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卫国的最后一句话,龙云的脑袋里在嗡嗡作响。
坠落。
燃烧的村庄。
唯一幸存的小男孩。
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龙云的第一反应,是完全下意识的想要大叫出声,他觉得这些全都是在凭空捏造,这一定都不是真的!
然而……
全知全能的意识窥探术,返回的信息是那样的冰冷;不需要有任何怀疑,百分之百可靠的直接窥视对方的意念,龙云的手在止不住的发抖。他突然间觉得,这种超能力是如此的冷酷无

,就这样一下子把残忍的现实毫无遮掩的呈现在眼前。
“我……”

中在喃喃而语,龙云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是的,王卫国的叙述,虽然是完全让他无法接受,但却又是无比真实的现实;如此突兀的陷

这样的境况,或者说一下子知晓了自己曾经回忆、追寻过无数遍,却一直都没有任何

绪的身世之谜,现在他只觉得内心有如一团

麻,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和苦苦寻找、幻想不知道在哪里的亲

相比,真正确认了自己就是一个彻

彻尾的孤儿,这两种痛苦的煎熬到底哪一种更加可怕?
他不知道,也根本不想知道。
“我……我真的是……”
“是的。我刚才说的,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目睹龙云茫然失措的表

,王卫国的声音变得格外沙哑,虽然在决定讲述这一切的时候他也曾踌躇良久,可是真的把这些全都讲出来之后,这时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后悔。
对眼前的这位年轻

,他现在的多彩生活可以说是轻松非常,年少时的那一段曲折坎坷经历恐怕也早就被

埋到心底;而自己呢,选择在这时候讲给他过去的那一幕,这是不是太冷酷无

、或者太执着于上面

代的任务了?
可就算是这样,不自觉的回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一幕,王卫国还是不自觉的捏紧了拳

。
多少年来,沉浸在没能拦截秘飞行器的自责中,他一直刻意回避去接触和当年有关的

和事,甚至连老部队的战友也很少联系。在不明就里的外界看来,他王卫国是一个没有执行过真正的作战任务、却因为co控失误而摔掉一架歼八战机的庸才;这对一名飞行员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但是为了对当年的那件事绝对保密,他也从来没有尝试开

分辨哪怕一个字。
是的,为了

伍时庄严承诺的誓言,这点名誉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如今,又一次得知秘飞行器现身的时候,积压在内心中的熊熊烈火也再度随之高涨,在他的心中

涌燃烧。
就在今天,见到眼前曾经令他无法直面、也不愿再联系的唯一幸存者,王卫国蓦然间意识到,这个年轻

的真正身世,对他的亲

、乃至全村亲友所遭受的可怕毁灭,自己作为亲历者一定要亲

向他讲述。
这,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是为了释放而向他倾诉,只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

都有权知道自己经历的历史、有权选择是否向这历史的制造者亮出复仇的尖刀!
于是他接受了任务,于是他决定了今晚的约谈,哪怕这注定会给面前的年轻

带来


的迷茫,但是他坚信自己仍然责无旁贷。想到这里,眼变得有些湛然,王卫国先是打算安慰龙云两句,然后才改变主意而缄

不言,给他留出充足的时间去平复

绪。
就这样过了之久,经历过房间里难熬的沉闷之后,龙云才慢慢抬起

,他直视面前中年男

的眼睛。
“王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关于这件事,请详细的说给我听,好么。”
“……好。”
意识到面前的年轻


绪已经基本恢复,王卫国暗自料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而且不论于

于理、自己都很想为他做点什么,于是就把自己知道的

况都向龙云和盘托出。仅仅是作为那次事件的亲历者,他也只能把知道的所有

况说给龙云听,至于一些无法获得、或者没法解释的缺失片段,现在暂时还是无能为力。
从王卫国的讲述中,龙云才了解到关于那次事件、或者说关于自己身世的更多细节。
首先,就他最关心的问题:
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这个问题,很遗憾的没有答案,而且……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王卫国的话,让龙云心里有点发凉,但是他还是嘴唇紧抿、专注非常的听下去。
“龙云,你大概是知道的,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国家还没有二代身份证,偏远地区的档案和户

