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大魔王

    无需时刻保持敏感，迟钝有时即为美德。尤其与往时，即便看透了对方的某种行为或者想法的动机，也需装出一副迟钝的样子。此乃社之诀窍，亦是对的怜恤。——尼采

    ——————————————————

    成默到达岳麓公馆九号明月居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二十多分钟，之所以迟到这么久，一是因为岳麓公馆的内部大的乎了成默的预计，对于成默这种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上流社会的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还能隐藏有这样一个地方。

    第二个原因则是路过的一些有些年份的树木，让成默流连忘返，尤其是在岳麓公馆的中心位置种植着一株山丁子树，树龄至少有上百年。

    山丁子树是北方落叶乔木，一般原生长在坝上原，算不上特别的珍贵，但这种树长得很漂亮，树直立，而粗壮树枝则像麻花般扭着，又像虬龙的爪，刚毅苍劲，树冠茂盛似遮天大伞。

    而眼前这一株不仅树龄高，更为怪的是树中又自然的长出一棵野生树，成默难以辨认，上百年的山丁子古树已是少见，树中又长树，更是绝无仅有的观。

    因此成默多看了几眼，还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这样的树必须是得拍照留念的。

    为了这样的树迟到，成默觉得是值得的，反正他很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贵客，去走个过场，见机行事的应付几下就算完事。

    成默按响明月居门的门铃时，穿着燕尾服，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的管家看着面孔上还缀着汗珠的成默颇为惊讶，除了穿着随意的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成默还是他在杜家当管家这么多年，第一个走路进来的。

    成默从管家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怀疑，于是撇看了一眼大理石柱子上挂着的金色“明月居”三个字，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请柬道：“这里是杜冷学长的家吗？”

    管家接过请柬打开瞟了一眼，就收了起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我是杜府的管家张维德，成默同学，很高兴您能莅临杜家公馆，您里面请.....”

    成默从打开了一半的黑色雕花铁门进去，围绕着白玉石雕刻的龙形泉的沥青路两侧停着十多辆各色豪车，其中就有谢旻韫的劳斯莱斯，龙形泉的那是一栋豪奢的中西结合样式的高大别墅，建筑以黑白两色为主，和一般的传统中式建筑或者西式建筑都有些不一样，尽显威仪。

    倘若换了一个是成默这般身份平凡的难免产生自卑的绪，因为阶级的落差实在太大，尤其是少年时代是最为敏感的年纪，但成默自然不会，他的心态放的很平，他就是来赚钱的。

    张维德带着成默向门走去，边走还边面带着微笑说道：“我们家少爷一直在台阶上等您，所有的客都到齐了，您是最后一位.....”

    成默道：“实在抱歉，没有估算好时间.....”

    张维德笑着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少爷很少如此执着的等一个，他一定很看重您！”

    成默心道：这管家还真会提主揽心，只可惜你完全弄错了杜冷的心思了。但他自是不会说穿，只是道：“那我等下真要好好给杜冷学长道个歉.....”

    成默走到泉另一边的时候，张维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躬身告退。

    杜冷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两个视线的汇不过短短的一瞬间，杜冷看着穿着有些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成默，就笑着开了，意味长的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岳麓公馆转了一圈，不想进来了呢！”

    杜冷并没有成默的联络方式，他是打了电话问门卫知道成默早已经进来的。

    成默不卑不亢的说道：“不好意思，让杜学长等了这么久....你们这里的树很有意思，所以我多看了几眼，耽误了不少时间，我真没有想到，像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你会站在这里等.....”成默觉得他必须得解释一下，毕竟他是收费办事，并不是真的客。

    杜冷不置可否的道：“哦？你对植物有研究？”

    成默犹豫了一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找托词，于是说道：“谈不上有研究，只是万物皆有历史，树看上去和类文明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关系十分厚，说起来树的进化比类还要早，从类历史开启之时，树就为类提供了庇护，远古的类猿在树上生活，从树上获得食物，是类的家园，这也是为什么众多话将树通灵化的缘故.....接着类猿因为不为知的原因从树上下来，开始了狩猎文明......工业革命后，与树的关系则从砍伐变成了培育，从我们远古到现代，类和树的关系复杂而亲和，树本身既是自然的，也是文明的.....研究类的文明体系，树是不可不观察的环节.....”

