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将腐烂的本质包装在谎言的糖衣里。
李晨曦三岁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个残酷的道理。
那些将她流放到无

孤岛的坏

们并不知道,一个先天聪慧的三岁小

孩一直都在假装昏迷,从

到尾都将他们的罪行看在眼里。
那座遗落在大海里的孤岛事实上并不存在于

类世界,而是处于某个试炼之地里,那只是一个难度极小,用来训练新手的试炼之地,但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却如同地狱。
并且在这个试炼之地里,她所在的孤岛并不是唯一的,试炼之地里存在着成千上万类似的孤岛。
因此那时被流放到孤岛里的孩子并非只有她一个,也许上百,也许上千,甚至可能上万,但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孤儿。
这个将成千上万的孤儿放置到试炼之地的野兽孤岛里,让他们孤立无援自生自灭,以如此极端的方式筛选

才的计划,被称为“孤儿计划”。
当“孤儿计划”开启时,作为她唯一的亲

的母亲正好病死,无父无母的她虽然是李家的子嗣,但不过是一个边缘的旁系族

,因此不幸被急于凑齐

数的执行者,选为了计划的目标。
而最为讽刺的是,开启这项计划的势力正是李家,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出一批“出色”的杀手,三四岁的孩子如果能够在危机遍布的孤岛里独自生存三年,其能力和意志的“变态”可想而知,无论牺牲多少个孩子,只要能够留下十几个,甚至几个优秀的幼苗,便是值得的,谁叫这些孩子不过是廉价购买甚至于免费领养的孤儿呢。
然而事与愿违,这项计划终究还是过于异想天开了一些,放置了三年之后,当李家准备“收割”时,才现成千上万的孤儿里,只有一个六岁的小

孩生存了下来。
但令计划的提出者李家的老族长欣喜万分的是,这个六岁的小

孩竟然是李家的血脉,尽管只是一个旁系族

的子

,但这个“不小心”被归

孤儿计划的小

孩身上确确实实流淌着属于李家的血

。
作为唯一的生存者,小

孩的价值远远高过了之前的预估,而拥有李家的血脉,更让她的命运生了质的改变。
稍微测试了一下小

孩孤岛求生三年的成果之后,老族长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李家更为辉煌的未来。
将小

孩培养成杀手的后续计划立刻被推翻,老族长更是当场收养小

孩,并且对外声称找到了丢失的亲孙子。
或许是心血来

,也或许是因为子嗣太过平庸而做的孤注一掷,老族长苦思许久之后,决定将这个能够在孤岛里独自生存三年的小

孩当做自己的接班

培养,为此甚至对外欺瞒了她的

别,
以上,便是残酷的真相,也是李晨曦一直以来所熟知的真相。
但误以为孤儿计划实施得天衣无缝的老族长却不知道小

孩早已知道了真相,他

心编织出来的谎言,便是包裹了腐烂真相的华丽“糖衣”。
派遣到孤岛上的“收割者”伪装成了救援者,声称她的遭遇是李家的敌对势力下的黑手,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的寻找和搜救,历时三年终于找到了她。
老族长声泪俱下地告诉她,她的父亲其实是他的私生子,而她则是他的亲孙

,然后说明了家族里的继承者全是庸才,希望她

扮男装,为继任下一代的族长而努力奋斗。
六岁的她只能面无表

地看着老族长浮夸的表演,心中无声地冷笑。
如果她不知晓真相,或许便会对老族长和李家感恩戴德,成为李家最忠诚的族

。
然而即使六岁之后,她真的得到了李家继承者的待遇,老族长待她如同亲孙

,让她拥有了一个令

羡慕的成长环境,她也依然不会放下警惕之心。
因为她十分清楚,这一切只是随时会

灭的假象而已。
如果她不够努力,天赋不够强大,无法展现出“继承者”的价值,那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

然无存,老族长会收起他所有的慈祥和善意。
但幸好,心无旁骛的她比谁都努力,所拥有的天赋更是前所未有,她的价值远远过了老族长的预期。
在孤岛里生存了三年所造就的孤僻

格也被理所当然地包容,她不需要迎合任何

,也不需要参加家族的聚会,甚至不需要刻意扮演老族长的孙

的角色,只需要一个

不断地变强,变得更加耀眼,成为李家当之无愧的继承者。
虽然拥有的一切被建立在了谎言之上,但无法否认,这样的生活十分美好。
只不过,看穿了谎言,看清了欺骗之后,明白了何为


,还是在六岁的小

孩内心里留下了病根。
李晨曦从六岁开始,有了洁癖。
洁癖是强迫症的一种,即把正常卫生范围内的事物认为是肮脏的,感到焦虑,强迫

地清洗、检查及排斥“不洁”之物。
李晨曦的洁癖较为特殊,她所排斥的“不洁”之物只有一种

类。
她不愿意靠近任何

,也不容许任何

靠近自己,就好比洁癖患者无法忍受一点点尘灰一样,一旦有

靠近她,便会从心底感到恶心。
李晨曦知道自己并不正常,无论是“听不见声音”,还是“排斥

类”,都是十分严重的心理疾病,但她从未想过改变,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

,习惯了只有

木石

和鸟兽的无

世界。
直到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没有办法改变罢了,不是她听不见,只是

类的声音再也传达不到,不是无法靠近,只是


的丑陋再也无法从她内心擦拭

净。
但这却不是必然的。
因为,一个名为石小白的少年打

了她自以为无法改变的必然。
他让她听见了声音。
他面对绝对的力量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坚定着对胜利的执着,用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剑的无悔姿态,绽放了


