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剑

    马车碾压着平整的城市中央大道，微微摇晃的车厢让昏昏欲睡，丹尼尔坐在车厢尾部的软垫上，依靠着专属于他的软枕和靠垫，眼睛微微闭起，仿佛已经睡着。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但他的正处于最清醒的状态，通过造经索产生的信号，以及铭刻在车厢底部的特殊符文阵列，这位永眠者官的思维已经游离出躯体，此刻正徜徉在心灵网络塑造出的完美世界中。

    梦境之城，金色阔道，来往。

    美丽的无名之树排列在道路两旁，泛着微光的落叶以最令赏心悦目的度和轨迹随风飘落，清爽的微风吹拂在那鳞次栉比的宫廷楼阁之间，旗帜和装饰的布幔在建筑物之间随风舞动着。

    化身为儒雅中年法师的丹尼尔信步走过阔道，来到一处节点广场上。

    三三两两的教徒在广场上活动着，他们低声的谈飘进了丹尼尔的耳朵：

    “万物终亡会的计划好像是彻底失败了……”

    “野蛮又难看，他们造的怪物从一开始给的感觉就很不好。”

    “但也真让难以想象啊，他们竟然会失败的那么快……塞西尔真的那么难对付？”

    “毕竟域外游者在那边。”

    “风之子那边有多长时间没消息了？好像自从上次群星归位之后，他们和6地的联系就更少了。”

    “谁知道那群脑子进水的家伙在什么……”

    丹尼尔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听着那些中层教徒的谈，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某种程度上，拥有心灵网络的永眠者教徒比任何一个国王或皇帝的消息都要灵通，但唯独在有关塞西尔的消息上，他们的报显得滞后了很多，尤其是在塞西尔建起了那些魔力侦测装置，在全境实行了严格的凡者管理之后，大量永眠者不得不远离了那片地区，关于塞西尔的报都只能通过其他区域的传言来汇总判断，他们今天所讨论的东西，有很多已经是许多天前的旧闻了。

    和他们比起来，丹尼尔掌握的才是第一手的报。

    王权终结，帝国崛起，魔导大军横扫平原，钢铁堡垒在轨道上驰骋，造之被海盟军吞噬剿灭……

    真是一场激动心的战争啊，可惜的是，身在提丰的自己没有机会亲眼见证那一切，而只能通过“起源空间”来观看一些当时的记录。

    一阵脚步声从附近传来，一名身穿白色外套，气质英武不凡的永眠者来到了丹尼尔身旁，打断了后者的思索。

    “感谢您上次的提醒，主教大，”这名永眠者低下，恭敬而得体地说道，“赛文公爵为我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丹尼尔微微侧看了这个永眠者一眼，借助安全部门主管的特殊权限，他能看透对方隐藏在这幅英武面容下的真实一面。

    一个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中年，有着褐色的眼睛和较为扁平的五官。

    丹尼尔对这位永眠者微微点了点：“大贵族的眼光通常都很长远，这让他们更喜欢通过多方投资来掌控平衡，在利益可期的况下，赛文公爵必然不会拒绝在南方的种植园上为自己预留一份筹码，更何况这份筹码还能同时为他带来铁路线上的盟友——毕竟皇帝已经提前下令禁止侯爵以上的贵族手铁路，大贵族们肯定会寻找合适的代理来帮自己花钱。”

    “无论如何，您的提点让我抓住了一次机遇——只可惜我没办法在现实世界中向您表达谢意。”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真正的事业，‘威格尔子爵’，”丹尼尔低声说道，同时用只有两能听到的声音点出了对方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以提醒对方分清现实身份和教团身份所承担的不同角色，“在累积财富的同时，别忘了我们是为何累积那些财富的。”

    威格尔子爵立刻低下：“您提醒的是，主教大，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真正的事业。”

    永眠者是一个庞大的教团，就如每一个黑暗教派那样，它也致力于在几乎所有的社会阶层中展自己的成员，以满足自身运转的诸多需求。

    它的中下层成员中，有一大批都是转化而来的贵族、商和异官，而这些虽然不能接触教团核心机密，却是教团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们有的可以为教团提供资金，有的可以提供报，有的则能够帮助教团进一步扩张，吸收成员。

    像威格尔子爵这样的南方小贵族，是教团在提丰境内展必不可少的助力，而以丹尼尔的主教身份，要接触并暗中控制像这样的“棋子”易如反掌，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看到眼前的下级官低，丹尼尔斟酌了一下语气，用自然随意的态度开道，“不要小瞧了北方贵族的敏锐嗅觉——你们和赛文公爵密切接触了好几次，总有会猜到你们在做什么的。”

    威格尔子爵睁大眼睛：“您是说……北方贵族也会手铁路？”

    “那就不好说了，但你最好是去提醒一下南方的贵族们，”丹尼尔面无表地说道，“我想你们也不想再吃一次亏吧？”

    他在提丰有很多事要做，但不能每一件都亲自去做。

    至少，他不能在明面上亲自去做。

    威格尔子爵，永眠者的低阶官，这个听命于丹尼尔的男忙不迭地点着，很快便领受了主教的命令，身影渐渐消失在节点广场上。

    丹尼尔看着对方返回现实世界，转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节点水晶。

    有一些事，是他自己做的，有一些事，是他的学徒和被他施加影响的贵族们去做的，有一些事，是身为永眠者的“丹尼尔主教”做的，还有一些事，是丹尼尔主教手下的教徒们去做的。

    不会有注意到这些纵贯提丰帝国南北、影响面从平民到商再到贵族的事背后有什么关联，因为有无数条互不关联的线路、无数个互相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想过会有联系的在同时做着这些事。

