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小学的时候,我所有成绩都是哦,”浦生彩香努力让语气带上一丝调皮和得意,只是说出来的声音,她听着都觉得别扭,“但是有一天回家之后,我现他们丢了我养的猫,他们根本没有征询过我的意见,理由是,我一定能上熊本最好的国中,国中要更加努力,不能再在猫身上

费时间了。”
“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出门沿着街道找了好久,它是我觉得累的时候,唯一一个愿意陪着我又不会不耐烦的朋友,但是那天我怎么都找不到它,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它了……”
池非迟的视线余角瞥见浦生彩香脸上居然带着微笑。
“他们追出去找我,虽然很生气地训斥我不听话,但他们还是关心我的,对吧?”浦生彩香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却十分空

,“我决定不那么容易原谅他们,那就回家吵架吧,我让他们陪我把我的猫找到,僵持了两天,他们坚持自己没有做错,也不会陪我找猫,那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
“我找了好长时间,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继父的同事到家里来拜访,说我那么聪明,就算去了熊本最好的国中也会很优秀的,我突然很恐惧,因为我继父虽然谦虚着,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光,他真的会这么去要求我。”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想犯错,一点点也好,让他们知道我维持他们心目中的好孩子很辛苦,我想到那个什么都不如我的孩子,她爸爸和她妈妈会在学校活动结束后,很开心地夸奖她、祝贺她,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感到恐惧,我早晚会因为力有不逮、达不到他们的要求而让他们失望,要是到了那一天,我是不是会像猫一样被他们丢掉……不,”浦生彩香语气轻松,“怎么可能,他们是

我的,这么想着,我就觉得,无论怎么样也要试一试,证明他们是

我的,所以我故意表现得很糟糕。”
池非迟腾出右手点了支烟,做个耐心的倾听者。
“我没考上他们期待我上的国中,他们没再给过我好脸色,”浦生彩香依旧在笑,“在上国中的第一周,上体育课,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我才知道

生该穿背心了,我没有准备,我母亲好像忘了,还好,有一个同学的妈妈给她准备了备用的,她

很好,借我了。”
真正让她崩溃的一次是,她第一次生理期,手忙脚

地靠同学帮忙,她母亲没有为她准备什么,她想到那一天的自己,都觉得像个狼狈的大笨蛋。
晚上回家,她特意跟母亲提过,她母亲这才告诉她该怎么做,却没有现她内心的慌张和恐惧,也没有安慰。
明明很多同学的妈妈都会温声细语地跟她们解释,笑着安慰她们的不安的。
她不清楚心里的

绪是怨恨还是不甘,再之后,她的母亲和继父说她不能和拖后腿的孩子来往,她就混进不良少年团里。
她跟他继父说了不许进她房间,不许偷看她的东西,那个男

不同意,


声声为了她,她就用亲生父亲给她的钱,在外面租了一个秘密小基地。
那两个

越气得跳脚,她就越开心,像是在报复曾经受到的忽视,也像是在证明:看,他们是在意我的。
浦生彩香揉了揉笑得僵的脸,没有再保持微笑,声音也放得很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她母亲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之后,她就感觉到了变化,那两个

突然冷淡了,不再生气,不再多问,她回家了也像一道飘进家里的空气,偶尔听那两个

沉着脸说她两句。
但就算早有察觉,她之前也没有想过她母亲会对她彻底不闻不问。
到现在,她真的被丢掉了。
“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心

,也说不清楚……”浦生彩香转

看着身旁默默抽烟的男

,手朝放在男

手边的香烟盒伸去。
“啪!”
池非迟一

掌将浦生彩香的手打开。
“好痛!”
浦生彩香缩回手,看着通红的手背,泪花都快飙出来了。
池非迟用右手把烟盒装进

袋,咬着烟

,一脸平静地低声道,“说不清楚,就要多读书。”
他懂不懂那是什么心

?
大概是懂的。
前世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加上这一世原意识体记忆中父母突然离开、变得态度冷淡和不闻不问的时候,他光是记忆里都有两次。
他穿越过来之后,没有做过梦,但有时候回顾原意识体的记忆,似乎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一直在回响:
‘看看我……’
‘你们看看我吧,拜托……’
‘拜托了,看看我……’
他不清楚清楚浦生彩香有没有哭过,他没有。
前世在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父母的时候,他没哭,原意识体在彻底绝望的时候,也没再哭过。
那种感觉,就像心里有一部分蒸掉,空


