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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闻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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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闻弦

    “娘……”敏君看着孟氏不断滚落的泪珠儿。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心里一酸,只觉得自个的眼里也有些发酸胀痛起来,原本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半,也只得轻声唤了一句娘,声音嘶哑,透着些涩意。

    徐允谦听了,越发得难受,连着繁君与徐尚宁两个在边上看着,也出生出几分难过来,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就在这时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半晌后一个娇柔的声音忽然响起:“三,这儿是怎么了?”

    孟氏听得有陌生的声音,忙就是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珠,勉强与徐允谦、敏君两个露出个笑脸来:“我没事儿,相公、敏君,你们也不必担心了。”说完这话,她便起身看了看还跪在那里的素馨一眼,转看向站在稍远处门槛处的子:“绣梅。你怎么来了?二嫂子有什么事儿要吩咐不成?”

    听得孟氏这么说,这站在门槛处的子边款款跨屋子里。敏君冷眼看着,这唤作绣梅的子穿着浅紫比甲,青缎袄,十指芊芊如葱管,就如同一汪碧水里的鹅卵石,浑身都透着水秀娇美:“三爷、三万福。宁少爷、三姑娘、四姑娘万福。”先行了礼,这绣梅方才笑着上前来与孟氏道:“三,我家吩咐婢送东西来着的。”说话间,她将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个提盒递了上去。若说先前,她还会多说两句话,将这里送的东西点出来,但眼瞅着这边的况不对,她自然不愿凑上去平白寻了不是,便省下几句话,多看了两眼,预备等会西门氏问起来,将这里的事说得更仔细一些。

    “原是二嫂子的好意。”看出眼前这个绣梅的心思,但眼下这个景,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当下谢了一句,正是想要拿话打发了她去,忽然想到今西门氏嘴之后,朱氏便和气了些的事,当下微微一顿,还是抬道:“说来也巧,正是有一件事儿须得请二嫂子过来瞧一瞧。讲讲该是如何做呢。绣梅既是来了一趟,索就为我再跑一趟,请二嫂子过来一趟。就说我说的,是一桩大事儿,还请二嫂子格外看顾一二。”

    听得这话,那绣梅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点应了:“婢这就回去通禀二,请三稍等片刻。”

    点了点,孟氏与一边候着的甘棠使了眼色,瞧着她将一个荷包递了过去,便笑道:“这么个天,你过来也不容易,这个荷包就算赏了你的。”

    绣梅在西门氏的身边,自然是知道事的通透,晓得这是孟氏的一点心意,不受反倒不好,当下便点了点,将那荷包瘦下来了,方才施礼告退了。

    “娘,您这是预备……”敏君在一边看着孟氏忽然耍了个花枪,倒是有些愣住。正是想要询问,那边孟氏已经挥了挥手,打断了敏君的话,只道:“下面的事儿,和你们这些孩子很不相宜,你们三个先回自个的屋子里去歇息。今儿忙了一,想来你们也有些累了,好生梳洗之后睡一晚。一点子小事,明便都妥当了。”

    这……

    敏君与繁君都有些犹豫,她们一个是担心孟氏,一个是心中存了事,并不想要离开。但徐尚宁却是不然,他今刚刚到了徐府,舟车劳顿且不必说,又是个心软弱乐得自在的,听得这话后,含糊应了一句,竟就是转身走了。

    徐允谦在一边差点气得倒仰,但看着敏君繁君两个儿在一边,脸上都是担忧疑虑的色,到底将这些气暂且忍下去,也随着孟氏又是哄劝又是嘱咐的,生生将她们哄开了,方才坐在椅子上,一面拍了拍孟氏的手,一面叹气。

    看着徐允谦这般,孟氏反倒露出些劝慰的笑来,先吩咐丫鬟收拾碗筷,换帘子。待得都妥当了,变得打发了她们下去,自己转过与徐允谦轻声道:“相公不必担心,说来也是小事,只是内里牵着老太太,方才有些棘手。至于替换酒壶一事,倒是我素太过宽厚,竟让她们尽忠职守这四个字都浑忘了。等一会二嫂子来了,我与她细细分说,老太太那边就靠着她周全,至于咱们自己房里,我也会好好整顿一番的。”

