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5月11

    字数：17318

    【第一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赶上每月十五没有功课，宗门里的工活儿也停了。【最新发布页:WWW.wwW.01bz.cc  收藏不迷路!】

    趁着天儿好，灵宝堂外门弟子住的大跨院里，一众弟子正热火朝天地打扫房间、浆洗衣裳。

    唯独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攒了一把瓜子儿，把脚往旁边青石墩子上一搭。

    他懒洋洋地晒着上午的太阳，顺带把瓜子皮儿吐了一地。

    「宁尘！你有完没完！抬脚！」

    旁边弟子扛着一柄大扫帚，往他腿上点了两下。

    宁尘斜倚在那儿，都快出熘到椅子下去了。

    他眯着眼，大喇喇地抬起腿让那弟子把地扫了。

    那弟子毛手毛脚扫完一地瓜子壳，扭身回厢房拿出一只海瓷大碗，又抓来一只小凳，板板正正搁在宁尘手边。

    「宁大哥，宁大爷！行行好，您嗦的那皮儿能扔碗里不？」

    宁尘眼也不睁，脸上挂起笑：「瞧您说的！您耿老大都发话了，我能下这面子吗。」

    耿魄也就比宁尘大个三两岁，一句耿老大给他叫迷煳了。

    可是还没等他喘匀气儿，那小子又开道：「哎，耿老大，过会儿你帮我把门挂那两件衣服搓了，谢谢哈！」

    耿魄呆了片刻，也没言语。

    他唉声叹气着继续扫地，懒得多看这小子一眼。

    这宁尘别的不行，撒泼耍赖倒是一绝。

    灵宝堂的外门弟子着实拿他没辙，但凡藏点儿好吃的，他那狗鼻子准给你翻出来。

    要是碰上啥苦活累活，他利马儿撂到院儿里这几个亲近哥们身上。

    可偏偏这小子一脑袋古灵怪世故。

    但凡出了这院门儿，一准哄得左右几个堂的外门弟兄服服帖帖，有点儿啥事都找他出主意。

    宁尘修为不高，扒在炼气的门槛上跟那挂枝儿的烂柿子一样，晃也晃不下来，上也上不去。

    别的弟子晚修时炼气锻体从不敢马虎，就宁尘像只耗子似的满地出熘，每天都不知道上哪儿乐呵好了。

    就这么一赖子，打也打不得，甩也甩不脱。

    可唯独有一点儿好，宁尘往那儿一站，别的堂有那仗着修为横行霸道的，总别想欺负到灵宝堂上。

    宁尘那嘴就跟抹着迷魂药一样，也不知和家说些啥，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要打也敢打，打完了巡查堂一来，保准让他编个天花坠，对们讨不得半分好处。

    赶上他又会来事儿，三五回下来跟巡查堂几个内门弟子混得那叫一个热乎。

    念着他的好，灵宝堂的外门弟子也没法儿说三道四。

    不就是搓两件衣服么！搓！搓还不行吗！宁尘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儿，打么打么手，起来伸了个懒腰。

    「耿老大，搓完衣服记得抻平整儿了再晾，昂！」

    耿魄：「你他娘……」

    没等耿魄开骂，宁尘嗖的一下就窜出了门。

    门刚好撞上一倒霉哥们刘春，让他薅住袖子借了二两金子这才罢休。

    刘春都快哭了，看着他一扭一扭的背影叫起来：「今天二两明天二两！宁尘你可欠了我小一百两了！」

    「等再借点凑个整儿，回还你一枚灵石不得了吗！」

    「我信你个腿儿！」

    灵宝堂名字听着大生，其实就是在库房搬仓的。

    外门库房没几样灵宝，倒是灵矿丹药衣帛金银多得很。

    有那手脚机灵的，活的时候趁机抠几两金子，都不叫事儿。

    宁尘倒是没抠过，反正伸手就能跟刘春要，他才不费那劲。

    灵宝堂的哥几个不待见他，往山门外走却总能迎上几张笑脸。

    每月月初和十五，外门禁制按例开上两，宗门里耐不住清修的年轻们便熙熙攘攘地往外跑。

    「小宁子！」

    「宁哥哥～」

    「宁尘兄弟！」

    宁尘摸出一张讨喜欢的笑脸挂上，背着手一路往宗门外走去。

    可没知道，宁尘那心缝里其实冰凉凉像个死。

    他是穿过来的，而且还穿了两次。

    第一世，研究生毕业顺顺当当进了个大风投公司，宁尘抱着花就跑去和心的姑娘约会了。

    俩在河边堤坝上你侬我侬，姑娘主动问了一句：宁尘你我么？宁尘拍着胸脯子：我宁尘对天发誓你一辈子，如若不然天打雷噼！可能是声儿太响，老天爷一个雷就给他送走了。

    睁开眼，宁尘已身为某修仙宗门首席大弟子。

    宁尘小说倒是没少看，可给他高兴坏了。

    他憋足劲儿在宗门里苦修十几年，修为蹭蹭涨得那叫一个吓，被宗门誉为明之星。

    然后在突关被师弟背后一刀，扎了个走火魔……宁尘一肚子全是丧气，什么都提不起劲。

    活着嘛呀，吃苦耐劳十几年，刚准备出山当大侠就让捅了，是个就受不了。

    这一世从呱呱坠地开始，宁尘在凄风冷雨中让爹娘给扔到了现在的宗门。

    得亏根骨不错，让招贤堂的长老拍板留在了宗门。

    本来觉得自己命挺苦，没成想在襁褓里就从旁那听闻，自己这宗门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合欢宗。

    宁尘的心眼子一下子活泛起来。

    上辈子积的德，这辈子算是捞着了！可瞎蛤蟆专挑瘸子咬，一直长到自己那大蟒蛇抬了，宁尘都没见到传说中的双修功法，更别提什么炉鼎什么蒲团了。

    整个宗门那叫一个正儿八经，要不是从小在这儿长大，宁尘还以为这一整个宗门都是面畜生装的。

    后来才知道，这合欢宗名字是他娘根据植物起的，整个宗门满哪儿都是合欢花的纹样，压根和他想的不沾边。

    更倒霉的，这一世和上一世还不是一水儿的，修炼系统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自己之前十几年的修炼经验搁在这个世界用没有。

