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剑

    做好什么准备呢？

    德·温德尔抬仰望着那遮蔽天空的庞然树冠，以及树冠下方垂坠下来的无数藤蔓和支柱，这几乎可以用话产物来形容的“植物”远远出了他的经验和认知，哪怕是在万物终亡会那些古老的典籍中，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描述……

    不，并不是完全没有，他曾记得，在万物终亡会的藏书馆里，在传承自古代德鲁伊教会的一些宗教书籍中曾描述过与之类似的事物：凡无法触及的国处，远古的自然之巨鹿阿莫恩栖身在一株被称作“回”的巨树下，那株巨树遮天蔽，树冠上承载着一座被称作“生命”的城市，根须则埋地下，缠绕着一个被称作“死亡”的大坟墓……

    眼前这株巨树会不会就是万物终亡会强行制造工明带来的副产物呢？

    面对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好准备的。

    放宽心，写一份遣词造句尚算得体的遗书，吃一顿可的饭菜，如果自己还是狼将军，那这时候还可以说几句慷慨激昂的场面话可惜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囚犯，所以场面话也就不需要了。

    他低下：“已经准备好了。”

    高文点点，对身旁的士兵们示意，很快便有把必要的装备都拿了过来。

    虽然德是一个需要将功折罪的前邪教徒，虽然他的任务类似敢死队员，但高文并不是出于泄愤或私刑的目的才把对方带到这来的。这项任务是真的需要一个像德这样了解况的万物终亡官来执行皮特曼不行，他已经脱离黑暗教派十几年，这处地宫里的很多设置早就生改变，但德可以，他了解这下面有什么结构，也知道如何解除地宫里最新的魔法机关和陷阱。

    不管怎么说，抛开邪教徒的身份不谈，德·温德尔本对高文而言还是颇有些价值的，他并不希望简简单单就把对方折损在这个探索任务中，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对方尽可能地活着回来为此，他命准备了全套装备来协助德完成任务。

    士兵们运来的是一个大箱子，箱子里面包括一套便于活动的钢铁游骑兵制式轻甲，这是目前塞西尔魔能套装中最适宜执行特种任务，同时防护力和辅助能都最优秀的护甲，此外还有分装好的应急药剂、额外的护盾装置以及护身用的兵器。

    考虑到德并不熟悉魔导装备的作，高文选择的都是可以自动运行或者作格外简单的东西，包括刀剑也是传统的钢附魔武器。他相信这些东西已经足够毕竟抛开装备，德本也是个实力不俗的凡者，他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

    德看着那些虽然风格特，但一眼就能看出做工良的装备，立刻便明白了高文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主动抱着以死赎罪的心思我也不在乎，但至少这一次，你要尽可能活着回来，”高文对德微微点，“这些东西能最大程度地为你提供保护，你先试试，然后我再给你说说细节。”

    在两名士兵的辅助下，德很快便穿戴好全套装备，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满意于那身黑色轻甲的轻便舒适，并感觉到这套护甲自带着多种元素防护和体质增强的效果，随后他又拿起那把护身短剑和一柄匕，随意挥舞了几下并不是什么兵利器，但已经是宝贵的附魔装备，而且使用起来格外舒适趁手，想必也是挑细选出来的。

    这次任务看来确实很重要。

    等德适应完装备之后，高文指了指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个造型特的金属装置：“你要带上这个全程不离身。”

    德看了一眼，现那是个带有三角形底座、上面镶嵌着水晶、大约大小的魔法装置，其底座上还有扣环，似乎可以挂在自己这身护甲胸前的扣带上，拿起来掂量一下分量，虽然并不是很重，但携带着它行动势必会影响一定的敏捷。

    “这是什么？”德好地问了一句在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的前提下，他只觉得此物会影响行动，但既然高文特意让他带上，那看来这东西有着必要的作用。他明白自己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但至少想搞明白自己身上都挂了些什么东西哪怕这是用来炸毁地下某些设施的自道具，他也想搞个明白。

    毕竟，这些塞西尔最擅长的就是把各种各样的东西炸掉，上次那个卑鄙的骑士扔过来个金属盒子都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

    “是个通讯装置，能同步把你看到的东西传送到地面上，”高文可不知道德心里在嘀咕什么，他随解释着，并命启动了放置在不远处的魔网终端，“戴着这个，我们才能确认你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的魔法装置启动了，德惊讶地现自己胸的装置也同步出微光来，随后他便注意到不远处那台装置上空浮现出了自己前方的影像这的事物让他忍不住想到了那些漂浮在街的魔法投影。

    是类似的技术么？

    “它大概会有一点影响活动，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先进、最小型化的装备，而且你是个凡者，应该能克服这点不便，”高文继续说道，“它的有效范围应该足够你完成任务但考虑到地下况复杂，可能会影响信号，你行动的时候要格外注意。我们会在信号严重扰的时候通知你，或者如果你现水晶熄灭，就立刻回到能维持通讯的位置，然后我们再安排后续行动。”

    德认真听着高文的每一句话在行动开始之前，对方的每一条吩咐都影响着自己的生还几率，而且他也知道，这个不可思议的魔法装置除了联络之外，更重要的意义还在于能够让地表上的确认下面的真实况，而不必依靠他返回之后的语言描述。

