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尚未亮。
宁奕就已经穿戴整齐,换了一身

净利落的黑袍,取了一根丫

特意制作,类似于“缠缑”的黑色束剑带,围绕着细雪的尾两端,将油纸伞细细束起。
这根束剑带,是收剑之所用。
细雪的剑身与剑鞘,与寻常剑器不太相同,收剑与伞无异,然而瞬间开剑时候的冲击力极大,时常蓄力拔剑,对宁奕手腕有着极大的磨损。
束剑带具体的用法,宁奕并不清楚,只知道是这么捆缚伞尖和伞柄即可,裴烦丫

的原话是,束剑带可以稍作缓冲,而且......可以让出剑的姿态,变得更好看一些。
宁奕用力甩了两下细雪。
嗯......束剑带捆缚之后,雪白的细雪尾两端如烫黑漆。
甩出去的那一瞬间,残影不再是一片惨白,变得更像是一尾黑白

接的毒蛇。
除此以外,并无更多区别。
竹楼里丫

还在熟睡,宁奕并没有打扰,而是收起细雪,就此离开小霜山。
蜀山的雨后,古木林荫之间,湿气弥漫,鸟雀轻鸣。
此时虽早,但已有弟子醒来,开始修行,或者是忙着处理宗门事宜。
“师叔......早。”
路上有一群

走过,数量约莫在十三、四个,为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憨厚青年,身后领一群孩童,此刻见了宁奕,停住脚步,恭恭敬敬揖了一礼。
“早。”
宁奕随意笑了笑,点

算是见过......这位跟自己打招呼的弟子,名叫吴清俊,长得倒不算清俊,自己以前在小霜山修行的时候曾见过的,如今他的背后,有着一些稚

的孩童。
吴清俊腼腆笑了笑。
“这些,是蜀山的新弟子?”宁奕随

一问。
“宁师叔,还不算是。”吴清俊笑道:“今年是蜀山启山的第一年,隐宗的长老也会出山,按规矩来,这些孩子们会带到齐锈师叔的铁剑山,若是能成功拔剑,便可以

我蜀山。师叔今

若是无事,可以来铁剑山看看。”
蜀山在天都血夜之后,便不再收徒。
往常每年都会面对整个西境,招收弟子。
今年是重新开山的第一年,备受西境各大势力关注,层层选拔之后,能走到这一步的,已是极少数。
这些弟子,如若不出意外,就是蜀山未来的新鲜血

。
铁剑山......拔剑......
宁奕的目光在

群当中扫视一圈,与一个瘦削的孩子对视一眼,笑着点

,然后离开。
擦肩而过之后,吴清俊有些感慨,领着孩童继续前行。
有个锦帽貂裘的七八岁稚童,脖前拴着一柄长生锁,七八个紫色腰囊傍身,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大户

家的子嗣,轻声嘀咕着问道:“吴师兄,这位是谁,很厉害吗?”
身后的那些稚童,都有些不解,他们大多家境殷实,能够拜

蜀山,根骨也算是上乘。
离家之前,家中长辈多有

代,西境犬牙

错,能拜

最是太平的蜀山,便是福分。
吴清俊回

看了一眼锦帽貂裘的稚童,蜀山此次招收弟子,这位名叫“顾咎”的小男孩,天资最是上乘。
“宁奕师叔,是如今大隋星辰榜的

榜

名。”
吴清俊笑呵呵说道:“可厉害了。”
“吴师兄,你说得不对。”锦帽貂裘的顾咎摇了摇

,平静道:“我知道大隋星辰榜的

榜

名,是羌山仙居的谪仙

。”
紫袍顾咎挑眉问道:“这位宁奕师叔,能比那位仙居的谪仙

还厉害吗?”
听了这句话。
吴清俊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而是冷哼一声,显然是有了不快。
他是一个老实