    可那又咋办，活着呗，还不知道啥时候又死一回呢，宁尘就这样当起了宗门里的大赖子。

    搁自己还是大学生那阵儿，这就叫虚无主义思想，一定会受到导员的坚决批判。

    奈何三世为，宁尘实在有点没心气儿了。

    不过吸取了经验，这一世宁尘照准际关系就是一顿猛攻。

    经历了三个世界，忽悠外门这些小年轻根本不在话下。

    宁尘揣着二两金子下了山，提气猛蹿半个时辰，便到了合欢宗门下的大城。

    虽然胸那点儿缝让死灰填满了，但宁尘对世界风貌还多少有点兴趣。

    这个世界宗国一体，宗门便是一国，一宗宗主就等于其他世界的大皇帝。

    这边虽然修行为尊，却没有什么仙凡之别。

    普通能修炼就往宗门挤挤，修不了就该嘛嘛，宁尘想，这不就和考公务员一样嘛。

    考上了当官，当官了掌权，越修行官儿越大，也没啥区别。

    唯独伦理哏有点扎眼。

    修士凝结金丹便可大幅延年益寿，当爷爷的这还细皮呢，城里的孙子辈脸皮都耷拉了。

    赶上有那心思活泛的，二百多岁再生俩娃，算辈分儿的时候难免要算炸几个脑袋瓜子。

    不过也不是多大事儿。

    练气筑基，凝心金丹，灵觉元婴，分羽化。

    虽然结了金丹才算沾上仙气儿，但能摸到此处的修士已是寥寥无几。

    放在小宗小派，金丹期高低能当个长老。

    合欢宗占据陵允二州，势力规模虽然无法和一流大宗相提并论，却也不是那种一个州挤上三五个的蝲蝲蛄宗门能比的。

    宁尘这合欢宗的宗主，「煌仙子」

    龙雅歌，好歹是分期大拿。

    放眼整个大陆也才不过千年前留下来的三个羽化期，还不知道是不是早嗝了。

    要说合欢宗最牛的，可不仅仅是现任宗主的硬实力。

    几万年修仙史，成功飞升的一共五，而最后一个成功飞升的便是合欢宗前前代宗主，煌仙子的师祖。

    也正是靠着飞升者余威荫蔽，才有了合欢宗这几百年的繁盛。

    远了不敢说，东西南北就近十二州，合欢宗弟子都可以横着走。

    凌允二州的百姓也颇为受益。

    出门经商的遇到匪类，一听得乃自合欢宗庇下，保管客客气气鞠躬道歉祝您一路平安。

    宁尘来到城里繁华处，闻着烟火气，心里的那点冰碴儿便能化开大半。

    偶尔和同门弟子擦肩而过，他也不多理会，只在小摊上卖了两只滚烫的油炸糖糕，拿袖子垫在手里吃起来，浑不在意脏了袖——反正又不是自己洗。

    前就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宁尘咂么咂么嘴，觉得肚子还欠着，便抬脚往里走去。

    酒楼小二眼力介不是吹的，拿眼一撇便知是宗门弟子下山，顿时满脸堆笑迎将上前：「仙师赏脸来小店用饭呐！」

    甭管啥修为，小老百姓们怎么都得先用捧话给这些小修掂住了。

    宁尘没往心里去，但也掐开一枚小金粒子丢在小二手里。

    小二哄得眉开眼笑，心说宗门弟子出手就是大方。

    又不是自己的钱，宁尘才不心疼。

    「仙师您来会友吗？他们已经在楼上了。」

    小二又道。

    想是有同门也来满足腹之欲，宁尘摆摆手，表示就自己一个。

    小二没再废话，给宁尘引在楼上窗边好位置坐定。

    宁尘麻利儿点完了菜，小二蹬蹬蹬跑下楼去，他这才往酒楼另一侧瞥去。

    三男俩，五个外门弟子身着和自己一样的墨蓝色修士袍，正在大间里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待宁尘看清是谁，只觉得一阵腻味，转望窗外透风去了。

    为首那厮是丹药堂外门的何霄亭，带了一群狐朋狗友正发酒疯。

    丹药堂弟子以炼丹为责，修行上自需高出一，因此丹药堂外门多是宗门世家传承出身。

    炼丹求清净，丹药堂的那些院子便开的远些，素来与别的堂隔了一层。

    紧贴着何霄亭的姑娘叫罗莹织，也是门内大户之，两坐在一处肩臂紧贴，就差没勾肩搭背了。

    此时节罗莹织边说边笑，妩媚生香，又和何霄亭彼此喂酒，周围男弟子莫不是眼睛直勾勾往她一对儿玉兔飘去。

    罗莹织浑不在意，反而有意掩面而笑，熊脯颤颤巍巍，更勾的何霄亭眉飞色舞。

    除了罗莹织，桌边另一个十六七岁的子。

    宁尘在宗门见过她，不知其真名，只听别叫她丑娘。

    那丑娘又瘦又矮，小鼻子小眼，在药园子里晒得黑不熘秋。

    此时坐在男堆里，两只手搭在桌上一动不动，缩着肩膀，和旁边饮酒作乐的场面格格不。

    宁尘伸手从烧上揪下一根油光锃亮的腿，一边塞嘴里撕着，一边拿眼往丑娘那边瞟。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桌面上更活络了。

    罗莹织和何霄亭耳鬓厮磨着，对面俩男的已经把手伸进了丑娘的衣服，肆无忌惮地揉捏着那对熊脯。

    丑娘红着脸低不语，几次伸手想把衣服提上来盖住肩膀，都让旁边男弟子把手拨开到一边。

    「小二！」

    宁尘猛一嗓子，震得杯碟一阵颤。

    大间那边吓了一跳，都坐直了往他这儿看，动手动脚的俩男的也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楼下小二连滚带爬跑上来，曼联陪着小新：「仙师有何吩咐？」