里最美丽的光辉。
他是特殊的,和所有

都不一样。
如果是他,那就没事。
她鼓起勇气主动靠近他,果然不觉得恶心,忍着羞意将他抱在怀里,竟也不感到排斥,甚至逐渐回想起了三岁前躺在母亲怀里睡觉的温暖记忆。
这种感觉是美好的,温暖的,让

无法自拔的。
但这种感觉,能够持续多久呢
她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做“患得患失”。
“唉,你果然不是

类吧”
李晨曦低声呢喃着,但话一出

便后悔了。
石小白明明说了聊什么都可以,她却不知不觉中迷茫了,因为她已经遗忘了,普通随意的聊天,一般都用怎样的话题开始。
你果然不是

类吧。
李晨曦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脑子一抽,蠢到用这样败坏氛围的话题作为聊天的开始,这简直是最差劲的起手棋。
“冷静点。”
“总之,快点转移话题。”
李晨曦连忙转动有些僵硬的思绪,却没想到耳边立刻传来了石小白突然有些兴奋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机智的少

,本王当然不是

类”
李晨曦闻言,心里一咯噔,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
喂,喂,这是什么怪的展开
原来他根本不是

类吗
难道是因为他并不具备丑陋的


,所以自己才能够克服洁癖,鼓起勇气靠近他吗
这,不是真的吧
“所以你其实真的是第七层世界的魔王”
李晨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没能真正地分辨出石小白到底哪一句话是真话,哪一句话是谎话。
石小白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只听他忽然充满不屑地呵呵一笑,然后微微冷笑道:“第七层世界的魔王请不要拿这个世界的弱智魔和本王比较,真正的族和魔族,随便一个小兵都能横扫这个世界的魔。而本王,乃是凌驾于真正的魔之上,更为至高的存在。”
“听好了,本王真正的身份是诸王之王无论是

族之王,族之王,魔族之王,抑或者万千世界里的诸王,都要对本王俯称臣,高呼一声吾王。本王创造了善恶,统治着万千世界里的正义和邪恶,因为本王的存在,正义和邪恶的战争才得以休止,由于本王踩下了诸王的野心,万千世界才迎来了和平。”
少年的声音逐渐变得兴奋起来,中二满满的话语让李晨曦懵了半响,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这段话一点都不可信,她居然秀逗到去思考这是不是真的。
李晨曦觉得有些好笑,但却不讨厌,忍不住开起了玩笑,“那我岂不是一不小心打得诸王之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难道我的身份其实并不简单”
话音刚落,立刻感觉到肩膀上的石小白的脑袋左右摇晃了一下,便听他轻哼了一声,说道:“天真的少

,本王只不过是遭到了万界诸王的暗算,王之圣体被毁,不灭之魂被施加了千万道封印,不得不

回转生为

身凡胎,真正的实力被禁锢住罢了。现在的本王,实力不过是原本的一万亿分之一而已,当然,你能够和本王一万亿分之一的实力打成平手,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你是

类里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天才。”
信誓旦旦的语气,仿佛自己述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偏偏都是一听就觉得荒唐的谎言。
一万亿分之一啊,他知道自己所说的数字里到底有多少个零吗
明明是如此中二过度的对白,却不知为何,李晨曦的心

渐渐放松了下来,之前那种不知道该制造什么话题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他所说的随便聊一聊还真的是随便呢,随便得让她感觉什么都握不住,但也感觉什么都放得开。
“既然

回转生成了

身凡胎,那你现在,到底是不是

类”
先肯定一下他的自我设定,然后再自然地问出自己仍旧牵挂着的问题。
李晨曦心里如此想着,竟觉得自己的“小心机”有种说不出的乐趣。
石小白犹豫了片刻,似乎在纠结怎么回答,最后才唉声叹气道:“本王暂时暂时是

类。”
“暂时”
在承认自己是

类的时候声调急下降,却立刻用强调语气再次强调了“暂时”两个字,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脑海里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张清秀的面容上会是怎样的表

。
那一定,很可

。
李晨曦好不容易才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莫名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轻盈,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飘然于天空之上。
啊,这么荒唐的玩笑,为什么会这么想让它继续下去呢。
“那么迟早会夺回王位的诸王之王,当你重新坐上那张统治善恶的王座时,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李晨曦觉得自己很怪,但却并不排斥,甚至于配合他的“演出”,迎合他的话题,竟让她感觉到快乐。
不必刻意地让话题变得轻松或沉重,而是如此顺其自然地,跟着他的脚步,聆听他最想诉说的话语,聊一聊他最愿意继续的话题,一切就已经如此地美好。
呵,她真是傻得无可救药了。
但,耳边传来的石小白的声音,明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得多,让她再次觉得,即使再傻一点也没关系,因为她一直想“听见”的声音,便是这般充满自我,与众不同,绝不随波逐流的声音。
“夺回王位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