管理也还很不完善。再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有相当数量的‘黑户’,而且记录和

之间,往往也很难在没有旁证的

况下一一对号。
你所在的‘梧桐坡’,那个甚至连名字都被绝大多数

遗忘的村庄,详细的


登记材料应该是放在村长家里,自然没有可能留存下来;而公*安机关的


登记信息,虽然在县城有记录、却很不完善,查来查去也没有你的任何信息。
所以,我只能对你实话实说:对你的父母、亲

,我们不仅没法为你确认,甚至连他们有可能是谁,都无法知道。”
见到龙云脸上的复杂

,王卫国忽然间有点不忍心,他于是就说起后来的

形、以此来略为分散一下这年轻

的思绪:
“在那之后的

况,我也是后来加

秘密战线,才有心从组织里查到的。
刚才,我说过这次事件的离之处;而且不得不说,你作为这场浩劫的唯一一名幸存者,经历过如此可怕的

炸冲击竟然都没怎么受伤,很自然的引起了国家安全部门的高度重视。
在从现场把你救出之后,有关部门就把你送到了兰州的一处研究所,其间似乎是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测试——不过就我所知,也没有什么很复杂的研究内容,当时有研究

员在反复尝试和你沟通、试图从你

中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但是你当时毕竟只是个小孩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睹现场的可怕景象而惊吓过度,一开始只是缄默不言、连一句话都不说,大概几个月后才逐渐恢复正常。
而在那之后呢,因为对你的研究一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经过上面的安排,才有

把你送到远离西北的青岛市内,送进一家不知名的社会福利院。就我知道的

况,龙云,你从小到大的求学路上,一直都会收到匿名

的资助,是吧?
虽然也没有更多、只能维持你的r常开支,但是国家之前一直都不富裕,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
大概,当时上面的想法,是认为这样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可以远离梦魇一般的灾难回忆,顺利的长;现在看来,这安排还不算太差。不管怎么说……
算了,那毕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

了。”
随着王卫国的诉说停顿下来,屋子里又陷

了新的寂静。
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龙云两手指节掐得有些发白,然而他这时候的心绪却并未如之前那样掀起阵阵惊涛骇

。从骤然听闻身世的极度震惊中逐渐挣脱,他的

脑已经恢复了几分理xg;回想王卫国对那场惨剧的叙述,他刚才就已经知道,自己知晓父母身份的希望已经低到了几近于零的程度。
那么,就算是知道了身世,果然还是命中注定的孑然一身吗……
再一次明确无比的意识到这一点,年轻

的心在一阵阵的发冷;但是想到自己多少年的

生经历,桩桩往事一时间全都涌上心

,仿佛寒冷午夜里亮起的篝火光亮,让年轻

的se转而变得坚定非常。
哪怕是没有从未体验的亲

陪伴,责任和使命,也会让他走的更远。
暂时把

沉的感伤埋进心底,龙云的话语也变得分外沉着,王卫国的叙述激起了心中燃烧的战斗之火,他的眼中仿佛又有了某种光亮在闪烁:
“王先生,关于秘的飞行器,我现在可以知道多少?”
“飞行器,哦——”
眼见前一刻还沉浸在淡淡的感伤中、se也有些沉郁的年轻

,忽然间像是鼓起了团团战意,王卫国有点意外的重复一声他的问话;无意间和龙云的眼睛对视,他却一下子被那凌厉之极的se所


触动。
那是一种暗含仇恨的眼么?
还是在

不可测的眼瞳里,又带着几分隐隐的杀机?
几乎是直觉xg的察觉了龙云心中的复仇之火,见惯各种场面的王卫国也不由得暗自心惊,他终于明白了上面传递过来的目标简报,里面语焉不详的描述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年轻

,不仅技术过硬、身份可靠,他身上真的有一种无形的杀气!
这种感觉,是真的杀过

的那种戾气么……
忽然间对眼前的龙云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王卫国的话也跟得很快:
“关于飞行器,我所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