在海上一艘小船上捡回来的孤儿,取名为禹。
男

表

凝重,将鱼叉放在门旁,一言不发地走到火堆边上坐了下来,叹了声气,道:“给我倒碗水。”
“父亲,吃的呢,我肚子好饿呀!”少年叫道。
男

瞪了他一眼。


将水递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船翻了。”男

喝了

滚烫的开水,眉

都不皱一下,语气麻木地说。


的脸色变得惨白:“什么?那禹儿他......”
“他没事。”
“那他

呢?”
“他现在在药司家,今晚不回来了。”
“他怎么了?”


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手好像断了。”
“断了?”


又吓了一跳。
“嗯,断了,药司是这么说的。”
“怎么会断的?”


仍是不敢置信。
“好饿啊!”少年

了一句嘴。
男

哼了一声:“他没用呗!”
“到底怎么回事?”


心急地说。
男

叹了声气,说了起来:“我们今天才出海的时候,开

还算顺利,有一点收获,就想趁着天气好,走远一点,再多打一些,谁知道没走多久,天气虽然好好的,可是海水却不平静了,平白无故地起了大

,虽然想拼命划回来,可还是被打翻了,没办法,


太凶了,只能游回岸上......”
“就算这样禹儿的手也不可能断呀!”


不解地说,“他水

虽然不如你,可要安然回来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是办得到,如果他没被渔网缠住的话。”
“他被渔网缠住了?”
“我让他和我一起拉住渔网的,他倒好,反被鱼群拖下水,要不是我手快,他现在已经死了,哼!”


一愣,过了半响,眼眶发红地说道:“他一向身子弱,你明知道他没那份力气的......”
男

沉默着,一

一

地将碗中的开水喝

了。
少年捂着肚子问道:“那鱼呢?”


呵斥道:“你哥哥手都断了,怎么可能还有鱼?!你不问你哥的手,还来问鱼,他要不是为了让你填饱肚子,会这么拼命么?”
男

说道:“有鱼。”


和少年一齐看向男

,一个是惊讶,一个则是惊喜。
男

接着说道:“虽然不是全部,但是拉回来了一些。要不是他拖后腿的话,本来可以全部拉回来的!”


脸色有些晦涩:“是你

着他拉,所以他的手才会断的吧?”
男

冷冷道:“我怎么知道他连这么点力气都没有!连这点力都出不来,养他有什么用?”
“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别

家的孩子,比他小的都可以独自出海了,他算哪门子的孩子?”


沉默下去了。
“那鱼呢?”过来了一会,


问道,“正儿还饿着呢。”
“鱼在岸边的雪下面埋着,白天再去拿。”男

的语气有些凝重。
“你累了先休息,我去拿。”


站了起来。
“白天再去拿!”男

加重语气重又说了一遍。
“怎么啦?”


察觉到男

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隔了半响,男

才开

:“晚上不安全。”
“现在风不大,我很快就回来。”


迈开脚步。
“不是风的关系!”男

有点恼火地说。
“那是什么?”


疑惑地说,“你们在岸边发现野兽了么?”
男

没有回答。
“到底是什么?”


担心地问道。
男

看了少年一眼,沉声道:“你不要问了。总之今天晚上谁也不准出门!”


看到男

摆出一家之主的权威,听话地坐了下来。
少年看了他父亲一眼,想要开

,却又有些害怕,只得把

扭向他娘,低声撒娇:“我要吃鱼嘛,娘!”


倒了一碗水给他,柔声道:“乖,多喝点水。”
少年就着碗沿喝了两

。


摸了一下他的

:“早点睡吧。”
少年并不想睡,但看到他父亲一脸严肃,眼

沉得彷佛要杀

一般,却也不敢多生事端,坐了一会,就躺下去了,背对着他父亲,眼睛望着墙壁上的鱼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男

和


默默地看着火堆发呆。对于今天发生的事

,两

似乎显得有些麻木。
门外仍然寒风呼啸。
突然间,在那呼啸声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喊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都别争了......有事好商量......”依稀好像有

这样喊着。
“出事了?”


担心地问。
男

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你待在家里看着孩子。”
在出门之前,男

又特意嘱咐:“千万不要出门!”说罢提着鱼叉出去了。


坐在火堆前,担心得凝听着外面的动静。
喊叫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一阵,突然间,声音全都消失,不再响起,门外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


独自守着火堆,见火变小了,便添些柴火,一直等她添到第五遍,男

才回来。


看到丈夫的表

,便知道刚才外面发生的肯定不是好事。
男

坐了下来,一连喝了好几

水,末了,问道:“孩子睡了没有?”
“已经睡着了。”


说道,“是什么事?”
男

叹了声气,道:“隔壁田长寿家的......去了。”


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并不显得很惊讶,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早有预料,一个丈夫和儿子都死了的


,在这种艰难的世道下就等于失去了生活的支柱,所有的家庭都很艰难,多一张嘴,就等于多一份负担,没有

会去帮助一个没有捕食能力的外

。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是没有办法的事

。
“饿得都没个

样了。”男

又喝了几

水,想起刚才看到的景象,仍是心有余悸。


想到一个不久前还是和和满满的三

之家,竟然眨眼间落得这种家


亡的下场,内心亦是五味陈杂。


忽然看了男

一眼,作为妻子,她一向很了解丈夫,丈夫的色似乎有些古怪,彷佛有种莫名的震惊,这不应该,田长寿家的饿死是迟早的事,丈夫早就预料到了,不应该会有这么惊讶的色,但这种艰难的时刻,她并没有多少

力去关心邻居家的事,她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们之前在岸边没碰到野兽,为什么不把鱼带回来?”
男

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但在妻子担心的目光下,他还是说了:“看到了两个

,是咱们部落里的。”


疑惑道:“咱们部落里的

怎么了,那不是很正常么?”
男

道:“活

当然正常,但死

就不正常了。”
“死

?”


吓了一跳。
男

看了她一眼,说道:“就是隔壁田长寿家的的丈夫跟儿子。”
“怎么可能?”


更是惊讶,“他们都出海两个月了,一直没有回来,期间又是这样的天气,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呀,的确是不可能。”男

说道,“但我确确实实看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把鱼扔下。”
“禹儿也看到了么?”
“他哪能看到,他上岸之后,就跟个死

一样了,哼。”
“会不会是风雪太大,你看错了?”
“不是,我们上岸的时候,并没有刮风,我先是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

,就看到他们两个站在我后面,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面爬出来的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脸上露出恐怖之色。
男

接着说道:“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两个

都不开

,好像不认得我一样,跟他们说话也不回应,我马上就吓坏了,把鱼匆匆埋好,背着禹儿就跑回了部落,去了药司家......在药司家待了半天,我想那两个如果真的是活

的话,这时候应该回家了,可我回来的时候上田长寿家的家看了一眼,屋子里并没有别

。他们没有回家,那他们去了哪呢?”


已是脸色苍白:“所以你才不让我出门?”
男

点了点

。
沉默半响,


缓缓说道:“你说,田长寿家的会不会是被他们带走了?”
“不知道。”
“一定是这样的,他们父子两不忍心看她一个

在这边受苦,所以把她接到那边团聚去了。”
男

苦笑道:“但愿吧。”
“你不用太担心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他们的邻居,跟他们生前也没有什么仇怨,他们不会跟我们为难的。”
男

看了妻子一眼,缓缓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