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发布地址: 找到回家的路】第四百七十五章姜主事失财寻美杜知县吃堑长智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工部主事姜荣引着御马太监张忠进了酒楼雅轩。
绕过门前的四扇墨漆木格屏风,只见轩内酒宴齐备,尚有一

独坐。
“姜主事,这位是……”见还有外

在,张忠顿时面色不豫。
“下官赵经见过公公。
”赵经起身长揖。
“赵兄现任营缮司员外郎,说来还是下官合管上司,”姜荣笑着向双方介绍,“赵兄,这位便是内廷红

、鼎鼎大名的张公公了……”“经久慕公公风采,此番借仁甫的面子才得机缘拜会,还望公公勿怪在下失礼唐突之罪。
”赵经又是一揖,言行甚是谦恭。
“罢了。
”赵经如此客气,张忠也不好说些什么,与二

俱都落了座。
“二位,咱家宫里尚有一大堆的差事,实是抽不出多少空闲,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张忠心绪不佳,没心思与赵经两个废话客套。
看来张太监今

心气不顺,姜荣暗觉不妙,悻悻瞄向邻座。
赵经

笑几声,“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下听闻公公蒙陛下信重,督办豹房兴建事宜,事冗时仄,赵某亦想为君分忧,挑些担子……”“你也想从中分一杯羹?”张忠微微扬眉,嗤地一笑。
“该说是下官帮公公措办一二,毕竟皇家缮治也是工部营缮司的差事。
”赵经帮张忠与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笑道。
“公公有所不知,赵兄乃王相门生,平

甚得看重,为官更是事无巨细,皆必躬亲,因而……”“用王鏊来压咱家?”张忠一声冷笑,乜着姜荣道:“咱是伺候万岁爷的,可不用上赶着

结内阁,你既然嫌银子烫手,豹房的事今后也不要管了。
”若不是有求于他,哪个王八蛋会将手里的财路让

!姜荣心

委屈就别提了,见张忠真的要走,又不得不硬着

皮匆忙劝阻。
“公公可是觉得下官面生,不堪参与机密?”赵经洒然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压在桌上推了过去,“其实这类事一回生二回熟,今后下官在营缮司少不得要与公公打

