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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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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伐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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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按着卷宗所记,挨个去拜访过了。更多小说 ltxsba.me”

    “不过有不少,在白家、沈家、周家和吴家倒了后,先一步把家带走了,我也让给他们传信儿。”

    “还有一些,本领虽不低,可名声不好。仗着盐商财大势大,为非作歹,这些我没理会。”

    “另外,那些有孝心的,或者有儿孙家业要养的,家庭和睦的,我带着婧儿挨家挨户去送了安家银子。这些总共有六十八,这六十八随时可用……”

    听闻至此,贾蔷看着孙姨娘好道:“孙姨,既然这些家庭和睦,儿有孝心,为何还要这一行?这一行,绝大多数都是一条不归路啊。”

    孙姨娘眼有些古怪的看了贾蔷一眼,道:“蔷哥儿还真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儿,这世道虽说总体还算太平,可真正过的自在的,也只有你们这样的贵,和读书家。寻常百姓家里,多是勉强度,万一家里哪个患个恶疾,就要家败业的。若果真能过太平富足的子,谁又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厮混江湖?”

    贾蔷闻言,沉默了片刻后,点道:“受教了。”

    莫说当下,就是前世,因大病一夜返贫,甚至家亡的家,又何止千百?

    顿了顿后,贾蔷道:“只要能用心为我们做事,必保其家衣食无忧。老有所养,幼有所学。年轻,也可寻一份酬劳丰厚的活计谋生。”

    孙姨娘闻言笑道:“小婧便是这样同他们说的,他们也愿意出力做事,如今正在用心学官话呢。不然去了京城,满扬州乡音,却是要露馅儿的。”

    言罢,孙姨娘又收敛起笑容,对贾蔷道:“如今成了一家,有些不好说的话,我还是说出来,听不听在你。”

    贾蔷忙道:“孙姨只管说就是。”

    他前世不过一工科生,最高职务也不过是班级学习委员,虽然看过不少书,还是一个老键盘侠,一知半解的知道一些组织结构学问,也大都不过是不求甚解的瞎,又有多少为上位者的能力?

    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实事求是,专业的事一定要给专业的做,听取专业意见。

    他总不至于犯下“没有比我更了解江湖”的笑话……

    孙姨娘这样的老江湖,就是他需要认真听取意见的

    对他的态度,孙姨娘显然十分满意。

    混迹江湖这么些年,见多了三教九流的物,如何看不出贾蔷是真心请教,而非虚与委蛇?

    所以她也就愈愿意说出本意来:“我听小婧说,白、吴、沈、周四家留下的手里,那些负责伏杀刺杀的高手,你一个都不取?”

    贾蔷“嗯”了声,如实道:“正如先前我同孙姨你说的那样,我不会让孙姨还有你的弟子孙琴她们去为我卖命刺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样的事做上瘾了,迟早毁了自己。”

    孙姨娘先是极满意的点点,又摇摇笑道:“是极明白的聪明,却也有些迂腐,也糊涂着!你不去杀,只顾着守,那家难道就不知道来杀?你莫要以为老爷和小婧他们的金沙帮就是真正的江湖,差得远。他们能安然度,只因为他们是一群苦哈哈,没甚么像样的利益纷争。

    盐商间的争斗,那才是争斗,虽不至于动辄灭满门,可刺杀对家的重要物甚至亲眷,就是家常便饭。扬州府这样,难道京城就不这样?

    我虽只是扬州府的一个脏婆子,没甚见识,可也听绿林同道说起过,有在京城里收了银子,让哪家王府的世子坠马而死,也有让哪位相国的公子落水而死。

    对了,还有一事你怕是也不知道,约莫是景初二十二年还是二十三年来着,有一位姓孙的军机是怎么回家丁忧的?他爹是怎么死的?”

    贾蔷闻言悚然而惊,震惊了好一阵说不出话来,最后方轻声问道:“真的假的?”

    孙姨娘摆手道:“我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有这个说法在,难道还能空来风?旁的不说,这盐院衙门里就有不少高在,是那位盐院老爷手下的,我进来时,就被盯起了。后来许是那位盐院老爷了话,盯了四五后才撤了。

    蔷哥儿,害之心不可有,防之心也绝不可无。

    所以,那样的,虽不能仗着四处行凶作恶,可也一定少不得。”

    一直未说话的李福则缓缓开道:“你孙姨说的,有些道理,但也没那样唬,你别吓了胆。你没有让去刺杀别的心思是对的,京城有绣衣卫在,敢做这些事的,一旦被查出来,就是要诛九族的。

    据说贵家里,都有绣衣卫藏在暗处,既监视,也保护。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四处说招摇?果真有害了王府世子和相国公子,那这个和他背后的主子,也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养些手防可以,打个闷棍出气也行,杀,最好别动这个心思。”

    贾蔷闻言也点了点,不过,他更倾向于孙姨娘所说的那些事。

    这种防卫的事上,宁可过犹不及,也不能有半点大意!

    前世总听说上流社会和高层的斗争是惨烈的,但总没个具体的印象。

    如今听孙姨娘这样一说,岂能不让他毛骨悚然?