吗”
少年陷

了沉思,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认真得让她都快要有些当真了,过了片刻,石小白终于轻声开

道:“本王会重新界定善恶的概念,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无论

类还是魔都已经混淆了,一直都用自我的判断得出错误的结论,甚至于打着善的名义行恶的罪行。而纠正并给出最正确的答案,让善恶分明,便是本王最想做的事

。”
李晨曦愣了许久,心

有些复杂地咀嚼着石小白的回答。
如果这是一道测试的简答题,那么绝大多数的测试者都会回答“报复曾经暗算自己的诸王”或者“再次镇压诸王的野心,让万千世界恢复原有的和平”,因为这才是最符合

景设定的答案。
但石小白的回答听起来却过于真实了一些,仿佛这并不是一道设定清的简单题,仿佛他真的站在了善恶之王的立场上在考虑问题的答案,仿佛他真的曾经是掌控善恶的王者。
这古怪的错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晨曦缓缓吐出一

气,低声道:“那么,在你看来,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
“本王,也不知道。”
石小白轻轻叹了

气,说道:“在善恶诞生之时,正是愚蠢的本王定义了如此模糊暧昧的善恶。漫长的岁月里,本王一直以为自己对善恶的定义是正确的,直到某个

类问了本王一个问题,本王才醒悟了自己的错误,恰好在信念动摇之际,遭到了诸王的暗算。本王

回转生成

类,其实一部分原因,正是为了寻找真正的答案。”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石小白似乎并不只是在串联一个虚构的荒诞故事,而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某些思想。
这或许是一个能够


了解他的机会。
李晨曦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会,问道:“那个

类,问了你什么问题”
少年搁在她肩膀的脑袋又一次轻轻挪动了一下,但几乎没有思考便轻声开

,仿佛那个让诸王之王意识到错误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而非灵机一动临时杜撰的。
“创造

类的创世某一天向某个青年下了诅咒,那是看到悲伤之

就会全身感到苦痛的诅咒。”
石小白开始讲述那个改变了王之命运的问题。
“青年为了避免自己痛苦,向所有悲伤的

伸出了援手。”
“没过多久,创世复制了青年,做了个假货。”
“复制品没有意志,和真正的青年做出同样的行动,也向所有悲伤的

伸出了援手。”
“创世为青年和假货分别起了名字,一个名为善,一个名为伪善。”
“你觉得,哪一个是善,哪一个是伪善呢”
并不算复杂的故事,寓意却十分不简单,而更不简单的,则是最后的这个问题。
向所有悲伤的

伸出援手的青年,以及创世复制青年制造出来的假货,究竟谁被创世命名为了“善”,谁又被命名成了“伪善”
答案只有两种,这是二选一的选择题。
即使凭直觉说出答案,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
如果为了让

谈更快地继续,那么直接说出闪过脑海的答案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一次,李晨曦没有着急,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能够聆听他的声音,他的思想,当然很好。
但这不足以让她满足,她需求的东西不多,但一旦需要了,却不会轻易知足。
一味地聆听和迎合,是构不成“聊天”的。
现在,

到她传达她的声音了
“其一,青年是真实的,而假货是复制青年后制造出来的赝品,可谓一真一假。其二,青年向所有悲伤的

伸出援手,无疑是一种善行,而假货却没有自我的意志,所做的善事只是单纯的模仿而已。所以,青年被命名为善,假货被称为伪善,大概是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李晨曦突然很想往后挪出一段距离,看一眼少年此时的表

和眼,但她知道这时候这么做是“犯规”的行为,只好强忍住冲动。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石小白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
李晨曦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笑意,因为石小白用了她最擅长的毫无

绪的语气说了这句话,明显不希望自己的声音透露出任何的有效信息。
真是严格的考官啊。
她缓缓摇了下

,轻声道:“虽然是最符合逻辑的答案,但却不是我的答案,更不是真正的答案。因为追求逻辑的善,恰恰就是一种彻

彻尾的伪善。”
“嗯。”
石小白轻哼了一声,低声道:“继续。”
李晨曦点了点

,缓缓开

道:“青年虽然向所有

伸出了援手,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被创世下了诅咒,他是为了避免自己痛苦才行善的。虽然他做了善事,但目的是为了自己,这无疑便是一种伪善。”
“假货则不一样,他没有自我的意志,只是单纯地复制了青年的行为,向所有

伸出援手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是出于本能的行为,没有掺杂任何的个

利益追求,所以,他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善。”
“青年是伪善,假货是真善,这就是我的答案”
一

