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赫德突袭时机把握得极佳。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袭击起时，车队正经行两座土丘鞍部。

    为了绕过高地，长队扭成s形。尾在彼此视野中丢失，不能相顾。

    伴随阵阵号角声，一队赫德骑兵从北侧山坡反斜面杀出，直车队腰段。

    绵延过一公里的长队导致通信困难，位于车队最前方的温特斯完全看不到后面在生什么。

    当察觉到异样后，温特斯立刻打马爬上西侧山坡。

    战场全貌展现在他面前：

    一伙身披扎甲的陌生骑兵杀车队中段，那里的帕拉图已经溃败；

    混如同山火般迅扩散，个别勇气尚存的民兵试图反抗，却被来自身后的弓箭、标枪夺走命。所有都在逃跑，勇士反而死得更快；

    陌生骑兵数不多，但他们并不缠斗，就像老练的牧羊犬那样驱赶溃兵卷向前后。

    “蒙塔涅百夫长！”杰士卡中校赶到车队前卫，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杜萨克。

    “长官！”温特斯驰下山坡：“中间已经了，赫德正在赶溃兵过来。”

    独眼中校啐了一：“那当然！狗的想把我们都吃了。”

    “他们兵不多，我带过去冲杀一！说不定有转机！”

    “不行！把大车围住！就在这里防守，先把兵拢起来。”

    温特斯急了：“车上半数是火药！等他们纵火就完了！”

    “要想放火还等现在？凭几十个赫德也敢对我们下手？”杰士卡面带冷笑：“你打只打腰？赫德最擅长分进合击，他们是想整个吞下！”

    温特斯想通其中关节，立刻调度马车转向。

    杰士卡中校跳下马鞍：“军旗！”

    掌旗兵把大队军旗奉给中校，杰士卡几步跃上马车，将帕拉图的十字象限军旗在马车之上。

    “就在此处坚守！”独眼的中校站在马车上大吼：“怯战者，杀无赦。”

    中校已经表明他的态度，温特斯也取来百队军旗，进马车的麻袋里。

    号手吹响集合号，附近的民兵、车夫纷纷朝军旗奔来。

    有两名军官当主心骨，民兵和车夫就能知道自己该什么。一辆又一辆大车的挽马被解下、牵进车阵中央。

    车上的货物被卸下，以便让火枪手能站上去。

    在温特斯的喝令声中，火枪手手忙脚地装填弹药，长矛手也开始重新整队。

    双纵队形天然有左右两道屏障，车夫把马车尽量贴紧，不可避免的间隔只能暂时用绳索拦住。

    但四马车转向极为困难，仓促间根本无法合拢，前后的空当只能靠长矛手填充。

    逐渐有仓皇奔逃的车夫和民兵被驱赶到前队，其中大部分民兵连武器都扔了。

    车阵上飘扬的军旗第一时间映他们眼帘。

    身后是凶残的赫德蛮子，肝胆俱裂的帕拉图现面前还有安全的地方，便一脑涌向车阵。

    “那里安全！”一名车夫边跑边喊：“去军旗那里。”

    杰士卡中校见状大骂，他跃马而出，把跑在最前面的帕拉图撞得吐血，又一记骇的劈砍将那名叫的车夫脑袋削去一半。

    剩下的帕拉图被独眼中校的残手段吓得呆住。

    “冲击本阵者死！”杰士卡的军刀上滴滴答答淌着帕拉图的鲜血，他冲着溃兵怒吼：“绕过车阵！”

    中校如同分水尖一般立于阵前，仓皇奔逃的帕拉图被分成两，他们从南北两翼绕行，辗转从西侧进车阵。

    一名赫德骑兵挥舞弯刀一路砍杀、追逐，直到撞上车阵。他在车阵三十米外停下，有些不知所措。

    大车上的一个火枪手右手一抖，杆被按下。枪声响起，那名赫德骑手却安然无恙。

    一声枪响引更多枪响，紧张的火枪手们纷纷击，连温特斯也没法喝止他们。

    接连不断枪声过后，硝烟散去，那名赫德骑兵还是好端端坐在马鞍上。

    赫德放肆地大笑，刺耳的笑声像铁锤一样敲打民兵的勇气和。

    “笑你老姆！”温特斯忍无可忍。他跳上大车，一枪把赫德骑兵打死。

    赫德骑兵脑后出一团血，直挺挺地栽下马，到死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中枪。

    车阵中先是一阵安静，随即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温特斯面无表地把线膛簧枪丢给夏尔，夏尔喜气洋洋地重新装弹。