    明面上的丹尼尔，将仅仅是一个才华横溢、效忠帝国的大学者和大魔法师，即便调查下去，们也只会现他和帝都的一小部分贵族有些私下的友谊——而鉴于这些贵族是丹尼尔返回帝都之后最早期的投资者，这种私友谊是毫无疑点的。

    节点水晶漂浮在淡金色的华丽基座上，散出如梦似幻的微光，丹尼尔将手轻轻按在上面，随着熟悉的波动传来，他身边的景象已经光影变化，从开阔的广场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是只有主教级官才能进的中央殿，在这里聚集的，才是永眠者教团真正的核心骨。

    一个个身影凭空浮现，穿着白色、黑色或淡金色长袍的主教们出现在走廊上，向着核心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丹尼尔也跟上了其他主教的步伐，向着同样的方向走去。

    安苏的内战结束了，三大黑暗教派之一就此终结，一个庞大而古老的王国正在重新洗牌，新的势力格局，新的挑战和机遇，作为黑暗教派之一的永眠者对此当然不会毫无动作——尤其是现在的况下，安苏新的君主将是那个可怕的“域外游者”，这就更需要教团上层们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展方向了。

    进圆形议事厅，丹尼尔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在桌旁坐下，随意地和周围熟识的主教低声谈着，直到椭圆形桌子的尽有一道亮光浮现，一位表温和，气质恬静的随着亮光出现在众的视线中。

    主教们纷纷致意：“安，赛琳娜??格尔分士。”

    “安，同胞们，”赛琳娜??格尔分环视了周围一圈，微微点，嗓音柔和地说道，“现在开始会议……”

    ……

    当薄雾渐起的时候，站在黑曜石宫最高的房间中俯瞰这座帝都，是一种很特殊的感受。

    们通常会将“雾月”视作奥尔德南起雾的子，但实际上那仅仅是指这座城市雾气最强烈、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段时间——在雾月之外，在所有的季节替时分，雾气都会不期而至地造访奥尔德南，无论哪个月份。

    当这样的子到来，整座城市便仿佛漂浮在一个缥缈的梦境中，高低错落的建筑物在雾中隐去了真实的形体，变得朦胧而虚幻，唯有一座座尖塔和城楼从雾中探出来，迎着灿烂的阳光，镀着一层金辉，仿佛海面上浮现出来的岛屿——阳光公平地洒向世界，却唯有那些海面上的能享此殊荣。

    裴迪南??温德尔与罗塞塔??奥古斯都并肩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而富裕的帝国都，阳光正渐渐增强，在雾气飘动间，黑曜石宫的塔楼和尖顶们正熠熠生辉。

    这座城里有数以万计的屋顶，但当起雾的时候，只有这些高塔能进黑曜石宫的视线。

    “陛下，安德莎传来消息，长风要塞正在增兵，但暂时还不清楚是哪一支部队在接管防务。”

    “高文??塞西尔是一个谨慎的，而且从未对提丰放下戒心，”罗塞塔微微点，“他会第一时间防备我们的进攻，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帝国主力兵团已经准备就绪了，陛下，”裴迪南低下，“第一、第二魔法师团和冬狼骑士团集结边境，随时等待您的命令。”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几乎以为你已经成了反战派，裴迪南卿，”罗塞塔转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主战派的贵族们则觉得你是在摇摆不定。”

    裴迪南表严肃：“我从未站在任何一派，陛下，我站在帝国的利益这边——当损失大于收益的时候，我就是反战派，当帝国可以获利，而且代价可以接受的时候，我自然会支持战争。只不过现在安苏的变化让我们很难把握它到底有多少实力……这一点仍然需要谨慎面对。”

    “我们会谨慎的，但在此之前，安德莎要做好准备，”罗塞塔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向身旁的裴迪南大公，“进驻长风要塞的究竟是一支兵，还是内战之后的老弱残部，要靠她的眼睛来判断。”

    裴迪南大公表肃穆：“她不会让您失望的，陛下。”

    ……

    大6北部，圣苏尼尔城。

    古老的街道被洗刷洁净，飘的彩旗和布幔被装饰在道路两旁，英武的骑士和士兵们在城堡区周边的街道上巡逻着，一种庄严肃穆，却又带有一丝庆典气息的氛围萦绕在城中，即便最迟钝的，也可以感觉到这座古城内将有大事生——

    皇帝加冕的子近了。

    一艘被军舰严密保护的货船在昨凌晨时分进了圣苏尼尔的南部港，军队提前清场，并封锁了港到城堡区之间的道路，据远远看见的说，有一辆大型运输车将某样货物送进了城堡，那货物盖着厚厚的苫布，引市民纷纷猜测。

    白银堡中，高文坐在书桌后面，摊开一叠手稿，正在奋笔疾书。

    琥珀站在旁边，瞟了一眼正低书写的高文：“你这些天有空就在写这些东西……到底是写什么呢？”

    高文没有抬：“你可以看啊，我并不介意。”

    “还是算了吧，我上当不止一次了，说不定随随便便看了一眼，你就会给我安排一堆新工作……”

    高文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翻过一页，写下新的文字。

    但琥珀却显然是耐不住安静的，她忍了没两秒就开道：“哎，我跟你讲，你很快就要加冕了，你这种在大事生之前低写东西的特别像是在写遗嘱……”

    高文的笔终于稍稍停了下来，他抬看了琥珀一眼，用笔尖指了指附近的墙面：“你觉得这面墙平不平？”

    琥珀呲溜一声就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惊呼：“我出去巡逻了！！”

    高文看着琥珀消失的位置笑了笑，接着低下，看着已经快要完成的手稿，几秒种后，他轻轻摩擦了一下手指上的秘银指环。

    指环散出些微的热量，梅莉塔??珀尼亚的声音从中传来：“秘银宝库随时为您服务——需要业务咨询么？”

    “嗯，我要保管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