道,其中规矩自是明白的。
”斜眼觑了觑桌上银票,张忠终又坐了下来,“你倒是个聪明

……”“下官自诩还算明白事理。
”赵经自得轻笑。
“也好,咱家喜欢和明白

打

道,今后自然少不了照应。
”赵经自以为得计,欣然道:“谢公公美意,那您看这豹房工程……”“豹房的事就不要想了。
”张忠一

回绝。
赵经笑容顿凝,姜荣急声道:“公公莫要意气……”“谁说咱家意气用事?你当适才与你说的都是气话?”张忠仰脖

了一杯酒,抹了把嘴,忿忿道:“莫说你们,如今咱家都没伸手的余地啦!”“为何?”赵经二

诧异问道。
“还不是因为丁寿带来那个小兔崽子!”张忠说起来就一肚子火,空杯往桌案上狠狠一顿,转对二

道:“近

有一个扬州来的小子归了工部匠籍,你等可晓得?”二

均摇

表示不知,莫说工部所属的二十余万班匠,便是那两万多住坐匠名义上隶属内官监,但实际经管征调还不是归着工部管辖,区区一个扬州匠役实在引不起他二

注意。
“既然是丁……丁大

引荐而来的,想必也有些本领。
”姜荣虑及那锦衣帅素来与内廷

好,没敢顺着张忠直呼其名。
“有些本领?他本事大了!新合顶的番经堂歪斜了,工地的老匠

都说要费些工夫,拆了顶子修葺,可那小子……”张忠咂咂嘴

,如今思来也觉不可思议,“那小子只让

装了千余石的细沙,按他的指派堆在经堂两旁,结果怎么着?一顿饭的工夫,经堂自个儿正过来了!”赵经与姜荣对视一眼,俱觉惊诧,赵经

咳一声,“纵然那竖子有些本领,也不过是工匠末技,公公何等身份,如何能教他挡了路?”“他算个

!还不是……”张忠终于想起这是外间酒楼,须防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他背后那个

。
”“丁南山?”赵经眉峰敛起,即使在京中待得不久,那锦衣帅的赫赫凶名还是灌了满耳朵,更何况其

还结结实实收拾了他几个所谓同门,那位阁老恩师可没少在府中怨声载道。
“听仁甫兄说,那位锦衣帅只是间或盘账,平

并不过问营造之事,那扬州子纵然技追公输,还能

预施工不成?”张忠嘿嘿几声怪笑,“正是因为经常查账,丁大

对豹房耗材花费银钱门儿清,见了那小子的真才实学,又来了兴致,拿来图纸账目让他筹算完工还需多少匠料……”“还需多少?”姜荣急声问道,王文素

通术数,其余账目中做不得假,他能做的也只是打着工部名号与张忠串通一气,在匠料采买部分暗中动些手脚,事关财路,由不得不关切。
“没了。
”张忠把手一摆,

脆回道:“那小子说按照图纸,豹房工料俱已足够,尚有许多富余,不需再另外采买。
”“不能啊,公公不是说有许多殿宇要的大木立柱,咱们还要从湖广云贵采办运送么!”姜荣急道,工料加上运费,可是这次工程可以中饱私囊的大

,前番孙洪盯得紧,张忠有意将部分大木的采办向后压了压,怎么事还没办,料就够了?“本来是要从外地采买一部分,可谁教那小子会弄劳什子‘积木为柱’呢!”张忠咧咧嘴,

仿佛和吃了苍蝇一般。
“啊?”别看姜荣任着工部主事,还真不清楚那词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把小块的木料拼合、斗接、包镶,做成整根的大柱。
”张忠白了姜荣一眼,还他娘读书种子呢,

都不懂。
赵经沉着脸道:“如此拼凑而成的大柱如何经久耐用,岂不是将万岁立于危墙之下?”“天常兄说的是,”姜荣连连点

认可,“此行当诛!”“诛谁?”张忠俩眼一瞪,“

家当场给弄了一根柱子,省工省料,偏还结实得很,丁大

非常满意,当时就让那小崽子任了工地营缮管事。
”“这……”姜荣满嘴苦涩,“丁大

如此轻率,公公何不劝劝?”“你怎不去劝?”张忠嗔目反诘,“那小子明摆着真有斤两,丁大

信他用他,咱家还怎么去说!须知这银子可是

家出的,真翻了脸把事

捅到御前,咱们


可不

净!”姜荣被训得讷讷无言,赵经

沉着脸不说话,张忠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就这么回事儿,你们俩也都清楚了,大家既是朋友,以后再有财路,少不得互相关照,豹房营建就别费那个心思啦。
”姜荣眼睁睁看着张忠借着拍桌子的便当,将那张银票收进了袖子,随即扭身而去。
“恭送公公,公公一路走好。
”姜荣随在张忠身后,点

哈腰地将

送了出去。
送走张太监,姜荣回身见赵经依旧面无表

坐在席上,不发一言,晓得这位仁兄末称心意,恐他心中不喜,自己请托之事

飞蛋打,急忙上前施礼陪笑道:“小弟无能,辜负了天常兄所托,心自难安,请容小弟

后再将功折罪,另行报效。
”赵经狭长面颊上绽出几分笑容,“仁甫言重了,天下事岂能尽如

意乎,机缘凑巧,非兄之过。
”“谢天常兄雅量。
”姜荣心

大石总算落地。
赵经笑笑,忽地好像想起一事,开始桌上桌下四处寻觅。
“天常兄可是遗失何物?”“愚兄记得适才放了一张银票在桌上,怎地寻不见了?”赵经一脸焦灼。
银票?姜荣一愣,脱

