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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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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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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托钵修士究竟和那两个村的新教徒说了什么,反正南新村和北新村突然对温特斯热了起来。

    原本对狼镇教堂的父颇为抵触的两村民众在听了瑞德修士的布道后,居然也开始对老托钵修士毕恭毕敬。

    两个村的青壮尽数报名参加了捕熊队,搜山的力一下子变得充裕。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温特斯颇为好:“你该不会骗他们说我也是新教徒吧?”

    温特斯看这老棍依旧生不出敬意,老修士对此也一清二楚。正因如此,两可以无所顾忌地谈。

    托钵修士并不正面回答:“你准备清缴他们偷垦的土地吗?”

    “当然不,我吃饱了撑的吗?再过两个月说不定我都不在这里了。”温特斯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不管我说了什么就都无所谓。”老修士随说道:“只要他们知道你对他们并无恶意,只要他们以为你是他们的,对你而言就够了。”

    少尉大概明白了一些,他又好道:“那他们怎么把你也当成了‘他们的’?”

    “对于某些而言,‘崇拜’是一种刚需。所以越虔诚的越容易被纵,因为他们会自己说服自己。”瑞德修士漫不经心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语:“那两个村子属于归正派。了解他们想相信什么,剩下的就很简单——拣他们想听的说就行。”

    这比异端学还要邪恶的话语让温特斯哑无言,他忍不住问出了萦绕心的疑惑:“我实在想不通,你这种怎么会加公教会?”

    “有个职员的身份,行走会很方便。商会被勒索、农夫会被盘问,但没会为难一个又老又穷的棍。”不知道皈依过多少教门的托钵修士面带微笑:“在东方我有时是菩提教的僧、有时是星月教的教法学者,在这片大6上我是公教会的教士,其实都一样。”

    听到瑞德语气轻松地承认自己是伪信者,温特斯反而不敢相信。

    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老的语气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沉默了好一会,温特斯半是讽刺半是称赞地说:“您倒是颇具实用主义。”

    “我就拿这话当赞美了。”老修士哈哈大笑。

    ……

    得到了更多的手后,温特斯重新划分了搜索扇区,再次把全部力投到搜捕食熊的行动中。

    当民兵在山林中一寸一寸地搜索时,狼镇的教堂里两位职员开了一瓶酒,坐在一张小桌旁闲谈。

    “那小子,恐怕正在山老林里受苦吧?”瑞德修士微笑着说。

    “应该是的。”卡曼父恭敬地附和道:“老师。”

    瑞德修士小小抿了一葡萄酒,随问道:“你和他有什么吗?为什么要我帮他呢?”

    “没有,我并不认识蒙塔涅少尉。”卡曼父认真地回答:“不过我觉得他是真心实意想为这个教区做一点好事。”

    “很多时候。”老教士淡淡地说:“好的目的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您觉得我们不该帮助他吗?”卡曼父迷茫地问。

    “我能知道什么?我只不是一个流落他乡的异邦罢了。如果我真的拥有智慧又何至于有家不能回呢?”老教士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再看看吧。”

    ……

    虽然得到了另外四个村的全力协助,但又是一连三天捕熊队一无所获。

    民兵们敲打着树在密林中行进,彼此间相隔十余米,像拉网一样扫过林地。他们找到了粪便、毛、折断的树木,种种迹象表明那凶兽肯定就在这片山林中,但众就是没能找到那恶熊,连熊的影子都没看到。

    距离上次袭击已经过了整整一周时间,民兵们开始变得疲惫、士气一比一低落。

    河东、河西两村的村长一同找到了温特斯,他们提出了一个想法:“或许那熊逃跑了?”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极具说服力和诱惑力的假设。

    搜山队声势浩大的活动把那恶熊给吓得跑回了山——听起来合合理。

    但猎拉尔夫坚决反对这个想法,用他的话来说“野兽一旦吃过就会变成凶兽,它们永远也忘不掉的滋味”。而且从各种痕迹来看,那熊显然没有走远,就在狼镇附近徘徊。

    老猎一改之前“慎杀”的态度,反对停止大规模搜山,坚决要求“把凶兽彻底杀死断绝后患”。他认为食熊就在附近,这几没有成果只是运气不好。只要继续搜寻,找到那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历史上那些面临两难抉择的指挥官那样,温特斯认同猎的看法——那巨熊绝对没有走远。但是他也清楚地明白他的民兵已经到了体力和的极限。

    搜山是个苦差事,每走一米都要消耗大量体力。更不要说当民兵是扔下了自家农活来搜山,当他们在林中一无所获时,是他们的妻儿、老在田间辛劳。所以耽误的时间越久,这些农夫们的意志就越动摇。

    停止搜山?或是强迫民兵继续?

    以前的蒙塔涅准尉只需要服从命令,但现在的蒙塔涅驻镇官需要自己下判断。

    温特斯把五个村的村长都叫到面前:“只要继续搜索下去,肯定能找到食熊。但各村的手都已经疲惫不堪,无法继续再搜索下去了。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着那巨熊下一次袭击。”

    他有一句话没有明说:一周以来都没有生袭击事件,那恶熊恐怕已经是饥肠辘辘。

    听到搜山行动暂停的消息后,河东村、河西村的民兵满腹牢骚,村民们对温特斯也有许多不满;反倒是那两个新教徒村的青壮毫无怨言地服从了命令,似乎真的把温特斯当成了“他们的”。