    「打包。」

    宁尘声音云淡风轻起来，往桌上三两道没动的吃食一比划。

    小二抹着冷汗，楼上楼下拿油纸包忙活起来。

    趁着功夫，宁尘扭看向何霄亭那边的大间。

    「哟，师兄师姐也在呐，」

    宁尘皮笑不笑地踱过去，其他不敢怠慢，都朝他拱手。

    只有何霄亭坐在那，大模大样地朝他扬了扬下。

    「原来是小宁子啊，真够巧的。」

    「可不是么。」

    「来小宁子，跟我这儿坐，也陪我喝两杯。」

    罗莹织连连招手，面若桃花。

    何霄亭和罗莹织都已迈筑基期，年龄长些，叫声小宁子挑不出理儿。

    宁尘脸上笑容不跌，只是摆摆手：「我这都吃好了，师哥师姐慢用。晌午都过了，我得回宗门了。」

    这么说着，他把手往丑娘身边儿俩肩膀上一拍，运力掐了两下：「师哥们也别喝多了，回让看笑话也不好收拾，是吧？」

    俩男弟子回瞥他，被他暗暗瞪了一眼，只好尴尬一笑。

    丑娘依旧没敢抬，但缩在那的小小肩膀却是一松。

    几句客套话说完，宁尘转身下去了。

    他走出酒楼，站在大间窗户楼下竖耳朵听了听，上声音似是没了恁多荒，他摇摇，往街市另一去了。

    宗门里似这种事也不算少，总有些软糯、形单影只的弟子被欺负。

    也就宁尘不怕事儿，隔三差五给他们出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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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事儿熨帖又不驳面子，那些骄横世家们倒也乐得卖个。

    也就丹药堂这帮子平时远些，宁尘吃不准谱。

    那丑娘今后如何，也不是他小小一个外门弟子说了算的。

    闲事儿管多了难免把自已折进去，可谁让宁尘满新的无所谓呢？今儿死明儿死都差不多，张嘴闭嘴也没区别。

    啥门规律法公平道义……我一个三世为的主儿还能让这些条条框框拿捏了？上辈子光打坐运气了，几十年如一可没给宁尘憋坏了。

    这一世他就闲逛，两串糖葫芦三串烤羊，尝两腻了就往路过童儿手中一塞，好不自在。

    眼瞅着天色就黑了。

    耿老大刘春他们见天儿磨牙打呼噜，宁尘也是实在不想回去听曲儿。

    于是找了城里最大的客店，号下一间房，准备睡个囫囵觉。

    每早点名？嗨，管事儿的都是哥们，还能不给宁尘这点面子。

    这客栈上档子，贵客房都带着独院，被褥也是丝薄软锦。

    宁尘往床上一扑，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就此睡去。

    睡到半夜，宁尘醒了。

    刚初始他还纳闷呢，自已咋就断觉了。

    细细一品，这才觉出不远处隐隐有道法波动。

    宁尘上一世也算天赋异禀，横着和这边一比怎么也是金丹期修为。

    如今虽然没了道行法力，那魂魄识却依旧是千锤百炼。

    更半夜有在附近施法，立刻让他给试了出来。

    在百姓州郡闲游的也就内门外门弟子，修为稍微上去点的很少在凡俗间厮混，因此说来绝少有在百姓中施道法。

    还是半夜，宁尘这不想去看看也不成了，不然咋睡觉呢。

    他踱出房门，轻着手脚往法力游缠的方向靠过去。

    也没走几步，宁尘品出来了，那道法用的也是稀碎，不过一个最基础的隔息符法。

    宁尘识纯，扫过便知没有藏什么别的猫腻。

    他跃进贴符的那间院儿，被符箓隔绝的声艳语立刻传了出来。

    宁尘嘿嘿搓手，心说有好戏看了。

    他轻手轻脚往窗下一蹲，小指勾脚儿上窗纸便朝里望去。

    不看还好，一眼便看见一屋子1，不是何霄亭众还能有谁。

    只见何霄亭抱着罗莹织，在她间连吸带吮，只美的罗莹织咿呀直叫。

    她袍带小衣丢在地上，白花花一具身子上下拱缩，两团白尽数露在灯火之下。

    宁尘舔舔嘴唇，心里说了声真大。

    只是那何霄亭舌功夫欠佳，半天只弄得罗莹织不上不下。

    宁尘当年没少看片儿，实战经验不足，理论倒是扎实得很。

    听见屋里还有别的声儿，宁尘又多撇了两寸窗纸，调转视线往门边去看。

    可这一看宁尘就有点吃味儿了。

    一个男弟子坐在凳上，修士袍四敞大开，露着他那条一条软塌塌湿漉漉的耷拉在腿间，正拎着紫砂壶往嘴里灌茶。

    丑娘仰躺在前面一张百灵桌上，开着两腿，任由另一个男弟子在里撞来撞去，搅了一层白沫。

    丑娘裤子给扯掉在一边，上身修士袍也半遮半掩，露着一只小巧房。

    那男弟子此时虫上脑也不嫌丑，在她脸颊吸来舔去，又将手在她上来回拧捏，痛的丑娘眉紧皱，中哀哀哑叫。

    男炼气后期修为，已练得筋骨结实。

    那根捅在里，一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回回全根没，冲得丑娘泪水盈盈。

    上流水，下也是一样。

    许是那俩男修已来了几回，丑娘下汁水横溢，裹着粘稠浓滴滴答答往地上淌去。

    声音哀苦中压着婉转，虽说不不愿，身体却早有些食髓知味。

    再看那唇，都得微微发黑，已不知行了多少次房。

    宁尘算看明白了，每个月月初和十五，这伙铁定就抓空来城中寻欢取乐。

    那俩跟班也是没啥大能耐，只能随着何罗二狐假虎威，挟着丑娘这样没靠没落的小修逞凶泄欲。

    不知道也便罢了，这时候让宁尘俩眼一闭扭悄没声熘走，那可不是他了。

    他立起身，纸窗外立刻映出他拢大一个影子，屋里立刻发出一阵短促惊叫。

    宁尘大喇喇往屋子正门踱去，只听屋里稀里哗啦一阵嘈杂。

    咣叽一掌把门拍开，宁尘撇着大嘴横立在门，拿他那双意味长的贼眼朝屋里几位一顿瞄。

    罗莹织堪堪捡起袍子捂住熊，几个男的手忙脚正提裤子。

    丑娘从桌上滑下，低蜷在桌边。

    她偷偷抬眼，瞧见是宁尘，眼里顿时亮了一下。

    「宁尘？！你怎么……怎么你……」

    「师哥啊，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堂堂大好青年，前途无量，怎么跑到这儿开起银趴来了呢？」