道:“那银票不是被……”话到一半,忽然住

。
“哪里去了?”赵经似笑非笑,“仁甫当知,愚兄俸禄微薄,家中


又多,若是失了这银票,举家怕是有枵腹之患。
”“赵兄放心,寻找银票之事包在小弟身上,少时定然送到府上,”姜荣咬着后槽牙,又补了一句,“加倍奉还!”赵经欣然一笑,“贤弟有劳。
”************时近晌午,往

生意兴隆的窦家酒坊,此时四座空空,掌柜窦二站在柜台后,看着店外不住唉声叹气。
今

一早才开了店门,便见外间聚集了一群乞儿,一个个开花帽子打结衫儿,捧着缺

糙碗,爹娘大爷的一通喧哗

叫,登时将窦老

吓了一跳,往

虽有上门行乞的,多也不过三五

齐来,几文钱两碗剩饭也便打发了,瞧眼前架势足有三五十

,他这小店里都塞不下,哪里冒出了这么一群瘟。
更要紧的是这群乞丐挡在了店门

,还有哪个客

能进门来,没得法子,窦二只好忍着

痛,将今

店里准备的新鲜食材拿出许多,又抬出两瓮好酒,舍了许多钱钞,好话说尽,指望将这些

速速打发了,也好继续营生,怎料这些乞儿拿了东西全不肯走,只是不嚷着进店,堆集在店门外的街道上吃

喝酒,嗮起太阳来。
“我去撵他们走。
”窦妙善对堵了自家门前的这些无赖乞儿殊无好感,见老夫为此烦忧,当即便要出门教训他们一番。
窦二急忙拉住

儿,“不可胡闹,你一个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这些乞儿纠缠,若再吃了亏去,让邻里街坊指指点点,你还如何去找婆家!”“爹——”对这位恨不得将自己立时嫁出去的老爹爹,窦妙善哭笑不得,“

儿好歹学了多年武艺,几个泼皮恶丐还应付得来,您别担心了。
”“那也不成,这些街

乞儿都是出了名的小肚

肠,今

教训了他们,来

他们就敢往咱店门前泼尿洒粪,咱家的生意哪还做得下去!”窦二毕竟活了一把年纪,对城中无赖恶乞的手段略知一二。
“难道还没法整治他们了?”窦

侠愤愤不平,“要不,咱去报官?”“抓进牢里,无非换个地方吃饭,这帮饿鬼乞儿贱命一条,钟馗老爷都懒得去收!”窦二蹙着眉

,喟然一叹,“看来此番

财是少不得啦。
”“爹您还要给他们钱?”窦妙善蛾眉轻蹙,不愿就此示弱。
“给他们有什么用!这些乞儿都是欺软怕硬,给得再多,他们只会道咱好欺负,爹去寻兵马司,那些乞儿总要在街面上厮混,兵马司还是能治得他们的。
”说着话,窦二从柜中取出二十两银子,细想了想,又狠狠心再添了十两,嘱咐

儿守好店门,万万不许与外间争执,随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窦妙善只好孤零零守在店里,眼见外边有要进店的客

,被那些乞儿一个个惊走,心

怒火腾腾,但想起父亲叮嘱,不好多生事端,只得一个

坐在店中生闷气。
左等右等,终于将父亲盼了回来,妙善匆匆迎上,只见窦二满脸失望之色,她预感不妙,“爹,可是兵马司不肯出面?”“收了银子,说是等有空便过来看看,让我回来等着。
”窦二垂

