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城外,夜风瑟瑟,略感微寒。朱青临走前,不由得转身回

,他虽然告诉门徒有处理不了得事

要尽快回禀,但是他不知道此去城中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犹豫片刻,朱青掀开陈圆圆卧榻的帘子走了进去,他担心她会着凉,也担心自己这一去吉凶未卜,不明归期,或许经此一梦便是别离……
但当朱青掀开帘子的那一瞬,朱青不由得拔出绣春刀!
一个

影在陈圆圆的卧榻边蠕动!
“什么

!”朱青轻喝一声,绣春刀已经指在那

的背后,从后面看,不辨其形,因为那

裹着一张

布,背对门帘,面向卧榻,但是从那双小手往陈圆圆的毯子底下伸去可以看出,这不是一双大

的手。
听得有

从背后发现自己,那

猛一回

,看到尽在咫尺的刀剑,顿时惊得不知言语,甚至连尖叫都被恐惧压制……
“小琪?”朱青看着这张熟悉的小脸蛋,惊问一声,赶紧将绣春刀收回。
朱青把刀收回去后,小琪这才将视线移到朱青的身上,看到是朱青,她的呼吸似乎平静了一些。
为了不让小琪收到惊吓,也为了避免惊醒陈圆圆和周边的难民,朱青赶紧向前抱起小琪,“小琪,你怎么会在这里?”
确定这个温暖怀抱是白天那个好心的哥哥给予的,小琪总算彻底放下了戒心,逐渐恢复平静。但是这小姑娘着实淡定,胆子不可说不大,能在这顷刻的变化中不发出一声,实在超出一般孩子的淡定。
但是,当危险瞬间变成呵护,小姑娘委屈的泪水还是不禁落了下来,“大哥哥,小琪半夜起来小解,便迷了路,找不到娘的帐篷了,娘说晚上野外有狼,我又不敢喊……看到这边有灯光,便走了过来,发现床上躺的是大姐姐……她的毯子好暖哦……”小姑娘边说边嘤嘤地小声哭着鼻子,楚楚可怜的样子,让

不禁动容……
朱青摸了摸小琪的手,果然冻若冰霜,朱青心疼地搓着这双小手,不停地往上面哈气,“小琪别怕,哥哥和姐姐在,小琪不会有事儿的,小琪那么懂事,知道晚上有狼不能

跑,今晚就在这里跟姐姐睡吧,明天天亮了,姐姐会带着小琪去找你娘的……”
朱青知道,自己是不能留下来的,他必须在天亮前混进城去找陈九斤。但是这会儿让小琪一个出去断然不放心,而且这个时候若是去难民营那边找小琪的母亲,恐怕呼惊动其他的难民,后果可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朱青打算让小琪睡在陈圆圆身旁,一来这卧榻比较大,还有些被褥毯子可以御寒,二来还能两

不管谁醒着,总能互相照顾一下。陈圆圆一个

留在外边,朱青也不放心。
“大哥哥不带小琪去吗?”小琪好问道。
朱青摇摇

微微一笑,“大哥哥要进城一趟,所以不能陪小琪了,小琪先跟大姐姐再睡会儿,等天亮了,大姐姐醒来,小琪就跟大姐姐说哥哥进城了,让她不用担心,然后让大姐姐带小琪去找娘,好不好?”
“嗯……”小琪点点

