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今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十二章 为官之道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什么?”不但刘光世和郦琼,就连其他都惊呼出声。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正坐在上面的那个歌和乐师也侧耳听来。

    “自然。”王德将手中的匣子打开,猛地朝地上一倒,有浓烈的冰片、麝香味道弥漫开来,大的海盐粒子飘在空中,一颗已经脱水的黑黝黝的颅满地滚。

    那颗颅大张嘴,眼睛圆瞪,露出雪白的牙齿,似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不是李昱又是谁?

    李昱可是淮西军的老对手了,大伙儿在战场和他照过几次面,如何认不出来。

    一时间,所有都没有说话,目光随着那颗粒脑袋移动。

    李昱的直滚到那歌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歌突然大叫一声,扔掉手中的琵琶,浑身颤抖地逃了出去。

    三百轻骑就取了李昱的脑袋,名不见经传的王慎又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济南军可有十万之众,蚁多咬死象。况且,家可不是善岔,淮西军可没少在李昱手下吃苦

    良久,刘光世才喃喃道:“王道思,王道思,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王德已经激动满面通红,喝道:“丢啊,丢啊,咱们和李昱打了这么多天,结果一无所获。家李成、王道思一出手,两三工夫就平定了淮西。太尉,俺就说过,一味执重,总归不是上策。江淮局势已经糜烂至此,当用雷霆之力,快刀斩麻,等是等不来功勋的。堂堂淮西军,还比不上张相门下单骑过江食客,羞也不羞?”

    他这一向心直快,平里也得罪了不少

    但这句话却说到大家心里去,众尴尬地低下去。

    在东京留守司的兵马内讧,溃败过江,建制混之后,淮西军乃是宋王朝兵力最强、装备最好的军队,可以说是如今赵官家手最得用的军事力量。

    可是,这么多马驻在长江以北,竟然被李昱的贼军吃得死死的。刘太尉好象也没有任何进取之心,整躲在楚州城里。一遇贼军来袭,只命郦琼和王德领小兵马出营虚晃一枪,应个景了事。

    当兵吃粮,吃粮当兵,也就是个生发活路,也犯不着和李昱那群穷凶极恶之徒拼命,刘太尉对咱们弟兄倒是有恩有义。遇到这么个上司,也是大家的福分。

    可是,一味消极,好子却是过不长的。一听说济南贼绕道天长,刘太尉就再也坐不住了,急冲冲带兵夜兼程赶过来。

    如今区区一个王慎领三百马就立下如此大功。俺们毕竟是大宋的军汉,骨子里还残存着西军的一缕血气,两相映衬,十万淮西健儿比不上三百贼骑,岂不成为天下中的笑柄。

    见李昱被王慎砍下脑袋,大家心理都非常复杂,一是羞愧,二是高兴,被李昱压制了这么长时间,今总算是将胸中的一恶气泻了,三是好,这个王道思又是何等马,一来就将整个江淮的局势彻底扭转过来。

    风行万里,三百十万,即便当年的白衣陈庆之也不过如此。

    王德这一句话叫大为尴尬,郦琼皱起眉:“王夜叉,你说什么。如今,李成受了招安,官家命他受太尉节制,说起来王慎那一路马也属于我淮西军。此次大胜,全是太尉运筹帷幄之功,全是我淮西军上下用命之功。”

    按说,如果是往常,郦琼说出这番话来,大家都该上前恭贺。但这仗明明和淮西军没有任何关系,抢功劳,实在说不过去呀!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王德浓眉竖了起来:“郦国宝,你往自己面上贴金,我王德却丢不起这个。”

    “好了,好了,子华你也不要负气,自家闹什么。”刘光世宽厚一笑:“此战的功勋尽归李成,尽归王慎,某马上就上书官家,为他们请功。你的心思某自然知道,男儿大丈夫,功名当从马上取。如今,李昱授首,十万贼军散落两淮,需防备他们作。你等都退下去准备,我淮西军动一动,以往丢失的城池也要收回来。”

    他面皮一整:“仗有得你们打,功劳有的是,就看你们能不能争回来,别叫家给比下去了。”

    王德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太尉说得是,属下这就下去准备,兵发淮北。”

    所有都跑了起来,整个淮西军笼罩在大军开拔前的肃杀气氛中。

    等到众都退了下去,厅堂里只剩刘光世和郦琼二

    刘光世走到案前,提起笔,略一思索,就在奏本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郦琼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目光中就蕴涵着恼怒。

    刘光世在奏本上对王慎大加赞扬,说得那就如同孙吴转世,国士无双。至于李成受招安,和他的功绩,只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而淮西军,则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如何?”刘光世写完奏折,盖上江东宣抚使司的大印之后,转笑吟吟地问。

    想起惨死在王慎和6灿手上的外甥易杰,郦琼心中有滔天恨意涌起。如果没有意外,这份折子一送上去,姓王的至少有一个承信郎武勋到手,又叫如何甘心?