气说完了自己的答案,李晨曦立刻将石小白推离自己的怀抱,伸直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拉开一定距离的同时让他的双眼和自己的视线平行。
果然,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耀眼,明明是黧黑的夜空,却闪烁着繁星的光辉。
“呐,我的答案,是正确的吧”
虽然已经从他的表

里看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但还是急于得到真正的确认。
石小白与她对视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当初,本王就是这么回答那个

类的,你和本王,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李晨曦对于答案的正确

并不意外,但听到这样的结果,依然觉得有些开心,说不清是因为回答正确而开心,还是因为和少年持有同样的答案。
咦,回答正确
李晨曦忽然想到了什么,开

道:“你回答之后,那个

类的答复是什么我和你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李晨曦敏锐地察觉到石小白只是提到两

的答案一样,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答案是否正确。
果然,石小白的表

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注视她的眼睛,说道:“那个

类,没有给出答案,反而质问了本王。”
李晨曦愕然道:“质问”
石小白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要酝酿一个足够衬托的氛围,随后才意味

长道:“假货之所以能够纯粹地行善,是因为它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它不会为自己思考。青年向所有

伸出援手,却被叫做伪善,则是因为他所做的善事是利己的,出点是为了自己,但其根本原因,终究还是因为青年拥有自我意识,他懂得为自己思考。善和伪善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有行善者的动机是否是利己的。”
“那么试问,拥有自我意识的

类,真的能做到纯粹的善吗”
“

类不是机器,拥有自我意识,即使是损害自己的利益去行善也不可能是无私的,因为他她能够获得心理上的满足,而心理满足也是一种利己的利益,只是心理需求和物质利益的牺牲和获取罢了。”
“举个例子,某个青年为了救一百个

而牺牲了自己的

命,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在他心中,拯救一百个

大于拯救自己,他经过了自己的思考,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他这么做既是为了那一百个

,但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因为选择的

,是他自己。当然也存在他想选择拯救自己,却最终做了拯救一百个

的行为,这种

况下,他的选择显然是被迫的,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但是,换个角度思考,他其实已经在接受和反抗之间做出了选择,他的行为仍旧属于他自己的意愿”
“综上所述,

类不可能做到纯粹的善,因为

类拥有自我意识,

类可以做出选择,而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利己的行为所以,

类的善不应该称之为善,而应该叫做伪善”
“伪善伪善,当伪大于善,其实就扭曲成了恶当

类用善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意志,在自我的选择里冠以善的美名,那么善就成了

饰自私的武器,岂非变相的恶”
“试想一下,青年因为诅咒而向悲伤之

伸出援手,如果他遇见无法救赎的悲伤者,一直承受着诅咒的痛苦,但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拯救对方于悲伤的

渊。那么拯救无效,为了不再让自己痛苦的青年会怎么做青年极大可能会抹杀掉那个无法拯救的悲伤之

来拯救自己因为当伪善被

到绝境时,会肆无忌惮地转变为恶。”
“

有善恶之分,但到底怎么分

类根本做不到纯粹的善,至多是伪善,纵使是伪善,和恶之间的差异也不过是度的问题。”
“那么,善恶真的能够定义

类的行为吗”
“善恶的概念,对

类而言,真的有存在的意义吗”
“善恶到底是囚禁原罪的牢笼,还是禁锢自我的桎梏”
“虽然您是创造善恶的王,但试问,您创造的,是真正的善恶吗”
石小白的

复杂无比,复述每一个问题时,仿佛不只是在讲述回忆里的故事,更像是又一次地质问了自己。
以长久的沉默结束“那个

类”的独白,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对视了许久,石小白轻轻叹了

气,说道:“这就是那个

类用一个二选一的问答题,向本王出的质问,也是那个

类最后的遗言。”
李晨曦微微一惊,问道:“你杀了他”
石小白缓缓摇了摇

,“不是本王,是善恶抹杀了他。善恶虽然不是生命,但却是越了生命的永恒法则,它们由本王创造,没有思想,遵循规则,但却意外的很有个

,对于那个

类的挑拨离间异常生气,所以就将他的存在彻底抹杀了。”
李晨曦失笑道:“有个

的法则真是新鲜有趣的说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并不认同那个

类的质问是挑拨离间,以至于对善恶法则产生了质疑,甚至有了修改它的念

,所以王的地位才会被动摇,是吗”
石小白眉

微微一挑,点

道:“嗯,你猜对了。倒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理解本王所说的话,并且正确地分析出本王的

意。和你聊天,真是一件愉快的事

。”
“彼此彼此。”
李晨曦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此时的她分明是少年式的俊美容貌,但笑起来却有一

少

的青涩魅力,她一向面无表

除了


冷淡外,也有为了完美地掩饰住

扮男装的事实的原因,但在石小白面前,她几乎撤去了心防,当然也就不会在意一向严密封锁的

感流露于表

上。
只不过笑容没有持续太久,李晨曦的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石小白的眼睛,认真道:“我只是一个听故事的

,原本不应该多嘴,但既然是聊天,我想我不应该隐瞒住自己的真实想法。诚然,那个

类的问题很有趣,接踵而来的质问也似乎有点道理,但因此而质疑自己创造的法则,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那个