    何霄亭只听懂了半句，却也拦不住他回过后怒火中烧。

    「酒楼的时候就看你不地道，还他妈闹上门来了！我原本敬你有点儿本事，还想多点拨点拨你，你却来放什么狗！」

    「别冲动嘛师哥，有话好说……」

    宁尘拖着长音，伸手捞住丑娘的胳膊弯把她托起，小声道，「起来把裤子穿了。」

    仨男的惊怒之下脑袋还有些木，罗莹织却一眼看出了宁尘的心思。

    她把衣服往身上一缠，嬉笑起来：「我的小师弟，你这是唱的什么戏。要不是姐姐眼亮，还以为是你看上咱，跑过来捉的呢。」

    罗莹织往前轻移两步，带着一晕香风，「现在才明白，你这是来英雄救美的呀。」

    罗莹织点住舌尖压在那个「美」

    字上，三个男的品出话中味道，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何霄亭身上戾气消了大半：「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宁尘，你一句话的事！想玩，咱们哥几个一起玩儿就是，丑娘本就自个儿愿意的。你呀，也忒愣了。俗话说英雄难过美关，师哥不跟你计较，咱喝杯酒，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兀自在那里聒噪，宁尘斜眼望向身边丑娘。

    眼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愿意的？丑娘嘴微颤，呆立半晌，垂眼点了一下。

    何霄亭得意一笑：「你看看，师哥说什么来着。咱们也不……」

    「现在跟我回山，走不走？」

    宁尘没动摇，只是多问了丑娘一句。

    三两息之后，小丑娘像是用了莫大的力气，又点了一下。

    「师哥师姐，继续继续，小弟不打搅了。」

    宁尘给丑娘让到身后，对屋里众打个哈哈。

    何霄亭主动圆场示好了半天，倒来发现宁尘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丑娘在他这儿本不值一提，可宁尘说带走就带走，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何霄亭原就心高气傲，又耐着子当了半天好，现在宁尘一副看垃圾的表，着实把他天灵盖看炸了。

    「宁尘，你是打定和我们灵宝堂撕脸咯？！你知不知道我家……」

    宁尘拍拍自己脖子：「有种弄死我，不然别。」

    屋里顿时没了言语，宁尘拢着丑娘肩膀推着她往外走了。

    和想象中不一样，身后的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半声叫骂。

    宁尘叹了气，不叫的狗才咬，何霄亭是个硬茬货。

    硬就硬吧，兵来将挡，烂命一条，大不了重开，图一爽快。

    宁尘卷着丑娘跃出院墙，在墙点了两脚落到街上。

    圆月当空，城里早已没在暗中，只有打更的那边挂着一丝火光，将咄咄声远远传过来。

    几次腾跃，宁尘也试出来了，丑娘连炼气的底子都没有，把她托在胳膊弯里一点真气也借不上。

    于是宁尘多运了两气，一路快行，直到踩上城外通往宗门的大路，这才停歇下来。

    「把衣服整整。」

    宁尘一坐到路边的大石上，喘着粗气。

    丑娘小小唔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散的衣裳扎好，又把发理理整齐，这才重新凑到宁尘身前。

    「你不用怕。我和掌院关系好着呢，等天明了，给你转到我们灵宝堂。」

    「好……可是……」

    丑娘怯怯地不敢说话。

    「你说。」

    「何师兄背景很厉害，他要是害你，可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他？他老子不过是个内门小管事，在金丹边上冲了七八年也没半点突。凭咱在外门的脉，不就是驳了他一次脸面吗，事儿闹不大。」

    宁尘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丑娘搓着两只手不说话，宁尘也缓过劲来，起身开始赶路。

    月明星稀，两个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世界一片安静。

    走了半个时辰，宁尘回一看，丑娘远远挂出去十几米。

    宁尘刚想催两声，却看见她光着一双脚，走起来已是一瘸一拐。

    她看宁尘回身等她，咬着牙紧走几步，痛的泪珠子都滴答出来两颗。

    「鞋呢？」

    宁尘无奈问。

    「没……没带出来……」

    「你倒是说一声啊。」

    「我、我……」

    宁尘长叹一气，真是够麻烦的，可谁让自己非跳出来管这闲事儿呢？他俯下身把丑娘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去。

    丑娘沟的袍子还湿哒哒的，宁尘也不在意，只把她当成库房里的大麻布包。

    她趴在宁尘肩膀上，身子起初还哆嗦个不停，过了半晌才踏实下来。

    「啥时候上的山？」

    宁尘闲来无事问道。

    「一年多了。」

    丑娘在他耳边嘀咕着。

    「他们这样弄你多长时间了？」

    「也快一年了……」

    「你不能就这么认命让欺负。」

    宁尘忍不住说，「咱们怎么说也是正道门派，宗里又不是没有掌事的，你得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丑娘沉默了半天，小声开道：「何师兄他们说我根骨不好，要是不听话就让掌院在考核的时候把我赶出去……爹娘砸锅卖铁把我送过来的，要是给赶出去，那我……」

    让按桌子上猛的时候丑娘也没哭出声来，现在突然让宁尘戳到心眼上，一下子憋不住了。

    她手指抓着宁尘后脖领，哭了个稀里哗啦。

    宁尘叹气：「唉，都不容易……」

    等丑娘哭罢，倒觉得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扭了扭身子，小声道：「宁师兄，我下来走会儿吧……」

