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剑

    听完高文的话，琥珀当场愣了好几秒，随后才激灵一下子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向高文：“你们还真有亲戚关系啊！？那你这岂不是也能算是罗塞塔的长辈……”

    “哪怕没这层关系，我也是个长辈，”高文看了这个半灵一眼，摆摆手，“而即便算上这层关系，七百年前的远亲——放在今天罗塞塔真的会认这个么？”

    “你这么说倒也是……”琥珀表仍然有点愣，紧接着便低掰着手算计起来，“七百年前的远亲啊……哎，我突然就有点好了，你们贵族的圈子都是这么小的么？怎么顺着家谱往上倒过去都能沾上亲戚的……”

    高文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琥珀的疑问，毕竟他只是偶然间提到了这个话题，却对这个话题本身并不感兴趣——那是不属于他的生，也是不属于他的感，那不像魔与开拓征途上的记忆，后者在时隔七百年的今天仍然以某种形式延续着，而前者……早已是历史的一部分。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但琥珀的好心并不容易被满足，她眨着眼睛，看高文不说话便凑过来追问着：“哎，你很少提起你七百年前的家啊，你当初的子和妻子什么的都没提过……话说你是怎么勾搭上提丰开国君主的远房表妹的？你们两个是开拓远征的时候认识的么？”

    这半灵的好心一旦打开便难以停止，在旁边绕来绕去不断地BB，高文被她绕的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气：“我是年轻时征战疆场，没多少时间关注个感方面的问题，再加上那时候局势混，一切便耽搁下来，然后有一天查理想起这事了，就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到罗兰·奥古斯都……”

    琥珀一愣一愣地听着高文讲述这些不曾在历史上记录的东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记录，但显然学者们写在历史上的东西不会如高文述的这样“真实生动”——听到最后她忍不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表古怪地说了一句：“虽然听上去很合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感觉怎么……怎么这么不像是生在你这种身上的事呢？”

    高文被这半灵的说法逗乐了，不由得笑起来：“生在‘我这种’身上的事……那你觉得我这种身上该生的事是什么样子？”

    “就……”琥珀张了张嘴，但“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后续，她似乎在脑海里擅自构思了一堆更符合史诗传说以及传故事的东西，然而当她尝试把那些书本中的故事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高文身上套时，却现这样做毫无意义，她并不认识那个生活在史书上的高文，而眼前这个被她亲手从棺材里挖出来的……似乎经常都不怎么“符合史实”，“算了，我想不出来。”

    高文笑了笑，伸手在琥珀顶随意ru了两下：“我想我一定疯了不少研究历史的学者，尤其是那些专注于物传记的。”

    “你知道就好，”琥珀叹了气，“就光我知道的，旧安苏学者协会里面研究高文·塞西尔传记的学者们起码有两位数都已经转行去研究别的了……”

    ……

    这小小的曲并没有让高文忘记该做的事，十几分钟后，他已经返回了自己的书房，而赫蒂也早已将整理好的文件送到他的书桌上。

    高文低下，目光扫过那些印刷在纸张上的文字——这些文字来自遥远的奥尔德南，由两国间刚刚建立并启用没多久的跨国通讯线路实时传递，在联盟已经建立、两国关系转正常化的今，这条通讯线路每天都在变得更加繁忙，时刻都有大量的通讯在那些高耸的信号塔、传讯塔以及转站之间传递，而只有其中最重要的那些，才会被送到高文和罗塞塔的书桌上。

    比如一个史无前例的、敲开明大门的计划。

    高文轻轻吸了气，打开这份“传真件”，在快扫过开之后，他看到了一些关键的字眼：

    基于明与国之间的共鸣联系……思的本质猜想……明的残骸理论上也是国的延伸……纯化的奥术能量可以形成支撑通道的“骨架”……探索战国的安全问题……

    在这些字眼之后，紧接着的几页纸上便是大幅且清晰的图片，那些图片显然来自奥尔德南某处的高机密实验室，提丰的魔法师们用不逊于魔网终端的留影技术记录下了现场的景象，并将其转码之后上传进了塞西尔的魔网通讯网中。在那些图片上，高文看到了被反重力场和能量屏障禁锢起来的铁灰色铠甲残片，一些测试用的魔法平台，以及一些用于对比尺寸的标尺照片。

    赫蒂站在高文的办公桌前，看着老祖宗的表逐渐严肃，她斟酌着词汇开说道：“看样子提丰在这方面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基础薄弱，这种规模的实验室以及能够支撑实验室运行的基础系统是无法在短短几个月内筹备齐全的，尤其是还有这些技术员……”

    “奥古斯都家族一直在偷偷研究明领域的奥秘，哪怕是在和之眼共生的时期，他们也想办法蒙蔽了那只眼睛的判断，这很正常——他们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家族，”高文点点说道，“只不过在过去，这方面的研究肯定只能小规模地、缓慢地进行，即便有了零星的成果，也不可能转化成任何实际的行动，这一点就像白银帝国的晨星家族在过去所做的那样。”

    赫蒂的语气中不由得有些感叹：“权理事会的出现让统治者们达成了共识，对明的解析从一种离经叛道的举动变成了自救，再加上各方零散的技术资料被迅汇总起来，技术员们战战兢兢、毫无方向的摸索也就有了那么一点底气，现在这些胆大妄为的事终于可以公开进行了……”

    “即便如此，这也是所有胆大妄为的事中最胆大妄为的一件……去敲开国的大门，”高文晃了晃手中的文件，随后问了一句，“卡迈尔和维罗妮卡现在在什么地方？”

    赫蒂点点：“已经通知到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她话音刚落，高文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柔和声从门外传来：“我们已经到了，陛下。”

