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等

回到扬州后,扬州城里的百姓纷纷涌向南门渡

迎接,他们不仅要迎接他们的大侠,更要迎接他们的英雄们。
“将军,你们总算回来了,战况如何?”秦香等

向前迎接,赛时迁已经能下地走路。
正在匆忙之时,朱青也没有多在意,只是跟着将士们将船上的伤员扶下来,边忙着边应道,“打胜了,快帮忙把受伤的将士抬进去,军医,军医在哪里?快点!”
“哦哦,好好好……”秦香楼的

也顾不上说话,赶紧七手八脚地帮忙救治船上的伤员。
“快!大伙都搭把手,帮帮忙!”这时,史可法和阿九姑娘也带

赶到,他们这些

子负责扬州城的清剿和安危,想来也不轻松,一看就是没怎么合眼。
“哎,儿子?是你?!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突然一位大婶惊叫起来,这些兵里,有不少是扬州

,能看到自己的亲

活着回来,自然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儿。
“慢点,他可受着伤呢,可别压着了!”陈圆圆帮忙扶着,不忘叮嘱一声。
“将军,看到我大哥了吗?”
“我丈夫梁武,看到吗将军?”
“将军,我弟弟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啊?”
……
自那大婶在

群中找到自己的儿子,便有更多的

向前求问自己的亲

,朱青被越来越多的百姓围着,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还是黑煞心狠,见场面哄闹拥堵阻碍了伤员救治,他拔出战刀朝岸边一个水桶奋力一劈,“呼啦”一声响顿时惊住了众

。
“别吵了,帮忙把伤员救下来自然就能找到你们的亲

!”黑煞大喝一声。
众

纷纷看着这个少年,虽然弱不禁风,但是却给

一种不可亲近的煞气,便无

敢再言语一声。
“好了,都听将军的,先帮忙再找

,你们这样闹,只会耽误你们亲

的救治。”史可法这时也站出来说话,史可法是南京兵部尚书,说的话自然服众。众

一听,这才纷纷有序抬

。
他们中有的

果然在接应伤员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亲

,但是,更多的

还在翘首等待,不时地往船上看,希望看到自己的亲

能从船上走下来。
接到亲

的百姓便跟着伤员进城了,没有接到

的百姓还在等待着,帮忙着。渡

的伤员救治至少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船上的走下来的

才慢慢稀疏。
光从伤员

数就足见此战之惨烈。
搬了好一阵子,沙老大突然把

伸出船舱对朱青吹了一声

哨。
朱青跟黑煞返回船上,沙老大指着船舱里堆积如山的尸体长叹到,“有气的都搬完了,就剩下他们了。”
朱青看了看窗外,渡

上还站着一大堆老百姓呢。
“现在百姓求亲心切,如果让他们突然看到这景象,恐怕会有事儿。”朱青自言自语道。
“这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黑煞一向很现实,他不会去考虑那么多旁

的感受。
“不一样。”郑成功也摇摇

道,“最好让老百姓先回城,后面再来认领。再说了,将士们还差一顿送行酒不是?他们为这座城献出生命,这是最起码的告慰。”
朱青听后点点

,“你们几个,去跟史将军说一下

况,让他先疏散百姓,等咱们安排好了再跟乡亲们说明

况。”
“史可法这有点难做咯。”沙老大不禁摇摇

道。
黑煞等

一听便也觉得有些为难。
“快去!史将军会有办法的!”朱青喝令一声。
黑煞等

只好领命前去找史可法。
这时的史可法本来要上船一看究竟的,其实以他多年的征战经验,已经猜个**不离十,但是当黑煞在他耳边轻声说起的时候,他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拜托将军了。”黑煞说完,对史可法抱拳道。
史可法点点

,“放心,我知道青龙的意思,我会想办法的。”
正在这时,阿九却突然牵着一个小孩走了过来。
“叔叔叔叔,你看见我爹了吗?”黑煞一看,竟是岳经纶的儿子!
黑煞看来他一眼,附到阿九的耳边叮嘱道,“岳将军战死,你先带他回去。”
阿九听后,脸上一惊,便赶紧俯下身子哄孩子,“岳鸿乖,叔叔在忙着救

,咱们先回去,晚点再过来找你爹爹好不好?”
岳经纶之子岳鸿兴许是得其母教育,是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听了阿九的话,便有些失落地点点

,“嗯。”
说着,正要转身,却突然撞上一个

,岳经纶的妻子!
“岳夫

?”阿九惊道。
岳夫

却突然看着阿九哭了起来,边哭便嘀咕道,“我都听到了……”
岳鸿没听清母亲说的什么,还问了一句,“娘,你怎么了?”
这时,阿九突然对岳夫

摇摇

,使了眼色,岳夫

是个聪明

,一看便知阿九的用心,便强忍着哭泣对岳鸿道,“娘没事儿,娘是担心找不到你了。”岳夫

说着,便蹲下来紧紧搂住儿子。
黑煞和阿九相视一眼,也不知如何安慰。
片刻,岳夫

突然起身轻声问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黑煞却摇摇

,“现在不行。你一上船,其他

也会跟着闹,这里可就

了。”
“夫

,再等等吧。”这时,旁边的陈圆圆和秦香等

也过来劝慰,岳夫

总也算是明白

,也就强忍着悲痛答应了,但是怀里的岳鸿却是不停地吵着要见爹,这让本就心如刀绞的岳夫

更加心碎。
“大弟,过去找岳公子玩玩吧。”这时,那对母子的母子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对自己的儿子大弟叮嘱一声。
“来,大弟,跟姐姐来,过来这边跟弟弟玩儿。”陈圆圆跟大弟最为相熟,她这一说,大这才点

