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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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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芥蒂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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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老爹聊过之后,李素对这次高句丽立功的事愈发警惕了。「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连老爹这个不识字的都明白功高盖主的凶险,李素自然更清楚,身边的至亲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以李素的谨慎格,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与家聊天的同时,李素脑海里已在组织措辞,思索明进长安城觐见李世民该如何述说领军断后的经过,必须得让李世民有面子,至于自己的功劳,贬得一文不值也无所谓。

    打定主意后,李素回过,与李道正许明珠说起了家事。

    离开家大半年了,家里变化并不大,烈酒和香水作坊还在源源不断提供收,尤其是烈酒买卖,最近半年的需求量比往常高了近三成。李素程咬金随驾出征的这些子,程家长子程处默没闲着,将烈酒的买卖不停地扩张,再扩张,原来只是在关中地区销售的,如今程处默已将范围扩张到山东和山南两道,造酒的作坊也不停的扩充,饶是如此,烈酒仍然供不应求,每天一大早便有无数外地赶来的商在作坊门前排队,每有烈酒酿造出锅,商们一拥而上,争得血流,甚至发生了无数打架斗殴事件。

    值得玩味的是,李家与长孙家合作的香水买卖,却出现了停滞的局面。

    “停滞?”李素扭看着许明珠,如今家里的买卖都给了许明珠负责,东征还没开始前,李素便基本不大理会家里的买卖了,许明珠怀孕生孩子这些子,家里的买卖则由丈许敬山暂时代为接管,许明珠坐月子时也不懈怠,坚持每清查账目,核算收支。

    “停滞的意思,是不是香水纯利不升反降了?”李素问道。

    许敬山接过话道:“降倒是没降,但也没升,大抵跟去年差不多的水平,其实任何一门买卖,每年都能赚同样多的钱也算是不错了,不过贤婿的香水不一样,它是个金贵又稀的东西,长安城大户家的都喜欢,而且它和烈酒一样是个消耗品,用完了还要再买的,咱们的香水作坊使足了力气不断扩产,从去年起便能满足长安的需求了,咱们负责生产,长孙家负责运营,按说接下来便要向关中地区铺开局面,像程家一样将买卖做大做强,可是长孙家却一直没有动静,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将香水买卖铺展到长安以外的地方,扩张的事从去年开始便莫名停了下来……”

    许敬山说得很仔细,语气有些遗憾,对长孙家的态度很费解。

    李素想了想,道:“是否因为咱们香水作坊的产量不足以将它铺展到长安城以外的地方?”

    许敬山摇:“产量可以满足,香水是个金贵东西,寻常百姓家用不起,买咱们香水的大多是豪门大户里的眷,而且用的量也并不多,咱们作坊早就在几年前包下了好几座荒山野地,专门用来种花,每年能收上来的各种花加起来上万斤,保证香水产量不成问题,问题在于,长孙家毫无进取之心,他们似乎对香水的纯利并不在乎,今年开春以后,作坊里第一次出现了香水积压,积压的不多,才几百斤,可这个势不对,如此稀罕且金贵的东西,长安以外的州府大户多的是愿意买,可长孙家不将买卖铺开,别纵有钱也无济于事……”

    李素点点,他大致明白原因了。

    简单的说,生意合伙之间出现了矛盾,古往今来最难做的就是合伙买卖,在合伙买卖里,一旦出现矛盾,势必会影响生意,更甚者,直接一拍两散,生意关门。

    长孙家如今的表现,大抵便是这个意思。当初因为东宫太子之争,李素辅佐晋王,长孙无忌辅佐魏王,本来良好的关系因为政治倾向不同,而不得不变成对立,从那以后,李素与长孙无忌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了,仇敌倒也谈不上,二甚至从未有过正面锋,不过多少已有了芥蒂怨恚。

    未来随着局势的更加明朗化,李素和长孙无忌分属晋王和魏王两个阵营,对立也将愈发也要有个章程,具体如何分润,明珠会与丈共同商议而定……”李素沉吟许久,缓缓提出了这个建议。

    许敬山咧嘴笑开了花,连连点不已。

    李素又思索了片刻,道:“至于香水买卖这,暂时减产吧,不要跟长孙家沟通什么,更不要劝长孙家扩充,里面的原因有点复杂,回小婿再慢慢向丈解释,从现在起,咱家香水作坊的产量大抵满足长安城的供给就可以,一切等待新的转机出现再做安排。”

    “新的转机?”许敬山茫然。

    李素笑了笑,这事就无法解释了,新的转机属于朝堂事,比如……当东宫太子的选正式尘埃落定,圣旨颁布天下后,李素很想知道长孙无忌会不会改变态度,而长孙无忌的态度,也决定了李素后如何对待长孙无忌的态度。

