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剑

    经过两天的休养，维多利亚的状态显然已经恢复了许多，但一丝丝残留的虚弱疲惫仍然盘踞在她那努力掩饰过的眼底，高文看了这位北方公爵一眼，提醒对方：“郁金香堡在污染区处，并且不在我们下一步的进攻计划内——在没有净化整个地区的况下，索尼娅从那上空飞过是一回事，降落在那里就是另一回事了。更多小说 ltxsba.me”

    “但并不是没有可能，”维多利亚毫无躲闪地注视着高文的眼睛，她脸上仍然缺乏表变化，但语气中透露着一决意，“那些怪物现在已经处于狂状态，从另一方面讲，这意味着它们失去了组织，不再相互支援，不再有哨兵之类的单位，也不再那么机警——我们可以潜进去，只要没弄出太大的动静，没有惊动到太多怪物，我就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把消息送出去。”

    “……我承认这似乎存在实现的可能，”高文短暂思索之后点了点，“不过你确认要亲自去？”

    “并不是每个法师都能仅凭借一座法师塔的增幅就把消息传到圣苏尼尔，这需要的施法技巧和庞大的魔力，”维多利亚用陈述事实的淡然语气说道，“这件事让我去是最稳妥的。”

    接着在高文提出更多疑问之前，这位公爵继续说道：“我听说，罗伦家的贝尔克点燃了第一座烽火。

    “我已无法实现他那样的功勋，但作为维尔德家族的家主，我至少不能回避自己本可以做到的事。”

    当一个贵族将自己的家族名誉都拿到台面上的时候，通常都意味着意志已决。

    “我们可以试一试，至少这是个方案，”高文最终点了点，“不过有一点，我们要想个更安全的办法把你送到郁金香堡——巨鹰的承重力有限，索尼娅只能带路，没办法带着你一起飞行，而狮鹫的飞行高度和度都不佳，在污染区之后很容易被晶簇巨击落，总体来看，从空中过去并不安全。”

    “那还有更安全的办法么？”维多利亚语气中有一丝困惑——从空中越过污染区降落在郁金香堡里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可能实现的方案，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比这更稳妥，总不能从遍布晶簇巨的地面上一路打进去吧？

    高文微微一笑，视线就落在了琥珀身上……

    半灵小姐在高文开始微笑的瞬间就激灵一下子，紧接着就意识到这件事怕是躲不过去的，她撇了撇嘴：“走暗影界倒是个办法——不过事先说明啊，我在暗影界行动也是有消耗的，这取决于中间会不会遇上不稳定的暗影裂隙以及要命的‘大空’，如果路上损耗过大，我不一定能把带到郁金香堡那么远的地方——我还得考虑返程所需的力气。”

    “当然，你能尽力而为就好，”高文点了点，“我会派一支装甲突击部队把你们送到尽可能靠近郁金香堡的地方，随后你们潜进去消息，与此同时，我会派一支劲旅全向圣苏尼尔城的方向前进，务必不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方案的细节很快敲定，接受命令的66续续离开了房间，最终，屋内只留下了高文和维多利亚两。

    “坦白说，现在的局势非常不妙，”在眼前只剩下一个北境公爵之后，高文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对圣苏尼尔是否能守住始终持悲观态度——尽管我一直在朝着能及时赶到的方向努力。”

    维多利亚脸上的表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问道：“……如果圣苏尼尔真的守不住，您还有后续方案，是么？”

    “……无非是放弃整个北方地区和圣灵平原，保下南境和东境，并尽可能地在污染进西境之前构筑西境防线，”高文没有隐瞒自己那些备选方案的备选方案，“生存压力会让这些地区服从新的统治秩序，而我有自信在构筑新防线之后稳住局势，并逐渐夺回那些被污染的地区。”

    维多利亚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说道：“听上去您对王国的贵族们基本上不抱什么期望。”

    高文笑了笑，反问道：“听上去，你的期望还挺高？”

    “……我承认，我对他们的期望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高了，”维多利亚慢慢说道，“但我相信，圣苏尼尔城是可以守住的——只要援军的消息能及时送进白银堡。”

    高文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我能听听你的自信来源么？”

    “柏德文·法兰克林大公，还有威尔士·摩恩，”维多利亚注视着高文的眼睛，格外认真地说道，“他们会守住那座城——援军需要多久，他们就会守多久。”

    “……你对威尔士·摩恩的评价比我想象的高。”

    “我曾经的任务就是监视他，所以我了解他，威尔士王子从来不缺乏才，他只是主动选择了后退而已，但如果王国需要，他还是会站出来，”维多利亚说道，“而除了他，除了柏德文大公，王都还有很多可靠的，我们有克伦威尔·白山伯爵，有忠诚的王室骑士团，有科恩·罗伦团长——或许王都有一半的贵族都想着弃城逃跑，但至少还有一半，会选择守到最后。”