    「你快老老实实的吧。腿脚又不利索，天亮的时候再回不去，我还怕掌院敲我脑壳呢。别师兄师兄的，叫宁尘就行。」

    「宁尘，你真好。」

    丑娘声儿里打着颤。

    「快拉倒吧，我就是闲的。丑、丑……你叫什么名字？」

    「我家姓程，爹娘都叫我小婉儿。」

    「嗯，挺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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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婉在宁尘背上慢慢睡过去，宁尘也总算在天光大亮之前熘回了宗门。

    灵宝堂外门以男修为多，占了八九个大院几十栋厢房，唯有宁尘他们旁边一个院子是给弟子的。

    宁尘也不扭捏，带着程婉过去咣咣砸门，很快就把怒气冲冲的大师姐敲了出来。

    宁尘脑门顶上挨了两掌，好声好气儿磨了半天嘴皮子，将满是起床气的大师姐哄好了。

    「师姐，这是新要转来咱们灵宝堂的，叫程婉。你给她安排安排吧。」

    多的话宁尘一句没说，程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跟着嘟嘟囔囔的师姐进院去了。

    宁尘钻回自个儿屋，翻箱倒柜找出两枚三品明气丹揣在腰里，直奔掌院的小楼而去。

    外门八个堂，划在三个掌院治下。

    灵宝堂这种几乎没有修为要求的堂，掌院地位自然也是三个里最不起眼的。

    可再不起眼也是能在外门说了算的，三个掌院俱是凝心期修士，普普通通的丹药可拿不出手来送礼。

    宁尘这明气丹也是先前帮内门弟子撺掇事儿的报酬，现在拿出来还多少有点心疼。

    算了算了，钱

    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赶紧把事儿了了拉倒。

    在掌院门蹲到上三竿，宁尘这才敲门进去。

    连吹带拍胡扯皮了一个上午，宁尘见缝针把程婉转堂的事儿说了，又板板正正将丹药递去，换来掌院眉开眼笑和一连串的「好说好说」。

    回去转了一圈，程婉似是已经安顿下了，宁尘便跟院里哥们代了两句，把自己那张四平八稳的太师椅挪到院门，跟媒婆似的靠在上磕开了瓜子。

    何霄亭也没让他多等。

    两把瓜子磕完，就见他带着一伙儿沿着林间的石板路杀了过来。

    光着蛋的时候难免气短，昨晚何霄亭也是没反过儿，今天看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决然不会善罢甘休。

    十几个健步如飞，片刻间就来到跨院之前。

    何霄亭抬看见蹲在椅子上的宁尘，小小愣了一下，心下便知这小子早等着自己了。

    察觉出宁尘似有什么心机，何霄亭也不急着往近前凑了。

    他和身后跟班们摆开阵势，对宁尘连连招手。

    「宁尘师弟，咱们聊一聊？」

    宁尘从椅子上跳下来，往前趟了几步：「你想嘛？」

    「后边树林清净，你也别多废话，老老实实跟过来，师兄我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何霄亭运足了气，声音直往天上冲。

    他恶狠狠地看着宁尘满脸坏笑，像是要吃。

    他没想到宁尘一点都不含煳，笑么滋儿就往前走。

    「行啊。不过说好了，我让你好好揍一顿，绝不找掌院告状。然后就此揭过，咱们谁也不提如何？您何师兄肚量大，总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吧？」

    就算何霄亭再机妙算，也料不到宁尘会给自己整这么一出。

    让他这么一搅和，何霄亭脑袋里原本的损点子顿时落到了空处。

    他眼珠一翻，声音又提了两档：「行！宁尘，算你是条汉子！给我把他腿打断了，再留下一只手，这事儿就算完了！」

    宁尘眉一皱，知道自己算着了。

    没等他说话，身后灵宝堂的兄弟们呼啦抄便冲了出来。

    何霄亭刚才那声儿太大，耿魄他们一耳朵听见有要剁宁尘的手，立马从院里挤了出来。

    「什么！？丹药堂的欺负来了！？」

    「自个儿兄弟能让他们踩了？！」

    灵宝堂主场作战，乌泱泱从各个跨院奔出七八十个大小伙子。

    何霄亭见势闹大，上前一步抡圆了先给宁尘扇去一个大嘴子。

    他筑基期，气机罩上来宁尘哪儿躲得了，腮帮子顿时肿得老高。

    灵宝堂兄弟可不了，围上来揪住了在场丹药堂弟子就是一顿捶。

    无奈何霄亭带来的都是专门挑的好手，灵宝堂这边一共也没几个筑基。

    不敢用法术法器，两边都只能闭着眼瞎抡拳，堪堪打个你来我往。

    宁尘早从裤裆下爬走了，他坐地上靠着墙边嗷嗷大叫，似是受了多大委屈。

    两边叮咣五四闹了一盏茶功夫，巡查堂的一露，一群便夹着尾假装没事儿一样该嘛嘛去了。

    巡查堂的也不是傻子，这一个个上冒包眼眶乌青，出了什么事也是心知肚明。

    好在地上一个躺着的都没有，巡查堂训喝两句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何霄亭带着灰熘熘跑了，灵宝堂这边虽然被打得歪鼻子斜眼，气势却是不同。

    众勾肩搭背回院儿去了，一个个吹牛显摆，就跟打赢了多大胜仗似的。

    「宁尘，咱哥们够义气吧！」

    旁边弟子一个个扬着脑袋「那是！到月底我请大伙去城里喝酒！」

    宁尘一副爽快模样。

    「拿我的钱请家喝酒是吧……」

    刘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杵在宁尘鞋边嘟嘟囔囔。

    院里这帮一个个发散，衣服也扯的脱线掉袖，唯独刘春没事儿一样。

    倒不是因为他先前害怕没上，而是宁尘提前嘱咐了他一些事。

    宁尘拽着刘春往院角去了，俩嘀咕一会儿，宁尘又钻回自个儿屋鬼鬼祟祟折腾了半天，这才跟没事儿一样踱出来。

    早课修了俩时辰，宁尘就搁那睡了俩时辰，直到库房班的时候才醒。

    等他推着一车税布进仓的时候，看到程婉已经在跟着师姐在库门学记册了。

    忙忙叨叨一天过去，似乎师姐们对程婉还不错，她紧绷的身子也松了下来。

    天色渐晚，灵宝堂的饭堂热闹起来，宁尘掏钱让厨子给大家多加俩荤菜，又开了几坛酒，堂内的弟兄没有一个不夸他办事儿地道的。

    吵吵嚷嚷吃了两杯，宁尘斜眼瞥见程婉一个坐在墙根小凳子上扒拉饭。

    她把碗搁在腿上，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有几个男弟子靠过去：「哟，这不是丑娘嘛？怎么跑到我们灵宝堂啦？」