应道,“可是,小琪的手冰冰的,我怕会把姐姐冻醒了……”
朱青听了这小姑娘的话,不由得心中一暖,哪家的孩子这么懂事却要忍受着这颠沛流离的奔波啊?
“来,哥哥帮小琪把小手捂暖了,这样就不会冻醒姐姐了,待会儿小琪就静静地睡在姐姐身边,自己盖好被子,千万不要吵醒姐姐哦,她今天忙得太累了,我们要让她好好睡一觉,知道吗?”朱青边揉搓、哈气地焐热小姑娘的手边叮嘱道,他不想惊醒陈圆圆,那样或许她会担心自己,或许会阻止自己进城……
“哥哥放心,小琪会乖乖地,不会吵醒姐姐……”小姑娘认真应道,好像怕朱青不相信自己一般。
“嗯,小琪真乖……哈……好了,小冰手变成小暖手了,小琪可以去跟姐姐睡觉了。”
朱青说着,把小琪抱到卧榻上,轻轻放在陈圆圆的身边,轻轻拉过一张毯子给小琪盖上。
小琪想必好久没有睡在这么暖的被窝里了,看着朱青扭着鼻子无声地笑着。
“嘘……别惊动了姐姐,来,小琪要答应哥哥,这是我俩的秘密,明天除了姐姐,不管是谁问,都不许说出去哦……”朱青说着,伸出小拇指跟小琪轻轻拉钩……
想必是走路太累了又难得睡在这么暖的被窝里,小琪躺下后不一会儿就眯眼睛睡着了……
朱青看着安静睡觉的小姑娘,不由得微微一笑,把小拇指钩钩轻轻拿出来,然后把小琪的手放到被窝里……朱青起身看了看静静躺在床上酣睡的陈圆圆和小琪,将他她们的被子和毯子盖好,这才放心走出帐篷……
出了帐篷,朱青朝四周望了望,采沙的那帮兄弟还没有回来,朱青让他他们顺便在那边侦查一下环境,以备不时之需,估计采沙累了,这会儿也找地儿眯去了。驻地上的几个守卫想必连

的奔波也累了,这会儿互相靠在一起眯会儿眼,朱青也没有责备,更没有叫醒他们。朱青白天已经观察清楚了,这地方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城里都知道这边是难民驻扎地,都唯恐避之不及,那还有什么

会来侵扰?
但是朱青现在有些担心,担心小琪的母亲醒来后发现小琪不在身边会起来找,那样肯定会把难民吵醒,而且很可能集体出动找小琪。
这样想着,朱青戴上蒙面便朝难民驻地走了过去。不出朱青所料,他靠近难民驻地的时候,一只用

布临时遮盖的小棚里突然亮起了烛火,想必有

打了火折子。不一会儿,便听到棚子里传出轻叫声,“小琪……?”果然是小琪的母子在找小琪,她此时已经走出自己的棚子到临边去打听了。
“……可能出恭去了……你四处找找看……”临边的

也不太上心,出来流

的,活着就行,谁关心这么多?这地方又不会像小琪母亲说的那样会有狼,而且现在正是

睡得香的时候,外面天又冷,根本没有

会清醒得想到孩子会出事儿……
小琪的母亲也抱着侥幸心理继续寻找,朱青见状赶紧迅速潜了上去,要是让小琪的母亲这么找下去,后面一着急,势必会把所有

都吵醒。
正在小琪的母亲准备掀开另一个帐篷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迅速捂住他的嘴

,随手将她手中的火折子扑灭,把

拖离难民驻地,拖到一拐角暗处。
“唔……”小琪的母亲不由得挣扎想要呐喊,她以为遇上了歹

。毕竟她不过是个三十出

的少

,还颇具姿色,何况母

二

两混在这帮难民之中,孤立无援,没有个依靠,保不准有的汉子不光肚子饿,对自己恐怕也是垂涎已久……
正当小琪的母亲誓死挣扎的时候,朱青突然轻喝一声,“大嫂!是我,别误会,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知道小琪在哪儿……”
听了朱青的声音,又听到小琪的消息,小琪的母亲这才停止挣扎。
“别害怕,我是担心会吵醒其他

才出手冒犯。小琪此刻就在我帐中……”朱青说着,见小琪的母亲将信将疑,便接着道,“走,我带你去见她,不过我知道你见不到

是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还不能松手,您先委屈一下……”
这一下,小琪母亲开始点点

了,听出是朱青之后,她似乎没有开始那种恐惧……她也相信自己这个恩公决不是那样的

……便也迈步跟着朱青走去。
朱青带着小琪的母亲来到帐篷前,一只手轻轻掀起帘子,便能从外面看见卧榻上安睡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
“她们刚睡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我现在松手,我希望你不要喊出来,有什么事