    况且,贾珍是怎么死的……

    不过,李福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可若果真如此,那李婧所行之事,就实在冒险了……

    念及此,贾蔷有些后怕起来,当李婧万一有个闪失,落绣衣卫手中,那他虽真是悔死也难赎罪。

    往后,等闲绝不可再做这等事了。

    他自然不知道,贾珍的尸身其实已经被绣衣卫内顶级仵作检查过,贾珍所居的宁安堂也被查看过。

    不过当下这个时代,谋杀害终究不过那几种手段罢。

    用毒鸩杀,被毒死之,总有一些经典症状,如面色黑,全身七窍流血,银针试变黑等等。

    除了用毒外,还有其他种种杀手法,绣衣卫内皆有据可查。

    若是贾珍死于这些范围内的他杀,那事早就闹大,掀起轩然大波了。

    可是以病杀之,丝毫无中毒症状,周身也不见丁点伤,这样的死法,便是绣衣卫内也无记载。

    这才悄无声息的过了这关……

    沉默稍许后,贾蔷对孙姨娘道:“既然如此,那就劳孙姨帮小婧招些这方面的。不要吝啬银子,只一条,招的,一定要家眷齐全。”

    孙姨娘:“……”

    老爷说的没错,这贵门子弟,心黑着呢。

    ……

    “呀!蔷哥哥来啦!”

    从李福院子里出来,时已至亥时末刻,将近子时,贾蔷来到薛家所住客院,原还犹豫要不要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喜声。

    贾蔷转过身,就见宝琴穿一身宝石蓝白霏织丝锦衣,俏颜如花的站在灯下。

    贾蔷“咦”了声,往她身后方向看了看,问道:“这么晚,哪去了?”

    宝琴笑嘻嘻道:“就和林楚、香菱一起去听戏去了。”

    贾蔷好笑道:“你们又让小四喜她们唱起来了?”

    贾蔷送黛玉的十二小戏班子就叫小四喜班子,因是从白家的四喜班子里选出来的,是十二个都颇有戏曲天分的小姑娘。

    这些小姑娘原都是白家从江南各地采买来的,少说练了四五年,早和家失去了联系。

    因年纪相仿,都不大,所以宝琴、林楚再饶一个香菱愿意同她们一起顽,且很快就熟了。

    宝琴嘻嘻笑道:“也没正经唱,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浑闹……蔷哥哥既然来了,怎不进去?”

    贾蔷道:“担心太晚了,打扰二叔和二婶婶休息。”

    宝琴则笑道:“每年三十儿,爹娘都不怎么睡,要守岁呢。蔷哥哥快进来吧!”

    贾蔷点笑道:“那就走吧,估计你堂兄又将你哥哥缠磨的不行。”

    果不其然,等贾蔷与宝琴一起推门而,就见外间薛蟠正咋五喝六的拉着薛蝌吃酒。

    只是薛蟠看起来张牙舞爪嘻哈高乐,薛蝌则满脸苦笑疲于应付。

    万幸,看到了救世主的到来……

    “二哥来了!给二哥请安!”

    薛蝌趁机逃离薛蟠,打千问安,贾蔷叫起后,看着摇晃脑急叫他的薛蟠道:“我先去里面请安。”

    薛蟠闻言没了脾气,只仰叫苦道:“蔷哥儿哇,哥哥我都快闷煞了哇!前些时候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伤,可以出去耍子了,结果碰到你遇刺,又圈我到今天。我从京里出来本是想高乐高乐,结果在船上又坐了大半月的牢,到了扬州府先是被齐家那球攮的给打了,躺了十来天,如今脆直接关到了过年。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哇!”

    他喝多了,叫苦叫的和唱戏似的。

    薛蝌觉得面上无光,宝琴却咯咯笑了起来。

    许是在她看来,这大堂兄的确倒霉了些。

    贾蔷摆手道:“再忍忍,明儿派跟着你出去逛逛,早点歇息罢。过完年,大概就可以回京了。”

    薛蟠闻言,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激动道:“过完年就可以回京了?蔷哥儿,咱们一起回去,死赵国公家那狗的杂碎!”

    贾蔷好笑的请教道:“怎么?”

    薛蟠闻言一滞,随即眨了眨眼道:“蔷哥儿你这么大的能为,还不过那球攮的?”

    贾蔷笑道:“那王八蛋是赵国公的亲孙子,赵国公当了二十多年的军机,虽不理事,可开个太上皇都给他三分薄面。我这点本钱根基,弄得过他?”

    薛蟠闻言气馁道:“那算了,我不跟你回京了,回他见了我还得打我……我也别连累了你。”

    贾蔷却摇道:“虽然打不过,可他若是再敢无故打你,我也必不会和他善罢甘休的。天下又不是姓姜,到那时,打不过也要一起打。谁让,你是我的朋友?”

    说罢,他拍了拍感动莫名的薛蟠肩膀,又对一双漂亮眼睛静静看着他的宝琴点了点,道了句:“小孩子家就早点睡觉,熬夜长不高。”

    说完,见薛蟠和薛蝌都大笑起来,也笑着进了里屋。

    留下门不远处的宝琴,渐渐曲起了眉……

    小孩子?

    伐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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