    …………

    夜,李家后院,帐香暖,云雨即收,一截玉藕般的手臂无力地露出床榻外,春光乍泄三分。

    “妾身快死了……”许明珠喘息呢喃,俏脸和身躯都布满了细细的晶莹的汗珠。

    “容夫休息片刻,咱们重整旗鼓再战一回……”李素笑着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夫君真是……征战大半年,未尝闻过荤味了吧?”许明珠眼波一转,似嗔似羞地白了他一眼。

    李素伸出了双手,热地引见:“来来来,夫容我介绍一下,在外戎马征战的子里,这两位是我的妾室,这位是二夫,那位是三夫,来,夫与两位姐妹见个礼,以后大家就是相亲相的一家了……”

    许明珠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捶了他一记。

    “夫君又不正经了,听说夫君这次征战高句丽也并不寂寞呢,大军还未过国境,夫君便收服了一位刺客在身边服侍,夫君的衣食住行全由这位子服侍,后来这位刺客莫名成了高句丽的公主,听说此国色天香,夫君为何没染指她?”

    李素眼皮跳了跳,八卦传得好快,多半是跟随自己回家的部曲们传开了,令诧异的是传播的速度,自己回到家才几个时辰,部曲们的八卦便传到许明珠耳朵里了。

    “谁?谁嘴贱传谣言?夫告诉我,我抽烂他的嘴……”李素气愤不已。

    许明珠轻笑道:“莫非都是谣言?夫君并未认识什么刺客和公主什么的?”

    “咳,公主确实有一个,不过说她国色天香未免太夸张,根本丑不忍睹,全身长着毛,眼睛放绿光,发是秃的,大多数时候四只脚走路,还特别喜欢爬树,见到树就爬,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心好时就双拳使劲捶自己的胸……”

    许明珠眼都直了:“这……夫君说的是吗?”

    “当然不是……”李素正色道:“夫不可轻信外面的谣言,其实我收的根本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一只母猢狲,我再怎么禽兽,也断然不会对母猢狲来的……”

    许明珠嗔道:“家好歹也是堂堂的公主,夫君怎可如此埋汰她?”

    叹了气,许明珠幽幽道:“夫君明记得去看看东阳公主,你不在的这些子里,妾身常有家陪伴,还有儿,可东阳公主,却只能孑然一身,在道观里终礼敬老君,她……太孤单了。”

    李素沉默片刻,缓缓道:“将来若有机会,我想把东阳堂堂正正娶进府来,想问问夫意下如何。”

    许明珠点点:“妾身没异议,夫君认识公主殿下在先,也该给家一个说法了,一个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里,却只有孤灯经卷为伴,妾身想想都觉得她太苦了,当初夫君封县公时,妾身便有过给夫君纳滕妾的念,连陌生妾身都愿意纳府中,更何况公主殿下这般知根知底的子,夫君放心,妾身将来一定会与公主殿下互敬互让,绝不生嫌隙让夫君为难的。”

    李素感动地道:“夫明大义,高风亮节,明我便上奏朝廷,请陛下给你颁一个‘唐朝好婆姨’的奖牌,给夫挂脖子上耀武扬威招摇过市……”

    许明珠气笑了,狠狠捶了他一记:“夫君说着说着又不正经了!妾身对东阳公主进门没意见,但家毕竟是公主,夫君若想堂堂正正娶她进门,恐怕没那么容易,朝堂里的御史会参夫君无数本,陛下也容不得公主殿下嫁给一个有之夫,娶公主进门这事,夫君还得多花些心思呢。”

    李素笑了笑,娶东阳进门这件事,他很早就在思量了,所有貌似聪明的办法,其实都是在找死,李世民根本不可能答应。所有的麻烦和问题只有一个对策,——等李世民蹬腿升天。

    是的,李世民若死,一切局势便不同了,以往看起来难办的,棘手的,甚至送命的麻烦,李世民死后都将迎刃而解,包括娶东阳进门这件事。

    夫妻夜话至夜,许明珠渐渐有了困意,掩着小嘴呵欠连连,李素的却很亢奋,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卧房中闪闪发亮,见许明珠不知不觉已了梦乡,李素却睡不着,索披衣而起,走出卧房,走到卧房旁边的暖厅里。

    暖厅里置着一个小摇篮,两名年轻的丫鬟一左一右躺在摇篮边的躺椅上,李素悄悄走近,未惊醒丫鬟,俯身将沉睡的儿抱起,轻轻抱在怀里,借着夜色下微弱的月光,李素屏住呼吸,两眼充满疼的注视着沉睡的儿。

    征战归来,儿出生已三个多月了,眉眼渐渐有了李素和许明珠二共同的影子,娇俏中带着几许隐隐的英气。纯洁无暇的面庞写满了对这个未知世界的憧憬。

    想想儿出生时,自己正在千里之外征战,错过了她出生,李素便觉得无比遗憾,但愿将来的每一个子里,自己不再错过她的成长。

    呆呆地看着沉睡的儿出,李素耳边忽然传来许明珠压低到极点的声音。

    “夫君在做什么呢?”

