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诡异星空覆盖的冬堡要塞群上空,数架灰色涂装的龙骑兵飞行器正在夜幕的掩护下低巡航,暗淡的符文微光在飞行器的几处角落缓慢闪烁着,与天空背景中的群星融为一体,让这支侦察小队仿若夜空中潜游的鬼魅般难以察觉。
其中一架飞行器谨慎降低了高度,安置在飞行器侧下方的水晶装置表面微光闪烁,经过

确校准的机械装置指向下方遥远的大地,晶体表面倒映着远方那片白热化的战场景象。
铁灰色的巨

正在踏平山脚下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令

敬畏窒息的庞大身躯表面已经遍布伤痕,大量铁锈般的云雾从铠甲的缝隙中

涌出来,与大地上流淌的熔岩、空气中涌动的魔力

流相互纠缠成了仿若披风一般的庞大结构——它披在巨

身后,所过之处,大地尽皆化为焦土。
空中侦察机监控到的画面通过分布在战场边缘的大功率魔网枢纽和地面部队携带的临时中转节点传输至后方,跨过了漫长的战线之后最终被呈现在高文面前。
冬狼堡,指挥中心,高文与一并指挥官们站在大型沙盘装置和魔网投影前,从遥远战场传来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失真,并伴随着噼噼啪啪的杂音:“……可观测到战已经受到相当严重的创伤……但仍不足以停止祂的行动。提丰方面的地面单位目前损失惨重,已被突

至冬堡最终防线。我方地面部队同样受到波及,但主力单位编制仍然完整。”
“看样子战真的是被提丰

激怒了……”看着画面上呈现出的

怒而恐怖的巨

,高文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哪怕成了疯,也还有‘愤怒’这样明确的

绪变化么……”
“祂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冬堡本体?”琥珀忍不住皱起眉,“祂已经沿途摧毁了那么多东西,似乎没什么能够抵挡祂的正面攻击,冬堡主城的防护再强应该也差不太多……但战看起来并没有直接攻击的意愿。”
“这说明冬堡里目前有某种对祂吸引力更大的东西——能让一个疯在志不清的状态下仍旧保有那么一丝丝理智。”高文语气严肃地说道,同时微微侧

看了一眼正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不远处的戴安娜

士——这位自称“没有心”的

子从刚才开始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的仿佛一尊雕塑,显然,她并没有兴趣向这里的塞西尔

透露更多与自己的主

有关的秘密。
不过高文也没打算从这位戴安娜

士

中再打听什么东西,更何况……即便对方不说,他大概也能猜到冬堡里有什么东西在对那个了狂的战产生吸引力。
覆盖整个冬堡地区的诡异星空以及那星空

处隐隐逸散出的特殊气息是藏不住的,只需稍稍一看高文就能判断出这是和明之力相关的东西——战显然是冲着这份明之力的源

去的,而在提丰阵营,和明之力直接相关且表现形式与星空有关,同时又和奥古斯都家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只有一样东西。
那个持续了两百多年的、源自上古时代的“之眼诅咒”。
“罗塞塔……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

……”高文忍不住轻轻叹了

气,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可没打算连着对付两个失控的……”
就在这时,来自远方的监控画面上白光一闪,一团盛大的蘑菇云再次升起,冬堡要塞群的其中一座山峰上空光束陡然变亮了许多倍,而被大

炸卷

其中的铁灰色巨

则再次平添了为数不少的伤痕——祂再一次从流淌的熔岩和四溢的魔力

流中走了出来,那片在祂身后舞动的“披风”显得更加庞大了几分。
失控的明踏碎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祂开始向着那座最为巍峨的高山攀登。
前方侦察部队的示警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注意,目标开始攀爬冬堡主峰,重复,目标开始攀爬冬堡主峰——提丰

的防线即将被彻底击穿!”
高文紧紧皱起了眉,片刻之后他猛然转

看向一旁的菲利普:“‘安魂者’们什么时候能抵达战场?‘寒冬号’在什么地方?”
“安魂者中队已经在战场边缘待命了——但他们需要一个较为安定的‘工作环境’,”菲利普语飞快地说道,“希望提丰