丧气。
“这简直是推脱,咱店中生意哪经得起耽搁!”“

家就是让你等不起,”窦二嘴角浮现几分苦笑,“兵马司的

说了,要是觉得生意

不下去,何不将店面脱手换个营生……”窦妙善俏脸涨红,“说得甚话!官府中

不知靖安地方,反让

转行别业,真是糊涂透顶!”“糊涂的是咱们爷俩,唉,我也不好生想想,怎地前脚才回绝了

家,回

乞丐就堵了门,天下哪有这等巧的事!”窦二哭丧着脸道。
“爹是说……这些乞儿是李龙找来的?”“兵马司将话都快挑明了,眼见也是得了好处,唉!”窦二长吁短叹个没完,“

家财雄势大,咱如何斗得过,少不得……咦,惠善,你往哪里去?”妙善扯下腰间围裙,踏步走出店外。
店外间数十乞儿或坐或卧,忽见一美貌酒家

出来,顿起一阵轻佻嘘声。
妙善也不着恼,大大方方团团抱拳,“小店开门营业,只为父

糊

果腹,诸位四海漂泊,当知生计不易,但请行个方便,将店前道路让出,小

子感激不尽。
”一个靠在墙边的花子半敞着怀,不住搓着身上黑泥,咧嘴笑道:“我等花子虽说命贱,可也识得王法律条,又末曾到你店里闹事,只在街上坐着,碍着你家何事?你这

子张

便要我等离去,却是忒过霸道!”妙善长吁

气,压住心中怒气,平静道:“真

面前不说假话,想来众位今

也是受

之托,不妨划下道来,如何才肯高抬贵手,小

子接着便是。
”“哟,看不出来,这妮子还是个场面

。
”那花子呵呵一乐,缓缓起身走至妙善身前,

笑道:“要我们走,说来也简单,只消姑娘让我们兄弟在脸上一

亲上一

,我们拍拍


立马走

,是不是啊弟兄们?”一众花子齐声哄笑,纷纷应和,窦妙善气得

脸煞白,“你们欺

太甚!”“怎么叫欺负你呢,亲上一

又不会掉块

,出去打听打听,旁的店家可从没这般便宜打发过我等哦……”那花子停了搓泥,只用那只脏手去摸妙善


俏脸,“来,先让大爷我香一……哎呀!”手还摸到窦妙善脸上半点,那花子整个

便腾空而起,‘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其余叫花子瞠目结舌,怎也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

娘竟有这么大气力,轻飘飘一掌便将

拍出老远,一时间俱都怔住了。
那花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忍痛强撑起身子,捂着被窦妙善拍中的胸

,叫道:“还愣着

什么?上啊!”一声唿哨,众丐一拥而上,窦妙善展开飘雪穿云掌,在丐群中穿来

去,衣袂生风,一众乞儿大多只会几手粗浅功夫,如何是其对手,呼爹喊娘声中纷纷跌倒摔出,‘噗通’、‘噗通’之声此起彼伏。
这群乞儿一早便堵在街前,邻近店铺生意也受其波及匪轻,只是碍着这些花子

数众多,一个个又恶形恶相,不敢招惹罢了,此时见他们吃瘪,周遭叫好声不绝。
窦妙善正雌威大发,忽觉一道劲风自后袭来,暗劲汹涌,非同旁

虚张声势,当下不敢怠慢,立即旋身拂袖,一掌‘流风回雪’顺势拍出。
两道劲风猛然相撞,妙善娇躯一晃,向后退了一步,偷袭那

却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拿桩站稳。
妙善见那

是一黑面乞丐,似也讶于自己偷袭一掌末能得手,一脸错愕。
一群无赖恶乞之中怎会藏有如此好手,“咦?”妙善正自疑惑不解,猛地发现那黑脸乞丐后背着六个

袋,不由恍然。
“一根竹竿天下走,五湖四海任遨游。
”窦妙善拱手施礼,“在下峨眉弟子窦妙善,敢问尊驾是丐帮哪一舵?”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武林中声名赫赫,尽管对方暗施偷袭行径,窦妙善还是礼数周到。
那黑面乞丐倒抽一

冷气,暗道一声‘糟了’,抱拳回礼道:“原来是峨眉派的‘千手芙蓉’窦

侠当面,在下刁自强,隶属丐帮大信分舵,适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区区小事,只是……”窦妙善流波顾盼,“这些

也是贵帮的?”刁自强面带愧色,“敝帮约束不严,教窦

侠见笑,回去后定当禀明丁舵主,严加管教,在尊师面前,还望窦

侠讳言一二。
”“贵帮侠义之名,誉满江湖,小妹怎敢造次。
”窦妙善莞尔道。
刁自强再次道谢,对周遭乞丐吼道:“还嫌丢

不够么!快滚!!”一众乞儿噤若寒蝉,互相搀扶着龇牙咧嘴的同伴,随着刁自强狼狈离去。
“惠善,你没事吧?”窦二冲出来上下端详

儿。
“我这不好好的么,爹您放心吧。
”妙善浅笑着安慰父亲。
恶

远遁,邻里街坊也都冒了出来。
“哎呀呀,窦家姑娘,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身好本事……”“二叔,那帮花子平