    这东西是好用，就是太贵，装填起来也太麻烦。

    车阵暂时安全，杰士卡中校当即下令准备烽烟。民兵们动手搜集料、马粪，从马车上拆下木板、卸下火药。

    小骑兵袭补给线是赫德的惯常手段，帕拉图也有反制措施。烽烟会通过沿途营寨传递，附近的帕拉图游骑兵都会向此地聚拢……帮忙报仇。

    零星的赫德从东边冲到车阵面前，见没有机会拨马便走，回去继续杀伤、驱赶帕拉图溃兵往东。

    赫德骑兵数量确实不多，但组织度崩溃的矛手和火枪手无法互相保护背后和身侧，面对骑兵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这样不行。”温特斯找上中校:“我带去冲一。”

    杰士卡明白温特斯的意思，这样下去他们根本就收拢不起来多少。

    僵持也不是办法，必须要防守反击。临时拼凑的车阵没有任何补给储备，肯定是他们先撑不住。

    独目的中校看了少尉一眼，点点：“别冲太远，听到号枪声就回来。”

    温特斯抄起一杆长矛，跃上马鞍。

    看着车阵内二十几名杜萨克的面孔，他尽可能平静地嘱咐：“别害怕，跟住我。”

    长矛手让开出路，众骑呼啸冲出车阵。在他们身后，一浓烟冲天而起。

    瞥见帕拉图主动出击，一名赫德骑兵吹响号角。

    两长两短。

    在大车间追杀、游的赫德抽身就走，他们刻意回避正面战。

    大家都骑马，谁也别想轻易追上谁。

    赫德的骑优势体现出来，他们维持着微妙的距离，扭身放箭。

    箭矢掠过帕拉图骑兵身畔，众骑尽可能伏低身体。骑准不怎么样，但没愿意拿命当筹码赌运气。

    温特斯的目的不在于歼灭敌，将他们驱逐，掩护帕拉图进车阵就足够。

    此刻最让他焦虑的是德和安德烈的处境:

    安德烈去和牧羊换东西，之后便没了音讯；

    而德带着收容队在车队最后方扫尾——是包含那些蹭保护的商贩、投机者的车队的最后面，他的身边连兵都没有几个。

    温特斯急切地想杀到车队末尾，确认德的安危。

    但只跑出几百米，就听见三声枪响从车阵方向传来，这是约定的信号。

    温特斯咬牙拉住缰绳，强运嘶鸣着立而起：“撤！”

    一众帕拉图骑兵调转方向，原路折返回车阵，跑在前面的赫德见状也掉跟上。

    西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从西侧的沟谷又杀出一伙赫德骑兵，四十多骑，刀锋直指帕拉图前队。

    但出乎意料，他们没找到惊慌失措的农夫，只看见一座四面环绕的大车圆阵。

    这是一次协同进攻，但协同没做好，给了帕拉图一线生机。

    西边来的赫德并没有攻坚的心理准备，一时间有些迟疑，远远停在百米开外。

    东侧的赫德绕过车阵，两赫德骑兵合流。

    温特斯爬上马车，仔细清点：差不多有六十骑，一部分有着扎甲，剩下只有铁盔、皮衣。

    粗略估计，最早动袭击的赫德骑兵过半都在这里，德那边说不定能轻松一些。

    “一个百队？”杰士卡中校自言自语，挥手命令：“让火枪手上大车。”

    帕拉图加紧动作卸车，把车上辎重堆积在马车间隙作为屏障，火枪手提着火绳枪匆忙爬进车厢。

    “装填弹药！下给我贴枪托上瞄准！”温特斯大声训斥：“听我命令，谁再敢开枪老子毙了他！”

    忽然，远处的赫德骑兵动了起来。伴随着陌生的呐喊，赫德杀气腾腾扑向车阵。

    六百名步兵冲锋的气势也抵不上六十名骑兵。

    在旧时代，重骑兵一次冲击就能决定战役走向。甚至还没等见血，仅凭压迫就足以摧垮不够坚定的阵线。

    伴随轰雷般的巨响，八百斤的庞然重物朝着自己撞来，没不害怕。

    六十米，民兵们双战战，不由自主在抖。

    “稳住！”温特斯用扩音术大吼：“手离开杆，等我令！”被魔法加持的咆哮竟然隐约间压过马蹄声。

    五十米，大地仿佛都因马蹄的践踏而震颤。

    “坚守阵线！”杰士卡中校手中军刀的鲜血还没涸：“谁敢跑杀谁！”

    四十米，温特斯已经能看清赫德的胡须和翎羽。

    三十米，赫德转弯了。

    没有像众预想那样一扎进车阵，赫德骑兵在最后关调整方向，开始绕着车阵奔行。

    大车间响起一片喘息声。

    一根标枪从温特斯顶掠过，飞车阵，将一名车夫的大腿贯穿。

    惨叫声中，更多的标枪和箭矢接连不断向帕拉图。没什么准，但仍然得众纷纷躲避。

    “哈哈哈哈，不过如此！”杰士卡中校几乎是在狞笑：“少尉！放一枪，勾他们进来！”