    “我信你。”徐允谦拍了拍孟氏的手,心底觉得稳妥了几分。且不说先前的那些事,便是今尚宁的事,孟氏也是真真做到了嫡母的风范,不但不曾迁怒告状,反倒是仔细为尚宁打算,这样的贤妻,他还有什么不信的。

    “相公……”孟氏闻言也有些激动,她抬看了徐允谦一眼,正是想说话,外就有丫鬟道:“二来了。”

    听得这一声通禀响起,原本挨着极近的孟氏与徐允谦。立时涨红了脸,以极快的速度分来开,各自坐到一侧,瞧着竟不像是夫妻两个,而是主客一般。西门氏从门外跨进屋子,就瞧见这个场面,脸上带着笑,她心底却有些嗤笑:看来,这孟瑛还是老样子,没有多少长进儿,连自家的相公都没法子笼络。亏着她平里瞧着还有几分聪明,管家理事上也比秦氏强一点儿。

    心里这么想着,但西门氏面上还是满脸的笑,一面与徐允谦、孟氏打了招呼,一面笑着坐下来,吃了一茶。到底这西门氏是眷,今的事说来大概也与自个有关,因此,徐允谦说了两句话,也就借有事,先离开了。

    孟氏瞧着他走了,便亲自走到西门氏的边上,与她倒了一盏茶,细细地将今的事说了出来。而后,大概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西门氏方才离去,顺便也带走了春珠。

    第二,敏君暗地里偷偷询问事的原委,一的丫鬟都只说些猜测,再多说三四句话儿,那敏君的娘周嬷嬷就沉下脸来。几个丫鬟便不敢多言了。见着如此,敏君虽然心中好,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别的话——这娘周嬷嬷前几个儿子出了事儿,便不曾随船跟在敏君的身侧,现下都大好了,方重新再敏君身侧当值。

    不说旁的,只看着这周嬷嬷是她在这世界上一个看着的,平也很是疼自个,敏君便不愿太违逆周嬷嬷的意思。好在,没过五六,这春珠的事到底有了个结果——她以行事狐媚,下药勾引三爷等暗地里说不得的风化罪过,给赶出了徐府,连老太太也没留一点话与她,什么铺盖首饰衣裳之类的,更是给剥了个一二净。

    自然,这事敏君本不该知道的。可府里的丫鬟说话有些不大仔细,在一个小亭子里,敏君听到了风声:怪道当初孟氏说与孩子很不合宜,想来那一包药,必定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药吧。

    想到这个,敏君不知道怎么松了一气,脸上露出些微微笑来:说起来,*药这东西可是好物啊,最有名的是什么?我一根柴?她随所欲地想着,下意识将心底那一种莫名的感觉给抛到脑后。

    这一件事过后,繁君寻了个机会,到底与敏君说了自个的想法:先前哥哥在家的时候,行事惫懒不堪,心更不必说,但经过寺庙这一场后,虽然仍旧不大能目,但到底是长进了许多。因此,她想着,或许能从这里手,让徐尚宁每月总有一些子到寺庙里住。

    听得这话,敏君吃惊不已,看向坐在那里含泪说话的繁君,半说不得话来。过了许久,她方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繁君,你真个是这么想着?大哥改了许多,但这能让他改变,可见这处境真个不是很好。他向来又是个玩闹的,若是连姨娘都不曾陪在他身边,还让他去寺院里住着。我怕万一出了一点事儿……”

    繁君听了这话,原本红通通的眼睛又是滴下泪来,她许是哭了一夜,方才寻到敏君说话的,因此这声音都有些沙哑不堪:“不是说母亲待我们兄妹不好,真心实意地说,做嫡母的能做到母亲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只是,论说起来,哪怕是姨娘有我一般心疼他,但也不会像我一样为尚宁哥考虑。你细细想一想,咱们徐家虽然门第不低,也算得好家的,可再好的家,哪怕百万家财,继承的不争气也有败光的一。何况我哥哥那么个子,若是一时恼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我也不求他如何上进,如何有脸面光彩,我只盼着后分了一点家产,能够哥哥一辈子吃喝不愁,不要没个几年就败了个光罢了。”

    话说到这里,敏君也是无法,只得带着繁君,寻了个机会,在孟氏与徐允谦面前委婉陈词,细细说了其中的缘由。这样的事,哪怕孟氏有掌家的权儿,心里也是极愿意的,也不愿趟这趟子浑水,便只是笑笑,连着说了好些话,却没有半个字是真正拿定主意的。