    高文静静地看着维多利亚，后者也静静地看着他，两秒钟的对视之后，那位“冰雪大公”轻轻地呼了气。

    “我知道我们这一代让您很失望，塞西尔公爵，或许安苏当代的贵族真的已经腐烂，但请您相信，并不是每一个都烂了，仍然有许多在期待着这个王国能够重新振作，并为此付出努力。”

    “包括埃德蒙·摩恩和塞拉斯·罗伦么？”

    “……包括他们。”

    “但他们还是失败了，你也失败了，王都许许多多的进取派，你中那些没有烂掉的，努力想要振兴这个王国的贵族们都失败了，你认为他们是为什么失败的？”高文盯着维多利亚的眼睛，“仅仅因为有个万物终亡会突然进来搅局么？”

    来自开国公爵的注视带着难以言喻的压力，那双褐色的眼睛邃而锐利，竟远甚于北方的风雪和群山，维多利亚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许多年了，都是她以威严来震慑旁，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面对这样的震慑是种什么感觉，恍惚间，她竟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回到了她小的时候，回到了面对前代公爵严厉眼的时候。

    记忆中的父亲指着庭院中长势糟糕的木，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修剪，施肥，浇水，施药都不管用，你该怎么做？”

    一闪而过的回忆片段来去匆匆，维多利亚回过来，眼前仍然是高文邃锐利的眼睛。

    “其实你是知道答案的，”高文说道，“只不过你身不由己。”

    维多利亚沉默以对。

    “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些，”高文收回视线，换了个较为放松的坐姿，“维多利亚，你很优秀，即使放在开拓者一代里，你也会是个优秀的贵族，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慢慢考虑该怎么重新振兴这个国家，但在此之前，我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结束这场战争。”

    “如您所言，”维多利亚轻轻呼了气，接着色稍显郑重地低下，“无论如何，您拯救了我和山地军团，我无法偿还这份恩，所以今后不管生什么，至少我个都会是您的忠实盟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之后，高文忍不住靠在了椅背上，无声地呼了气。

    “个名义啊……真是谁都不容易。”

    一声感叹之后，他坐直了身子，准备开始拟定一份可行的主力部队北上计划——势急转直下，已经容不得他再按照之前的时间表行动，考虑到圣苏尼尔城作为门户堡垒的重要，他必须以比原计划更快的度把一批可战之兵送到北方。

    利用那些改造之后的民用货船，利用戈尔贡河，或许是个好方案……

    而在他的计划刚刚拟定出开的时候，放在书桌上的魔网通讯终端突然出了一阵嗡嗡声。

    高文抬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呈现出的识别字符——是来自塞西尔城的特殊频道。

    魔网终端随即被激活，在投影短暂抖动之后，高文看到赫蒂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

    “生了什么？”

    “提尔小姐说有要事联络。”赫蒂简单说了一句，便向旁边侧开了身子——高文这才看到有一条长长的蛇尾正在赫蒂身后的画面背景中晃动，那蛇尾拱了两下，提尔的上半身从画面一侧晃悠到了画面正中。

    “我又感觉到了，”海妖小姐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是食物的气息！突然变得很浓烈！”

    高文心中顿时一紧——尽管他早已有了这方面的预料和准备，但当提尔突然冒出这条消息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自己的经紧绷起来：“方位，强度，你能大致确定目标的况或状态么？”

    “方位应该是在圣灵平原东部处，但具体位置还感应不太清楚，它好像还被什么东西压制或封锁着，要么就是在地底处，”提尔飞快地说着，“至于强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很微妙。它应该是‘活’了，这一点比大鱿鱼强，但它的气息并不稳定，也不纯粹，就好像是很多混的气息融合到了一起，而且还时强时弱。”

    高文轻轻吸了气。

    是万物终亡会手中掌握的那份“明力量”么？是他们用来制造孽、激活孽的“能量源”？这个能量源失去了控制？某种类似明的东西正在苏醒？

    所以晶簇军团突然的异变和这个失控的“明力量”有关？

    种种猜想涌上心，高文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询问眼前的海妖：“你们的王是什么态度？”

    “她对小饼和你们的奥术能源技术都产生了兴趣，愿意提供协助，那边已经在准备元素折跃塔，但具体如何配合行动还要再商定，”提尔晃了晃尾尖，一脸严肃地说道，“另外我要代为转达王陛下的话——海妖只能帮你们对付‘非之物’，不会手到类内部的战争中，我们希望这次合作是纯粹而节制的，这是今后还能维持长期合作的保证。”

    “这已经足够了，”高文诚心实意地点了点，“非常感谢你们的协助。”

    “无须在意，互惠互利，”提尔摆了摆手和尾尖，随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通讯画面，仅有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你们这个怎么关的？哦，那你来关吧，我先走了。”

    两秒钟后，赫蒂重新出现在高文面前：“先祖，派往废土边缘的工程队伍已经开始返程，宏伟之墙的增补工程已顺利结束。”

    “总算有个好消息，”高文轻轻舒了气，“很好，让这些员先充分休息，随后安排他们去建设二期坦克工厂和兵工厂，让那位灵魔导师去魔能技术研究所，协助瑞贝卡完成反重力符文的转译和优化工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