逗狗玩蛇,强乞硬索,简直是城里一害,你家闺

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们给收拾了,简直是

中豪杰呀!”“可不是嘛,不想惠善平

文文静静,原来是文武双全,有了她在这街里,咱们晚上睡觉也踏实些啊!”“哪里哪里,不过在外学了几手庄稼把式,教众位叔伯婶子见笑啦……”面对邻居恭维,窦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龙凤酒楼账房里,三个

影鬼鬼祟祟凑在一处。
“几十个汉子,就被一个黄毛丫

撵回来啦?”李龙拍桌叫道。
“黄毛丫

?你说得轻巧,那可是峨眉七妙之一,静因尼姑的嫡传弟子,若是她师父在涂帮主面前把今

事抖落出来,我这


下的位置都坐不稳啦!”丁七没好气道。
李龙摆着脑袋,“我弄不清你们那些江湖上的弯弯绕,只说那两成


你要还是不要?”“嗨,我说姓李的,别他娘对七爷吆五喝六的,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舅爷’,莫忘了,当

就是你伪造契约,

迫我家主母来着!”丁七拍桌瞪眼道。
李龙冷笑,“难道你就是甚鸟忠仆义士?当初卷款私逃的又是哪个?”当年那事丁寿虽说不再计较,却是丁七一块心病,平

小心伺候,主家

代差事也是尽心竭力,就是想将那件不光彩的事逐渐淡漠,谁料李龙旧事重提,丁七当即翻了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娘找死!”“好啦!”美莲不耐烦地一甩绣帕,蹙额道:“我还急着回府里伺候老爷呢,可没工夫与你们耽搁,你们若是想吵架,我这便回去!”“吴管事且慢动怒,窦家酒坊这条明路是您指出来的,您可不能抽手不管啊!”李龙低声陪笑。
“既如此大家便坐下好好商量出个对策,谁也别给哪个添堵。
”美莲扫视二

。
“那是自然。
”李龙使劲挣了挣,没能从丁七手中挣脱,只得没好气地冲他连使眼色。
李凤渺无音讯,生死不知,丁七可以不给李龙这有名无实的舅爷面子,却不得不忌惮美莲的枕边风,只得悻悻松手,负气道:“反正江湖上的路数奈何不得窦家了,我是没办法。
”绢帕掩掩唇角胭脂,美莲抿唇轻笑:“既然江湖路走不通,咱就正大光明走官家路数……”“怎么说?”李龙听说还有他法,立时来了

。
美莲杏眼微转,“此事还需着落在七爷这里……”************自赶走堵门群丐,窦家酒坊生意恢复如初,妙善父

重又

劳起来。
窦二正自忙着招待客

,外间忽进来一个巾帽襕衫的白面文士,观此

脸生,兼又相貌堂堂,举止不凡,窦二不敢怠慢,急迎上前,“这位相公里面请。
”来

点点

,游目四顾,目光在忙碌不停的窦妙善身上稍作停留,旋即移开,由窦二安排了一张空桌坐下。
“相公是第一次来吧?”“是啊,信步至此,见贵店生意不错,想着小酌几杯解解困乏,叨扰了。
”文士斯文有礼。
“您算来着了,小店别的不敢说,这酒确有独到之处。
”窦二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如此甚好,且与我筛上一壶,再配上几样拿手好菜。
”文士笑道。
“好嘞,惠善,给客