的,连同哭泣的能力也一起丧失了。
他们都在努力填补那一片空白,让自己忙碌一点,就没时间感受了。
然后彻底习惯。
哪怕跟池真之介、池加奈的误会解除,他对那两个

会有亲切感,也是在意那两个

的,但就是不习惯去联系那两个

倾诉点什么。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我吗?”浦生彩香低

揉着自己的手背,心

突然好了很多,“对了,拉克,你之前给我的邮件里说,高山乙

心怀怨恨,容易被勾起野心……可是我觉得她

很好啊,没有为了钱就帮我纹身,一直在跟我说明利弊,而且她似乎很讨厌自己的出身,一点都不想跟

力团体扯上关系,计划能够进行下去吗?”
“看

不要只看表面,”池非迟盯着前路,嘶哑声音没有一丝

绪波动,“你觉得在那些

力团体里,


算什么?”
“算什么?”浦生彩香疑惑。
池非迟毫无顾忌道,“工具,玩物。”

本


的地位很低,那些极道份子还奉行江户时期的思想,右翼极端,里面的


更加没地位,只能作为男

的附庸。
影视剧里会出现极道

目的


,看起来是很威风,但实际上,

力团体里的


只是任

摆布的工具,真正掌权的


少得可怜,再有本事,很多内部的

也不会放在眼里。
就说以前被他暗杀掉的江

纪子,有自己的产业,带着一帮


为非作歹,帮忙存着的大笔钱财连组织都动心,但江

纪子也只是依附了一个大

目而已,不仅要帮忙赚钱,给一群

端茶倒水也是常有的事,帮忙存着的钱

家想收回就收回,没有任何自主权。
而江

纪子死了之后,对方调查的目的还是在于追查那笔钱的下落、确定是不是有其他帮派想对他们动手,没

在乎江

纪子的死活。
要是熬成某个

目的妻子,那就更惨了。
很多


跟极道份子结婚后,都必须成为家庭主

,家里一定要收拾好,自家男

要照顾好,在一群极道份子在家里聚会时,要准备吃喝、铺床上菜、收拾打扫,有时候还要帮男

的小弟洗衣服,照顾十多个

的生活起居,为了不给丈夫惹麻烦,除了出门买菜就待在家里,连江

纪子那点活动空间都没有。
跟警察打

道也是这些


的事,丈夫哪个小弟出了事,找警察询问

况的是她们,警方来家里调查负责接待的也是她们,应付完还要给丈夫打电话汇报

况。
那些


没有报酬,但都乐意拼命工作,只是为了让丈夫有脸面,在那些

力团体里,‘妻以夫荣’的思想很严重。
如果丈夫被捕

狱或者死了,


还要代丈夫工作,但有新的

选之后,就会失去一切,连带之前丈夫给的庇护都一同失去。
其中一些龌龊更不用说。
那些

力团体的


成员中,除了成员的妻

之外,还有一些依附

力团体的风俗业

子,那基本就是男

泄的工具。
刚才浦生彩香的疑惑不像是假的,也就是说,这姑娘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怎么样,只是觉得酷、为了气自己的母亲和继父,就想一

扎进黑恶势力的大坑中,从不良混到

走族,估计离混进

力团体也不远了。
高山乙

作为极东会三代目的私生

,地位并不比底层高多少,从小跟着自己母亲洗衣做饭伺候

,一直到年近五十岁的三代目承认她的身份,她也没能变成公主,反而成了三代目笼络

心的工具,那一年三代目让

给她留了满背满臂的纹身,除了在


间地位高了不少,也只让她更容易被当成敌对势力攻击的靶子,根本没给她带来一点好处。
高山乙

很聪明,学了纹身这门手艺,一

就是十年,到三代目去世之后,高山乙

又熬了十多年,熬成四十多岁的


,这才利用多年累积的


脱离了极东会。
当然,必要的代价不可少,留下的还有半截小指。
调查的

报不可能事无巨细,但有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问题来。
高山乙

用多年的累积,脱离极东会,为什么没有彻底斩断和

力团体的联系?
斩不断吗?不,高山乙

退出时并没有受到多少刁难,其他团体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根本不会去找她麻烦,见到了大概还会假装客气地打声招呼。
不离开,是因为沉迷于


累积带来的关系和地位,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中,思想已经被同化。
哪怕她地位依旧没高到哪里去,但至少见的

对她都客气了,不是吗?
就算高山乙

明白,那些

力团体对不属于他们集体的

,一向保持着客气和礼貌,对她的客气也来源于此,但她还是觉得满足。
高山乙

对外表露对

力团体生活的厌恶,实则是在讨厌自己地位低下的那些经历,讨厌被普通

异样目光看待的过往,同时又无法完全脱离,不压抑时间久了,

格就容易偏执。
权势、地位是高山乙

的命门,因自小受到的影响,这种权势和地位还只限定为

力团体中。
摸准了命门的

,很适合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