,从不说谎话......在他看来,大隋星辰榜的

榜

名,已足以证明宁奕师叔的强大了。
然而上一位坐在榜的,的确是东境谪仙

洛长生。
而且洛长生的实力,有目共睹,给十大圣山年轻一辈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
宁奕师叔......恐怕如今还无法与之比较。
吴清俊冷冷道:“想要拜

蜀山,别问不该问的。”
顾咎双手搭在脑后,笑意盈盈,目光四散地扫视着蜀山上沿路所见的

木花石,全当耳旁风,不以为然。

群之中,有一个衣袍

烂,比起其他

要落魄许多的孩童,他的脑后拴着一根不知从哪捡的黑木髻,踩着

鞋,眼倒是清亮,

中轻轻念着两个字。
“宁......奕......”

鞋稚童想着刚刚的对视,以及那位宁奕师叔对自己隐约的点

。
他默默回

,望着远方,那位宁师叔的身形已经消失在远方。
他知道这位宁师叔,也见过这位宁师叔。
两三年前,风雪飘

的西岭。
这位宁师叔曾经救过自己一命。

鞋稚童沉默了很久,跟着队伍一路前行,到了快上山的时候,他再次抬

,轻声自语。
“宁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
......
“逍遥游的剑诀,记住了么?”
宁奕点了点

。
他来到后山,老前辈已经站在敕令之前,等候了一段时间。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宁奕已经掌握了“逍遥游”的剑术要领。
这门叶先生在剑湖宫上方施展的通天剑术,本身

诀并不复杂,难就难在驭使剑术时候所需要的磅礴剑元。
这等剑术,一旦施展,整个

的境界如果不够,瞬间就会被榨

。
“剑气三境之前,这门术法最好不要施展,太耗心。”叶长风叮嘱道:“剑气境界,一境一重楼,不要急着先登顶,把眼前的风光多看几眼。再往后走,同样境界,彼此距离会越来越大,譬如同样是剑气第六境,有

把之前的五个境界,每一境都走到了极限,一旦

锋,几乎是碾压之势。”
“什么算是极限?”宁奕记了下来,问道。
叶长风摇了摇

,道:“因

而异,剑修踏出第一境后,丹田里会有一块剑元.......按理来说,剑元饱满,无法再吸纳更多的剑意,那么便是极限了。”
宁奕明白老剑仙的意思。
因

而异。
有些

的剑元大,有些

的剑元小......所以攒满剑元所需要的剑意,自然也不相同。
但是......
宁奕下意识低下

来,魂沉浸下去。
他的丹田里,没有剑元。
只有一块池.......

与剑气齐飞,那颗本命剑心高悬池上空,宛若无底

,多少剑气都无法将其攒满。
“我对你的要求是,以下境,杀上境。”叶长风坐在后山前的大石上,凝视着宁奕,一字一句道:“以一杀二,以二杀三,以三杀四。”
“剑气四境,就是星辉的圆满十境,这一境诸多玄妙,藏龙蛰象,所以做不到以四杀五也不算什么。”叶长风淡淡道:“剑气第五境半只脚踏

命星,正是如今大隋曹燃身处的境界,半只脚踩在水里,只差一步可以上岸,得窥命星大道,此境是剑修之路上第一个门槛,其内诸多玄妙,但不可贪多,当

则

,停留太久,聪明反被聪明误。”
西海老祖宗的话,宁奕都烙在心底。
曹燃与叶红拂的约战,估摸着也有这个原因,当

则

,身子站在江水里,一时贪凉,长久不上岸,恐怕就错失了上岸的机会了。
修行上的问题,都请教了一遍。
宁奕的困惑,其实都是一些细枝末节。
一点就通。
这些全都做完,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

出

鸣,两

在后山的

翳下,一片清凉。
“你的根基很扎实。”
西海老祖宗看着宁奕,眼里很是欣赏,道:“我能教你的不多,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对于宁奕而言,今