    徐允谦听了半,再想想徐尚宁并碧痕前后的变化,末了,竟憋出一句:“若还是俩个都过去倒也好了。我瞧着这碧痕比之从前也长进了不少。”这言下之意,很是乐意。

    繁君是知道她生母碧痕是彻彻底底失了宠,但这时候她又能说什么,只不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静静听着,望着自己的生母并兄长能安分些罢了。

    这是徐家三房自家的事,并不比多说什么,只略略提起有大师说徐尚宁命中有劫难,待得成婚生子之前,须得每月在佛前诵经方能消磨去。老太太王氏、大太太朱氏不但对此没有刁难,还特特加长了时间:“哪怕多受几苦楚,也总比耽搁了强。且佛前诵经,也是积德的事儿。”由此,这件事儿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至此之后,徐家连着小半个月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是三房的子依旧不大好过。敏君看着孟氏没得有的被挑刺,再看看偶尔帮一把手的西门氏与秦氏,心中的恼怒一天比一天更盛。

    只是这一件事上,慢说她不能打抱不平为孟氏出,就是与丫鬟婆子说两句暗藏抱怨的话,也怕给孟氏招祸。时间长了,整个便有些郁郁不乐,连这两次到锦乡侯府里,都打不起

    一次到了罢了,冯娴并苏瑾只当是敏君身子不爽利,并不曾多问,但第二次仍旧是这么个模样,两便仔细盘问起来。敏君支吾不过来,又想着她们两个倒也不算外,平素待自己并孟氏都很是友善,便示意将那些个丫鬟都支应出去了,方才说话。

    “冯姨,瑾哥,倒不是我特特扭着不说,着实是这件事儿,说不出。”敏君开先将事含糊说了一句,看着两还是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暖,便低低地将孟氏在徐家受的委屈略略说了些,末了,方才加了一句话:“自小的时候,我不大晓得母亲的辛苦艰难,待得大了一点,想着先前为了自己,母亲受的委屈,便总想护着她一点。但今儿的事却有不同,祖母、曾祖母乃是我的长辈,我瞧着自己母亲受苦,却不能护着一点,连话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为了我的莽撞,母亲又要受累……”

    说到这里,敏君回想到孟氏为她打扇,为她缝衣,经心护着她教着她,凡是她想要的,只要孟氏能够做到,必定都是一准儿备齐送来,心里说不出的伤感:虽然她的母亲永远是现代那个有些婆妈更看重另外两个兄妹的普通,但孟氏做了那么多,足够让她将其认为最为亲近的至亲了,或许说,应该是另外一个母亲。

    越是如此,敏君越是忿怒王氏的冷待,朱氏的苛刻,毕竟,这两个说起来是曾祖母、祖母,有着血脉渊源。但曾经身为现代的敏君,想来抱有以恩报恩,以仇报仇的观念,亲缘淡薄,她可不承认王氏、朱氏是值得尊重的长辈。

    另一边的冯娴与苏瑾,看着敏君含含糊糊的说话,脸带怒意的样子,心里转了个念,各自在有了一个决定。但此时冯娴看着苏瑾还在,苏瑾看着冯娴还在,便都不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停了半,苏瑾没有多说话,冯娴也就是轻声劝慰道:“敏儿,你孝顺母亲,确实极好,但若是为了孝顺母亲而自己不开心,你母亲知道了,怎么开心的起来?说到底,她这般忍耐,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弟弟,还有一些,是为了你的父亲。唉,这天底下的母亲,总希望自个孩子一辈子安顺快乐……”如此细细全说了一番。

    这些道理敏君自然是明白的,否则早就嚷嚷出来了,哪里还需要那么艰难地维持住直接顶撞的那气?只是这知道归知道,感上仍旧是没法子坦然接受。毕竟,这王氏倒也罢了,只不过冷漠相待,那朱氏没两都得寻一点子事来,到让敏君原想着靠着时间磨去那些绪的打算落了空。

    她这心里的厌憎恼怒,非但不曾消减下去,反倒一更比一积了下来。兼着家中近来无事,竟是将满腔的心思都放在这一点上了。

    不过,面对冯娴的慈,敏君倒也没有再显露太多的绪,勉强笑了一笑,又是强打起说了一回话,被打发着与苏瑾一并出去顽,她方松了一气,重新露出先前郁郁不乐的色来:“这些道理我倒是没一个不清楚的,可偏生这心里的那恶气,始终压不过去。唉,真要是有个什么法子就好了,再这么过下去,我都怕我娘什么时候气恼过了,伤着自个的身子。”

    面对苏瑾,自然与面对冯娴不同,出于去年的那个共同秘密以及两成熟的心,他们两个早就是无话不说,无事不谈。也是因此,再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后,敏君就直接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苏瑾看着敏君脸上还有些愁绪,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眯着眼看向远处:“只看着你想要怎么出气而已?”

