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纪

    凉国京城的太子府，也被部分称之为秦王府，整座府邸坐落在权贵云集的东城区天波街上，占地颇为广阔，其中按照顾苍自己的规划，建设得别有风味，各种独立的院子，假山池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每来往这里的黄紫公卿，更是不知凡几，想要进太子府中做事的，更是差点踏门槛，这里也被外界一些心怀叵测的称之为小内阁，只是御书房的顾懿听了，往往一笑了之，倒是把主动呈报此事的给吓得不轻。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顾苍两个贴身侍之一的凝霜姑娘，每大多数的时间都守在这布满鸟笼，不过掌大的屋子里，照例一旦有了最新发来的重要报，小心查看之后，就会亲自动身，快步离开这处看似貌不惊，但其实是凉国内部最大的报衙门，罗网的总部，然后前往秦王顾苍所在的屋子。

    与其说她是一位称职的侍或者下属，倒不如说她只是为了能找个理由跟那位整劳不停的太子爷多待一会儿罢了，虽然就算她待在屋子里顾苍也不会赶她离开，但孩儿家的，实在面皮薄了些。

    在外面再是强势的，一旦到了心之的面前，仍然是一个柔柔弱弱，需要好生怜惜的小姑娘，她亦是一样。

    顾苍把双手撑在桌子上，轻轻地揉着眼睛，语气颇有些无奈地叹气道：“又有这么多新的报么？”

    倒不是他手下没有可用之，搞得他好像什么事都要亲自处理一样，只是实在有很多事不能随便假手他，就比如关于那位远在幽州边境的五弟的报，还有从周边几国内部的探子手里发出的重要报，都得他来亲自审阅，发布新的指示。

    看到顾苍有些哀怨的色，凝霜忍不住羞赧地低道：“是霜儿错了。”

    顾苍闻言，突然伸出手，轻佻地抬起了她的下，面带微笑道：“霜儿哪里来的错，是公子我自己给自己找这么多事做罢了。”

    还不等娇俏侍的脸上泛起红霞，顾苍便赶紧缩回了手，然后从桌上拿起了一份卷轴，徐徐展开之后，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道：“先从这一份开始看吧。”

    “五弟去燕州了？”

    刚刚看完开的几个字，他的色便猛地一变，屋内刚才的那一丝丝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

    顾苍急切地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凝霜心下一惊，知道出了大事，赶紧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认真地说道：“按照报从那边递过来的时间推算，应该是一天前！”

    顾苍闻言，马上闭上了眼睛，只是双手还未放下那份报卷轴，整个似乎在沉思。

    半晌，他才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目，凝眉道：“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那边的成员，让他们沿着黄沙县到呼兰郡城这一块，一寸一寸地细细搜查，一旦找到五弟的行踪，不要轻举妄动，暗中护送他回城即可！”

    “是！”

    凝霜活到现在都从未见过顾苍露出如此急切的表，当下也知道事不大对劲，没有细问，赶紧就想起身往外走，冷不丁地却又被顾苍给从背后叫住了。

    “等等。”顾苍此时又恢复了往的自信从容，“也或许我的推测是错的，五弟行事一向稳重，他们第一未必知道五弟的身份，第二也未必能准确地追踪到五弟的位置，应当没事，不过还是让那边的成员按我刚才说的去做，谨慎一些，总是没错，话说回来，端木朔风身边的手，还是安不进去吗？”

    提及此事，凝霜也有些无能为力，只能是垂着脑袋无奈道：“禀太子，正是如此，此十分谨慎，一直用的都是自己母族尉迟家的，或者是完全熟悉跟脚的，手下的倒是偷偷地安进去了一些，可惜前些子都被那位新来的中年文士给除掉了，唯一还有一位潜了下来，但也不在他的身边，传递不了太多的消息出来。”

    顾苍摸着下，中喃喃自语道：“光明会么？”

    半晌，他才终于回过来，朝着还站在门的凝霜开道：“好了，你先去通知那边吧，顺便再给我把整个西大陆最近的报全部取来，我要从天级到级的全部！”