    「嘿，因为咱们灵宝堂伙食好，对不对，丑娘？」

    面前围上三个男弟子，程婉本能地赔着笑脸，肩膀一个劲儿缩着。

    宁尘凑过去拨拉了他们一下：「咱嘴别那么没谱行么，家叫程婉，记住了？」

    他们愣了一下，连忙打个哈哈：「程婉程婉！得嘞！吃饱了没，我们去给你再盛一碗？」

    宁尘嬉皮笑脸给他们推走了，拉着程婉就来到当中大桌。

    「以后就在这儿吃，别跟个偷粮食的小耗子似的。」

    「哦。」

    程婉战战兢兢坐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旁边有几个年龄大些的男修坐不住了，嘿嘿嘿地凑上来：「宁尘，挺厉害呀，你……」

    还没等他们嘴上跑马车，宁尘先站起来大咧咧发话了：「这是新来的程婉，我亲戚，大家伙多照应照应啊！」

    一句话把众那点好心戳散了。

    旁边还有一姑娘嘀咕：「我就说吗，宁尘哪能找一这样的。」

    「吃饭吃饭！」

    宁尘大声遮过，把两块香的过油给程婉叨在碟子里。

    几天下来，相安无事，程婉和几个师姐混1了，渐渐有了笑模样。

    宁尘闲的没事儿去记册房瞥了两眼，见她活还算利索，似是挺讨喜欢，便放下心来。

    不过他可没忘，还有一只靴子没落地呢。

    第三天，灵宝堂大殿晚修刚到一半，就听见外面呜呜渣渣声嘈杂。

    灵宝堂弟子们纷纷回收功，准备出去看看是咋回事儿。

    这大家伙儿还没动窝，就看见一群锦袍修士大步迈了进来。

    弟子一看巡查堂的到了，立马规规矩矩坐回到自己位子上，一个个闪着无辜的大眼珠子不敢言语。

    巡查堂见面就高一级，真传管内门，内门管外门，外门管州县——现在站门的锦袍们自然是内门弟子。

    「宁尘，你过来。」

    为首的修士拿腔拿调。

    「诶！来了来了！」

    宁尘麻利儿地凑过去，「王师兄找我？」

    「有些事要找你合计一下，跟我们来吧。」

    巡察使王归游板着脸，却也偷偷朝宁尘挤了一下眼两私下里一直挺1络，只是这时候也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宁尘跟在几个巡查堂锦袍后走出殿来，一眼瞅见何霄亭那帮正等在外面。

    「这是要唱哪出戏啊？」

    宁尘低声下气问道。

    「丹药堂上报，本月准备上缴的贡丹中，有一瓶在册的祟丸不翼而飞。丹药堂弟子都讲，这些子看见宁尘在丹药堂内外出，行止鬼祟，现在特意来找你问询。」

    宁尘大惊：「这哪话儿说的？！咱这两天点名打卯从没缺过，一直在灵宝堂这边，啥时候去过丹药堂哇？」

    「我们都看见了！还想抵赖！」

    何霄亭身后众嗡嗡声大作。

    「莫吵！」

    王归游回呵斥了一声，「宁尘，非要说你偷的也是无凭无据，大家都心里明白，他们空白牙作不得数。刚才两位掌院已经谈好，让我们巡查堂的去你厢房一查，若是寻不到蛛丝马迹，此事便和你无关了。」

