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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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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齁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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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文德以袖子掩住鼻,奋力向外跑去。『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到了院中,他弓着身子,一阵猛咳之后,四下望去,周围尽是火海浓烟。

    目光停留在扛着司马若兰出来的陈方早身上,他焦急地问道:“陈先生,到处都是大火,我们该怎么办?你,你怎么才出来?”

    陈方早四下看了看,皱了皱眉

    若只是带一离开,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可眼下又多了个司马若兰,这就有些难办了。

    救下司马若兰,是他临时起意。

    原本按照霍星纬的意思,若是皇宫内有什么意外,他只需救出司马文德即可。

    只不过霍星纬也不会想到,袁世信会连司马若兰都不放过。

    至于陈方早愿意救下司马若兰,却非动了恻隐之心。

    而是因为当年他们那位小小师弟,十分喜欢这位长公主殿下。

    他已经从大师兄中得知小小师弟的喜讯,身为小师兄的他,自然自内心地为他而高兴。

    可他觉得,若是此时不救下司马若兰,将来小小师弟知道了,定然会心生遗憾的。

    小小师弟已经有了一个遗憾了,身为小师兄的他不想师弟再多一个遗憾。

    歪看了眼被自己扛在肩上的司马若兰,陈方早撇撇嘴。

    有什么好的?

    好好的大师兄终不见笑,小小师弟为此远走他乡。

    还是自己好,对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就算是三师姐,在他眼中与师兄没什么两样。

    陈方早随手扇了扇周身的浓烟,低声道:“陛下,门已经被上锁了,虽然那小小的锁挡不住我陈方早,可外面只怕还有守着,我们不能贸然冲出去。”

    司马文德不解道:“以陈先生这般功力,岂是外面之所能敌的?”

    陈方早一笑,这位陛下说话倒是挺中听,可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他一指某个方向说道:“陛下,快随我去那边,我之所以出现的晚,就是探查出路去了,陛下,这场大火之后,世间再无文德皇帝,您可明白我的意思?”

    司马文德听明白了陈方早的话中之意。

    他司马文德可以从门逃出去,就算他逃出去了,外面的也不会把他怎样,可以后,只怕走水之事还会生。

    袁世信所要的,就是他司马文德死于某种“意外”。

    司马文德轻拽陈方早的衣角,担忧自己与之走失。

    陈方早低声道:“陛下就放心跑吧,外面那个叫做宫矩的,已经把所有都暗中叫到外面去了,只留下你们司马家三,还有长公主那个贴身官。”

    司马文德一拍额道:“哎呀,朕方才跑出来得急,却忘了救下荣姑姑,说完转看向他跑出来的方向。”

    陈方早心中微动,没想到司马文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反手抓住司马文德的胳膊说道:“陛下,走吧,眼下只怕那位姑姑已经没了命,就算她尚有一气在,我也无能为力了。”

    司马文德身子晃了一晃,随后低声说道:“我明白了,咱走吧!”

    宫矩看着太后寝宫冒出来的滚滚浓烟,轻轻摇了摇

    随后吩咐下去,救火。

    他所谓的救火,不过是不让火势蔓延出来,只将太后的寝宫烧光即可。

    吩咐下去之后,宫矩转身离开。

    这火,一直烧了一天一夜。

    太后的寝宫,烧成了一片废墟。

    朝野上下,为之震动。

    ————————

    出子阳城,沿官道东去五十里,有一条东北方向的岔路。

    沿此条岔路继续前行八十余里,有群山。

    山之主峰,名曰青云。

    青云宗就在此山之上。

    一辆马车停于山脚之下,贾南风走出马车,与车夫道了声辛苦,便让车夫先行返回子阳城。

    马车是王府中的马车,车夫也是王府里的车夫。

    王上有命,要他好生将贾先生送回青云宗,然后再好生地将贾先生载回来。

    车夫是个木讷的汉子,他搓着手说道:“这位仙长,那个,那个,王上有命,小的不敢不从,小的还是在山下等候您吧!”

