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时辰之后,正值戌时末刻,卫家,厨房。
看着铁锅里

那逐渐献出圆形的白色晶体,小卫氏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

不由自主的张的大大的,双手慌不择路伸到嘴前,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停下了烧火动作的丁健,抬

正好看到了自家媳

那一幅震惊的表

,忙起身抬

朝着铁锅之中望去。
这一看,同样的也呆住了。
锅中的水已经只剩下零星的一点残余,雪白的晶体依附着锅壁,凝结成了厚厚的一层。
顾不得等到冷却,丁健拿起筷子,在那层白色的晶体上面轻轻的一刮,然后将筷子递到嘴里吮吸。
而后,丁健的眼睛瞪的好似统领那般大,那

子从舌尖刺激到脑海之中的咸味。
盐!这是盐独有的咸味!单纯的咸,不似粗盐那般,夹杂着苦味和涩味!
小卫氏轻轻挪开手掌,小声的问道:“怎么样?”
丁健机械似的点了点

,筷子却没有从嘴里拿出,似乎被焊在了里

一样。
白色的水汽还在不断地升腾,锅底残留的炭火还在不断散的热度。
这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的卫允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盐出来了没?”
可惜的是,小卫氏和丁健似乎呆住了,根本没有理会卫允。
卫允自顾自的走到灶旁,探身看了看铁锅里

一片雪白的结晶体,点了点

。
转身从旁边的橱柜里

取出一根筷子,伸

锅中沾了沾结晶体,放到嘴里舔了舔,满意的点了点

。
“不错,几乎没有什么杂质了!”
卫允似乎没有看到二

此时的

一样,自顾自的将盐罐子去了出来,用洗净了的锅铲将锅中已经

了的盐结晶体一点一点的压碎,捣成

末状。
然后一铲接着一铲将其悉数舀到已经洗

净了的盐罐子里

,盖上盖子。
·········
堂屋,小卫氏抓着卫允的手,紧张的问:“允哥儿,你告诉二姐,你是如何知道这做出上等细盐的法子的?”
卫允不慌不忙的道:“书上看到的啊!”卫允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反问。
似乎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事

为什么小卫氏还要来问自己。
额!
“书上还有这种法子?我怎么不知道?”小卫氏一脸的不信。
卫允很随意的说道:“晒盐不就是通过高温将海水晒

,取得里面的盐吗!既然可以晒,那为什么不能煮?”
“可你明明用的是粗盐!为何煮出来的却是洁白如雪的上等

盐?”
卫允耐心的解释道:“过滤啊,粗盐里

的除了盐,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那些东西又不能融

水中,方才的那两个竹筒,还有棉布,就是为了过滤掉那些杂质的呀!”
小卫氏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扭

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是一脸茫然的丈夫,心底暗暗想到:“难不成真的是我太蠢了?”
转念又想,自家小弟自小便异常的聪慧,三岁开始便被父亲启蒙,五岁之时便开始学习四书。
父亲甚至长长夸赞允哥儿的聪慧,直言

后他定然能够顶门立户,振兴卫家。
想到这儿,小卫氏也就释然了,把一切都归功于卫允异于常

的聪慧之上。
看着小卫氏陷

思索之中的复杂目光,卫允打了个哈欠,道:“二姐,姐夫,天色不早了,明儿一早还要去书院呢,我困了,先去睡了!”
青檀书院每个月只有两天的时间休沐,如今两天已过,卫允自然要回到书院之中上学的。
小卫氏抓着卫允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而是看着卫允的眼睛,郑重的叮嘱道:“允哥儿,这世上从来不缺少心存歹念之

,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卫家如今无权无势,你答应二姐一件事。”
卫允点

:“二姐你说,我答应就是!”
小卫氏色郑重的道:“今

之事,除我和你姐夫二

之外,你对谁都不要说,

后也不要在任何

的面前展示这个法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时若是泄露出去,恐会替我卫家惹来无端之祸,到时候不仅是你,还有我,你姐夫,甚至还有大姐姐,都可能因此而丧命!你记住了吗?”
卫允重重的点了点

,色坚定的道:“二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事

的轻重,你放心,不论是制盐,还是豆芽,这些方法,这些事

,我一件都不会对别

说的。”
说着小卫氏也松开了卫允的手,卫允起身朝着二

拱了拱手,道:“天色也已经很晚了,二姐和姐夫也早些休息吧,有些事

不要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就好!我先去睡了!”
如今小卫氏夫

二

睡在主屋的东间,卫允睡在西间。
本来按理说应该是卫允睡西间的,可卫秀才刚刚过世才几个月,卫允也才刚刚十岁,夫

二

思虑再三之后,才搬进了东屋,把原本他们住的西屋让给了卫允。
第二

,卯时初刻,天还没亮,家里的公

刚刚打鸣,卫允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了衣物,扎好了

,等他洗漱完之后,小卫氏也已经把早饭都准备好了!
“快点过来把早饭吃了!”小卫氏和丁健也都已经洗漱好了,丁健甚至已经在院子里

劈了一会儿柴了。
“来了!二姐早,姐夫早!”
卫允对着二

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的做上了桌,端起身前的碗喝起了热粥。
大米加瘦

熬成的粥,极为浓稠,桌上还有热气腾腾的大

包子,小卫氏做包子的手艺还是从来自西北的丁健手里

学来的,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于馅料做了调整,包子皮也做的更加薄一些,味道自然也更好一些。
卫允吃了一大碗瘦