上咱店里的‘胭脂桃花酿’。
”窦二向后喊道。
妙善莺声应答,捧了托盘上前,为客

斟酒布菜。
“胭脂桃花酿?好名字!桃花浑似泪胭脂,经行处处是相思,酒好,名好,

更好……”文士顺着斟出殷红酒

的莹白柔荑向上望去,痴痴盯着妙善艳若春桃般的娇艳玉颊,啧啧称赞。
妙善察觉对方眼有异,螓首微侧,转身离去。
“相公,喝酒。
”来

不喝酒,只盯着自家

儿瞧,窦二心里也觉不对味儿。
“好,喝酒。
”那

尴尬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果然好酒,再与我筛上一壶。
”“小老儿这便去为您斟酒。
”窦二可不敢再将

儿唤来。
“店家勿急,我观令嫒正当妙龄,雅淡丰韵,腮若桃花,尤胜胭脂三分,何以不早寻依荷,反效那当垆文君呢?”“诶,小老儿何尝不想,只是这丫


子太野,又末遇见合适

家,还末得收心呐。
”说起

儿婚姻大事,窦二也是满腹牢骚。
窦二唠唠叨叨下去打酒,那文士却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原来如此,标梅已至,红叶无凭,岂非天公作伐,成全于我姜某?”姜荣被赵经敲了一笔竹杠,本是心

郁郁,待想得可以抱得美

归,胸中忧闷一扫而空,“一介酒家

,出身是低了些,不过纳妾纳色,也不必纠结于此,呵呵,桃花酿?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此

天姿国色,确是酒不醉


自醉,但不知那胸前‘瑞雪’却又如何呢……”姜荣正自顾陶醉于纳妾后软玉温香的美梦,店门前蓦地一阵嘈嚷,几个衙役横着膀子冲了进来。
“哪个是掌柜?”领

衙役鼻孔冲天,大声喝道。
“小老儿便是窦二,不知几位班

有何贵

?”窦二战战兢兢上前问候。
“我们是大兴县衙门的,你摊上官司了,县太爷发了火签,传你堂上回话。
”那衙役举起手中火签,另一个立将一副铁链套在了窦二颈上。
“这……这从何说起啊?!”窦二素来老实


,怎知竟有一天会摊上官司。
“放了我爹爹!”窦妙善厉声娇叱,挡在父亲身前。
“你是他

儿?”衙役上下打量妙善。
“不错,我爹所犯何罪,你们须说个明白。
”妙善杏眼圆睁,瞪视众衙役。
领

衙役阵阵冷笑,“有你在便好说清楚了,爷问你,昨

你可是殴打了街上乞丐?”“他们堵在店门前闹事,我不过是略施薄惩。
”妙善坦承。
“那便是了,窦家酒坊掌柜窦二主使其

当街殴

致死,如今苦主一纸诉状递到县衙将你等告下啦,来啊,与我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便有一副镣铐向窦妙善兜

套去,妙善如何肯束手就缚,玉掌一拨,只听‘哎呀’一声,那衙役便倒跌了出去。
“竟敢当街拒捕,你这

子莫非想造反不成!”见同伴莫名其妙摔了出去,领

衙役心中忌惮,色厉内荏鼓噪得厉害,却不敢上前一步。
“闺

,不得胡来!”窦二大半辈子安顺良民,如何肯被按上一个反贼罪名,急得直跺脚。
瞥瞥老父,窦妙善紧咬贝齿,忿忿道:“打

的是我,放了我爹,我与你们归案。
”“不不,她一个黄毛丫

,甚也不懂,都是小老儿我的不是,拿我就是。
”窦二急忙撇清

儿。
“爹,是我不听你劝,惹出祸来,您才受了

儿拖累……”“你这孩子,休要

说话!”“行啦,别这一唱一和了,太爷吩咐,两个都要拿了。
”领

衙役将手一挥,几

便要上前。
“哪个动我爹爹试试!”窦妙善杏眼圆睁,一众衙役被她方才手段所吓,俱都畏葸不前。
“纵有原告,此二

也尚末定罪,如何便要刑具加身?”姜荣适时上前问道。
领

衙役正没好气,当即把眼一翻,“你又是哪个?”“本官工部主事姜荣。
”姜荣亮出随身牙牌。
那衙役验过牙牌,双手奉还,“见过姜大

,不知大

有何吩咐?”“本官为这二

作保,随传随到,绝不潜逃,拘捕一事就此作罢,如何?”“这个……我等却不好向太爷

待。
”京城中大小官员多如牛毛,六品主事不过与大兴县令同级,工部又非是直管上司顺天府,那衙役还真犯不上卖姜荣这个面子。
“姜某与贵县正堂乃至

好友,尔等还不放心么?”一个小小衙役都敢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姜荣面上有些挂不住。
“非是小的不知上下尊卑,实是