    贾南风一笑,明白范立业的心思,便从怀中掏出些银两递给车夫说道:“你赶车往回走十里,镇子中有个青云客栈,你去那等老夫好了。”

    车夫看了眼贾南风手中的银两,向后退了半步,伸手在大腿面上蹭了几下,憨笑道:“出门时侯貂寺已派给小的一些银两了,怎好再要仙长的银子?这要是让王上知道了,小的只怕要丢了饭碗的。”

    贾南风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说道:“没事,你就放心收着吧,这银子是老夫给你的,王上不会因此斥责你的。”

    车夫咧嘴一笑,掌心向上,却只收在腰间。

    贾南风轻笑一下,将手中银两放在马车板上,转身向着山路走去。

    车夫对着贾南风的背影招呼道:“小的谢过仙长赏赐。”

    说完抓起那块儿不大的银两,在掌心轻搓几下,又掂了掂分量,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把银子放其中,小心把钱袋系好,又掂了几下钱袋子,将之揣怀中之后,拍了两下胸,抓起马鞭,用力一扬,得意的喊了一声“驾”。

    拾级而上贾南风捋了捋胡须。

    有些,你给他一文钱,他就会记得你的好。

    而有些,要让他记得你的好,或许就需要十文,百文,乃至一两,十两,抑或是更多。

    可施舍之,未必就是要他记住自己的好。

    但他绝不会喜欢被骂。

    怎么可能被骂呢?

    可偏偏就有拿了别的好处还嫌这嫌那,大有一种老子接受了你的东西,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之感。

    当然,以贾南风这般身份,自然不会在乎车夫怎么想他。

    青云山主峰高耸云,峰顶常年云雾缭绕,好似间仙境。

    青云宗设立在青云山半山腰处,再高了,就离间太远了。

    离间太远的话,宗门就要被饿死了。

    毕竟青云宗里的,也是

    山中樵夫与采药却常常见到青云宗的弟子们在山中攀岩走壁,如履平地,不明白何为武道的他们,便以“仙长”来称呼青云宗之

    更有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往青云宗内,去沾一沾仙气。

    一个宗门能否经久不衰,靠得不是功秘典,而是后继有

    可当贾南风师兄甄北宇继任宗门掌门之后,他一名嫡传弟子也未收。

    眼下的青云宗下代弟子,除了宁冱之外,只有三名嫡传弟子,年皆在二十上下,由贾南风负责授艺,却未正式拜师。

    按照贾南风的想法,师兄至少该从其挑选一作为亲传弟子。

    可师兄的想法,他也琢磨不透。

    就算他们师兄弟二谋划那件大事,可身后这座宗门,才是他们立身之本,若不然,他们谋划那件事还有何意义?

    走了一半的路,贾南风眉一皱,忽的一闪身,一道身影从他身前飘过。

    那道身影一顿,没有转身,却已倒掠而回。

    贾南风侧身而立,低行礼道:“师兄!”

    原来此正是青云宗掌门,甄北宇。

    甄北宇身穿宽大长袍,须皆白,眼窝颇,颧骨略高,下微尖,看起来却不如贾南风这般仙风道骨。

    甄北宇在贾南风身旁站定,低声道:“贾师弟,你回来的正好,快助师兄一臂之力。”

    说完就地盘膝而坐。

    贾南风单掌按在甄北宇肩,一阵大力涌来震得贾南风后退两步。

    甄北宇低喝道:“师兄体内真气有些不受控制,你快运功,助我调息一番。”

    贾南风毫不迟疑,盘膝坐在甄北宇身后,周身运转青玄功,双掌缓缓放置在甄北宇后背之上。

    他面露凝重色,不断地将自己真气输送到甄北宇体内,以此来镇压甄北宇体内四散的真气。

    甄北宇也在借住贾南风之力奋力镇压体内那些不听话的真气。

    贾南风的鼻尖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来,如此不断地向外输送真气,饶是他功力厚,也有些吃不消了。

    此时甄北宇大吼一声,一掌向外辟出。

    “啪”的一声,五丈开外的一个二粗的大叔上出现了一个厚厚的掌印。

    甄北宇收了功,低声说道:“有劳师弟了,你可以收功了。”

    贾南风轻吐一浊气,看向树上那个几近将树打穿的掌印问道:“师兄,您方才是怎么回事?”

    甄北宇稍微调息片刻,缓缓开道:“师兄我有些走火魔,此兆已有些时了,走吧,到了宗门之后你我再细说此事。”

    方才贾南风也是耗费了不少真气,站起身来之后,他走到那颗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个的掌说道:“师兄,此功若是大成,这天下还有谁会是师兄之敌手?”