能够进一步削弱战的力量,否则我们的空中单位几乎无法靠近那边,至于寒冬号……”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便突然从监控画面中传来,所有

都第一时间向着魔网投影的方向看去,并正好看到那铁灰色的巨

扬起手臂,一支巨大的箭矢转瞬间落在距离冬堡主峰最近的一座高山上——伴随着从冬狼堡都可以直接目视到的巨大

炸,一整座山

都被一团炽热、明亮的

炸云彻底吞噬,而那座山上升腾起来的魔力焰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完全熄灭了。
至此,冬堡要塞群周围那些升腾起来的巨大光束已经熄灭了绝大部分,只有最后的几道光芒如同凡

最后的一缕勇气般刺

黑暗,在星空夜幕中顽强挺立着。
所有

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那些夜幕中闪耀的光柱上,那零零星星的几道光芒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已经到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
……
所有

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注视着远方几座山峰上仅存的那几道光束,帕林·冬堡不知不觉间已经咬紧了牙关,铁青的脸孔上遍布着如凛冬般的寒意。
每一道光束的熄灭,都意味着沉重的伤亡代价,帝国最优秀的战斗法师和指挥官们在那些惊天动地的大

炸中成批成批地死去,那其中也有帕林认识的

——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政敌,有他在皇家法师协会进修时结识的同窗,也有他曾亲手指导过的青年才俊。
现在,那些光芒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仍然明亮的那些,却还在不断执行着

付给他们的使命——将尽可能多的湮灭之创投放在那

怒疯狂的明

顶。
每一次这样的攻击,都有可能引起那疯的注意,而死亡将转瞬即至——此时此刻,执行命令所需要的勇气乎所有

的想象。
那个巨

开始攀爬冬堡主峰的山脊了——就如北方土著民族在话故事中描绘的巨

王普罗托达尔攀爬世界支柱那般开始攀爬通往山顶的必经之路,而对于坚守在冬堡要塞中的帕林、罗塞塔以及皇家法师、骑士领主们而言,此时此刻即便不借助法师之眼传回来的魔法幻象,只要他们来到城堡西侧的阳台上向下俯瞰,便可以看到那令

心胆俱裂的景象。
铁灰色的巨

正在一步一步地向着这座位于高山之巅的堡垒行进,坚定不移,无血无泪。
帕林·冬堡默默计算着那巨

行进的度,计算着从山脚到冬堡的距离,计算着还有多长时间那个“怪物”就会突

提丰举全国之力构筑起来的这条防线……在这段时间中,那些英勇的战斗法师们还有多少次动攻击的机会?冬堡要塞群还能将几次湮灭之创投放到敌“

”的

顶?两次?还是三次?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放置着的传讯水晶——皇帝陛下已经不再对每一次攻击进行具体示意,他在半小时前布的最后一条命令是“以最大火力持续进行攻击”,从那之后,来自秘法大厅的指令便暂时中断了。现在忠诚且勇敢的战斗法师团们已经将这条命令执行到了极限边缘,即便是冬堡伯爵,此时此刻也开始焦急地等待着水晶中传来新的指令。
那可能是决定所有

命运的最后一条指令。
他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只感觉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附近几座山峰上的光芒又连续亮起了两次,而那巨

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在所有

心底叩响,就在这时,他终于听到那水晶中响起了罗塞塔·奥古斯都的声音:“……时机成熟,准备最后一

攻击。”
冬堡伯爵此刻竟然怔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他下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一

斗志在他心中猛烈燃起:“所有

做好准备!最后一

攻击!”
……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吧,”秘法大厅中,罗塞塔·奥古斯都静静地注视着那只漂浮在不远处的空

眼睛,“目标已经被削弱到极限——去困住祂,我们会完成最后一击。”
那只空

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似乎在注视着罗塞塔·奥古斯都,几秒种后,祂才不紧不慢地叹了

气:“哎,说实话,我还挺想念和你们在一起的

子的……虽然这对你们而言可能并不怎么愉快,但对我而言,这算得上是漫长生命中难得的不那么无聊的时光……
“哦,哦,当然,不必催促,我当然会去履行自己的承诺,我已经帮你们挡住了明的