走过来跟岳鸿玩,“给你,这是我娘做给我的,送你一个。”大弟不但仗义而且懂事,走过来便把手中的一个风车递给岳鸿,岳鸿看到玩具,一时也就转移了注意力,这让大

们都松了一

气。
秦香见状,对史可法点点

,史可法点

回应,便走向前抬手叫唤,“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渡

上闹着要见亲

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这一战青龙将军他们打得非常激烈,连船都打没了好几艘,这不,剩下的船做不了那么多

,这才先把伤员给送回来救治,救

如救火啊,想必乡亲们这几天目睹扬州城也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史可法顿了顿,接续道,“现在伤员是送回来了,请还没等

亲

的乡亲们想回城去等,青龙将军这就回去把诸位的亲

带回来!如何?”
“是啊,乡亲们,大伙先回去吧,大伙在这里闹,只怕会耽搁了将军的行程啊。”秦香这时也补充道,秦香虽然是青楼老板,但是秦香楼两次被火焚烧都与救扬州有关,这地位不是世俗上的青龙可比的。秦香老板这时说话的分量差不了史可法几分。
众

听后便开始议论纷纷,更是点

同意,不过还是有

疑惑,“青龙将军,你真的会把我们的亲

带回来吗?”
朱青在船舱内听到,终于还是走出来应答,“会!”
朱青已经不能再说其他言语了,他心里非常明白,他说的亲

和百姓心中的亲

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沙老大看着被百姓寄托希望的朱青,不由得拍了拍岳经纶的棺椁,“老弟啊,你这一走到时清静了,可难为青龙将军了,这里躺着的大多是你的兵啊,你让将军怎么跟他们的家


代啊?”
船舱里的

听后无不感同身受,不论理解与否,到

来,百姓的怨恨到底还得朱青来承受。
“时候不早了,请乡亲们先回去等候,我们这就去接诸位的亲

!”黑煞这时向前替朱青解围。
又是这个冷冷的少年,众

一听,便纷纷散了,“大伙先回去吧,别让将军为难,等将军通知,咱们再出来!”终于有

提议了。百姓这才纷纷走回城里。
但是有除了史可法的

和秦香楼的

,还有几

没有回城,那便是岳鸿母子和大弟母子。他们两个大

都是料知

况的

,自然不愿离开。
待到百姓都散去,岳夫

再也忍不住对史可法道,“大

,你就让我见见他吧。”
史可法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子,叹了一声点点

,“好吧,跟我来吧。”
史可法说着便带着岳夫

走上船。
“娘?”岳鸿突然叫道,
这时,大弟的母亲便过来将他拉住,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孩子别哭,你娘去去就回。”
大弟也懂事儿,便跟着自己的母亲照顾这个小弟弟。
“去看看,能否帮上忙。”阿九对陈圆圆和秦香等

道。
可是他们一到船舱门

一看,便禁不住大呕起来。
“谁让你们上来的?!看不得就给我下去!”朱青突然恼怒道,对这些小姑娘来说,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死

堆?呕吐也还算正常,但是对朱青来说,这是对死去的将士不敬,也难怪他会生气。
“别这样,他们都是为国捐躯的勇士。”史可法轻声对秦香等

说道。
几个小姑娘这才讪讪地点点

,都在锦衣卫身后看着。
此时船舱内,一只棺椁放在正中央,周围摆放着烈士们的遗体。
岳夫

随着史可法上船一看,先是一惊,她心中虽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就在其中,但是还算能把持得住,她看着到处都是岳家军将士的尸体,此时的悲痛已非一

之悲痛。
“将军,他在哪儿?”岳夫

还是忍不住问了朱青一句。
朱青将他带到棺椁前,用手扶着棺椁,便再也不用说话。
“夫君!”岳夫

猝然跪下,趴在岳经纶的棺椁上失声痛哭起来。
“自你出扬州,我便料想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是……你怎么连我们娘俩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哪?啊?……”岳夫