    罗网这个朝廷最大的报衙门，按照顾苍的想法，把所有的报分为天地鬼共五个等级，从天级到级，跨度之大，完全涵盖了整个西大陆各地报的方方面面，除非是一些毛蒜皮的小事，不然只要是当地的探子自己觉得该说的，都会传递回来，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量，只怕是连续看上半个月都未必能看完。

    但是凝霜对此却没有多言，只是十分乖巧地退下了，合上了门之后，便快步地朝着那处小院子走去。

    看着凝霜离开，顾苍也松了气，暂时放下了手上的文书，打开了边上下新送上来的一盅煲汤，末了，还从褒盅中用勺子挖出了一颗炖得软烂的老参，色坦然，一一地咬下，嚼动几下，便囫囵吞了下去。

    产自海州山中的千年老参，补气益血，不过这种大补之物，一般都只是用来煲汤，喝一点点汁水，绝不敢直接吞食，因为这种药力浑厚的药物，一旦吃了，就必然上火，流点鼻血，或是亢奋睡不着觉这些都算是小事了，尤其是对于那些得了重病，气血亏空严重的来说，更不能这般囫囵生吞，盖因任何的药物，都是两面的，用好了，就是救的补药，用不好，就是杀的毒药，过量大补，等同喂毒，一旦掌握不好剂量，必然会被急火攻心而死。

    顾苍自小就得了气血不断流失，必定早夭的绝症，平里吃的物都是一些药力绵柔的，重在慢慢滋补的，按说本不该如此食用这种等级的参，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最近开始偷偷地吞吃一些大补的药物，而且特意支开了两个侍，除了为他熬汤熬药的下，无知道。

    这喝汤吃参的时间，就算是他每里难得的休息时间了，他每天睡不过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除了吃饭和进补以外，都在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在这小方几前，处理公务，度过一整天。

    莫说是凝霜，晓露两个自小便陪在身边的贴身侍，就是外看了他这样子，只怕都要暗自落泪。

    隔了没多久，凝霜就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张迅速地走了过来。

    再直接取来一个个卷宗实在是难以搬运，她只好私自越俎代庖，打开了各个卷宗，挨个折叠好了，然后放在一起，托着走了过来。

    “您在吃什么！”

    刚进门的凝霜突然失态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赶紧丢下了手里的托盘，根本不顾那些重要的报撒了一地，直接快步跑了过来，然后一把夺过了顾苍手里的那碗褒盅。

    顾苍脸上露出了一副做错了事被大给发现的表，很是无奈。

    “霜儿，我。。。。。。”

    凝霜把褒盅搅动了几下，便认出了其中绝大部分的药材，顿时满脸的不解地道：“您的身体，怎么可以吃这种大补药！您的饮食都是婢与晓露一起负责，这是她为您褒的吗？”

    一向对晓露这位妹妹非常护和纵容的凝霜，一次这般的生气，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不负责，要是太子出了什么事，那她。。。。。。

    却不料顾苍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平静地说道：“是我让下偷偷做的。”

    “您？这怎么可以？御医还特别吩咐了我们，不能给您吃药力太过强烈的补药！”凝霜的眼中一片泪水，甚至模糊了视线，“您知不知道您的身体。。。。。。”

    顾苍开打断了她，直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会这样做，我的身体很好，你别担心了，我要的卷宗你拿来了吗？”

    一向子温顺的凝霜，此生第一次向顾苍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不，您真的需要休息了！”

    顾苍整个怔了一下，面色一沉，怒道：“放肆！你这罗网副统领的位置，多少求之不得你知道吗？你不做，自然有大把的来做！你只是个下，而我乃是东宫太子，我要做什么事，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自成为太子的贴身侍以来，十多年了，这位子温柔的太子，对她们，一直平等相待，从未说过一句重话，这也导致了晓露直接就是一副不拿自己当下，嚣张跋扈，甚至会做出肆意点评朝廷大员，给京兆尹以及顾玄甩脸色这种事。

    可凝霜不同于那个不懂事的妹妹，她从未这么想过，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太子的，她只是对那种不切实际的事微微有一丝盼罢了，只要能一生陪在顾苍的身边，她也就知足了。

    可惜，这份希望的火苗在今天竟被顾苍给亲手掐灭。

    凝霜低下去，不肯让顾苍看到自己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请，请太子恕罪，是婢逾越了，婢这就为您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