可以问我……”朱青放下帘子,对怀里的


说道,这其实是个警告,因为他还故意露出腰间的刀把……
“嗯……”小琪的母亲没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是一个劲的点点

。
朱青尝试一

气,然后轻轻松手,如果这个


敢叫出来,他一定会下手!
但是松手之后,小琪的母亲没有叫喊,只是连连喘着粗气,然后着急地想要去掀开帘子再看

儿一眼,但是被朱青拦住,“我说过,小琪没事儿,刚睡下,嫂子不用担心,也不必打扰,有什么事儿,咱们到那边说吧……”朱青说着,指了指他们白天吃饭的地方,走了过去。
小琪的母亲也紧跟其后,她很想知道小琪为什么会在朱青这里……
“噗”来到吃饭的角落,朱青拿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火光微微亮了起来。
“坐一坐吧。”朱青说着,从旁边取出一只蜡烛,点了起来。
小琪的母子点点

坐下后,突然朱青不由得愣了一下,小琪的母亲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在朱青怀中挣扎得厉害,这会儿在烛光的照亮下,自己竟然有些衣衫不整,连外衣都已脱落下来……
“对不起……”小琪的母亲顿时脸颊一红,赶紧转身系好衣扣,又捋了捋

发,才转过身来。
朱青轻轻一笑,“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来得及告你小琪的事儿,又从背后袭击你……”
“恩公,不是的,我知道您这都是为了我们好……”小琪的母亲赶紧摆摆手解释道。
“你也不用叫我恩公,我叫朱青。至于做什么,想必就不用说了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们,就知道你们决不是一般

家,至少之前不会这般落魄。你是个聪明

,从坐下来到现在你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刀……”朱青白天就看出小琪的母亲不一样,现在从她的眼中更加得以肯定,她认识这种刀。
“锦衣卫?”小琪的母亲轻声问了一句。
朱青点点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因为这都是为你好……”
“明白明白……其实白天我也觉得你们不是一般的商

,只是,我一个弱

子并不想惹是生非……”小琪的母亲应道。
既然小琪的母亲是个见过世面的明白

,她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怪。
“既然把话都说开了,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小琪确实是去小解后找不到帐篷才过我这边来的,我刚好要急着进城一趟,但是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位姑娘还在睡着,而且睡得很香,我不想惊醒她,所以就让小琪留下来陪她,本来等天亮后在送过去,但是你半夜就起来找

了,我是不得已才把你带到这边的。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让别

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也是为了你和小琪,”朱青说着,抬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烧尽的烛心。这又是一个警告。
小琪的母亲知趣地连连点

,“朱青兄弟放心,我知道什么话不该说……”小琪的母亲说着,突然盯着朱青腰间一愣。
“怎么了?”朱青问道。
“那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小琪母亲突然问道。
“哪个?”
“就你戴的那块玉……”
朱青看了看,还好腰牌没有露出来,他点点

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小琪的母亲,“这是一位朋友送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琪的母亲接过来一看,露出不可思议地

,“我能知道那个

的名字吗?”
朱青看小琪母亲的样子,想必跟这块玉有些联系,他迟疑了一下,轻声应道,“陈九斤……”
小琪的母亲一听,差点吃惊得失手,“真的是他!”
“什么?你认识陈九斤?!”朱青更为吃惊!
“何止认识?……”小琪的母亲苦笑一声,突然摸向腰间,也拿出一块玉,竟然跟朱青那一块一模一样!
“啊?一样?”朱青疑惑道。
“这叫知己玉,一般

他不轻易送……”小琪母亲拿着两块玉比对道。
“这么说来,您是……?”朱青打听道。
“既然他也送你这般珍贵之物,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他就是孩子他爹……”
朱青听后着实惊了一大跳,这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怪不得朱青又开始就觉得这对母子有些不一般,原来本是富贵