    “准备！”温特斯不理解命令，但他照做：“开火！”

    雷鸣和硝烟过后，四、五名赫德骑兵落马，生死不知。

    剩下的赫德骑兵立即扑向车阵，他们没有硬冲东、西两处敞的长矛兵，而是纷纷从大车的间隙跃马而过。

    “别怕！”温特斯大吼：“装填！”

    大车上的火枪手们哆哆嗦嗦地重新装弹，他身旁的年轻边哭边往枪管里倒火药。

    刚才丢盔弃甲的溃兵此刻派不上任何用场，他们已经丧胆，正拼命往其他身后躲、往大车车底钻。

    只有那些最初被收拢进车阵的民兵还敢同赫德搏斗，长矛手狠命往、马身上猛扎，杜萨克用马刀毫无章法地劈砍。

    杰士卡中校和蒙塔涅少尉身穿军官制服，是最明显的目标。

    温特斯跳上到马车顶上，一名赫德骑兵怪叫着挺起长枪朝他冲刺。

    “咚！”

    温特斯一枪把对方打死，这个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另一名赫德见状，冲上来要为同伴报仇。

    “咚！”

    温特斯的簧枪是双管的。

    杰士卡中校挥舞一柄重戟狂呼酣战，正被三个赫德的夹攻，形势岌岌可危。

    “你留在这。”温特斯把簧枪扔给车厢里的夏尔，左握铁钉、右持军刀，从大车上一跃而下。

    夏尔被吓了一跳，急之下喊出了在海蓝时的称呼：“哥[wters]！”

    “大！”平时少言寡语的海因里希和贝里昂也同时惊叫。

    夏尔抡起一杆火枪便紧跟温特斯冲向车阵内部。

    海因里希和贝里昂也咬牙跳下马车，各持刀枪加混战。

    一个赫德从外面爬上马车，张弓搭箭杀帕拉图。这一次不在颠簸的马上，赫德箭箭夺命。

    温特斯抬手一钉将赫德弓手打下，一年半的练习，他现在对于飞矢的要求已经不像过去那般苛刻。

    他突到中校附近，抓住正在围攻中校的赫德骑兵的腰带，一刀捅进对方后背。赫德惨叫一声被温特斯拖下战马。

    温特斯又一飞矢术钉死另一个赫德骑兵，杰士卡中校用重戟解决掉第三个赫德，暂时解围。

    “赢了！”独眼中校脸上满是血滴，狂笑不止：“赢了！”

    温特斯忍不住怒吼：“先.他.妈撑过这一仗再说！”

    一旦骑兵的冲锋没能解决敌、在缠斗中又失去度优势，那就是骑兵最脆弱的时候。

    赫德以为车阵是个堡垒，只要冲就能胜利。但车阵其实是个陷阱，只要进来就别想逃走。

    重骑兵或许还可以靠披坚执锐步战，但对于这些大多不披甲的赫德轻骑，这里就是死地。

    一个骑兵的成本不知比只有一杆长矛的帕拉图民兵高出多少，而此刻他们却在被杰士卡中校用一比二的换比消耗。

    并且换比的数字还在不断下降。

    雷顿少将喜欢说“谁能多坚持一分钟谁赢”。

    但对于已经杀红眼的帕拉图和赫德，谁先死光谁输。

    车阵内还活着的赫德越来越少，胜利的天平正在缓缓、但是坚定地朝着帕拉图倾斜。

    “杀啊！等死吗？”温特斯像拽一麻袋炉渣那样，从大车下拖出一个正在痛哭祈祷的民兵：“我们输了你能活？”

    但命运总喜欢开玩笑。

    又是隆隆的马蹄声从车阵外传来，距离越来越近。

    赫德士气大振，纷纷用陌生的语言兴奋大吼。

    帕拉图逐渐明白生了什么，他们的色越来越绝望，支撑他们坚持到现在的那血正在消退。

    杰士卡中校一阵眩晕，手中的长戟也拿持不住，落在地上。

    中校紧紧抓着温特斯的胳膊，惨淡一笑：“还是输啦。”

    “还没。”温特斯扶着中校，眼中有泪花闪动：“还没。”

    “我原本是想抢先解决他们，再解决剩下的。”杰士卡苦涩地摇了摇：“但剩下的赫德还是来了，他们的百队可是实打实的一百……打仗就是一气，温特斯，你是个不错的军，有你当手下我很荣幸。”

    温特斯哈哈大笑：“给你当手下我可烦得很。”

    姗姗来迟的援军以奔雷之势冲车阵，为男的战吼声穿云裂石：

    “大维内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