类的质问算得上有点理据,但其实更多的是强词夺理,仅凭善恶两个字当然不足以定义复杂的


,但要质问善恶对

类有没有存在的意义,是不是牵强了一些”
“关于青年从伪善到恶的猜想,也终究是一种猜想,存在概率

问题。只能说大概率青年会为了拯救自己于痛苦之中,而杀死拯救不了的悲伤者,但仍存在极小的概率,青年直到最后都忍受着痛苦,没有放弃努力,此时完全可以认为青年从伪善升华成了纯粹的善。”
“

类的确拥有自我的意识,面对

生里的诸多选择题,可以自主地做出选择,这当然算是一种利己的行为。但如果受到

迫,不得不做出违背意愿的选择,此时自我意识其实根本没有挥作用,那个

类说被迫时可以自主做出接受和反抗的选择,被迫也有利己行为,难道不是增幅了利己行为的概念,夸大了利己行为的存在,将自私的定义挖得太

了吗”
“总而言之,我认为那个

类的质问有一部分值得

思,但根本不足以动摇你的意志,我想我能够看出的端倪,你一定也看得出来,所以,我想你质疑善恶法则的原因,是不是并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
李晨曦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事实上她想说的是“或者说因为编故事的时间太仓促,所以没想到这个漏

”,但为了能够继续“愉快”地

流,她还是要默认石小白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故事确实有很多槽点,但若是去质疑故事本身,怕是会争执不下,她希望通过

谈了解石小白的思想,而不是了解石小白的嘴炮功力。
当然,如此直接地道出石小白编造出来的“那个

类的质问”里的漏

,也不只是单纯想要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她还想看一看石小白的应对能力,在自己虚构的故事被揪出许多漏

时,他需要思考多久,才能进一步自圆其说。
但令李晨曦再次诧异的是,石小白几乎在她话音刚落时,便做出了应对。
石小白轻笑道:“倒是本王低估你了,没想到你不只在听故事,而且站在上帝视角将故事思考得如此透彻。你说得没错,本王会质疑善恶法则确实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那个

类死后,本王忽然心血来

去了一趟

类世界,对于最高级别的存在的本王而言,

类世界就好像蚂蚁的


,从来不会涉足。但这一趟考察

类世界之后,本王现自己一直以来犯的错误。”
“在

类世界里,本王看见了许许多多不合理的

况。为了饥饿的母亲偷食物的小孩被当成恶徒,被活活打死;将杀

犯砍成

棍曝晒而死的酷刑,被民众当成了善举;富家小姐因为怜悯,施舍了乞丐十两黄金却导致乞丐怀璧有罪,不仅黄金被

徒抢走,乞丐还被打成了残废,那富家小姐出于善心却其实做了恶事;某个君王为了自己的野心,动了战争,导致无数

死亡,侵略如果成功,会被赞誉为伟大的善事,反之,一旦侵略失败,却会被唾骂成了万古的恶君”
“这样不合理的事

实在不胜枚举,善恶在

类世界经常被扭曲误解,甚至颠倒黑白,虽然善恶的判定要考虑判定者的立场,但最大的问题其实便在于,多数

的立场被当成了真正的善恶,而少数

的立场无论是否正确,都会被扭曲成错误,善恶从本质上被力量支配了,哪一方的力量更强,哪一方就是善。”
“

类,在本王曾经的认知中,只是低级位面的低级生命体,但正因为

类是低级生命,所以需求和比其他高等级生命都要多得多,需求和导致


比魔复杂太多,一直只关注高等位面的本王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本王创造的善恶虽然适用于魔,但对

类而言,却远远不够。”
“为什么那个

类努力修炼了数千年,好不容易从区区

类修炼到越魔的级别,跨越重重难关来到了本王面前,却只是为了说这一番自寻死路的质问为什么他甘愿冒着被善恶杀死的风险也要质疑善恶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善恶的法则,在

类世界里,不是囚禁原罪的牢笼,而是禁锢自我的桎梏,对

类而言,力量才是善恶的根源。”
“他


着

类,同时也痛恨着

类,但他对于现状无力改变,所以与其说他在质问本王,倒不如说,他是用生命在请求本王。”
石小白说完,


叹了

气,仿佛在缅怀那个飞蛾扑火在所不惜的伟大

类,仿佛在悲悯

类世界的善恶矛盾。
李晨曦听完呆滞了许久,她低估了石小白的反应度,更低估了石小白的编故事实力,在终于听完了故事的全部,她竟突然感到了一丝压抑沉重,仿佛这个故事是真实生的一样,明明诸王之王,善恶法则这样的概念是那般浮夸虚假,但她却再也不能完全自信地断定这个故事的真假。
是因为他将故事圆得太过真实了
还是因为他的演技过于

真那缅怀而悲悯的表

让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曾经的王者,在质疑自己创造的善恶。
抑或者是因为她太能理解