一上午的收获已是颇丰。
他望向老前辈的腰间,那里仍是空空如也。
叶老先生的面色稍有疲惫,涅槃境界的大能,除非受伤,否则气血畅通无阻,这位老祖宗一直面色红润,无半点颓态,怎么如今看起来,似乎有些

不好?
宁奕压住疑惑,小心翼翼问道:“先生的稚子,去了哪里?”
叶长风叹了

气,伸出一只手指向后山。
“宁奕......蜀山后山,你进去过没?”
老

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回想起昨晚的景象,有些无奈。
“去过一次......”宁奕略微犹豫,将自己的经历老老实实全盘托出,他和丫

能够触6圣山主的子母阵,是因为白骨平原的缘故,关于自己有着能够

开“点”的能力,宁奕也没有隐瞒。
没有想到。
叶长风默默听着,眼愈明亮。
“就是这样......弟子从后山出来之后,隐约觉得没有走完。”宁奕目光望向悬浮在后山虚无之中的6圣敕令,皱眉道:“山主大

的敕令威势太盛,一线天以外的地方根本无从得见......但除了这枚敕令,弟子并无其他办法进

后山。”
叶长风点了点

,他目光也望向敕令,“6圣是一个极罕见的阵法天才.......可惜我与他缘分不

,只是寥寥见过几面。”
叶长风眯起双眼,喃喃道:“6圣正值巅峰之年,一夜之间,忽然就此销声匿迹。我本以为,他是临近

境,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很快就会复出......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宁奕有些忐忑地问出了蜀山所有

都关心的问题。
“叶先生,山主6圣......真的死了吗?”
若这个问题有答案,若大隋有

知道6圣的下落......
“我不清楚。当年大隋最负盛名的四位天才,南疆余青水是一介散修,年轻皇帝与一个妖族

子关系亲密,走得极近。”
“妖族

子?”宁奕皱起眉

。
“可以确认是从妖族天下走出来的,不知身份和名讳,但是实力极强。”叶长风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心有余悸道:“有过几次

手,当时打不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连年轻时候的叶长风都打不过的妖族

子?
宁奕想到了自己在红山海底寝宫所看的画面......他曾经推测,太乙救苦天尊转世成功,其第二世,很有可能就是尊为龙绡宫主

的泉客,号令倒悬海万族的海上王者,九灵元圣乃是其麾下座骑。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约有所触动,觉得叶长风

中提到的,那位年轻时候惊才绝艳的妖族

子,与自己当时在红山的推测,是有所联系的......
“蜀山的6圣,与那

子也有


。”叶长风瞥了一眼宁奕,道:“我无心

手纠纷,也无心争夺名号,但是当时的那四

里,余青水出身南疆,手段最毒辣,可惜没有活多久,据说十境就死了,天都的年轻皇帝,根基底蕴最丰厚。但若真论实力,放开全部手段一战,我觉得最终乃是蜀山的6圣会胜。”
“为何?”
“因为6圣......很强,非常强。”叶长风摇了摇

,道:“我一度怀疑那不知名讳的妖族

子,会是北方那座天下某位了不起大

物的转世,但几次见面,她身上妖气稀薄,不像是妖圣捻火的第二世,更像是大隋从北方游历而回的散修天才,当时我起了较量之心,但打了几次都不占优势,心想大隋天下恐怕没

治得了她了,结果意外撞见了6圣出手。”
“单论命星境界,6圣绝无敌手,其他

只是余光,与他

手,都要沦为陪衬。”叶长风心生感慨,却又耸了耸肩,说道:“我本以为恶

还需恶

磨,没想到6圣这厮还是一个明镜高悬的老好

,打来打去,分出高下之后,不分生死,留下一句‘姑娘境界还待修行’,转身就这么走了,真的没什么意思。”
宁奕哑然失笑。
叶长风老祖宗伸出一只手来,那枚悬停在蜀山后山的敕令嗡然掠来,直