    听得这话,敏君吃了一惊,有些诧然着转过看向苏瑾,讶然道:“你有什么法子?我倒不想什么出气不出气的,要是我娘能略过得好一些,哪怕不出气也不值什么的。毕竟,这最主要的还是我娘这边。”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个眼尖的,你觉得那两个最是在意的是什么东西?”苏瑾听得敏君这么说,倒是勾起当初自己为母亲冯娴百般筹谋的子,他挑了挑眉,轻声问道。

    “最是在意的?”敏君细细想了一回,将关于王氏并朱氏的记忆又从翻了一番,方才拍了拍手,将手上的帕子绞在手腕上,笑着道:“我想着,她们两个最是看重最为在意的便是名声,不论是徐家的名声,还是她们自己的名声,都是看着比自个眼珠子还重要。什么事儿说起来,就是名声、名声、名声的,活像着这一辈子就为了个名声活着了。”

    “名声?”苏瑾看着敏君对此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地有些微痒痒的:“这倒好办,不过瞧着你的色,仿佛对名声很不以为然。这好名声可是重要的,便是那商贾也晓得好信誉方能得好生意的,你又是子,怎么反倒对这个不算十分看重?”

    “你真的能办得到?”敏君也不理会苏瑾的话,先仔细问了几句,看着他仍旧点,想了想后还是觉得不大妥当,又仔仔细细嘱咐了几句:“不论你办不办得到,这事儿哪怕不成,也不能牵扯到我娘的身上。”

    “这我自然知道,但你还没回我的话呢。”苏瑾浑然不在意地摇了摇,盯着敏君的眼让她不由得微微有些发毛:“好了,什么大事,不过一个问题,对着你,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这名声固然重要,但在我看来,一辈子过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一个死物,自个过得活像个木偶,也没什么意思。旁的不说,唐朝的红拂若是在意这个,只怕她的名字我们都没听过。”

    苏瑾听敏君说起红拂,却有些不舒服,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却又说不清楚,当下皱了皱眉,又开解了敏君几句话,留下一句不出三,必有所得的话,便不提这件事,拉着敏君到了自己的屋子,好一通玩耍。

    及至天色渐渐暗下来,冯娴打发了来问话,苏瑾方才送敏君到了院子外的车轿上,远远瞧着没了影子,便回过,打发了小厮训了几个过来。

    是夜,锦乡侯府的几个婆子被苏瑾打发到了外,给几个亲戚家中送了好些东西,又传了一些话出去,才回来与苏瑾细细回话。而后有一,徐家一门近来略有些亲近家忽然上门到访,那时候,朱氏正脸上带着怒气,没事按照着往常的例子与孟氏难堪。听得这位近来越发亲近的张夫过来了,忙就是令将她请了进来。

    也是因着这位张夫虽然亲近,这诰命上却次一级,朱氏也没有很在意孟氏正跪在那里,只是陪着说了几句话,又欣赏了一下张氏送来的几件小礼品,随抱怨几句三房媳的不好,愣是没瞧见这张氏夫闪着光的一双眼睛。

    若是敏君在这里,她立时能看出来,这位张氏夫眼中闪烁着的是八卦的光彩。可是她不在,而随着这位张氏夫的离开,其后三天,徐家长辈极刁钻媳的名声,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风,传到大大小小的京都官宦家。

    对于这些,徐家上下都没有注意,直到与徐家长房极为亲近,原是现在老太太王氏的弟媳的二老太太姜氏亲自登门,寒暄了几句老家的温寒饮食,再渐次谈下来,这事放在整个徐家炸开来了:“老嫂子,这事儿外都传得风风雨雨,无不知的地步了,你们怎么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这样下来,咱们老徐家可连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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