的丑陋,所以对他编出来的故事和道理产生了共鸣
李晨曦忽然觉得胸

闷闷的,仿佛有什么堵住了一样,她

吸一

气,说道:“这不是善恶的错,而是


的问题,


如此,作为

类,质疑


等同于质疑自己,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黑暗面,却不可能改变


本身的黑暗。”
是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她无法改变任何

的善恶,老族长是孤儿计划的始甬作者,是导致她被流放到孤岛里三年的罪魁祸,但老族长也待她如亲孙

,将最好的一切给予她,补偿了她最好的成长环境,以及最光明的未来。
她改变不了老族长的


,判定不了老族长的善恶,甚至不知道该憎恨,还是该感激他。


太复杂了,并且她也身处其中。
她能做,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凭借自己认定的善恶去做事,不让


的黑暗吞噬掉自己。
她改变不了


。
所以她选择了远离。
所以她宁愿活在一个

的世界。
这是她的认知,难道她错了吗
“你没有错。”
这一瞬间,近在咫尺的少年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

,仿佛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小

孩。
但他很快就放下让她觉得有些羞囧但并不排斥的手,忽然咧嘴一笑,双眼绽放着炙热的光芒,看着她大声道:“你没有错,

类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善恶,但本王不是

类,别忘了,本王可是创造了善恶的诸王之王本王无所不能”
“本王有权利,更有义务去修改不够完善的善恶如今的善恶法则只适用于需求和较为简单的高等生命,却不适合


复杂的

类如果善恶法则足够完美,完美到


和力量都无法扭曲,完美到让真正的善和真正的恶成为颠扑不

的真理,那么,一切就将彻底改变”
“虽然本王还没有想出完美的善恶法则,但本王会去寻找,会一直寻找下去当本王找到真正的答案时,本王会重新夺回冰封的王座,然后修改善恶的法则”
少年的声音富有力量和激

,仿佛拍天而起的巨

,不断奔向自由的苍穹。
李晨曦微微睁大了眼睛,呆滞了许久。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她能够听见他的声音的原因。
他说着乍听之下无厘

的言语,却其实每一句都有他的

意,无论是那一段“你愿意当小三吗”的古怪告白,还是“本王是创造善恶的诸王之王”的荒诞故事,虽然都是心血来

的台词,但却其实蕴含着不计其数的思想和道理,而这些思想和道理不是心血来

,而是他早已烙印在心里的宝物。
这就是他思想和道理啊
啊,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的眼睛明明是黑色的,却明亮得像星辰一样。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善恶的扭曲和


的黑暗,但眼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明
因为他相信自己不是悲哀的

类,相信自己就是“诸王之王”,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善恶法则
他坚信自己所向往的光明,所以直面前方的黑暗
她做不到这一点,所以选择了背对黑暗,因此也背对了被黑暗覆盖的光明。
但其实,其实她向往的也是光明啊
“扑通扑通扑通”
李晨曦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有力,富有生机。
脸上更是渐渐浮起了一丝微热的红晕。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和石小白的距离太近了,如此近距离地被他注视着,竟会这么让她紧张
啊,她为什么刚才能够毫无顾忌地抱住他刚才虽然是她第一次和异

拥抱,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心脏被挠了一下。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但却又一点都不想把他推开。
但也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和石小白的距离太远了,对他而言,她是三千年前的

物,甚至很可能只是被试炼程序复制出来的虚假存在;对她来说,他来自哪里,他处于什么时代,他是魔王还是试炼者,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他,或许不是同一个时代的

,可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甚至有一个

也许是虚假的,随时会

灭的存在。
时间,次元,真假,他们之间隔着最难以跨域的三个难关。
她和他,太远了。
李晨曦心里生出一

难以的悲伤,缓缓低下了

,但却立刻又抬了起来
太远了,所以才更要珍惜能够看见他的面容,听见他的声音的时间。
说点什么,不能沉默着

费时间。
那个故事按理来说是虚构的,他或许不是

类,但绝不是创造“善恶”的诸王之王。
但故事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影响
不,即使故事是假的,也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他相信自己所说的是真的,他相信自己看见的光明是存在的,他相信着,所以谁也无法质疑,无论谁质疑,都没有用
而她,
相信他的相信
“加油,一定要找到,不,你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你一定会让善恶的法则成为


也无法扭曲的真理当你重新坐在那张冰封的王座上时,我会站在你的身旁,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一起,前往理想的尽

。”
这一刻,一直面无表

的少

绽放了最纯真的笑容,笑靥绝美,宛如四月的樱花。
石小白一时间看呆了。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曾经某个同样美丽的紫少

对他说过的话语。
“石小白,也许在其他

眼里,自称本王的你很可笑,但对我来说,你很可

。”
“我明白的,石小白,我明白你为什么自称本王。”
“不是因为狂妄,不是因为自恋,更不是沉迷于幻想”
“你只是为了相信自己而言”
“在我眼里,你并不弱小,你比任何