掌心,这枚敕令被6圣留在此地,镇压一整座后山,

天之内无

可进,即便是千手师姐也无法

开,此刻就安静如处子躺在西海老剑仙的手上。
老

摩挲敕令,喃喃道:“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天上地下,两座天下,谁能杀得了他?”
宁奕揉了揉脸,消化着老祖宗刚刚所说的话。
蜀山山主6圣若是活着,那几座强盛的圣山,珞珈山,羌山,北境昆仑山,都算不上什么。
如今在大隋天下行事霸道的那几座圣山,背后都有涅槃境界的老祖宗撑腰,譬如青山府邸一战之前的应天府,朝天子和圣乐王两位涅槃大能坐镇,的确有着睥睨天下的资格。
隐宗的那几位长老,在赵蕤先生离去之后,并没有任何一位能够站出来,

开星君境界的那道屏障,捻火成为涅槃。
隐宗不出,蜀山的顶梁柱,就只有千手师姐......
宁奕想到了那袭喜怒不形于色的黑白大氅,师姐这些年,看似不动如山,站在大隋天下前三的星君阵列之中,实则顶着巨大的压力......蜀山的重量都在她一

的肩上。
只要不成涅槃,在大隋天下的圣山之中,就很难有话语权。
宁奕长长吐出一

气来。
6圣离开了,还有赵蕤先生在,当赵蕤先生也走了。
那么蜀山,就需要一个新

站出来。
这就是细雪传承下来的意义。
宁奕手指摩挲细雪剑柄。
叶长风缓缓站起身子,将那枚敕令重新掷回原处,符纸飘摇,凭空

漾波纹。
“宁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老

的白袖一挥。
斗转星移。
宁奕的耳旁只听到一声风气撕啦之音。
他低下

来,看着明亮的溪水流淌在自己膝间,将黑袍冲刷成细碎的剪影。
蜀山的每个角落他都去过。
而这里并不认识。
这里是......后山。
而且是自己未曾去过的地方。
宁奕抬起

来,看到小溪对岸的那片密林,林

雾气浓,看不清密林

处有什么。
哗啦啦的水流声音缭绕。
身处此地,雾气流淌,仙霞氤氲,颇有三分仙

天的感觉。
紧接着他便蹙起眉

。
宁奕明白了叶长风前辈,像是一整宿未睡那般

疲倦的缘故了。
密林之中,先是响起了一阵簌簌落叶之音。
宁奕看到了一只倒悬在树上的白毛猿猴,怒目圆瞪,盯着自己,面目变得狰狞,张大双唇,喉咙翻滚,下一瞬间,便叫

了此地的宁静——
第一声尖厉的嘶鸣响起.......紧接着,一整片密林都摇晃起来。
漫天的猴叫声音连了起来。
一声胜过一声。
紧密犹如

水。
宁奕心

咯噔一声,拧起眉

,反应极快的第一时间从袖中取出两张隔音符箓,抖动两下,以

燃烧催动。
结果毫无效用。
符箓燃烧,四周声音却愈演愈烈。
这些猴子的声音,竟然可以穿透隔音法阵,不仅如此,声音

耳之后,去势不停,直接凿

魂,只不过三四个呼吸,宁奕的池就溅起滚滚风波,声音坠

池池底,

形成涡旋。
聒噪!
世间一等一的聒噪!
叫

不得太平!
宁奕面色苍白抬起

来。
他望向叶长风老前辈,看到了老

无奈地摇了摇

。
下一瞬间,两

重新回到后山的那块大石旁边。
宁奕双手按在大石上,丝垂落,梢已经湿透,模样有些狼狈,他大

大

喘着粗气。
“没有办法......”
“蜀山后山之地,不可轻易杀生,这些猴子不能打杀,否则会引上灾祸,我只能把它们捆在树上。”叶长风的

也不好看,他沙哑道:“也幸好......它们此时被我捆在树上不得动弹,否则就不仅仅只是喊叫那么简单。”
宁奕苦笑着摇了摇

,道:“我从未想过,后山会是这样一副景象......”
看到那些活着的猴子......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
后山已死寂了数百年。
上一个自由出

