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富莫敌 上

    江镂长叹一气，丢了帽冠往大明宫去。

    言叔顿了顿，又比划起来：回来的时候听说，江大跪在宫门前请罪，不出一刻钟便被请进宫了。

    沈箬听完，嘴角一扬：”这位江大倒是有趣，先前不肯放，后来又请罪，再说，这请罪也该去大长公主府请罪，怎么……”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求证似地望向言叔：”莫不是请的失职之罪？”

    言叔点点，正是如此：江大跪在宫门前，自称纵容杀犯，请圣上降罪。

    沈箬一时间有些目瞪呆，今刚刚见过江镂，这虽说对宋衡有些敌意，可还算有应变之能，怎么如今看来，竟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板。

    不过这些事她听过也便罢了，总归不挨到她的铺子。她想了想，又吩咐言叔：”言叔，这几你寻个好些的风水先生看看铺子，我总觉得那处风水不好。”

    言叔正要点，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箬抬，只见沈绰喘着粗气跑进来，身上袄子也有些凌，脸上满是惊慌。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沈箬替他倒茶。

    沈绰大喝了，一滴都不曾剩下。他大约是怕极了，一时忘了男大防，一把握住沈箬的手，道：”姑姑，吓死我了。”

    ”慢慢说。”沈箬抬眼，示意他坐下。

    沈绰在她身边坐下，慢慢说来：”我今看书晚了，误了时候，从官学出来的时候，身后隐隐有跟着。我行一步他们便跟一步，巷子里无，我害怕极了，只得埋往前跑，一直到看见马车，这才把甩掉。”

    他们初来长安城，应当没有树敌，怎么会有跟踪沈绰。不过看他如此害怕，隐隐还有些颤栗，沈箬抬起另一只手拍拍沈绰手背，宽慰他几句：”许是经过的罢了。”

    沈绰摇得似拨鼓：”不可能，我走他们走，我停他们也停。而且我一回，见不到，连影子都没有。姑姑，你说会不会是鬼啊！”

    ”子不语怪力。”沈箬不知真假，可为了安心，又对他道，”明起，让玉笔跟着你去官学，他功夫好，是是鬼你都不必怕。”

    正月十一是个大吉之，凡风水师皆道此宜开张。

    沈箬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祥云纹路的衣裳，趁着天色将白，在铺子里设宴敬告佛，以期来生意平顺红火。

    铺子里的伙计早把那些略次些的香换过，按照气味浓淡按顺序摆好。又在门前挂起两封竹，准备好好热闹一番。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也到开张揭牌的吉时了。

    ”姑娘，方侍郎到了。”有伙计从外跑进来，这些子方子荆来得勤快，铺子里的也都认得这位大，自然把他当做座上宾。

    沈箬前些子也曾告诉他开业时候，到不曾料到他来得如此早。好在还有几斤六安瓜片备着，把请进来喝喝茶，倒也不算怠慢。

    ”去把茶煮了，再找个机灵点的陪着方侍郎。”

    她正侧首安排着，远远便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沈姑娘，恭贺开业。”方子荆连官服都没有换，提着一盒礼朝她拱手，”子荆备了份薄礼。”

    早放过一回竹，不少起早来东市的长安渐渐围拢过来，对着铺子指指点点。前些子的命案早传扬出去，因而这些不谈香本身，反倒是些目睹凶案的小声讲起那惨状。

    群里不时有吸冷气的声音传出，难免后影响生意。可嘴长在别身上，沈箬实在没有办法。她早便预料到或许会有此种难事，特意封了些散碎银两，准备发放出去讨旁嘴里一句好。

    只是方子荆来了便不同。他把礼盒递给言叔，站在铺子门，故意朗声对沈箬说道：”沈姑娘的香着实不错，家母与家姐甚是喜。不过姑娘赠的那些，都被那些侯夫们分走了，家母着实可惜了好一阵，故而这几一直念着，让子荆再来采买一些。”

    沈箬怎么不晓得他在替自己撑场。

    他话说得直白，就是要这些晓得，高门大户的夫小姐都喜此处香，是念在心的。时皆好追逐富贵家的做派，一盒香便是再贵，也还是负担得起的，不比那些贵太太一顿便要吃掉的银子多。

    因而此处死过这件事，便不是如此重要了。群里有几个试探着朝铺子里张望，目光中流露出探究之意。

    沈箬大大方方让开一步，笑着回道：”夫喜欢就好，方侍郎喜欢，待开业后好好挑选便是。”说完便请方子荆内喝茶稍坐。

    ”有劳姑娘。”方子荆一揖，”姑娘事忙，不必顾及子荆。”

    他熟门熟路上了二楼雅间，品着新煮出来的六安瓜片，齿间清香四溢，促着他松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