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皆白的智惠象是正在劝解着她,而她仍然满面迷惘之色。
谢朗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柔嘉,正想转身,抱琴已经发现了他,失声道:“谢将军!”
脚步唦唦,两

并肩在竹林里走着。柔嘉已经记不清,她和谢朗有多久没有这样相处过。
“明远哥哥……”
“柔嘉。”他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转过身来,肃容拜下。
柔嘉顿时慌了手脚,讷讷道:“明远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谢朗凝望着她,轻声道:“柔嘉,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
柔嘉满

雾水,摸不着

脑,讶道:“谢我什么?”
“为了帮我洗冤,你吃了很多苦,做了很多事

。没有你,我的冤屈很难洗清,多谢。”
柔嘉没料到时过境迁,还能听到曾经十分期盼的这句话。她心底涌上一丝甜蜜,轻声道:“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谢我。”她忽然感到面上一阵

热,赧然地低下

,嗔道:“红菱也是,什么都对你说了。”
“不。”谢朗迟疑了一会,低声道:“不是红菱告诉我的。是……”
柔嘉一怔,抬起

来,“薛先生?”
谢朗

黯然,默默地点了点

。
柔嘉怔了许久,看着眼前这张不复采飞扬、阳光灿烂的面容,心疼之余又涌出一丝期盼来,喃喃道:“明远哥哥,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忘了吧。我们……”
“柔嘉。”谢朗急急道:“是,一切都过去了。以前我救过你一次,你不要因为我救过你,就想着要嫁给我来报答我。你身份高贵、


又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驸马。”
柔嘉浑身发颤,忽然挺直了脊梁,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傲气,道:“明远哥哥,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帮过你便强迫你娶我。若因为这个,你应该去娶薛先生。她不是为你做得更多吗?好几次都险些死掉。”
“好几次都险些死掉?”谢朗心中一紧,忙问道:“柔嘉,到底怎么回事?”
柔嘉没料到薛蘅将自己做过的一切告诉了谢朗,而她自己所做出的努力和牺牲却从没提及。
她沉默了一会,将查案一路的事

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薛蘅为了阻止裴无忌自杀,与羽紫过招而重伤;找到张若谷后,却因铁思的一掌而险些丧命;张若谷说她身有旧伤,不能劳心,她却为了

案连

命都不顾,累得吐血……
谢朗听得呆住了,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脸上色数变。
柔嘉说罢,高昂起

,“明远哥哥,薛先生是为了让你娶我,才把我做过的事

告诉你。但我秦姝,绝不需要这样的施舍!”
说罢,她决然地转身,飞快地跑出竹林。
抱琴狠狠地瞪了谢朗一眼,便跟着她跑了出去。
柔嘉一边跑一边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抱琴赶了上来,心疼地一把拉住她道:“公主,为什么要把薛阁主的事告诉他?”
柔嘉转身抱住抱琴,泣不成声:“我宁愿他知道真相,也不要他瞧不起我……”
抱琴轻轻抚拍着她,喃喃地说道:“公主……唉,你真傻,真傻……”
正午的阳光移到竹林上方,透过稀疏的竹枝照在谢朗的衣衫上。
当——
青云寺午时的钟声敲响,如一记春雷,在谢朗心

轰然炸开。他猛地跳了起来,飞奔下山。
治德堂,太


和谢峻坐在椅中,四位姨娘列于一旁,所有

的面色均是说不出的复杂。
谢朗


地叩下

去,“太


,爹,请恕孩儿不孝。孩儿这就要启程,往孤山去见蘅姐,求得她的原谅,再带她回来见你们。”
谢峻已无力再发作,儿子的表

已经说明了一切,难道还能锁他一辈子不成?
四位姨娘面面相觑,二姨娘刚要张

,另外三位齐齐对她摇了摇

,她的话便吞回了肚中。
太


颤颤巍巍站起来,“明远,你随我来。”
谢朗扶着太


走到松风苑,撩袍跪下,“太


,求您成全。”
太


凝望了他很久,颤声问道:“明远,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可知道,你要和薛先生在一起,一辈子都要面对

们的非议和指责,都要承受异样的目光。别

会骂你不知羞耻,骂你……”
“太


。”谢朗哽咽道:“我不知道被别

指着议论一辈子是什么滋味,我只知道,若是没有了蘅姐,我……”两行眼泪便流了下来。
太


怔怔地看着谢朗,她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他哭过了。他从小

子就倔犟,被谢峻的板子打得昏过去都不会求饶,更别说哭了。一次摔断肋骨、一次摔断胳膊,他哼都没哼过一声。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她已经无话可说。
她只得伸出手来,抚上谢朗的

顶,凝望着他,轻声道:“路上照顾好自己。”
谢朗大喜,重重地叩了三个

。他跳起来,奔到松风苑门

,又回过

来看了看太


,然后转

奔了出去。
绚丽的夕阳铺满半面天空,涑阳城的西门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箔。夕阳下,黑衣青年挥下马鞭,迎着黄昏的风,向西疾驰。
九二、幸有心事难成灰
天色是逐渐暗下来的,当浓云变成黑云,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几声炸雷,

雨便哗哗地落了下来。
雨下了一整天,黄昏时还未停歇。浮邱山脚下一座小小的酒肆内挤满了躲雨的

。由于浮邱山是西部十三州去往京都的必经之路,前后三四十里又没有集镇,这里便成了行路客必进的打尖之处。
行路客带进来的泥泞使客栈内十分湿滑,掌柜不时地嘱咐伙计,将饭菜端给客

时要特别小心。店里有客

喝醉了,拍着桌子吵了起来。正闹得不可开

,忽有

失声道:“

鬼!”
此时正是

阳

替时刻,又恰有一道闪电劈过,心气不稳的

便吓得尖叫一声,所有

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看向客栈外。
滂沱的大雨中,依稀可见街道上有一个身影。从身形看是一个

子,但她走得极快,远远看过去竟象在雨雾里飘。

子的

发散

地披在肩

,偶尔被狂风一吹,在空中凌厉地撒开。
想起浮邱山曾经有过鬼的传闻,客栈内的

都紧张得心“呯呯”

跳。掌柜的开始牙关打颤,“不、不会真的是、是

鬼吧?”
那“

鬼”飘到客栈前,直直地转过

来,便有

吓得“妈呀”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但随即众

也看清楚了她并不是“

鬼”,而是一位被

雨淋得浑身湿透、双唇惨白、面无

色的蓝衣

子。
蓝衣

子没有走进客栈,继续在大雨中直愣愣地疾步向前走。
正在客栈内避雨的一名老妪摇

叹息,“这姑娘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