的,不是别

,正是6圣先生。
赵蕤先生似乎也只是在6圣山主的敕令符箓下畅行无阻一部分区域。
几百年来,蜀山从来没有传出过,后山有猴的消息......这些叫声穿金碎石的白毛猿猴,各个体魄强壮,生活得滋润无比,刚刚的举措,就像是在护主。
那片密林的

处,难道有大能居住吗?
宁奕抿起嘴唇,想到了那位“云游四海”,最终“销声匿迹”的6圣先生。
叶长风看出了宁奕的念

。
“你觉得会是6圣?”
宁奕不敢点

也不敢摇

,而是谨慎道:“先生看到了什么?”
“我在溪水里站了三天三夜,打了几声招呼,没有回应,于是便以稚子探路,剑身直

密林。”叶长风看着宁奕,说道:“稚子告诉我,这片密林的

处......并没有

居住。”
“昨夜我持剑走了进去。”叶长风揉了揉眉心,卸下一抹疲倦,道:“那些猴崽子叫得很吵,走到尽

......果然什么也没有。”
宁奕的

有些失望。
叶长风吐出几个字来,“只有一个点。”
宁奕挑了挑眉:“点?”
“早年踏遍两座天下,门异术我也稍会一些。”叶长风平静道:“这个点,我

不开,但是我可以肯定......上一个来到这里的

,

开了。”
6圣先生果然走到过那片长林的

处,而且

开了点。
宁奕的心底生出了一抹好。
蜀山后山的猴林

处,究竟有什么?
“我若是

力出手,恐怕会导致点背后连接的空间彻底碎去。”叶长风老祖宗看着宁奕,有些感慨道:“但有一点万幸,那个点,拦不住你......”
宁奕眼亮了起来。
身为执剑者,背负白骨平原,这世上的点,都无法成为阻拦他的规矩。
“只是有一点,宁奕......你的魂太弱了。”
叶长风惋惜说道:“以你如今的魂,就算我出手带着你,恐怕也很难穿过猴林,你的魂无法承受这些压力。”
宁奕皱起眉

,猴林里的猴子有多少只,数百只,上千只,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站在那片猴林之前,声音如野火燎原一般,不断燃烧蔓延,愈演愈烈......自己的修为境界,断然无法承受如此喧嚣。
可若是把那些白毛猿猴的声音,当做一种魂的锤炼呢?
宁奕


吸了一

气,望向叶长风。
“先生,我想再试试。”
......
......
五个呼吸。
宁奕没有想过。
自己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重新站回那片猴林小溪,从第一声戾鸣响起,到漫山遍野的猴子开始嘶叫,只不过五个呼吸,宁奕的眼里已是一片血丝,虽然他不曾说话,但池已经隐约沸腾,霞掠出,仍然无法抵御那些猴子

骨的雷音。
这是什么?
灵山大佛的普渡吗?
还是道宗天尊的念经?
像是正在被度!
宁奕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炸了!
自己如今第八境,魂不输同境界任何一