    「查！随便查！」

    宁尘手一挥，「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边何霄亭嘴角一翘，宁尘假装没看见。

    一众浩浩就往灵宝堂住院儿去了，其他弟子在后你推我挤，都来凑热闹。

    瞥见程婉凑在群中小脸煞白，宁尘便给她递了个眼，让她安心。

    一路来到宁尘住的厢房，王归游带着巡查堂四个进了屋，又挤进了宁尘何霄亭俩。

    厢房本就不大，给每隔成一间间小间。

    单小间拢共一张三尺宽的床铺加一台桌子，另在床脚塞着一只立柜。

    就这么大点地方，王归游使唤着巡查堂那三个弟子在宁尘屋里一阵翻箱倒柜，什么也没搜着。

    「王师兄，您看，我这么老老实实一，哪能那偷摸狗的事儿啊。」

    王归游点点：「何师弟，搜也搜了，丹药堂应该满意了吧。」

    何霄亭面不改色向前一步：「王师兄，您不在外门不知宁尘为。这小子嘴滑，若是他偷盗贡丹，断然不会将赃物随随便便放在橱柜枕下的。」

    王归游看了看他，又看了宁尘一眼，宁尘一脸无奈，王归游便也不搪护他：「那若是何师弟看来，又当如何？」

    「那桌角床根下面，是不是也该细细查验一番？」

    王归游一扬，最近的那个巡查堂弟子不不愿地趴在地上钻进了床底。

    没一会儿功夫，就那弟子叫起来。

    「师兄，这床腿里有个暗同！」

    王归游上前一步伸手端住床沿往上一翻。

    他凝心期修为，单手提个木床就跟掀张纸似的。

    宁尘那床被掀翻在地，露出床腿内侧一个同，竟是个空心。

    何霄亭在旁边嘿嘿冷笑，得意洋洋地看着王归游将手指探进去摸将起来。

    没成想摸了半天，等王归游把手拿出来的时候只捏出了两粒老鼠屎。

    王归游铁青着脸，掐个聚水决把手冲了。

    何霄亭呆在旁边，嘴都合不上了。

    「瞧这死耗子把我床腿儿啃的！王师兄，你可不知道，这耗子天天晚上……」

    宁尘见便宜就上，嗤嗤开始说个没完。

    王归游没好气儿理他，带着出了厢房，模狗样地当众面还了宁尘一个清白，然后把丹药堂的都轰走了。

    何霄亭临走前恶狠狠瞪了宁尘半天，宁尘就跟小白兔一样委委屈屈噘着嘴看他，可没把何霄亭肺气炸了。

    等散了个七七八八，王归游提熘着宁尘脖领子转到院外没出，给了他脑袋一掌。

    「宁尘，你说说吧，咋回事儿？」

    「王大哥，我清清白白啊，不是你刚说的么？」

    「你甭跟我来这套。偷贡丹可不是小事，等上真追究起来，谁能保你？」

    「王大哥，你看你把我想哪儿去了，你也是从小看着我这么多年了，我啥时候手脚不净过？这没轻没重的事我可不敢。何霄亭就是因为我驳了他面子，想给我上上眼药。」

    「你意思是他监守自盗？你要有证据，我直接给他拿去让掌刑长老处置。」

    「您甭管了。他也不是没有靠山，捅了马蜂窝难免蛰一包，不劳您心。」

    王归游本来也不过是摆摆谱，压根懒得心这帮外门弟子的腌臜事儿。

    他嘴上提点宁尘两句，便带队走了。

    宁尘回转身来，刘春正站院门等他：「咱不会有事吧？」

    宁尘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你就把心放肠子里吧。」

    「你会说话吗！」

    这件事说险也险，说稳当也稳当。

    自打宁尘惹闹何霄亭之后回山，他就一直琢磨这事儿会往哪儿走。

    合欢宗千年基业名声不错，宗门里执法掌刑的老几位路走得还挺正，弟子不敢胡生事。

    饶是何霄亭世家出生，也得顾忌宗门规矩，不至于在这种小事儿上兴师动众。

    一般要看见他带上门生事，腿早软了。

    可宁尘都混了多少年了，他心知肚明何霄亭就是装个样子。

    何霄亭一个筑基期，真要动手，那天晚上就会撵上来给宁尘打个鼻青脸肿。

    然而打了，后可就难收拾了。

    何霄亭看出宁尘是个铁的，他回山告一状，自己那点脏事儿肯定瞒不住。

    所以宁尘知道，何霄亭一旦打定主意，就肯定得把自己往坏了整，不脱层皮绝不算完。

    要么说小年轻好拿捏呢，整起来一共也就栽赃陷害那么几手。

    宁尘都过了三辈子了，一闻味儿就知道对方想拉什么屎。

    本来宁尘还不确定呢，直到他主动逗何霄亭动手揍他的时候才摸清楚端倪。

    何霄亭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让宁尘吃皮之苦，眼见宁尘不反抗，便大声放起狠话，只为引灵宝堂弟子出。

    灵宝堂的都跑出来打架，院里自然空下来。

    宁尘提前嘱咐刘春在院里藏着，眼睁睁看着一个丹药堂弟子翻墙进院钻进了宁尘厢房。

    宁尘回来进屋一搜，就看见床脚木让运真气抠了一个同，里面正塞着那瓶贡丹。

    那瓶丹药早让宁尘藏起来了，丹药堂这回也算是偷不成蚀把米。

    不过这两天宁尘也没好过，他怕何霄亭中间还有什么损招，晚上睡觉都睁只眼。

    白捞一瓶祟丸，那可是凝心期金丹期用的好东西。

    等有用的时候拿出去打典一番，又是一条脉。

    一时半会儿何霄亭应该是不敢动的。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诡计落了个空，是宁尘有啥功？是丹药堂有啥内鬼？他可得好好想想哪儿出了岔子。

    凭他那小脑瓜，恐怕得担惊受怕一阵子了。

    可宁尘却高兴不起来。

    倒不是害怕自己匿了这瓶药露出马脚，只是觉得这样下去恐怕得没完没了了。

    在暗我在明，没有千防贼的道理不是。

    大半夜，他一个坐在山坡上的亭子里。

    下面灵宝堂的院子一个一个熄了灯火，宁尘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宁、宁尘……」

    怯生生的声音。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宁尘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程婉，可没吓一跳。

    「丹药堂来闹事的时候我就一直跟你后来着，你没看见我。」

    「你不睡觉啊。」

    宁尘晃晃脑袋，不再看她。

    「我也睡不着……」

    程婉蹭到宁尘身边坐下，「今天没出事还好，可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可怎么办啊？」

    「我有的是办法，你什么心。」

    宁尘一副熊有成竹的样子。

    程婉半天没说话，就这么贴着宁尘坐着。

    山风吹过，凉飕飕的，宁尘却觉得身边的热的很。

    「宁尘，你为什么帮我？」

    似是在心里憋了半天，程婉好不容易把问题问出了。

    宁尘本想随胡诌几句，却突然哽住了喉咙。

    他长嘘一气，说：「我想起我妹妹来了。」

    「你有妹妹啊？」

    「嗯。她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也是成天不受待见，怕爹娘说她，回回让我去给她开家长会。让别欺负了，也总是找我给她出主意。」

    「你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

    「唉，没什么懂不懂的。我只是忍不住想，我不在了，她是不是又让欺负。」

    「你不在了？什么不在了。」

    「啊……是她，她不在了。我全家都没了。我是怕，曹地府的小鬼欺负她……」

    宁尘连忙拿话遮掩过去。

    好久都没想起过第一世了，却发现心里那根筋儿突然开始打颤。

    宁尘抬手往脸上捞了一把，将眼眶子里的水点儿抹了。

    他当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二愣子一样跳出来把程婉带走，其实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细想。

