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在附近突然涌起的魔力波动打断了高文的思绪,他快循着感知望去,看到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光环突然自空气中浮现出来,而在光环中央,高阶龙祭司赫拉戈尔的身影正逐渐由虚转实。更多小说 ltxsba.me
这位龙祭司完成传送,随后从半空中一步踏上露台,来到高文面前。
“赫拉戈尔先生,”高文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突然造访的龙族官,“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看样子龙今天又有东西想与我谈?”
“祂希望现在就与你见一面,”赫拉戈尔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可以,我们此刻就出。”
高文正待回应,琥珀和维罗妮卡正好来到露台,她们也看到了出现在这里的高阶祭司,琥珀显得有些惊讶:“哎?这不是那位大官嘛?”
“又是一次邀请,”高文笑着对二

点点

,“你们和梅丽塔一起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随后他又和琥珀、维罗妮卡简单

待两句,便回到了赫拉戈尔面前——心中始终不散的不安感让他丝毫没有耽搁时间的意思,很快便随着赫拉戈尔的传送法术离开了这处露台。
在熟悉的时空置换感之后,高文面前的光影已经渐渐散去,他抵达了位于山顶的上层圣殿,赫拉戈尔站在他身边,通往大厅的走廊则笔直地延伸向前方。
走廊尽

,那座宽阔、华美却空空


的大厅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那用来招待客

的圆桌和茶点仍然布置在大厅的中央,而金泄地的龙恩雅则静静地站在圆桌旁,正用温和沉静的视线看着这边。
这一次,赫拉戈尔没有在大厅外的走廊上等候,而是跟着高文一同走

大厅,并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龙的侧后方,如仆从般侍立一旁。
高文来到圆桌旁,对面前的明微微点

致意,随后很自然地落座,不过在他开

询问

况之前,龙已经主动打

了沉默:“你们该返回洛伦大6了。”
高文顿时怔了一下,对方这话听上去仿佛一个突兀而生硬的逐客令,然而很快他便意识到什么:“出状况了?”
龙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有你们该做的事

……那里现在需要你们。”
几乎瞬间,高文便感觉自己从昨夜开始的不安终于得到了印证,他有了一种现在立刻马上便启程离开塔尔隆德的冲动,而显然坐在他对面的明早已料到这一点,对方浅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会安排梅丽塔送你们返回洛伦,但你也不必焦急——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至少,还能再谈几句。”
高文已经压下心中冲动,同时也已经想到假如洛伦大6局势已然剧变,那么龙肯定不会这么慢悠悠地邀请自己来闲谈,既然祂把自己这里而不是直接一个传送类的术把自己一行“扔”回洛伦大6,那就说明局势还有些余裕。
想到这里,他心中生出一丝好:“今天我们谈些什么?”
“只谈一件事,”龙的目光落在高文身上,“我想和你谈谈……凡

与明最终的落幕。”
“凡

与明最终的落幕?”高文有些疑惑地看向对面,“你的意思是……”
龙眼中带着认真,祂看着高文的眼睛:“我们已经知道了在这颗星球上

与明的几种未来——者选择消灭所有失控的明,亡于黑阱的文明被自己的明毁灭,又有不幸的文明甚至抗不过魔

那样的自然灾害,在展的过程中便和自己的明一同走向了末路,以及最后一种……塔尔隆德的永恒摇篮。
“高文·塞西尔,域外游

者,以上就是我在这一百八十七万年里所看到的一切,看到的凡

与明在这条不断循环纠缠的螺旋轨道上所有的展轨迹。但我现在想听听你的看法,在你看来……凡

和明之间还有没有另外一种未来,一种……前

从未走过的未来?”
高文伸向桌上橡木杯的手忍不住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在他看来极难回答的问题——他甚至不认为这个问题会有答案,因为连明都无法预判文明的展轨迹,他又如何能准确地描绘出来?
但龙仍然很认真地在看着他,以一个明而言,祂此刻甚至表露出了令

意外的期待。
或许……对方是真的认为高文这个“域外游

者”能给祂带来一些出这个世界残酷规则之外的答案吧。
高文还是把那个橡木杯拿了起来,尝着杯中

体的味道,他的心绪正在渐渐放开——他想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而在思索中,他终于渐渐有了答案。
“明都做不到全知全能,我更做不到,所以我没办法向你准确地描绘或预言出一个未来的图景,”他看向龙,说着自己的答案,“但在我看来,或许我们不该把这一切都塞进一个严丝合缝的‘框架’里。明与凡

的关系,明与凡

的未来,这一切……都不该是‘命中注定’的,更不应该存在某种预设的立场和‘标准解决方案’。”
龙看着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具体事例,具体分析,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尊重客观事实,遵循客观规律,”高文一

气说出了自己从很久以前便在思索的、直到刚才还只是模模糊糊的思维方向的想法,“在我看来,既然明的存在是一个客观事实,你们的诞生和运转也是一个客观事实,那我们就不能用教条的方式来看待这件事,而应该尊重这一切的客观规律。
“者选择消灭所有失控的明,这是当时的局势决定的,黑阱中的文明会与众同归于尽,这是自然规律决定的,但并没有哪一条自然规律规定了所有都只能走一条路,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们所知的这些自然规律就是这个世界‘全部’的规则。
“巨鹿阿莫恩通过‘白星陨落’事件摧毁了自己的位,又用假死的方式不断消减自己和信仰锁链的联系,现在他可以说是已经成功;
“魔法