    甄北宇摇了摇道:“这一掌是合你我师兄弟二之力打出来的,并未是师兄将这掌法练成了。”

    说完站起身来,慢慢登山而走。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可跟在他身后的贾南风却是知道,眼前这位师兄的体内,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二边走边聊。

    甄北宇背着手,微弓着身子,转看向与他并肩而行的贾南风,缓缓说道:“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事办妥了?”

    贾南风微微颔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州很快就要内了。”

    甄北宇轻笑一下说道:“不愧是你,那边可有提出什么要求来?”

    贾南风摇摇道:“并未再提什么要求,好像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州大起来。”

    甄北宇点点道:“应是如此,不过他们在州有不少,将来只怕会是你我之患。”

    贾南风笑道:“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眼下师兄已功大成,那些何惧之有。”

    甄北宇忽然皱了一下眉,伸手在胸前按了几下,轻吐一气,随后叹了一声道:“终究不是正途得来的力量,后患不小,师弟,将来的你,断然不可走师兄这条路。”

    贾南风沉默片刻说道:“若是登顶无望,师弟我还是想尝试一二。”

    随后又问道:“师兄,此前不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走火魔呢?”

    甄北宇轻摇道:“或许是这条路行不通,又或者是当年那件事给师兄留下了隐疾。”

    贾南风不解道:“当年你我师兄二不过是与之切磋,按道理他不太可能在师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的,至于这个法子,既然师兄已经到了这种境界,理应可行才是。”

    甄北宇沉吟片刻说道:“或许是青玄功的问题。”

    贾南风疑惑道:“师兄的意思是,只有他们玄一门的太玄功才可?”

    甄北宇点点道:“我猜测如此,我们青玄功与太玄功本就是同宗同源,只不过他们玄一门的太玄功更为正统。玄一门身为九大派之,可不仅仅是因为当年那位创派祖师是大师兄的缘故。”

    贾南风以为然。

    ————————

    洛月城。

    十几辆马车停在相国府的门前,一众朝臣苦苦守候在相国府门外,面带焦急色。

    这时相国府的门开了。

    眼见管家走了出来,众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大管家,相国大可是同意见我们了?”

    “大管家,相国大究竟在不在府上?”

    “大管家,劳烦再去通传一下,说我有要事找相国大相商。”

    不怪众着急,皇宫内突起大火,皇帝陛下下落不明。

    有道是国不可一无君,虽然知道这座皇宫早晚都要改姓,可突然生这样的事出来,众位大臣终究是有些措手不及。

    大管家冲众行礼道:“我说列为大就别为难我一个老子了,相国大身体不适,暂时不便见客,诸位大还是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上大门。

    众忙簇拥而上,却不敢真的强推门而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响起,紧接着是一阵马嘶。

    众闻声回,却见曹宁身披甲胄,率一队马而来。

    一上前指着曹宁大声喝道:“曹宁,你身兼大内护卫统领,皇宫之内生大火,此事你难辞其咎,告诉你,本大见到相国大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参你一本。”

    曹宁看了那一眼,面无表道:“那就有劳张大了。”

    又有附和道:“曹宁,别以为你有统兵之权就可如此嚣张,依老夫看,皇宫那把大火就是你放的,你就是监守自盗。眼下你还敢带来相国府,怎么?还想对相国不利么?告诉你,有我在这,你休要在此造次。”

    曹宁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让开!”

    眼见有斥责曹宁,其他也底气十足,开始指着曹宁鼻子胡骂了起来。

    曹宁吸一气,拇指微动。

    一声轻吟,手中佩剑弹出。

    半截剑身在众眼前闪着幽光。

    众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最先开的那位张大冷笑道:“怎么,还敢在相爷门前动武?曹宁,你以为咱们这座洛月城就只有你这些马么?别忘了,眼下的你,可不再是豫州兵马统帅了。”

    当年那件事之后,曹宁就不再是豫州兵马统帅,而是被降为副帅。

    自此之后,豫州并无兵马统帅,而副帅一职,除了曹宁之外,还有被擢升的王坚,以及袁世信从扬州带来的一位将领。

    曹宁对此并无怨言,以为此事霍星纬并无异议。

    王坚虽被提升为副帅一职,但皇宫护卫统领一职却被曹宁兼之。

    曹宁没有说话,他只是上前迈了一步。

    之便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曹宁又上前两步,众虽对其怒目而视,可脚却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两步。

    尤其是站在前面的几,更是嫌身后之挡住了自己的退路。

    那可是明晃晃的剑呐,万一惹怒了此,一剑下去,先去见阎王的可是他们。

    享受富贵荣华的可就是身后之了。

    这时有仗着前面有挡着,抻着脖子喊道:“曹宁,你休要嚣张,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此撒野,你还敢在此拔剑?告诉你,老夫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骨最硬了,怕你一介莽夫不成?来呀,砍我啊,来,来,来,朝这砍,好叫天下看看,是你这个逆贼的剑快,还是老夫的脖子硬?”