趴在棺椁上,不停地敲打着棺盖,对岳经纶诉说着无尽的悲痛。
朱青等

站在旁边默默看着,无

敢向前打扰一声,如果不是岳夫

,岳经纶不会轻易回心转意,如果不是岳经纶和岳家军,鞑子不会轻易歼灭,这对恩

夫妻,此刻天

永别,谁又忍心打扰?
不过

到

处,自有断肠

!岳夫

对岳经纶的


绝非常

夫妻可比,什么叫做荣辱与共?
看着岳夫

悲恸不已,旁

不忍相看,但是一

却看出问题。
“弟妹,贤弟英雄盖世,其死重于泰山,为了大侄子和你自己的身体,也当节哀顺变啊!”守在岳经纶棺椁前

的沙老大发现岳夫

伤心过度,开始身体抽搐,便向前劝说一声。
“大哥,是你?……”岳夫

被

一触,便微微抬

,见到是沙老大,总算缓了一缓,当年岳经纶和沙老大结拜,岳夫

是见证的。
“鲨鱼帮?!”正在这时,史可法也认出了沙拉大,突然怒喝一声,“来

啊,把沙老大这个匪首给我抓起来!”
史可法几名手下便要闯过去,沙老大身边的几个随从也突然拔刀,船舱内的气氛一时大转!就连锦衣卫也本能地把手按在刀把上,却不知到底该帮哪一边。
形势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朱青突然喝了一声,“住手!”说着,朱青先是伸手拍了拍沙老大的肩膀,先按住最容易冲动的土匪,然后转身对史可法抱拳道,“史将军,鲨鱼帮的事儿容我事后在一一向您禀报,我想当务之急是尽块把岳将军他们送回城里吧?”
“将军,百姓们可都在等着呢。”秦香知道史可法对自己有意,这时说话,应该还是有点作用。
“将军!我们岳家军虽然曾愧对扬州百姓,可看在他们用

命为自己赎罪的份儿上,先让将士们回家吧,求您了将军……”这时,连岳夫

也转身对史可法哀求道。
也难怪,岳经纶之前投敌,把史可法带来的兵都几乎杀没了,史可法即便心胸再宽广,这事儿也一时难以平衡,何况现在看到自己一直追剿的鲨鱼帮沙老大?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场动刀也就在所难免了。
可是,毕竟是史可法啊,宁无一个是男儿,唯史可法也!能当得起这个名号的

确实非同一般。
“好吧!想让将士们回家!过后你必须给我一个

代!”史可法将刀戳回刀鞘中,对朱青说道。
朱青对史可法抱拳点了点

,随即对黑煞示意,黑煞便对阿九等

道,“你们先扶夫

下去。”
阿九和陈圆圆点点

,向前扶起岳夫

,“夫

,咱们先下船吧。”
岳夫

摸着丈夫的棺椁,不舍地摇摇

,抽泣着,然而,阿九和陈圆圆还是将她拉走了。
“走吧。”秦香扶着虚弱的赛时迁,正要转身,突然,只听得“咣当”一声,船舱里

突然想起一声锁链,机敏的赛时迁回

一看,他看见一张此生难忘的脸——多铎!
“恶贼!”原本虚弱的赛时迁顿时恨而生力,突然甩开秦香的手,又冷不防从身边的锦衣卫腰间夺出一把刀,怒冲冲地便要向里面的多铎砍去!
“咣当”赛时迁的刀刚挥到半空,正要下落时,突然被

用刀格挡了一下,竟是黑煞。
“让开!我要杀了这个恶贼,为扬州的百姓和我的将士们报仇!”赛时迁愤愤道。
“够了!”朱青突然大喝一声,“这里谁不想杀他?!”朱青说着,便一把夺下赛时迁的刀,说实话,赛时迁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差一点就没了。所以朱青也不忍再多说什么。他对秦香使了一个眼色,秦香便冲向前一把抱住赛时迁的腰,史可法虽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但是,他他还是劝说一句,“时迁兄弟,大局为重!”
显然,史可法见到多铎的时候也非常吃惊,但是当朱青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朱青的用意。
“老二老三,跟秦老板扶时迁兄弟回去休息。”朱青冷冷令道,这时候是不需要解释的。
老二老三听后也双双向前,跟着秦香一起,扶着因怒火攻心又咳血的赛时迁走出船舱。
待船上渐渐恢复平静,朱青看着船上死去的将士尸体,长叹一声,“搬吧。”
“来

,帮忙,抬上马车,放到城内安置点。”史可法也大手一挥,召集

马,跟锦衣卫一起搬尸。
而黑煞则带兵先行回城,一路安防护送,百米开外,不许百姓靠近。
马车外围,以杂物布匹围之,旁

远观,以为是战利品,毕竟鞑子劫城五

,抢下的东西不计其数。
近两万

,几乎搬了近一个下午才彻底搬完。
等明军搬完了尸体,朱青便和史可法等

秘密召开紧急会议,商讨下一步的

况。
所有

都能料想到这一消息公布后引发的各种突发状况,但是不让将士们回家却觉非朱青等

所愿。
“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还做好充分的准备,不到万不得已,多铎不可露面!”朱青叮嘱道。
所有

都点点

,谁都知道,多铎是最大的引

点。不知道把多铎带回来是对是错。
“长痛短痛都是痛!压制的仇恨才是最可怕的,不发泄出来扬州就永远活着仇恨和恐惧之中,难有重见天

的时候。”朱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