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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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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是一门士族豪门男子必备的手艺。

    这君子六艺之一的御可重要了,若是不会,连老婆都不好娶,因为亲迎当婿可是要亲自驾车的。

    新娘被众簇拥着身穿罩衣出来时,第五伦还得将绥递给她,而马援代儿回绝:“未教,不足与为礼也。”

    这道仪式,大概就是男方表示要将家中大权给老婆,而子含蓄谦逊,让丈夫继续掌舵的意思。

    最后一道程序后,第五伦便带着亲迎的车队踏上归程,从茂陵到长陵百多里路,他们得一赶完,所以皆骑马驾车,不敢少停错过了良辰。

    而方的则只能遥遥告别,这让马婵婵在有帷幕的车舆中鼻一酸,回望去隐约可见父亲高大的身影在挥手作别,她差点哭了出来,但那很失礼,只能强忍着。

    唯一的安慰,就是第五伦还算体贴,边驾车边与她说着话:“此去路途遥远,吾妻大可小憩一会,车中放了鸿毛枕,还有薄褥。”

    这仪式还没办,第五伦就熟络地一一个吾妻,让马婵婵有些吃不消,这导致她嘴边的“君子”吞了回去,只能以“良”小声称呼第五伦。软糯的声音听在第五伦耳中很是舒服,但这关系进展是不是快了点?

    虽然表示自己昨夜休憩得很好不困,可其实她几乎是一宿没睡,马车摇摇晃晃开出去十几里后,就昏昏沉沉眯着了,等惊醒过来时,是马车的颠簸。

    再轻轻掀开帷幕看了眼外,已是陌生的景致,长陵到了。马车右侧,成国渠边开始出现一座座高大的水车,在渠水冲击下缓缓转动,这是第五宗主这几年为族解决争水诉讼后,顺便帮他们修的。

    当马车驶上临渠乡地界时,路边开始多了很多瞧热闹的,皆是诸第族,虽老赢疲疾,黄垂鬟,亦扶杖携手而来,挤在群里想看看未来的宗主夫

    瞧见车队经过,他们都十分欢喜,好似是自家娶亲般,或拊掌而赞,或说着贺喜的话,孩子们在车前车后跑来跑去,还能得到副车扔给他们的枣子。

    两乘副车得由新郎亲朋好友驾驶,第五伦分别请了同门师兄王隆,以及纳言士耿纯,二都欣然答应。

    这两年,临渠乡百姓确实得了很多实惠,朝廷朝令夕改,动辄加赋訾税,韭菜再能长也有割完的时候,不少穷苦家亏得义仓义钱帮忙,否则早就家亡了,第五伦于他们仿佛救命恩,这就不难理解马婵婵看到竟有在田间地,遥遥对着婚车顿。

    而第五伦也不将农业技术敝帚自珍,令力田、三老到各里传播,遇到有天分的孩子,还收纳他们进第五里的义学识字识数。

    有宗主如此,岂能不感激欢喜?

    而等马车抵达第五里时,先前颠簸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硬质路面,夯了碎石子填牢。

    “这是我家大父为了亲迎修的,整整五里路皆是如此。“第五伦对车内的新娘如是说,比起坑坑洼洼一会高一会矮,雨天直接变成烂泥塘的土路,确实舒服多了。

    在第五氏自己的地盘上,村中央的大树下甚至用土水泥做了一个半里见方的小广场,通往坞院的路亦是平整洁净,只撒了些松毛铺地。

    迎亲的更甚外,毕竟一场场祭祖下来,三天两宣扬田横五百壮士。原本模模糊糊的共同祖先,被塑造成了一个悲英雄,将里民的心聚拢在一起。这两年间时局风雨飘摇,而他们子还能比过去更好,让众明白了什么叫一荣俱荣,亦对第五伦多了盲目的崇敬。

    马氏虽是大族,但生活在茂陵城中,遭到过一次族诛后亲属流散,也没有聚族而居的传统,虽有些嘈杂吵闹,但也颇觉新鲜,同时能身临其境感受到,第五伦在宗族里的地位与声望,确实如中天。