    李素一惊,急忙看了儿一眼,然后同样低声道:“我看看儿……她很可,像你。”

    许明珠柔意满满地看着他:“夫君看来是真喜欢儿呢,妾身担足了心思,如今总算放心了。”

    李素笑道:“我没有重男轻的念,就算咱们这辈子生的都是儿,我也高兴,爵位不能继承也不要紧,我多挣点钱财,将来儿出嫁我全都当嫁妆,好教咱们儿在夫家也能扬眉吐气,不受欺负。”

    许明珠嗔道:“夫君莫咒自己,咱们迟早会有儿子的,夫君豁出命挣下来的爵位,若因无子嗣而被朝廷收回去,妾身只能一撞死谢罪了。”

    李素笑道:“没那么严重,我真的不看重官爵这些东西,当年我还未娶夫时,陛下数次欲封我官爵,都被我辞了,我淡泊,对官爵并不在意,没有更好,省得整天搅朝堂那些又脏又的争斗和无尽的麻烦里。”

    许明珠螓首靠在李素的肩上,温柔地注视着他手里的儿,轻声道:“妾身只愿家宅平安,家无病无灾,平平凡凡的过完这辈子,便是老天赐给妾身最大的福分了,夫君,你要多保重自己。”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李素便醒来了。

    洗漱过后,李素伸了个懒腰,打着长长的呵欠,许明珠已将泡好的茶水搁在矮桌上,厨子做的早餐也在桌上冒着热气。

    李素满足地叹了气。

    久违的懒散子,终于回来了。

    不过今李素却注定无法享受懒散,他还有要见的

    吃过早餐,喝了两茶,李素便招呼着部曲们备马出门了。

    方老五等簇拥着李素,众朝长安城进发,刚走上村里的小道,李素忽然将马一拨转,朝东阳的道观行去,方老五等部曲有些意外,随即互相换了一记了然的眼,一言不发地紧跟而上。

    东阳的道观门前武士林立,门前空地中央立着一只丈高的大香炉,门婷婷袅袅站着一位玉,正踮着脚朝远处张望,见一众骑士飞驰而来,玉忍不住飞跑着向前迎去。

    李素动作利落地勒马,坠镫,飞身下马,将恰好跑到身前的玉一把搂住,紧紧地用力抱着她。

    “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莫哭了。”李素柔声安慰道。

    东阳将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点又摇,不知想表达什么。

    “别哭了,那么多禁卫都看着你呢,公主威严全丢光了。”李素笑道。

    东阳不愿抬,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管他什么威严,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走,进房,咱们温存一下,来个小别胜新婚……”李素抱着她便往道观里走。

    东阳终于怕了,急忙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活不成了!”

    李素抱着她原地转了几个圈才哈哈笑着将她放下。

    东阳泪痕未,喘息未定,眼眶仍是红的,抬痴痴地看着他,道:“你清减了不少,征战的子很苦吧?”

    李素苦笑道:“怎么见到我都问这句话?我真不苦,每天酒管饱,连侍候我的都是公主级别的,没上过战场,也没挨过冷箭,只当是在高句丽游历了一番……”

    东阳幽幽道:“你总能把假话说得跟真话一样,父皇发起东征,从渡过辽河之后,战事便一直没有顺利过,尤其是在安市城下,咱们吃了很大的亏,战况我都从军报上看到了,你……很不容易,父皇听不进你的谏言,你在大营中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子,拼尽全力维护王师的周全,李素,你受的苦和委屈,我都知道……”

    李素揉了揉她的脸,道:“你独自一在道观里,我不能时时陪在你身旁,这些年真正受委屈的是你。”

    东阳展颜笑道:“重逢应是喜事,我们不该悲伤。昨白天我便遣打探过你的行踪,知道你夜里回来,当时很想去你家见你,可我知道你和夫有许多话要说,昨夜我便忍住了……”

    “所以你今一早便等在这里?你知道我会来?”

    东阳嗯了一声,笑道:“你一定会来的,而你确实来了。”

    擦了擦莫名发红的眼眶,东阳道:“我知你现在要去长安觐见父皇,不耽误你了,快去快回,我在道观等你。”

    李素点点,又用力抱了她一下。

    刚准备转身,李素不经意看到东阳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李素看着她,调笑道:“是不是改变了主意,咱们先进门温存一下再说?”

    东阳羞红了脸,狠狠拧了他一下,道:“你快走,莫来招我。”

    说完东阳转身跑进了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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