    老猎拉尔夫得知温特斯的决定后,一言不地离开了大部队,独自朝着山林更处搜索。

    蒙塔涅少尉第一次感受到了做决策的压力。

    ……

    搜山停止后的第三天,狼屯镇迎来了又一个礼拜。虽然顶笼罩着狼灾的云,但三个村的村民还是像往常那样,一早便纷纷赶往镇中心的教堂参加主礼拜。

    狼镇的教堂不大,但与不算特别小,格局和其他单开间教堂大同小异。两堵带窗的石墙构成了教堂的中厅,拱顶的结构使中厅不需要立柱支撑。中厅一端是门厅,另一端是祭坛和仪式器物。

    因为露施法者的身份在闭塞保守的狼镇可能会引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主礼拜时温特斯也会跟着吉拉德在教堂坐一会。

    这次由年轻的卡曼父负责布道,他先是带领众为几位狼灾遇难者祈祷,随后引用圣徒的言论讲了一些鼓励信众的内容。

    看着企盼明驱逐恶熊的信徒虔诚祈祷,温特斯有些理解他们。这本质上是一种无力感,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东西,寄希望于某个更高存在的帮助就成了理所应当的选项。

    每周的弓箭训练被温特斯取消,所以仪式结束们便匆匆返回各村。

    温特斯找到了卡曼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得和你说一声谢谢。河东、河西两村最近对我的怨气可是不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卡曼父温言开解道:“凶兽在森林里,而你却就在他们面前。”

    温特斯苦笑了一下:“我以前的愿望是找个闲职混到退役,现在……现在我宁愿回到军队里去当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命运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总是有它的原因的。”

    “我还以为你会用‘主’这个词。”温特斯开玩笑道。

    卡曼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谁让你是不信者呢?换个你能接受的说法。”

    “可我也不信有命运这种东西。如果一切都是决定好的,那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往地上一躺等着命运降临不就得了。”

    “或许的挣扎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诡辩。”温特斯对此嗤之以鼻:“学院不上逻辑课吗?你等于在说未来既是可知的又是不可知的,你在描述一个悖论。”

    卡曼想说什么,但一阵焦急的敲门声打断了二关于形而上学的谈话。

    卡曼看了一眼温特斯,朗声道:“请进!”

    教堂的杂工推门而:“父!不好了……啊!驻镇官大也在!”

    “生了什么事?”温特斯问。

    “大!”杂工咽了一唾沫:“烽火!”

    ……

    “往哪跑了?”一路狂奔的温特斯猛拉缰绳,红鬃在河西村村长面前立而起。

    村长不敢怠慢,用手指着村西答道:“西边!”

    温特斯的语飞快:“什么时候来的?有伤亡吗?”

    “应该是望弥撒的时候,那东西进来吃了不少粮食,咬死了一个瘫痪的老!”

    温特斯拨转战马:“叫上所有民兵,跟我走!”

    “好的,大,好的。”村长想起来什么补充道:“那个猎户已经先一步追过去了。”

    杜萨村的民兵也看到了烽火,老谢尔盖立刻带着杜萨赶来和河西村民兵汇合。

    不同于之前三次逞凶,这次那恶兽刚刚逃走,它留下的踪迹清晰可辨。一路循着痕迹,温特斯带领着众直扑西南方向的林地。

    在树冠的影中,温特斯能看到折断的灌木和杂。那熊罴体型极大,在林间的灌木和幼树上踩出的踪迹简直如同一条小路。

    在地上的踪迹的指引下,温特斯一路紧追不舍。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杀掉这熊。不经意间他甚至甩开了后面的民兵好一段距离。

    他猛夹马肋,踏过一片榛木丛,跨过冷的溪水,猛冲上一个土包又猛冲下去,纵马在林地间狂奔。

    在飞驰的马背上,松针划在皮肤上就像最锋利的箭矢每一次接触都会多出一道血痕。

    林地间复杂的地形则更加危险,万幸红鬃蹄下如有助,否则一个小小的鼠就能让他摔断脖子。

    翻过几处土包后,折断的树枝和灌木先是把温特斯引到一处洼地,拐了个急弯后突然又开始爬坡。温特斯不知道自己已经追出了多远,但他能辨认出地势正在迅拔高。

    越往前行坡度愈陡峭,红鬃嘶鸣着,竭尽全身力气蹬踏迈步,四蹄在松软的黑土上刨出一个又一个窝。

    战马已经力有不逮,温特斯见状翻身下马。他把两支重型火绳枪和火药壶从鞍袋中取了出来,开始装弹。

    幽暗的森林中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突然,近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特斯端起火枪,用力把枪托抵在肩膀上。

    “大,是我。”猎拉尔夫的身影从枝叶间显露出来。

    来不及说废话,温特斯直接问道:“在前面吗?”

    “应该在前面。”

    “带我去。”

    “不能带马去,动静太大了。”老猎解释道:“那东西在林子里度快,骑马也追不上,反而会惊动它。万一把它吓跑了,我们就只能等它累死。”

    温特斯把两只标枪从红鬃的鞍袋里取出来,给了拉尔夫一支,自己留下一支。

    随后他让红鬃朝着来的方向,在马儿上用力抽了一鞭子:“走!回家去!”

    红鬃吃痛,沿着来路飞奔离去。

    “走。”温特斯把两支火枪背在身上,手提标枪对猎说。

    “大,光靠我们两个恐怕杀不了那东西,我们最好是沿途留下记号,等后面援兵跟上。”拉尔夫的武器除了一把猎刀和一把单体弓外,就只有温特斯给的一把标枪。

    这时温特斯才意识到他已经和其他民兵脱节了。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那东西再说。”温特斯拔出了杜萨军刀。

    “是。”拉尔夫点走在了最前面,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大,您的枪上没挂火绳。”

    回答猎的是一个冰冷的声音:“我不需要火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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