    从此以后,她就是第五氏……不,是临渠乡诸第上万的主母了,这可比料理成分简单的马氏复杂多了。

    车停在坞院外,第五霸已穿戴一身好服,在门翘以盼。

    看到第五伦带着新娘下车,她自持羽扇遮着白皙的面容,跟第五伦一起过来对祖父作揖,第五霸不由老怀大慰。

    新也美,孙儿高材,宗族蒸蒸上,就差一个重孙子就完美了。

    剩下的繁杂仪式不足道哉,只说今来的宾客,第五伦朋友不少,而常安城里的达官贵亦多有来贺喜的,毕竟他们不看第五氏面子,马氏面子却得给。

    一时间第五里嘉宾僚党,祈祈云聚,车服熙路,骖騑如舞。

    本以为这寒门户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会成一团,却不想从迎客到宴会,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从招呼宾客的仆,到不断端出食物的庖厨,都透着一子熟练。

    从新秦中回来的窦融看着这一幕颇为惊异:“比我窦氏办事都还规整。”

    他看向严尤:“伯石公,莫非伯鱼也用兵法治族?”

    作为主宾的严尤哈哈大笑,窦融确实没说错,这两月来第五伦让臧怒等退伍的猪突豨勇军官分开训练族丁,让他们知道令行禁止。

    不过,今婚宴亲迎之所以能如此规整,还是靠平素秋社、腊祭一次次大型活动练出来的。

    红白两事,最能体现一个家族的组织度:不同时间点该做哪一项;每个程序谁负责;负责的能不能管好手下的;出现突事件时如何灵活处理?这都是要细细规划过的。

    若是连个婚礼葬礼都办得七八糟,令出多门,这样的宗族在世里亦是一盘散沙。

    而如第五氏这样齐心协力,犹如臂使,总算没有白白改造。

    今宴席,第五霸亦是出了大本钱,甚至都有些奢侈。鱼重叠,烤满桌,大鱼老鳖,鹿胎、鹌鹑,甚至还有南方的香橙……

    且说汉初时讲究简朴,曾颁布“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召贺”。

    不过这只是针对平民,官员贵族依然如故,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到了汉宣帝刘询,他在民间生活过,认为此举不妥,于五凤二年(公元前56年)秋天,下了一道诏书,以为婚姻之礼,是伦中的大事;酒食会友,是行礼乐时使用的。禁止老百姓嫁娶时摆设酒食,以相庆贺,等于将乡里亲朋间应有的礼仪废除了,令民无可欢乐,这不是教化老百姓的好办法。

    用意虽然好,但此令一出,也导致民间奢侈之风大起,婚礼如果不大鱼大地大大办,生怕别看不起,都是攀比出来的。

    按照第五霸的说法:“可不能寒酸,让宾客们看轻了。”

    对老家而言,跟门阀阅一样,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第五伦拦不住第五霸,也罢,要铺张,也不能只集中在小小殿堂之内。他花了不少钱,今请第五里乃至整个临渠乡诸第上万吃一顿好的。

    各里都安排了任务,杀猪宰羊,烹鱼调羹,虽不如主宴这般奢侈,但亦胜过了社年节,恐怕许多年后,整个乡的族都会记得这场婚礼。

    喜乐是桓谭帮忙弄的,他毕竟是屈一指的大音乐家,乡中俚曲、殿堂雅乐都能信手拈来,在外有下里以娱民,典礼时亦有阳春白雪提高格。

    堂上的告祖、合卺酒、同牢而食等,亦不足道哉,倒是新娘去新房等待的间隙,第五伦在外感谢今到场的宾客,与窦融敬酒时攀谈了几句。

    第五伦笑道:“今行周公之礼,而我的宾客里,确实也有一位‘周公’啊,得多饮一盅。”

    “伯鱼当初从新秦中归来,可是从廉县喝到上河城,再饮酒渡冰河,至特武再饮三碗酒的,我这浅量可比不得你。”

    窦周公大笑起来,末了却揽着第五伦道:“不瞒伯鱼,我归来时宫谒见,陛下问起新秦中抵御匈之战,我如实说了。”

    第五伦一愣:“何谓如实?”