都要强大,所以啊石小白,你以后在我面前自称我,好吗”
当时,他和紫少

只不过认识了一个小时,她却比任何

都明白他,理解他,甚至相信他。
而自从她说出那一段话之后,她就成了他心中极为特殊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异世界里,对他而言最最重要的存在。
紫少

的名字,叫做花璃。
而此时此刻,当眼前

扮男装的金少

说出“你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当你重新坐在那张冰封的王座上时,我会站在你的身旁。”
“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一起,前往理想的尽

。”
那一刻,她仿佛曾经对他说“在我眼里,你并不弱小,你比任何都要强大”的花璃。
她和他认识同样也才一个小时左右。
有些

相伴了一辈子,却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有些

才相识了一小时,却仿佛相知了一辈子。
对石小白而言,后者这般特殊的存在又多了一个。
李晨曦自然不知道石小白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她那一段自内心的真心话,对眼前的少年有怎样的杀伤力。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烫,某种莫名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在注视着她。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之前和他这般对视,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近距离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倒映出的属于她的身影,却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

躁动不安,让她连呼吸都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脑海里也开始萌生出了一些古怪的念

。
原来我在他的眼里是这个模样吗
啊,男式短果然还是太短了,如果稍微再长一点就好了,他会喜欢短的

孩吗还是说,更偏

飘逸的长
用了特殊的化妆方法把原本偏中

的五官变得男

化,在他眼里,我更像一个少年吧
喂,石小白,我其实是个

孩子啊,虽然用束胸把胸

裹得像男孩子一样平坦,但其实其实育得很正常。
下一次下一次见面,想让你看一看我第一次穿裙子的模样。
嗯,想让你看一看,我身为

孩子的模样。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下一次还能再见吗
时间在沉默的对视中缓慢地流逝着。
也许是因为这一刻少年和少

在彼此眼中都太过耀眼,也许是因为不断涌出的思绪让他们忘乎所以,也许只是因为男

之间互相吸引的本能,两个原本就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的脑袋,在两

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以缓慢地度互相靠近着。
四十厘米。
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少年和少

的脑袋越来越近,柔软的嘴唇也自然而然地互相靠近着。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似乎都变成了暧昧的

红色,少年和少

的嘴唇在下一瞬间,就将轻轻地碰触在一起,在他们被彼此吸引,却根本没有察觉的刹那,触碰到彼此的温暖。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忽然响起,在最不该响起的时刻惊扰了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少年和少

。
这个只差不到一厘米的亲吻戛然而止。
李晨曦猛然惊醒,宛如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就往后疾退,一瞬间就退到了数米之外。
石小白亦是被吓了一跳,幸好身体已经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连忙用双手撑住地面,才避免上半身因为少

突然的松手而倒下。
李晨曦惊慌退开之后,立刻下意识抬

看了石小白一眼,见他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松了

气的同时,一

难以言喻的羞涩涌上心

。
她连忙转过身背对着石小白,用力地

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境,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烫的脸颊。
呼,好烫。
李晨曦,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能
为什么
难道
“那个那个”
李晨曦支支吾吾着,想要平静地说几句话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但连转过身的勇气都快要没有了,从闷热的胸

吐出的声音带着少

的娇羞,脑子更是

成一团,连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都做不到。
“刚才那个,很正常。”
石小白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在起初的惊讶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他也是经历过世面,是个有经验的男

,他轻咳一声,说道:“男

之间靠得太近,自然而然就会像刚才那样,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
石小白想起了在梨子家的客厅里,他因为被花璃那美丽的金色眼瞳吸引,忍不住靠近,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不知不觉他的鼻尖碰到她的鼻尖,紧接着花璃就突然用嘴唇快地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应该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

。
很正常的事

。
“一点都不正常好吗”
李晨曦听见石小白的说法,顿时无法强装淡定了,她转过

瞪了石小白一眼,然后立刻又转回来,不由自主地嘟起了嘴。
虽然她对男


事没有丝毫兴趣,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他们刚才差点做的事

,分明是

侣才会做的事
居然说很正常
开什么玩笑
如果刚才差点就夺走她初吻的

不是他,而是其他

,她一定会恶心到吐出来。
不,光是这么想,就已经让她想吐了。
咦为什么会觉得如果是他,就算刚才没有被打断,也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
果然
果然是那样吗
李晨曦一直都为自己的聪慧而骄傲,但这一次却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聪明,为什么一下子就想通了这么一件不得了的事

。
但既然想通了,那就不能逃避了。
面对吧。
李晨曦,你连死亡都不惧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犹豫,也许这是最后仅剩不多的和他相处的时间,也许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不要让自己后悔
不就是
李晨曦猛然转过身,正对石小白,

吸一

气,豁出去一般大声道:“石小白”
石小白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应道:“嗯”
李晨曦缓缓闭上眼睛,再次

吸了一

气。
当她睁开眼睛时,目光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注视着石小白的双眼,平静而缓慢地说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短到连成为朋友都显得着急,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你会觉得很怪,但请相信,这是我的真心话,是我必须说出