    程婉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抬小心翼翼看他。

    见宁尘没有反应，便大着胆子将他的臂膀抱在了怀里。

    左手热烘烘的，软绵绵的，那暖意直往他心缝里钻。

    宁尘叹了气，没有将手抽开。

    「你这么俊，妹妹也一定长得好看吧？不像我，这样丑……」

    程婉嘤嘤的声音像萤火虫一样在夜里飞起来。

    「一张皮囊罢了，哪有什么美丑，最后都是白骨。」

    宁尘望着浸在黑夜里的远山，「长得好看咋样？何霄亭风流倜傥，架不住心眼脏。这东西，面相好孬是最不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

    「心啊。熊窝子那颗心得刚强。心若是软的，想当好都当不了。事到了上，说变坏也就坏了。」

    程婉沉吟片刻，小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了……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刚强啊……」

    宁尘哭笑不得：「我哪儿说讨厌你了。讨厌你还给你出这么些力，我是老牛养的？」

    程婉忍不住哼笑一声，又连忙捂住嘴。

    她低静了一会儿，抬起的时候已是满脸红晕。

    「不讨厌……那你摸摸我……」

    这句话抽了她全身力气，声儿没落下身子已软在了宁尘臂膀上。

    程婉牵着宁尘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像摸猫儿一样抚着他的手背。

    今天这夜也是邪了门，宁尘那颗冻透的心不过小小活动了一下，却就让程婉钻了进来。

    他脑门一热，火劲儿上顶。

    从程婉怀里把左手夺回来，一把将她搂过来，右手掀开袍子底襟，慢慢探了进去。

    手掌滑过热腾腾的光滑小腹，又往上爬，程婉的袍子就这么被顺着敞开了怀，由着宁尘捏住了怀中软。

    程婉身子哆嗦着，急喘着气。

    她抓住宁尘手腕，低不敢看他。

    「宁尘，我身子一年前就让何霄亭了……堂里足一半都欺负过我……你不嫌我脏吗？」

    「让我看看哪儿脏，这就给你舔净了。」

    宁尘坏笑着将她推倒在栏凳上，凑到程婉熊上猛吸她上那颗蕊珠。

    程婉最怕的一节被宁尘踩过去，心蜜一样化开。

    她眯着眼哼哼起来，让尖的酥麻在全身窜。

    她一只手抱着怀中拱的脑袋，另一只手摸向了宁尘胯间的家伙什。

    上辈子闷清修都快修成阳痿了，这一世总算有机会开个荤。

    这大蟒蛇看着傲视群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蜡枪。

    宁尘由着程婉解开裤腰带，自己也伸手拽下了程婉腿间亵裤。

    抬手在孩胯下一捞，那水儿滴滴答答，滑腻腻沾了一手。

    「小，湿得够快的呀。」

    宁尘手指进去猛搓两下，抠得程婉一声啼叫。

    「啊——宁尘——」

    宁尘俩指在她里试了试，程婉身量虽小，儿却早被得开了，想来受得住。

    于是宁尘没再废话，在姑娘腿间一跪，撩袍立枪就了进去。

    程婉嘤咛一声，像鸟儿折了颈子，听着跟要死过去似的。

    可那双腿却驾轻就1往宁尘腰上缠去，噘着胯给留了个最方便抽的角度。

    程婉这小松是松点，却好在1透水，软绵绵裹住了，怎么使劲儿都迎得上。

    宁尘也不翻腾那些花儿的，挺着腰啪啪猛撞，搅得她汁水四溅。

    不消片刻功夫，两胯间就跟翻了桐油罐子似的油亮一片。

    「怪不得他们那般馋你这小丑娘，原来都是让你这勾的呀。」

    「呀啊……呀……我没、没……是你我……我才……啊啊……」

    程婉动已久，又被宁尘大开大合连根带在里祸祸，没盏茶的时间就不行了。

    她魂儿也丢了水也了，小一缩就抽抽起来。

    「我泄了……我泄了……宁尘……慢、慢点……」

    宁尘出力气了半天，正好也缓气。

    他缓缓抽，带着那突然变紧的在来回磨蹭着。

    程婉半天才缓过劲儿，她眼里着水光，伸手勾着男脖子。

    「宁尘……你亲亲我……亲亲我……」

    宁尘凑上去，程婉那舌立马塞进了他嘴里。

    两双舌绞缠，又又凶，宁尘故意将唾度在她中，她都尽数吞下，只有点点涎顺着嘴角滴滴答答躺在熊上。

    上品着程婉舌，下面又开始耕耘。

    程婉往常那些「恩客」

    都是牛嚼牡丹，百多次抽下来里又酸又疼，去过一次也就罢了。

    现在让宁尘上下一起攻伐，才发现自己哪里抵得住这般亵玩。

    那在肚里一刮，爽得气儿都上不来，小眼都缩紧了。

    于是沉下去，腿也缩在胯间，只想着让那根来慢点。

    宁尘刚爽到半截，追着她却捅不了个痛快，顿时意起抬身，一把将程婉揪起来翻了个身。

    程婉只能由着他摆弄，扶着柱子撇着两腿站定，袍子都落在地上半截。

    她也挣扎不动，闭着眼只等那根宝贝再往自己心上戳来。

    宁尘也不含煳，依旧是一棍到底，和那黏湿湿得撞了个满怀。

    程婉身上本没几两，却也给顶的两只小一顿颤悠，好悬没给她晕过去。

    「啊呀！啊呀！我的好儿……你饶我……饶了我吧……再这么弄，我可去了半条命了……」

    听得小婉儿已是娇声气苦，宁尘也便不再憋着。

    他掐住那瘦弱腰身，让她在自己上猛套了百十下，把攒了十几年的阳噗噜噜尽数在了花心痒处。

    阳热辣滚烫，程婉肚子里转筋儿似的哆嗦。

    她咬着嘴唇，强忍了一波大，扭身往地上倒去。

    宁尘喘着粗气，一把将她捞住拢在怀里。

    他擦擦她额上汗珠，又将长袍裹住身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清明。

    程婉片刻转醒，拱在宁尘怀里，小声啜泣。

    「宁尘，我不知活着还能这般快活。」

    宁尘静静听她说话，却不忍对她讲，这世短夜长，秋风画扇。

    （待续） L Txsba.me男都懂得！【回家的路:WwW.01bz.cc 收藏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