    书房的门被推开，两道光源随之进高文和赫蒂的视线，一个是浑身充盈着奥术光辉的卡迈尔，一个则是身边始终萦绕着淡淡圣光的维罗妮卡——他们进房间，整个屋子顿时变得比刚才更加明亮起来，以至于高文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站在高文侧后方一直没吭声的琥珀咳嗽了两声，忍不住出声提醒着两位光单位：“你们能不能亮度低点……”

    “抱歉，得知赫蒂士的传信之后我有些激动。”卡迈尔一边说着一边赶快降低了自己全身的亮度，原本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奥术光辉终于渐渐收缩至常态，他旁边的维罗妮卡则只是淡淡地看了琥珀一眼，虽然没有开，其身边萦绕的圣洁光辉却已然暗淡下来。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就先放到一边吧，”高文点说道，目光在眼前的两位古代忤逆者身上扫过，“你们应该已经知道生了什么事——我们的邻居搞了件大事出来。”

    “是的，我们已经知道了——虽然只是知道个大概，”卡迈尔点了点，“现在我们需要更详细一点的资料……”

    “这就是奥尔德南那边传来的文件么？”维罗妮卡则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高文手中的纸张上，“我们可以看看么？”

    “当然，”高文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起了另外两份整理好的资料，将其推到卡迈尔和维罗妮卡面前，“这是复印件，专门给你们准备的。东西肯定不全，提丰那边没有把详细的技术数据来，这些只是他们那边可以公开的案——但在我们给出回应之后，更详细的资料就会披露。”

    卡迈尔如获珍宝，他迅接过文件，随后用奥术力量控制着那些纸张在自己面前飞快翻动，以远普通阅读极限的度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维罗妮卡拿到文件之后更是直接哗啦啦地翻动了一遍，如同扫描般将其中内容直接印脑海——基本上高文这边刚刚把手收回去，他们两个就已经看完了。

    好在高文对此也见怪不怪：读记类法术在施法职业中并不少见，虽然这需要耗费比普通阅读多两倍的力，但节省的时间却可以让话题迅进行下去。他对两位技术专家点了点，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关于提丰那边提出的这个大胆的计划……请你们从风险、可行以及价值方面给出建议。”

    卡迈尔和维罗妮卡互相看了看，换了个3oo流明自然光无频闪的视线，随后开的是身为昔忤逆者领袖的维罗妮卡：“从风险方面，我想先提醒您一点……您还记得刚铎时代的忤逆计划是以什么事件为开端的么？”

    高文迅陷回忆，并很快找到了对应的资料：“在对蓝之井进行维护的过程中，你们不小心打开了一道直达某座国的裂隙，进其中探查况的魔导师不慎直视国，在知晓大量‘真理’、了解到明疯狂倒计时的真相之后陷疯狂，这直接导致了后的忤逆计划。”

    “是的，我们在蓝之井的涌源处打开了一道通往国的裂隙——而且直至今，我们甚至都不敢确定当初那道裂隙到底是通往哪个国，”维罗妮卡点了点，“当时进其中探查况的魔导师们甚至没有真正步国，他们只是在蓝之井所形成的‘临界边际’附近远远地眺望了国一眼，便一个接一个地了疯。”

    一旁的赫蒂若有所思地看了维罗妮卡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风险极为巨大，我们不该去做，而且最好劝阻提丰？”

    “不，我只是在说明‘国’本身的风险，以此来提醒你们此事的严肃罢了，”维罗妮卡却摇了摇，话锋一转说道，“具体到眼前这件事上……提丰打算打开一道通往战国的‘门’，我认为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高文没有嘴，只是用眼示意维罗妮卡继续说下去。

    “原因在于，我们如今已经对战的‘免疫’，”维罗妮卡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说了自己的看法，“自冬堡一役之后，战陨落，战的影响在全世界范围内迅消退，至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报均证明战领域的术皆已消失，而我们对战残骸的进一步测试则表明那些残骸上所留的污染对凡已经失效，这一切正符合我们在和思领域建立的理论模型：凡亲手进行的弑行动实现了最彻底的‘脱钩’，这一季文明已经从战这条锁链中完全摆脱出来了。

    “那么既然战的污染对我们已经失效，祂所留下的国对我们也不会再有影响——在我们眼中，那里应当已经退化为一个普通的异空间，按照最新的理论，那是凡思在‘海’中形成的投影。我不知道战的国现在真实况如何，但至少理论上……它是无害的。”

    “理论上。”高文刻意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

    “是的，我们只能从理论上这么推测，”卡迈尔点说道，“风险仍旧存在，毕竟现在我们只能从手的那些残骸碎片来推测战国的状态，而我们关于明运行和思规律的理论建设还远未完成——事实上只有到我们真正能够摆脱这条锁链的那一天，我们才能真正悉这一切背后的所有规律，而在这之前，探索的风险将永远伴随着探索者。”

    “探索的风险将永远伴随着探索者……”高文轻轻呼了气，“你说的很对，这种事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不过就现在看来，你们认为这风险是可控的，是可接受的？”

    两位技术专家表严肃（卡迈尔没有表，但闪的很严肃）地点了点。

    “那我们可以给奥尔德南方面做出回复了，”一旁的赫蒂打了沉默，“需要现在就起回信么？”

    高文想了想，摆了下手：“等会，我觉得……这种事最好再征询一下其他专家的意见。”

    “其他专家？”赫蒂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啊，您是说那几位退休的……”

    “准备好反屏障吧，最大功率的，我先去趟忤逆庭院，再找恩雅打听打听，”高文点说道，“也不能总让他们天天打牌没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