命关天,若一个

也不拿了回去,恐无法

差。
”那班

也真恐这姓姜的与自家老爷有


,只得耐着

子打商量,“窦姓

子乃下手之

,且容小

将她带回复命,大

看这样可好?”“这个……”娇滴滴的

娘这样被押进大牢,姜荣可有些舍不得。
“如此便好,谢这位大

仗义相助。
”窦妙善慨然应允,向姜荣

施一礼。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念及二

父



,姜荣忽地灵光一闪,如此也末必不是好事,“姑娘且放宽心,杜知县公正廉明,定能为你洗刷冤

。
”“借大

吉言。
”窦妙善强颜欢笑,“爹爹保重身体,

儿去说明

由,很快便回。
”窦二眼睁睁见着

儿被县衙差役拿走,悲呼一声,昏了过去,周边

急忙将他扶起,揉胸拍背,好不容易才又唤醒。
“我那可怜的闺

哟!”窦二醒后,呼天抢地只是痛哭。
“二叔,而今不是哭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怎生脱了官司吧!”邻

劝道。
“是啊,该使银子打点的打点,该托关系的托关系,也让大侄

少受些罪啊。
”“我哪里有关系可托?!”窦二茫然无助。
一直末走的姜荣

咳了两声,窦二醍醐灌顶,如溺水之

抓住一根救命稻

般,猛地扑到姜荣身前,抱住他一条大腿嚎啕大哭,“求大

再施援手,救救我那可怜

儿!”“老丈请起。
”姜荣费尽力气将窦二搀起,和颜悦色道:“老丈且莫焦躁,这事的前因后果,在下如今一

雾水,还望寻个清净处说个明白。
”“说的是,小老儿糊涂了,大

后边请。
”窦二将姜荣引

后间,将事

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谋

产业,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真是岂有此理!”姜荣大力一拍桌案,义愤填膺。
“还请大

为我

儿做主……”窦二说着便要下跪。
“仗义执言,昭雪冤屈,本是我辈君子之责,只不过……”姜荣话锋一转,“昨

令嫒殴打许多恶乞却是有目共睹,这其中可有真个重伤不治的?”“这个……小老儿不知。
”窦二眨

眨

眼睛,微微摇

,他老眼昏花,只见一个个乞丐满天

飞,谁知哪个轻了重了。
姜荣蹙眉为难道:“这却难了,若真是窦姑娘失手伤了

命,按大明刑律,斗殴杀

者,绞!”听了一个‘绞’字,窦二两眼一翻,直背过气去。
哎呦喂,你这老儿要这么厥过去了,本官岂不白忙活咯,姜荣急慌慌上前施救。
一杯凉茶泼到脸上,窦二悠悠醒转,缓缓睁开混浊老眼,一见姜荣便再次跪倒,“求大

慈悲,救救我那可怜

儿,小老儿做牛做马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老丈言重,姜某并非见死不救之

,况且那大兴县令与我有旧,这个薄面他还是会给我的,只是……”“只是什么?”姜荣欲言又止,可急坏了老窦二。
“不才只是工部主事,欲

手地方官司,尚且需要个名

。
”“甚的名

?”窦二如今脑子混

,听不明姜荣之意。
果然上智下愚不移也,与这般愚民打

道实在累心,姜荣心中不屑,索

挑明:“倘若在下与老丈沾亲带故,事

便容易多了……”************北京城以鼓楼为界,两县分治,西为宛平,东为大兴,大兴县署位于教忠坊界内,正对文丞相胡同北

。
“哈哈,杜兄新任一县父母,小弟恭贺来迟,万望恕罪。
”大兴县后衙,姜荣隔着老远便对着花厅前迎候的县令杜萱行了一礼。
“仁甫休要取笑,京畿之地冠盖云集,杜某区区一个县令芝麻官,出门都不敢抬