    窦融道:“便是我只不过是将兵南下威吓了胡虏,真正击退匈大军的,是伯鱼啊!这件事不说出来,我心中终究不安。”

    巧了,我觐见皇帝时,也是拼命吹嘘你窦融,而贬低自己啊……

    然后第五伦愣住了,他俩这波商业互吹,简直是有毒啊!

    第五伦看着一脸实诚的窦融,只觉得大事不妙。

    “等等,皇帝会不会觉得,我俩都有本事,又为谦逊,都值得大用吧?”

    ……

    房里的那点事,亦不足道哉。

    只说次第五伦先起床后,侍扶起娇弱无力的新,她虽然倦疲,但还是得强撑着梳妆打扮,然后执笄,端着枣栗,跟第五伦去拜见第五霸。

    一声声的“大父”叫得第五霸心花怒放,将早就准备好的腶脩给新,表示以后这家,就由她来掌了。

    他年纪大了,加上高兴,话语自然就啰嗦,马婵婵教养好,只讷讷答拜,极有耐心。

    第五格的妻子带着熟悉坞院,马婵婵转了一圈后,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良的妾室住在何处?”

    这倒不是马婵婵在意有共享丈夫,她父亲都一堆小妾,见怪不怪了。

    而是昨天一夜下来,她现丈夫虽然温柔,但对于男之事……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路数一套一套的,让难以启齿,又不好拒绝。

    她只以为,第五伦应该是早就有妾室,可能还不止一个,方能如此娴熟,不曾想仆告知,说君子一直忙碌于公务和族事,别说妾了,连找个仆暖床这种事都绝不曾有。

    这让马婵婵颇为怪,第五伦难道是在外面学的?

    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外还有其他?总不会是闾吧!虽有些吃味,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若是某天莫名其妙来个叫门,还牵着一个孩子,连究竟是不是第五氏的血脉都不清楚,也是疼事。

    要养就直接带回来,在大眼皮底下管着,教以规矩,才让更放得心,否则终究是隐患。

    可莫要跟她父亲马援一样,外有了后就抛妾弃子,几年不着家,那就苦了。

    既然第五伦自己不提,马婵婵也不好说,也不好问,只能暗暗观察着。且对第五氏的仆从恩威并施,等与她们熟络后,再慢慢打探不迟,迟早能将那找出来。

    除此之外,其余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马婵婵现,第五伦在宗族里拥有绝对的领导权,威望极高,以至于族屋及乌,也对她颇为恭敬。第五霸虽有两个庶子,但年纪尚小,暂时不用七八糟的内部斗争。

    男之事,确实能很快拉近两个的距离,是夜,马婵婵偎依在第五伦身边时,倒是主动提及了一事。

    “良,先前的聘礼,家父全都给了我。”

    加上她的嫁妆,马婵婵现在亦是个小富婆,坐拥三百多万钱,外加五十五匹好马,可比千金散尽的第五伦宽裕多了。

    她现在提出,这些钱、马也用不上,不如给第五伦处置。

    就跟亲迎时第五伦递绥一样,这方的财产亦是做出了姿态,但第五伦馋归馋,但当然要拒绝,表示绝不会动妻子的私产。

    第五伦只接受了那五十五匹好马,家里族兵训练要提上程,亦需要一支骑队,马援是否有时间来帮忙调教调教呢?

    眼看第五伦拒绝了钱,马婵婵又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那妾便拿出百万钱,放义仓义钱之中,以供族不时之需,何如?”

    ……

    和第五伦与窦融对话后担心的一样,七月中旬,他还没和新过上几天安生子,就再度受召宫。

    宣室殿中,皇帝王莽依然如故,只是脸上的疲倦多了几分,在面对这如同麻,处处失火的天下时,他心中是否也会有几分无力感呢?

    王莽先问起第五伦的婚事,皇室亦派去给克伯送了一份礼,对第五伦和马家结亲,王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两家都是新朝“忠良”。

    末了王莽又是忽然想到般,问起第五伦一事。

    “卿今年几岁了?”

    第五伦一愣,只道:“敢告于陛下,臣,很快就二十一了。”

    “臣生于前朝平帝时。”

    “元始元年(公元元年)!”

    ……

    ps:第二章在18: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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