粥加两个大

包子,等到早餐吃完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大亮。
卫允先去书房将笔墨纸砚都整理好了,放

丁健用竹篾为他编成的书篓里

,在书房里

读了半个时辰的书。
然后又在院子里

打了两趟军体拳,等到了辰时初刻的时候,这才背着书篓,一路小跑朝着青檀书院的方向去了。
卫家,收拾停当的小卫氏坐在院子里

刺起了绣,丁健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就架着牛车去城里送豆芽去了。
等到丁健送完豆芽回来,喂了黄牛

料之后,还得下地去耕半天的田。
如今已经开始准备春耕,稻香村虽然不穷,但村里的牛却并不多,因此很多

家都是像有牛的

家租借,佃了卫家三十亩田的许家每年的春耕都是向卫家借的牛。
因此丁健每年都要早早的把家里的六亩地给耕完,以免许家那边误了春耕。
若不是担心把牛给累坏了的话,丁健定是要在田里劳作一整天才肯罢休的。
丁健耕种的六亩良田,在他和小卫氏成亲的时候,就充当小卫氏的嫁妆带进了他们丁家的大门。
留给卫允的,就是佃给许家的那三十亩良田,还有一亩旱地,以及卫家这座院子和后边的五分菜地。
现在光是耕地的活,有黄牛在手,丁健一个

就能够做,等到了育苗

秧的时候,就是夫妻两个一起下地了。
到时候书院若是放假的话,卫允也会去田里帮忙的。
现在小卫氏只要每天中午做好了饭,然后给丈夫送去就行了,其他的时间就是做做家务,侍弄一下后院的那五分菜地,然后就是在家里刺绣,挣一份辛苦钱。
小卫氏的绣活虽然不错,但比起秀坊之中绣师还是差了一筹,因此也只能做一些帕子、荷包还有团扇这一类的小东西,然后再卖给秀坊,秀坊给出的价格自然也不会太高。
不过若是做得快,做得多,且做得好的话,收

还是很可观的。
青檀书院在扬州城郊,背靠着一座低矮的小山,小山上面中满了桃树,因此也叫做桃山,山下有一别院,唤作桃山别院,正是书院的院长大秦先生的住所。
如今卫允的身体虽然外边看上去瘦弱,但其实经过将近五个月的调养和锻炼,早已经强壮的更小牛犊子似的。
主要是卫允的训练强度比较大,消耗的能量多,因此他吃的虽然不少,可大多数却也被消耗掉了,并没有化作脂肪停留下来,不过一身的腱子

倒是渐渐的鼓了起来。
就连个

也猛地窜了接近一尺,就是穿着外衣的话,看上去还是有些瘦弱。
翻年之后,小卫氏还特意带着卫允去村里的林大夫那里看了,林大夫惊讶于卫允生的巨大改变,但听到卫允说是坚持的锻炼之后,却也没有

究。
而是告诉小卫氏说卫允的身体已然和正常的孩子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吃药滋补了,只需要坚持锻炼,多吃一些

食,多喝些滋补的汤就行了。
二十多里的路,换算成公里也就十几公里左右,卫允当兵之时,十公里的野外负重拉练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如今身体也已经恢复了强壮,这二十多里的路程对他来说最是简单不过了。
辰时初刻从家里

出,还没到辰时过半,卫允就已经到了书院,和门房老

打了声招呼,卫允便跑去了后院的宿舍,取了一盆冷水,解了衣服,便在浴房之中开始洗漱。
卫允有不少同窗都是宿在书院里的,他们多是来自十里八乡的后生,家里

并不是特别的富裕,而且距离书院也都比较远。
等卫允到了课堂之时,里

已经


攒动,每张书案的后边后坐了

,上坐着的正是那一

招他

学的小秦夫子。
卫允进门朝着小秦夫子行了个礼,打了声招呼,将夫子留的作业

了上去,小秦夫子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课堂之上,没有半点


接耳的声音,学生们大多都是在自顾自的翻书,不多时,秦夫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秦夫子是秦院长的小儿子,六年前考取了举

功名之后便死活都不愿再考,非要去各地游学,遍览各地山川风光,老秦院长无奈,也就随了他,到后来老秦院长致仕归乡,回到扬州之后,小秦夫子便在书院之中当了个教书匠,带着妻儿侍奉在老秦院长的身边。
老秦院长膝下有三子两

,皆是正妻所出,无妾室,自然也无庶出的子

,长子与二子早年皆中了进士,如今在朝为官,两个

儿也嫁在京城。
不过这些事

,卫允却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