    表面上,他装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低声道:“平叔,自你起兵以来,先是在河南府战李成,后在淮北讨伐李昱,虽然牺牲极重,可屡尝败绩,朝中已有换帅之声,你的地位已然不稳。”

    “我听说有上奏官家,让张德远过江节制江北诸军。”

    “这个张相自知枢密院事之后,好象对军务兴趣颇大,此奏未必不是他派试探官家风。而王慎就是他派出的心腹,这次过江,未必不是来摸江淮诸军的底细,张相这是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啊!”

    “斩杀李昱之功,若归张浚,他过江主持军务之事就水到渠成了;若归平叔,则平叔的地位稳固。”

    “是的,平叔在刘、苗之时有保驾之功,可张德远也有,且地位高过你,不能不防。”郦琼说到这里已是痛心疾首了:“没错,是得为王慎请功,可你的功劳也不能一字不提啊,咱们淮西军的功劳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心不服。”

    “原来国宝是担心这个呀!”刘平叔却扑哧一笑,指着郦琼道:“国宝啊国宝,你也是担心太过了。如果我与张相争功,那才是麻烦了。”

    郦琼大:“在下不明。”

    刘光世道:“我问你张浚是什么,登进士第,历枢密院编修官、侍御史,现在又是知枢密院事,官家手最得用之,朝廷文官之首,后做宰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与他争,就是和文官们争。真惹恼了他,随意在官家那里说一句话,我的地位才是真的不稳了。”

    他叹息一声,说:“历来朝廷最忌讳的就是咱们这些带兵之,就算你功劳再大,地位再高,还能比得过当年的狄青?在文官们眼中,咱们只要手上有兵,就是藩镇。国宝,我且问你,咱们这种武该如何做官?”

    郦琼:“还请教。”

    刘光世微笑道:“首先是离权力和朝廷党争远一点,也就是说离文官们远一点。不管家是枢密使还是宰相,你眼睛里只有官家。要记得,咱们大宋只有一个当家,那就是陛下。不能谁对你好就跟他走得近,谁和你不和,你就要跟家斗。文嘛,就是见不得别好。你别看现在张德远风光一时无两,保不准有朝中大员看他不顺眼。咱们和他争功,说不好就有别的大员过来拉拢,那就是走上不归路了。这种党争,你我看看就好,千万别介。”

    “其次得懂得让功让权,其实啊,这功劳大小真不要紧,重要的是官家对你放心。这一战,我不居功,可官家心中却有一笔帐。只要官家对我放心了,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说到这里,刘光世来了兴,得意地说道:“国宝,我这几年吃了这么多败仗,可官家对我依旧信任,甚至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道理很简单,陛下知道我这呀打仗不成,换成一个能打善战的,若是有了二心,官家放心把这么多部队和这么大地盘给他吗?所以啊,某吃的败仗越多,得到的信任越多。因为官家知道,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把某给换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后患。”

    “张德远要军功,给他就是。他一个文官,差一步就进政事堂宰执天下,还要这么多功劳做什么?他在军中威望越大,朝野呼声越大,过江带兵的希望越是渺茫。”

    郦琼以前对如何为将做官心中虽然依稀有个念,可哪里会想得这么。顿觉背心有寒毛竖了起来:“平叔一席话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刘光世哈哈一笑,叫了一声:“来。”

    一个幕僚走了进来。

    刘光世奏折递了过去,说:“立即将这份奏折和李昱的颅,以急脚递送去官家行在,御前文字,不得铺,某希望后天一早官家就能看到。”

    急脚递是宋朝军队最快的通讯方式,换马不换,一可行五百里。信使腰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金漆写着“御前文字,不得铺”八个大字。

    从刘光世行辕出来,顶上雨小了些,顶的天空也亮开了。如果不出意外,这场连绵多的秋雨也将结束。

    郦琼突然冷下脸去,刘平叔如此行事岂不是将这件大功尽数许给王慎?

    合着淮西军十万将士这半年来在淮北和贼军辛苦对峙,顶着被说成消极避战的恶名,最后就成全这个小子?

    易杰那条命又该往何处报?

    郦琼乃是西军老,抛开他的品不说,内心中还是涌动着一的剽悍之气。

    “刘平叔如此为为官,若某学他,迟早要被憋死。这宋朝,这官家一定有什么问题,要不,缘何有前番靖康国难?”

    “偌大一个宋朝,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丰亨豫大。譬如一座华美高楼,怎么说倒就倒塌了?”

    郦琼眉耸动:“不对,男儿大丈夫,不应该这样。官家算个,丢了东京开封,赵家已失名望。天子者……彼可……”

    一个古怪的念从他心生起,旋即让这个淮西军大姥冷汗淋漓。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