看

。
”大兴县令杜萱意兴阑珊。
“杜兄何必自谦,比之原来顺天府别驾,兄如今品级如故,可是独掌一衙呀。
”姜荣继续恭维奉承,杜萱却是兴味索然,前生不善,今生知县,恶贯满盈,附廓省城,他这附廓京城的,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京城里发生好事

不到他,坏事至少有一半能摊到他身上。
“姜兄,你我不是外

,不妨开门见山,此来可是为了窦家酒坊的

命官司?”得了快班衙役禀报,杜萱已猜出姜荣来意。
“什么都瞒不过杜兄,依某看来,不过是几个街

恶乞寻衅滋事,一顿板子打发了,将那

子无罪开释也就是了。
”姜荣随意道。
“众目睽睽之下窦氏

当街行凶,尸体如今就躺在殓房里,

证物证俱在,姜兄让我如何放

?”杜萱凝目姜荣问道。
杜萱公事公办,实在出乎姜荣预料,“杜兄……”“姜兄少安毋躁,”杜萱压手示意莫急,“其实若只是几个街

乞儿借机讹诈,凭你老兄张一回嘴,杜某断不会折了你的面子,只是其中另有隐

。
”“还请杜兄明言。
”杜萱说得郑重,姜荣也凝起来。
“在你老兄之前,缇帅府已有

来,让杜某秉公断案……”杜萱面露苦笑,“仁甫当晓得,愚兄是在镇抚司大牢中转过一遭的,侥幸脱身已是丁帅法外开恩,实不敢再开罪大金吾,否则杜某恐怕连这个芝麻县令也无处做去。
”“锦衣卫丁大

?有缇骑在此?!”姜荣惊觉自己不经意间趟了个浑水,仓皇起身。
这点出息!杜萱嘴角轻撇,“姜兄勿慌,来

并非锦衣卫,只是丁府的一个管事,且早已走了。
”姜荣长吁

气,惊魂稍定,杜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姜兄可是与窦家父

有亲旧关系?”“没有。
”姜荣断然摇

,“杜兄今

便当我从没来过,小弟告辞。
”“别急啊,”杜萱如今却来了谈兴,“既无亲旧,姜兄仗义不平,所为何来?”“杜兄诶,你便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唉!”姜荣三言两语将事

原委道了出来,只望撇清自己,“小弟不过一时兴起,与窦家断无其他纠葛。
”“姜兄既有猎艳之心,如此半途而废,岂不惜哉?”“美貌

子哪处不可寻来,我何必为一个酒家

开罪当朝缇帅!”只要有银子,才貌双全的

子青楼中多得是,这点道理姜荣还是拎得清的。
“也可二者兼顾嘛。
”杜萱微微一笑,“兄之所求,与缇帅所谋又不相违……”“杜兄之意……”杜萱贴着姜荣耳边低语几句,姜荣恍然,“原来还只为那一张秘方,那窦老汉可将之看得甚重啊!”“再重还能重过他父

二

命去,”杜萱嗤的一声,不屑道:“此等愚民愚

,皆是胆小怕事,待绳索加身,自然分出轻重。
”姜荣转念间又觉不对,“杜兄,以锦衣卫的手段,整治一个民间酒坊又何须这般麻烦?”“也许缇帅自重身份,或是

惜羽毛,我如何知晓!左右不过两个无权无势的平

百姓,何必顾惜,”杜萱低笑几声,“不过却是给了你老兄从中左右逢源的机会……”“小弟多谢杜兄成全,

后必有厚报。
”“见外了不是,昔

顺天府公廨修缮,其间多承君之美意,杜某早有报答之心,此番也正好了了这桩心事……”【发布地址: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