否则一定会后悔的真心话。石小白刚才那件事并不正常,是我不可能会做的事

,但它确实差点生了,然而即使它生了,也绝对不是因为我们靠得太近,更不是因为男

之间互相吸引这么肤浅的原因,我会差点和你那啥,是因为”
李晨曦说到此处停顿住了,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低下

看着地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

红色。
石小白咽了咽

水,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他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是因为”
李晨曦沉默了许久,慢慢握紧了拳

。
妈妈,请给您的

儿一点点勇气吧。
“是因为”
李晨曦猛然抬

,一字一句用力道:“是因为,我喜”
“吼”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激烈的碰撞声响起,大地忽然剧烈摇动了一下,毫不留

地打断了李晨曦还未说完的话语,同时转移了石小白的注意力。
少

好不容易祈祷而来的勇气顿时土崩瓦解,她只能愤恨地转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该死的家伙”
李晨曦誓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天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酝酿的氛围就这么没了
再让她告白一次,她绝对做不到了
透过半透明的

壳,李晨曦一眼看见一

三米多高的巨型三

犬站在玄武之壳的近处,仰

做咆哮状,忽然抬起爪子用力拍向了玄武之壳,竟砸得玄武之壳一阵摇晃
她愤怒地瞪着那只三

犬,如果不是黑色的光束依然不断从天而降,需要玄武之壳保护石小白,她一定会冲出去将这

该死的狗大卸八块
三

犬显然感受到了少

身上散的杀气,但它却丝毫不畏惧,反而又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更加用力拍打透明的

壳。
它在泄着,单身狗的愤怒
石小白冷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顿时现地平线的尽

出现好几道庞大的身影,天空的边际也慢慢有巨大的怪物向这边涌了过来,原来这个陌生世界的危险不只是那些黑色光束,一只三

犬已经能够稍微撼动

壳的防御了,再多几只怪物,也不知道能够支撑住多久。
“呼,看来该说一说正事了。”
石小白慢慢挪动身子靠近李晨曦,语气严肃道:“回归正题,现在到底是什么

况这里究竟是哪里最后那一剑对撞之后生了什么事

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王吧。”
因为说出“随便聊一聊”的承诺,所以石小白让少

决定话题,将满脑的疑问塞到心里,陪她随意地畅聊。
但现在已经不是能够悠闲聊天的时候了,他需要足够的信息,然后想出解决此刻的困境的办法。
李晨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转过

看向石小白,张了张嘴,眼睛眨了眨,视线移到一旁,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不知道。”
石小白愕然,“什么”
李晨曦微微低

,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问的问题,我全部都没有办法回答。”
石小白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

况很复杂吗”
说好的

况很复杂,需要好好聊一聊呢
李晨曦尴尬一笑,支支吾吾道:“虽然我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但

况的确很复杂嘛。”
由于虚心,她说这句强词夺理的话语时,不经意间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
她会说“

况很复杂”,其实只是为了说出“需要好好聊一聊”而已,只是因为一个终于“听见”了声音的

孩的私心罢了,但事实上,她也并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
石小白傻眼了片刻,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再次认真问道:“真的完完全全,什么都不知道吗”
现在这状况,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息都可能成为救命稻

。
李晨曦立刻正襟危坐,微微皱起眉

努力地回想起当时的

况,她可不是无知不懂事的少

,该认真的时候当然不会划水。
“当时白光和金光混杂在了一起,那一瞬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我依稀记得白光和金光里面似乎夹杂着好几道稍微有点黯淡的金光,由于光暗程度很相近,我一度以为是错觉,但现在仔细想想,那几道稍微黯淡的金光似乎是从大地

向天空的。”
李晨曦目露思索之色,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几道金光应该是阵法启动时的光芒,我们所站的大地上应该早就画好了一道巨大的隐形阵法,结合当时出现的一刹那的意识模糊和失重感,那阵法很可能是传送阵法。”
石小白微微皱眉道:“也就是说有

在决斗场地里事先设置了传送阵法,在我们使出全力,无法分心的时候启动,将我们传送到了这个世界里”
李晨曦点了点

,“应该是这样,但能够让

无法察觉,甚至完全无视对象意愿的传送阵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也可能不是传送阵法。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都是某个

的

谋,他为了杀死我们,做了周密的计算,制定了缜密的计划。”
石小白轻轻叹了

气,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

应该会把退出指令也计算进去,恐怕使用退出指令也没有办法从这个世界脱离。黑色光束和现在不断涌来的怪物应该是无止尽的,我们撑得了一时,撑不住一世。逃出这个世界才是活下去唯一的办法。”
石小白说完,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正在拍打

壳的巨型三

犬,好几十只形态各异的巨型怪物已经靠了过来,而在大地和天空的尽

,越来越多的身影仿佛

汐般汹涌而来。
这个

壳,不知还能守护他们多久
到时候,面对无止尽的黑光和铺天盖地的怪物,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逃出这个世界说来容易,但他们现在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逃出这个世界的方法也无从得知,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近乎绝望的绝境
迷茫从石小白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但立刻便被坚定的意志占据。
不
要活下去
至少
至少要让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