,又有池霞护体,在这些

烂猴子面前,竟然抗不过五个呼吸!
别说是自己,就算是把那位称霸年轻一辈的谪仙

洛长生叫来,在这片沸腾雷音的笼罩之下,又能比自己多撑多久?
耳旁瞬间清净。
大风掀过。
宁奕捂着胸

,心如刀绞,把魂穿透的痛苦一点一点缓冲过来,浑身的肌

像是垮掉一般,他扶着大石缓缓坐下,看着叶长风老前辈。
“如果想要以魂硬抗那些声音,至少需要星君境界的实力。”老剑仙耸了耸肩,坦然道:“6圣踏

后山,应该是在涅槃之后的事

了,所以他可以安然无虞穿过那片老林,一直走到尽

......偏偏他最擅长的正是阵法

道,所以那个点也难不住他。”
就是这样了......
宁奕心有余悸,看着后山那枚符箓敕令悬浮的方向。
如果修为不够,硬闯后山,这是要死

的啊......
那些猴子单单叫起来就如此骇

,如果再跳过来挠你几下,宁奕无法想象,漫山遍野的白毛猿猴扑过来的壮观景象,就算是千手师姐那道坚不可摧的地藏屏障,能扛得住那些猴子吗?
难怪6圣老祖宗要留一张敕令。
“这些

子,你就来此地锤炼魂吧。”
叶长风拍了拍宁奕后背,星辉注

体内,替宁奕抚平魂的躁动,望着猴林方向,柔声道:“有我在,不用担心留下魂方面的道伤。”
......
......
叶长风前辈去了蜀山的藏书阁,翻阅6圣老祖宗留下来的道籍,看看有没有关于后山“点”的线索。
宁奕在后山大石上修行了一段时间,没有尝试再去对抗那直击魂的刺耳声音。
细细把一些驳杂的东西咀嚼消化。
时间飞快。
抬起

来,天色已晚。
回小霜山的路上,

影稀少,偶尔见到几位弟子,来不及打招呼,都是色匆匆,向着铁剑山的方向赶去......
铁剑山......今

是蜀山收徒拔剑的

子......
宁奕拉住一位弟子,皱眉问道:“宗内如此动静,可是生了什么?”
那弟子衣冠不整,

匆匆,见到是宁奕,急切道:“宁师叔......铁剑山那边......出了一件事

......所有

都在往那赶......”
......
......
蜀山的拔剑大典,在铁剑山举行。
铁剑山是二师兄齐锈所居的山

。
顾名思义,铁剑山,满山

满铁剑。
而且这些铁剑的品秩都不算低,齐锈修行之余,每

都会锤炼剑器,然后将成品

在山门之处,论锋锐,比不上什么名剑,但是足以用来修行,尤其是给蜀山寻常的弟子门徒,已经是相当奢侈......所有的

门弟子,都能够得到齐锈的一柄铁剑,

后下山执行任务,也算是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武器傍身。
蜀山今年初启的

门仪式,便是拔剑。
西境各地而来的孩童,有些已经点燃了初境,有些还未曾

境,不过资质都经过了认可和筛选,被带

铁剑山后,便开始了试炼......若是能够拔出铁剑山上的剑器,就算是成功

门。
拔剑,说易做难。
齐锈师兄身为命星境界的大修行者,在铁剑山上按照品秩高低

剑,拔剑者的

宗地位,也根据其拔出剑器的品秩来定......齐锈在临近山顶的地方,安置了几柄相当锋锐的剑器,摘自于败在他手上的命星

物,绝非凡品,若是有能力拔出命星剑器,自然会受到蜀山那几位大修行者的青睐。
此刻的铁剑山山

,蜀山的大修行者相聚。
隐宗的三位长老,负责此次的收徒,都处于命星境界,放眼铁剑山,西境各地而来的“天才”,都在忙着拔剑,到了此刻,仍然没有拔出剑的,占了半数......这些

都会被淘汰。
有

已经拔出了铁剑山上的铁剑,而且心满意足收手,选择完成这次试炼。
这是蜀山时隔多年之后重开的拔剑仪式。
这一批的弟子,悟

和资质都相当的高。
然而此刻,山顶上,所有的目光都被一个

吸引。
三位隐宗长老的目光盯着铁剑山上,一个披着紫袍的稚

孩童,举手投足满是贵气,腰间的紫囊有雷霆噼啪跳闪。
那个叫顾咎的孩童......天赋很好,非常好。
如果能引

蜀山,未来必定会是一个震动大隋的剑道才。
因为他拔出了不止一柄剑。
准确来说,不止一柄,是很多柄,很多很多柄......
这个叫做顾咎的孩子,一路向着山上前行,闲庭信步,拔出了自己看到的第一把剑......然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接着就是拔第二把剑。
寻常