    “好,不愧是应大!”

    众听得此话语说得这般硬气,便拍手叫好,更有甚者撸 着袖子挥着拳喊道:“姓曹的,你砍呀,你敢么?拿把剑吓唬谁呢?”

    曹宁看了那一眼问道:“砍?砍谁?砍这位应大,还是砍你?话说你是又何?”

    那面色一惊,随后义正言辞道:“本大乃翰林院编修,付仁。那位应大正是本上官,翰林院学士,应顾,应大。”

    曹宁白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七品,竟然敢在此大放厥词,不愧是翰林院的废物。

    随后他看向应顾,抽出手中长剑。

    挡在应顾身前之眼见曹宁拔剑,便哆哆嗦嗦道:“你,你要做什么?”

    曹宁轻哼一声道:“刀剑无眼,不想见血的,给老子让开。”

    刷的一下,应顾身前便空无一

    不只是身前,连其身后之也赶快躲到一边,瞪着眼睛看着曹宁手中那明晃晃的长剑。

    甚至有开始在心中拟起参曹宁的奏章来。

    只是无敢再多言一步,就连那个叫付仁,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溅得自己一身血。

    他的心中甚至有些兴奋,若是应顾死了,兴许他还能升个一官半职的。

    应顾后退几步,话有些说不利索了,一不小心,还被自己绊了个跟,栽倒在地,捂着胸对曹宁怒目而视,哆哆嗦嗦道:“你,你要,要做,做什么?老夫,告,告,告……”

    应顾一气憋在胸,眼睛瞪得鼓鼓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曹宁皱了皱眉,快步上前,蹲在其身前,轻拍应顾后心。

    应顾一气上来,指着曹宁又要张嘴。

    曹宁冷声道:“我可告诉你,再一气上不来,本将可就袖手旁观了,不知道方才是谁救了你么?”

    眼见曹宁没有对应顾出手,更是助其把气顺了过来,付仁心中喟叹一声。

    就算他曹宁袖手旁观也好啊。

    面露愤恨之色,他高声喝道:“姓曹的,你少在这假惺惺的装好,若非是你,应大岂会气成这般模样?我可告诉你,若是应大有个三长两短,我付仁第一个跟你没完。”

    曹宁转看了眼面色有些涨红的应顾,随后抬眼看向付仁,身子一动,已站到付仁身前,抓起他的衣领高高举起,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将懒得理会于你,你反倒不知好歹,告诉你,本将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蝼蚁那么容易。”

    说完随手一甩,付仁便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付仁身子微微动了一下,随后一动不动。

    众一惊,忙围将上去,七嘴八舌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死了,打死了!”

    还有小声嘀咕道:“你不要命了么?是嫌死得少么?”

    这时应顾也爬起身来,指着曹宁怒道:“你,你也太霸道了吧,如此罔顾命,你眼中还有我大晋的律法么?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我大晋有如此嚣张之。真以为拳大就有理了?”

    曹宁不屑一顾地看了应顾一眼,轻哼一声说道:“我看你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如此不知好歹,依本将所看,给你个学士的官职都嫌高了。”

    应顾怒道:“本官这官职是皇上所赐,岂是你一个莽夫所能言的?老夫吃的盐比你吃得米都多,什么大风大的没见过,告诉你,你吓唬不了本官。”

    也许是因为方才曹宁助他缓过那气,眼下应顾说话倒是底气十足。

    在他看来, 曹宁应该是不敢对他这个五品大官动手。

    他身位付仁的上官,可不能如此袖手旁观。

    况且付仁是因为为他说话而遭此劫难的。

    曹宁鄙夷道:“别在老子面前倚老卖老的,道理可不是你吃的盐多就在你这边,告诉你,盐吃多了就只有一个下场。”

    “齁死你!”

    说完,曹宁不再理会应顾,长剑鞘,开始轻扣相国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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