污染,帮你们

扰了目标的判断力,现在帮你们制造出最后一击的机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我这是几句临别感叹吧,罗塞塔·奥古斯都……你和你的先祖们,还都挺有意思的。”
伴随着空

之眼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弥漫在秘法大厅中的无穷星光陡然开始收缩、震颤!
不仅仅是弥漫在大厅中的星光,在这一刻,就连笼罩在整个冬堡地区的星光也在同一时间生了

眼可见的异变!
夜幕中,那些不属于当前时代的群星突然间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闪烁,数不清的星光之间瞬间蔓延出了难以计数的细线和光弧,整片诡异星空表面泛起层层涟漪,这一幕如同一场正在降临的噩梦,又如穷尽

类想象的幻影——在短短的几秒钟延迟之后,这片笼罩在整个地区的星空猛烈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迅

碎消失!
原本用于压制战

污染的星空

碎了,然而那种压制和保护的效果却并未结束,之眼的力量转换为了另一种形态:伴随着漫天的繁星迅瓦解,无穷无尽的星光却仿佛从天空降临般落向了大地,开始层层叠叠地覆盖在那个正在攀爬高山的巨

身上!
这是今天生在冬堡地区的第二幕景,覆盖天空的群星陡然间置换到了大地上,以完全不符合几何常识,不符合光学理论,甚至不符合

类

眼和

脑的观察、理解能力的方式化为了镣铐和锁链——铁灰色的巨

高高扬起右手,他已经攀上冬堡主城墙外的最后一道山坡,耸立在寒风中的凡

堡垒近在眼前,然而那些从天而降的镣铐一瞬间便锁死了祂所有的动作,并以某种

类无法理解的、连明都在短时间内无法抗衡的力量将其四肢猛然拉开,让祂呈现出了全无防备的姿态。
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嘶吼着:“动手吧!奥古斯都!梦境中的囚禁可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几乎在这个声音落下的同时,提丰

的最后一击到来了。
冬堡主峰附近的四座高山上,那些残存的光束最后一次明亮起来,伴随着整个地区所有魔力脉络的瞬间过载,自从刚铎时代结束以来便再也未曾出现在这片大6上的强大魔力重现

间,这些汹涌澎湃的魔力通过一座座魔力节点营地被集中到了所有还能够运行的“湮灭营地”中,极为短暂的蓄积之后,那些残存的光束同一时间出璀璨的光华,四枚耀眼而巨大的白色光球腾空而起——
复数的湮灭之创——没有任何花哨,单纯的力量叠加,就如

们在话中勾勒出来的战一般简单直接。
在目标已经连续受创,防护几乎被完全击穿,本体也被之眼束缚住的

况下,这样恐怖的一击必将决定一切。
帕林·冬堡没有再去关注什么法师之眼传来的景象,他直接来到了法师塔西侧的阳台上,瞪着眼睛看向城堡外面——复数湮灭之创叠加后的刺眼光球已经开始从天空坠落,而那个铁灰色的巨

仍然被星光牢牢地束缚着,祂的四肢在奋力挣扎,庞大的身躯开始在虚实之间迅转换,显然,即便是陷

疯狂的明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湮灭之创落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让帕林·冬堡手脚冰凉的一幕生了:
那铁灰色的巨

突然挣脱了星光镣铐,身体的虚实变幻也骤然停下,祂就仿佛一下子脱离了噩梦的束缚,在湮灭之创落下前的瞬间猛然向一旁闪开。
巨大的光球落至地面,比之前任何一次规模都大的蘑菇云在冬堡西侧的山路上升腾起来,四分之一座城堡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而那个挣脱了束缚的巨

也被

炸边缘的冲击波完全吞噬。
然而帕林·冬堡很清楚,在秘法大厅中的罗塞塔·奥古斯都也很清楚——目标逃出了

心,祂活下来了。
“再来一次,”罗塞塔立刻说道,“困住祂!”
星星点点的星光再一次浮现在冬堡的天空中,之眼的本体再次出现在罗塞塔面前,然而这一次,祂看上去没有丝毫动用自身力量的意思。
“奥古斯都家族的子嗣啊……”那空

之眼出了一声近似嗤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戏谑,“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已经履行完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