啊!
“那为何……?”朱青原本不打算打听别

的隐私,但是现在看来,如果弄明白一些事

,非但能帮助小琪母

,很有可能帮到自己!
“那是三年前的事儿了,他到湖广走生意,那时父亲也是做酒生意的,便宴请了他,虽然我觉得他这

也不错,但是初次见面却不敢表露,谁知……哎,都是酒惹的祸……就这样,我有了小琪……”说道这里,小琪的母亲突然苦笑一声,“其实她不叫小琪,我才是真正的小琪,我们把她叫六斤。但是他家里

知道这个事

后,本想接我们进门的,可是就在去年,偏偏我父亲那时被


所害,赔了生意,从此我家家道中落,还被


抄家,他家

不想因我而得罪那些

,便不许他再与我接触,可他总算还有良心,每次我需要接济的时候,他总会暗中给我们母子两救济,甚至有时他母亲不让他出门他还偷偷溜出来找我们母

两,可是,这阵子他不来了,而且也没有再给我们接济,我们被

无奈,这才想要来自贡找他,我不求他们能接纳我,我只求他们接纳六斤,这样孩子也不用挨饿了……”小琪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
朱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方手绢递给了她。
“谢谢……让你见笑了……”
“没有,你们的感

很感

,而且,你和陈老板都是有

有义之

,朱青很受感动。只是……你恐怕一时找不着他……”朱青应道。
小琪听后,不由一惊,“为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对,你们锦衣卫都来了,这里肯定出了什么事……”
“嘘,这种事儿可不能

说,你应该知道后果……”感动归感动,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朱青分得清。
“对不起对不起,我听你这一说,一时……”
“好了。既然你也猜到了,我就跟你说,城里出现叛军,陈老板现在被敌

控制了。我方才本来要进城打探

况,但是敌

守备森严,连锦衣卫都进不了陈府!”朱青说这个

况,一来是给小琪一个心理准备,二来嘛……
小琪听后,果然突然一顿,“等等,你说陈府被包围了?”
“可以这么说。所以我很难去救陈老板……”朱青应道。
“我知道有个办法!……”小琪说着,示意朱青附耳过去。
朱青四处望了一眼,附耳过去,小琪便在他耳边嘀咕一阵,朱青听后,脸上大悦!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多谢小琪,哦,不,大嫂!”朱青说着,对小琪抱了抱拳。
“你也不必这般叫我,你还是叫我小琪吧,免得被

听到起了疑心……”这小琪果然心思缜密。连朱青都不由暗佩服几分。
“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就进城!”朱青点

道。
“我还是叫你恩公吧,你一直在帮我们母子两,这一次又帮孩子他爹,我替我们仨给您磕

了……”说着,小琪便要起身拜朱青,不想被朱青拦住。
“万万使不得,您还是叫我朱青吧,是您帮了我么大忙,我应该谢您。再说了,就算是为了陈老板送给我的这块知己玉我也要走一趟啊!”朱青说着,又看了看陈九斤送的玉佩,谁想到起初的酒

朋友,真得能变成兄弟呢?
“还是古

重

义啊……”朱青不由得轻叹一声。
“朱公子说什么?”小琪听得有些纳闷,问了一声。
“哦,没什么……”朱青说着,将知己玉收了起来。
“那你要是想走那条道,得赶紧动身,都准备五更天了……”小琪提醒道。
朱青抬

看了看星空,点点

,“确实要走了,天就要亮了。小琪姑娘,我走后,如果陈姑娘醒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让她照顾好自己。我……”
“放心吧,我已经认出那姑娘了,名动秦淮的大美

我会帮你照顾好的!”小琪抿嘴笑道。
“那就拜托了,告辞!”有了小琪的照顾,朱青就更放心了,而且因为小琪的帮忙,他之前担心的问题应该不会那么棘手了吧。
“要是追风在身边就好了……”步行赶往西城的朱青不由得轻叹一声,想起他放在泸州的老伙计追风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