    作为一个还在观察期的囚犯以及一个负罪累累的邪教徒，他目前说的话还不值得信任，塞西尔更相信他们的魔导技术。

    对这些事实，德坦然接受这是证明自己的必要手段和代价。

    “我明白了。”他用力点了点。

    “很好，那就出吧，”高文微微颔，“小心行动，平安回来。”

    平安回来……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德突然有点愣，他眨了眨眼，本已经黄的记忆骤然开始翻动，在那被浑浑噩噩的灰暗生掩埋的回忆处，在他脑海中最后一个温暖的午后，他一身戎装，骑在马上，他的儿依依不舍地拽着他的衣服，他的父亲站在路旁，他最后一次听到家对自己说的话，好像就是这几个单词……

    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再面对任何一个故了。

    德转过身，迈步走向那散出暗淡荧光的三角形缺，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高文收回目光，看向左侧某根大型根须旁的空地，在那片空地上，金属制的基座支撑着一枚悬浮在半空微微旋转的光水晶，充盈的魔力正平稳释放出来，点亮了附近的魔晶石灯，也激活了设置在空地上的魔网终端。

    那是一个大功率的魔能方尖碑，它维持着“索林巨树”主区的魔力供应，也是德所携带的通讯装置的信号中枢，在接下来的整个行动中，“索林巨树”根系区的况都会由那枚水晶传输回来。

    不远处，负责监控魔网终端的士兵高声汇报：“有画面了，陛下。”

    “我们过去等着吧，”高文点了点，对身旁的琥珀和皮特曼说道，“德应该会在下面活动很久。”

    ……

    昏暗，幽邃，道路曲折，仿佛通往无尽渊。

    某种光的苔藓依附在附近的藤蔓和根须表面，制造出了有限的光明，这些许微光并不足以照亮道路，反而让前路影影绰绰更加危险，因此在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德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照明装置。

    塞西尔的魔导技术确实很便利他忍不住想道。

    路并不好走，虽然这里理论上应该有一道宽阔的坡道，但大崩塌以及造之的肆虐已经导致接近地表这一部分的地宫结构完全崩落，坍塌下来的土层形成了陡峭的斜坡，但好在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根须盘根错节，在斜坡之上又覆盖了一层较为平缓的“道路”，正常前进还是没问题的。

    德沿着盘节根须形成的“道路”，再加上周围那些碎阶梯、走廊的指引，小心谨慎地选择着前进的方向，一点点向着这座古老地下宫殿的处前进着。

    他对这里很熟悉，但就像几乎每一个万物终亡教徒一样，他并不知道这座古老的地宫是谁建造的。

    是的，虽然这里是万物终亡会的巢，但早在被那群黑暗德鲁伊占据之前，这巢就已经存在了。

    万物终亡会仅仅是重建了它最上层连接到地表的坡道和走廊以方便成员秘密进出，但其处那座横亘地底峡谷的宫殿……以万物终亡会的工程能力，是不可能造出来的。

    那座宫殿甚至可能比安苏王国还要古老，或许能够追溯到刚铎帝国的年代去。

    或者……更加古老。

    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德小心翼翼地向着更处走去，他穿过了上层区域的大坡道，穿过了支离碎的集结大厅和扭曲断裂的门厅回廊，再往前，就是这座地底宫殿原本的结构了。

    歪斜的墙壁在视线中延伸着，墙壁上残留着已经半毁的魔网单元，远处似乎有残存的魔晶石灯还在运作，出忽明忽暗的光辉，这些源自“塞西尔技术”的现代化造物出现在万物终亡会的黑暗巢中，而这巢本身又建筑在一个更加古老的秘遗迹上，这一切产生了令德颇为感慨的时空错之感，他摇摇，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些湿滑的藤蔓，在这条被巨树根须和藤蔓苔藓占据的走廊中前进着。

    与此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随时关注着自己的状态。

    这座地宫的层，存在着某种被教长们称作“明残响”的诡异力量，它或许是黑暗德鲁伊们研究禁忌知识导致的现实侵蚀，也可能是地宫原本就有的力量，随着不断前往更处，这种诡异力量的影响就越显著，薄弱的在中层区就会产生幻觉，被灌注可怕扭曲的知识，而到了更层，甚至连血肢体都可能生变异，诡异难防。

    虽然这些力量理论上都被压制在最底层，多年来也没有主动向外渗透的迹象，但天知道遭逢这一场巨变之后，这座古代遗迹本身的禁制是否还奏效德并不怕死，但他也不是专程来这里送死的。

    他来到了议事大厅。

    这里是教派官们商议事务的场所，同时这间大厅以及与大厅同层的这一区域也是他作为中层官最常造访的地方。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听上去似乎是有谁在窃窃私语，但当他凝看去的时候，声音传来的方位却只有一片盘节纠缠的根须。

    胸前携带的那个“通讯装置”正在运转，符文和水晶出微弱的光芒，德摸索着找到了它表面的一处“按钮”，按照出前士兵教导的方式，他按动开关，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位置是议事厅，再往下我就不太熟悉了，还要继续向下走么？”

    通讯装置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空而低沉的呼啸。

    地表，高文和琥珀等站在魔网终端旁，终端上空正投出地宫处的全息影像。

    在照明装置打出的光辉中，德前方附近的环境清晰可见。

    画面已经数分钟不曾动过了，但德隐隐约约的呼吸声还在正常传来，这说明他还活着。

    琥珀挠挠，一脸疑惑：“他怎么站在那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