    这一番远同龄的见识与见解让杜冷有些惊异，他看着成默那一张毫无攻击，畜无害的娃娃脸笑道：“万物皆有道，但归根结底都是类赋予它们的意义，如果类不存在，它们就不会有存在的意义.....学弟博学多才，难怪旻韫对你另眼相看，一定要你来她才来。”

    见杜冷直言不讳的说出请自己来的原因，成默摇了摇道：“我不过是看了几本闲书，懂一点歪理邪说而已.....她想我来，只是因为和我有些小矛盾，想看我的笑话罢了。”

    杜冷见成默主动和谢旻韫撇清关系，这才走下台阶，微笑着说道：“那你还是小看了旻韫，我相信她没有那么小气.....走吧，我们去坪那边。”

    成默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杜冷的脚步，心道：但愿她没有那么小气，但不管怎么样，等下一定要尽量少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引起旁的注意，就不引起旁的注意。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坪上站着一群，个个衣着光鲜，个个采飞扬，男比例也是恰当的各半，乐队、鲜花装饰，就是不菲的支出，一个烧烤派对的阵仗弄的很是吓，这一顿下来至少得花费几万块。

    杜冷虽然站在门等了成默，但并没有像带谢旻韫一般隆重的把成默介绍给众，只是将成默引进了数最多的圈子，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是高一的成默.....是个很有意思的学弟，大家认识一下.....”

    众均把目光投到了貌不惊，衣衫质朴还背着个包的成默身上，但转瞬就挪开了视线，基本上连打招呼的欲望都没有，因为大多数一眼就认为眼前这个没有什么好值得关注的。

    也有多看了成默几眼，那就是沈梦洁，她实在没有想到杜冷居然还请了成默，微微冷哼了一声.....除此之外，成默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一丝涟漪，他无足轻重的连一枚小石子都算不上，不过这也正如他的愿。

    对于众对成默的冷淡，杜冷不以为意，他从来不觉得一个为了研究树木，能在如此重要的聚会上迟到的书呆子，能融他们的圈子，又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站在程萧身边的于俊山道：“我们在聊音乐，说韩国流行音乐这些年为什么进步如此之快.....”

    杜冷道：“那这件事肯定是萧萧最有言权.....”

    处于众星拱月位置的程萧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说道：“我哪里能有什么言权，以前一直在当练习生，出道也才两年而已，其实我只是很喜欢唱歌和跳舞，对于这些层次的内容并不算很了解.....”

    成默转看了一下正在说话的程萧，穿着华夏红的纹龙旗袍，身段窈窕，丽色浓稠，笑容相当的治愈，她一说话，几乎所有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当真是两靥桃花添杏眼，一笑一颦尽为诗。

    谢旻韫并没有在这圈中，程萧一便是一枝独秀，艳压群芳。

    成默自然不知道程萧是谁，他对流行音乐没有太多好，至于国团就更加不了解了，如果说成默和流行音乐有什么有集的地方，勉强能算上爵士音乐和现代响。

    这两种音乐类型比古典音乐的欣赏门槛要低一些。

    在成默看来听音乐和阅读是同一个道理，普通看书读的是故事，稍微对文学有好的，则不仅读故事，还要看文笔，而专业的读者则会试图解构这本书，节是骨架，文字是皮，思想是大脑，他们能看懂作者的故事结构、写作技法以及层次想要表达的内容。

    不过值得解构的书，阅读与理解都是有门槛的，越是艰的书，读懂了愉悦感就越大。

    听音乐也是同样的道理，具备一定音乐知识的，听爵士乐和响，就能够欣赏到这些普通无法欣赏的技巧。原来这里用了这样的和声进行，原来这里是这样的调，原来这个和弦可以用这个音即兴。

    说的更浅显一点，你不懂盲僧的那些技能，甚至你没玩过英雄联盟，你怎么知道对方有多秀？

    流行音乐之所以流行，是因为欣赏流行音乐没有门槛，正如如今文学作品，小白书是主流，同样也是因为小白书阅读起来没有门槛。

    成默的所有知识储备都是高于普通，低于专业士的，说的不好听，就是什么都懂，什么都没有到顶尖的程度，不过相对于当下的年轻来说，成默是当之无愧的学霸和百事通。

    不过然并卵，即便成默在博学多才、汗牛充栋，这个社会上大部分的依旧不是看脸就是看钱，在知识炸的年代，知识似乎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值钱。

    但对于成默来说，这些知识，都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成默并没有参与众的讨论，虽然他对韩国流行音乐一无所知，但要说起古典音乐以及音乐历史，估计在场没有几个能和他对侃。

    他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群，打算随便在餐桌上弄点东西吃，然后找个无注意的角落，开始自己的刷题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