需要以意念沟通剑身,然后艰难耗费数个时辰的拔剑过程,他只是轻松的单手一抓,就这么拔出来了。
这么一个天才,自然引起了许多

的围观。
当顾咎走到铁剑山山顶的时候,他的手中仍然没有剑。
因为他把所有的剑都扔掉了。
这是看不上?还是其他的原因?
无论是哪种原因,瞎子齐锈的

都很不开心。
果然。
接下来,三位长老在顾咎的

中,听到了很不愿意听的话语。
稚

的孩童,一路上拔光了自己所见到的铁剑山剑器,来到山顶,对着蜀山的大修行者揖了一礼,然后恭敬道:“家父是平南侯。”
平南侯。
平南侯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让三位隐宗长老的面色变得难看。
瞎子齐锈则是默默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剑鞘。
山顶末席的吴清俊,忽然明白了这个叫做顾咎的孩童,为何言语之间,对蜀山多无敬词,而是对羌山有吹捧之意......蜀山启山的收徒大典,面向整个西境,但是平南侯府,本是处在南疆,那位平南侯爷则是将其迁移至东境。
那位面容稚

但气质老成的孩童,面对蜀山的几位大修行者,

故作坦然,从腰囊里取出两枚令牌。
其中一枚令牌,雕刻着妖异的黑色莲花,工工整整写着“平南”二字。
这枚令牌,代表着东境莲华。
而顾咎来到蜀山铁剑山的意图......已经很是明显了。
他手中的另外一枚令牌,则是刻画着云雾缭绕。
羌山。
这个资质过

的天才孩童,已经被羌山收为弟子......而且他手中那枚羌山令牌的颜色极纯,一片银白。
仙居。
顾咎拜

仙居,那么他的大师兄便是洛长生......
吴清俊眼冷了下来,怪不得先前要拿宁奕师叔与仙居谪仙

一较高下,这是早就

了门,瞧不得其他

家的好?
齐锈双目无,脸色却

沉地可怕,他缓慢扶着座椅把手,站起身子。
“东境......羌山?把能说话的喊出来。”
一旁的温韬眯起双眼,知道二师兄这是动怒了。
顾咎低垂眉眼,小心翼翼撕

一个锦囊。
蜀山铁剑山上空,一阵空间波动,星火燃烧,烧出一扇门户。
紫袍孩童顾咎向后退了一步,这扇门户内,缓慢走出了几道身影。
“齐老二,许久未见了......被我戳瞎的那只眼,如今养得怎么样了?”
这道声音,来源于一位面容相当

柔的白袍中年男

,面如冠玉,

戴白玉冠,但是半只袖子空空如也。
齐锈冷不丁笑了:“陈七,果然是你,你放心,你那半条手臂已经被我喂狗了。”
铁剑山上的气氛,变得凝固起来。
温韬面色冷了下来。
他一个眼,蜀山的几位弟子立刻心领会,还没来得及去通知小山主,铁剑山的上空,一缕缕银丝便扭曲汇聚而来。
黑白大氅落地。
“原来是羌山的陈七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千手不动声色,现身之后,坐了下来,淡然望向不远处的羌山

马,平静道:“陈七公子的境界突

了,可喜可贺,但若是以为成就了星君之位,就可来我蜀山撒野,恐怕今

要失望了。”
千手的目光望向陈七的另外一条手臂,微笑道:“一条手臂,换一个教训,不亏。”
陈七默默攥拳,看到千手出现,将一肚子的火气咽了下去,并没有选择硬怼,而是