弥尔米娜脱离了自己的位,利用无指向

思

对自身进行了重塑,她现在也接近成功了;
“有一个被称作‘上层叙事者’的新生明,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事件之后,如今也已经脱离锁链……
“这些事例,过程似乎都无法复制,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确实是有另外一条路可走的。
“这就是我的看法——明和凡

可以是敌

,也可以实现共存,可以短时间矛盾冲突,也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达成平衡,而关键就在于如何用理智、逻辑而非教条的方式实现它们。
“我不是者,也不是昔

刚铎帝国的忤逆者,所以我并不会极端地认为所有明都必须被消灭,相反,在得知了越来越多的真相之后,我对明甚至是……存在一定敬意的。
“因为不管最终走向如何,至少在文明蒙昧到崛起的漫长历史中,明始终庇护着凡

——就如你的第一个故事,迟钝的母亲,终归也是母亲。
“但从另一方面,我也必须优先考虑凡

世界的生存问题,所以面对无法共存的明,面对已经失控的‘疯’,我们仍然只有一个选择……”
高文暂时停了下来,龙则露出了思考的模样,在短暂思索之后,祂才打

沉默:“所以,你既不想终结话,也不想维持它,既不想选择对立,也不想简简单单地共存,你希望构筑一个动态的、随着现实实时调整的体系,来取代固定的教条,而且你还认为即便维持明和凡

的共存关系,文明仍然可以向前展……”
“阿莫恩还活着,但德鲁伊技术已经展到几乎推翻半数以上的经典教条了,弥尔米娜也还活着,而我们正在研究用外置经系统的方式突

传统的施法要素,”高文说道,“当然,这些都只是很小的步伐,但既然这些步子可以迈出去,那就说明这个方向是可行的——”
“仅仅是暂时可行,”龙静静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平衡在明的眼中其实短暂而脆弱——就以你所说的事

为例,如果

们重建了德鲁伊或者魔法信仰,重新构筑起崇拜体系,那么这些目前正顺利进行的‘越界之举’仍然会戛然而止……”
“即便阿莫恩和弥尔米娜完全陨落了,只要凡

重建信仰,也仍然会有新的自然之与魔法之诞生出来,”高文毫不犹豫地说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其实在于

。”
“……有趣的说法,”龙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么你要怎么解决这个‘关键在于

’的问题?”
“广开民智——我正在做的,”高文毫不犹豫地说道,“用理智来取代蒙昧,这是现阶段最有效的办法。如果在锁链成型之前,便让全世界每一个

都知道锁链的原理,那么锁链就无法成型了。”
“这可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龙突然笑了起来,然而那笑容却没有丝毫嘲讽之意,“你知道么?其实你并不是第一个想到这么做的

。”
高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上一个意识到开启民智能够对抗锁链的

,是上上季文明的一位领袖,再之前尝试用全民开化来对抗锁链的

,是大概一百万年前的一位思想家,另外还有四个……或者五个了不起的凡

,也曾和你一样意识到了某些‘原理’,并尝试以行动来引变化……
“但很可惜,这些伟大的

都没有成功。”
高文听着龙平静的讲述,这些都是除了某些古老的存在之外便无

知晓的密辛,更是当前时代的凡

们无法想象的事

,然而从某种意义上,却并没有出他的意料。
一百八十七万年——总会出现前赴后继的勇士,总会出现其他的智者和英雄。
或许是他过于平静的表现让龙有些意外,后者在讲述完之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么,你觉得你能成功么?”
“我想先确认一个问题——他们失败,是因为这条路本身有问题么?”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

走到最后,他们起步的时候便已经晚了,因此无

能够见证这条路最终会有什么结果。”
“所以路还在那里,”高文笑了笑,“总要有

走一走的——或许世界上还存在别的路吧,但很可惜,凡

是一种力量和智慧都很有限的生物,我们没办法把每条路都走一遍,只能选择一条路去尝试。我选择尝试这一条——如果成功了自然很好,如果失败了,我只希望还有别

能有机会去找出别的出路。”
龙静静地看着高文,后者也静静地回应着明的注视。
“令我意外,”龙终于笑着摇了摇

,“其实最初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者的路线……你与那些遗产关系密切,也最有可能从那些遗产中挖掘出力量,甚至有可能呼唤那支强大的舰队回来,但是在你所有的想法中,却从未有那些遗产出现。”
“者已经离开了——不管他们会不会回来,我都

愿假设他们不再回来,”高文坦然说道,“他们……确实是强大的,强大到令这颗星球的凡

敬畏,然而在我看来,他们的路线或许并不适合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一个种族。
“我确实也曾考虑过从那些遗产中挖掘一些力量,但在了解到有关一百八十七万年前的那些事

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凡

能依靠的,终究还是只有自己的力量终究还是要趟一条自己的路出来。”
淡淡的圣洁光辉在大厅上空浮动,若有若无的空灵回响从似乎很远的地方传来。
龙微笑着,没有再做出任何评价,没有再提出任何疑问,祂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吃一些吧,在塔尔隆德之外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高文没有推脱,他品尝了几块不知名的糕点,随后站起身来。
“我该离开了,”他说道,“谢谢你的款待。”
“我很高兴能有这样与

畅谈的机会,”那位优雅而美丽的明同样站了起来,“我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与

畅谈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就在昨天,”高文心中一动,竟想和明开个玩笑,“还是跟我谈的。”
龙第一次愣住了。
下一秒,祂格外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是与之前那些圣洁却淡然、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截然不同的,自真心的愉快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