吸两

气,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退到了一位踏出门户的中年儒士的背后。
千手望着羌山的来客。
那个叫顾咎的少年,只是一个引子,这是存心在蜀山的拔剑大典上,来打蜀山颜面的。
闻仲的眸光冷了下来,自从她封号千手,打遍大隋星君无敌手,就罕有修行者来蜀山地界挑衅,涅槃境界的大能碍于大隋铁律,无法轻易动手,诸多圣山的山主,都奈何不了她。
然而眼前的中年儒士,是一个难惹的例外。
大隋公认的星君前三,是西境蜀山的小山主千手闻仲,潇洒自在的地府二殿下楚江王......以及东境羌山的仙居大客卿姜玉虚。
其余的,像是道宗紫霄宫宫主周游,珞珈山扶摇,这些后晋的星君,还没强大到能够跟老一辈顶级星君相争的地步。
这三位星君的强大,是与其他星君不同的强大。
应天府的朱候,很强,但无法与这三

相提比论。
就算是白鹿

书院的府主苏幕遮,在

开涅槃境界之前,也无法与千手、楚江王、以及仙居大客卿相比。
涅槃之下无敌手,不是说说而已。
“姜玉虚。”千手眯起双眼,仍然坐在竹椅上,只是

凝重起来,她不含感

地开

道:“好大的风,把你刮来了。”
那位衣着古朴的中年儒士,一件简单青衫,洗得白,像是一位道士,身上不沾风尘,颇有三分成仙得道的意味。
姜玉虚

从容,轻柔开

,并无居高临下之姿态。
“羌山无意上门叨扰,只不过有些事

,今

需要一解恩怨。”
千手笑了,“一解恩怨?你我令辟战场,在西境白骨山打上一场,既分胜负,也分生死,是这个意思吗?”
姜玉虚笑了笑,道:“你我并无恩怨,小山主何必生怒?”
千手面无表

起身。
“贫道今

前来,并非死战。”姜玉虚瞥了一眼千手,淡淡道:“这位是我仙居的弟子。”
说罢,大袖轻推。
一位面容清秀的稚

少年,从姜玉虚的背后站了出来,

倔强,看起来像是一个瓷娃娃般,白玉无瑕,年龄极小,比起铁剑山上还在拔剑的蜀山

门弟子,也大不了多少。
但是偏偏是这个少年,身上气息却锋锐凌厉,已经踏

了第八境!
天才。
罕见的天才。
千手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姜玉虚平静道:“此子名叫王异,羌山小剑仙之名,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
铁剑山上,果然不再平静。
剑湖宫有位七境无敌的剑痴柳十一。
羌山走出了一个稚

的小剑仙,在长陵山下指名道姓要先拳打声声慢,再脚踢柳十一。
铁剑山上,站在末席的吴清俊,

有些

彩,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小剑仙刚刚从长陵出来,没来得及拳打声声慢,也没来得及脚踢柳十一......就被准备

长陵的宁师叔撞见了,好生教训了一顿,还没收了“长气”。
小剑仙

通红,咬着牙齿,环顾一圈,道:“姓宁的在哪里?”
姜玉虚微微一笑,一只大袖笼罩在王异

顶,掌心隔着袖袍,轻轻拍了两下。
王异乖乖闭嘴。
中年儒士心平气和道:“我此行,一是为讨要长气而来。”
对前因后果了如指掌的千手,语气淡然道:“长气之事,愿赌服输,恕不奉还。”
姜玉虚仍然是那副微笑

,道:“你先别急,长气的正主还没到......此行的第二件事,便是想看一看,如今的蜀山,到底还配不配得上西境圣山的名号。”
千手面色淡然,身后的几位大修行者

皆是不善。
铁剑山剑拔弩张。
“羌山远道而来,还望蜀山赐教一二。”姜玉虚淡淡道:“大修行者之间不可出手,便让小辈争一争高低好了......今

听闻蜀山拔剑收徒,不知可有哪位看中的高徒,能与我刚收的弟子,平南侯小侯爷顾咎过上一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