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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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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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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爷自己也小心,莫要原汤化原食,凭空短了几寸。

    ”耿照无心听两,见床榻之上,娇小的碧湖静静躺着,容颜似比印象中更清减几分,肌肤犹如玉质般通透剔莹,小小的脖颈与指说不出的细致,较清醒之时更像工造就,浑不似活物。

    黄缨从瓷盆中拧出一条雪白巾帕,细细为她擦拭脸,拨顺额发,又将净的湿布覆在她额上。

    衬与碧湖通透的玉色柔肌,她面上那条色的斜疤格外怵目惊心,遭利刃剖开的凄厉伤已然愈合,浅浅的红色犹如初离母体的幼小胚胎,沿刀痕微微隆起一道,令不忍多瞧。

    胡彦之默默端详,片刻才问:“她这疤是自小有的,还是后来才受的伤?”黄缨接道:“说是被妖刀砍花的,不过我也没瞧见。

    她运气可真不好。

    ”“谁拿妖刀砍了她?”他的气隐有一丝疾厉,明明脸色未变,依然随意抱臂站着,却有难言的沉重压迫。

    黄缨察觉不对,强笑道:“我不知道!胡大爷可别吓唬

    总之就不是我。

    ”胡彦之耸肩一笑。

    “想也知道不是你。

    你这丫片子忒厉害,等闲不染血的勾当;真要想杀,肯定唆使别动手。

    ”黄缨见他又恢复平的模样,肩一松,笑道:“以前不识胡大爷,那是有心无力,以后我就知道该找谁啦。

    ”胡彦之与她东拉西扯一阵,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道:“这样的伤疤未必不能治。

    据说东海之内有个异,堪称外科圣手,能续断臂、白骨……但要找这帮忙,倒是有些棘手。

    ”黄缨道:“程太医也说,有个能治碧湖的疤,只是有些麻烦。

    她的脸若能治好,不定能当上掌门的第四弟子,门里的姊妹都这么说。

    ”胡彦之笑道:“杜妆怜号称“天下选徒、授徒第一”,敢选的是花魁,还看相貌美不美?”黄缨笑道:“自来便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胡彦之一笑,不再说话。

    她察言观色,心中已有主意,眨眼笑道:“胡大爷,我同耿照出去说些话,你是有身分地位的,可别来偷听。

    ”不由分说。

    拉着耿照往外走。

    耿照的手掌被她两只温软的小手握着,上臂给黄缨掖在胁之间,触感细滑柔腻,不禁想起断肠湖中肌肤相亲、红螺峪里饮解毒的旖旎香艳,砰然之余,忽觉一阵温馨,心想:“我与她相识不久,却一同经历过这许多。

    ”两来到中庭,耿照问道:“好啦,这里没有别,你要同我说什么?”黄缨噗哧一笑。

    “你傻的么?瞎子都看得出,胡大爷对碧湖特别不同。

    我卖他个,让他们俩多聚一聚。

    ”“你想多啦!老胡是因为救了碧湖姑娘,才关心她恢复得怎么样。

    我也很关心碧湖姑娘,你瞧,这不是来看她了么?”耿照笑道。

    黄缨老实不客气地翘起兰指,刮面羞他:“不害臊!你呀,肯定是被胡大爷拖来的,包管进门前还不知房里是谁哩!一见了,心里想:“啊,原来是水月停轩的碧湖姑娘!”心思一转,又挂念起我家红姊来啦。

    我猜的真不真?”耿照面上微红,色倒是一派怡然,笑着说:“我也挺想你啊!不知你吃住惯不惯,心里一直挂念。

    ”黄缨嘻嘻一笑,双手撑着围栏往后倚坐,裙下两条细腿胡踢晃,绣鞋尖儿缀的鹅黄绒球乍隐倏现,犹如随风舞动的蒲公英。

    “城主说碧湖被万劫附过身,没准还有什么变化,暂时不许咱们离开。

    这下,得在这儿多住上一阵子啦!”看样子她并不十分想念断肠湖畔的水月停轩,这几句说得轻描淡写,微风吹拂,几绺细柔发丝黏上白皙的面颊。

    耿照正瞇着眼看得出,黄缨忽然回过来。

    “对了,城好些天了,你还没同红姊说过话吧?”耿照心一跳,欲言又止,只摇了摇,淡然笑道:“我嘴笨得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想想还是不要了罢?免得两个都尴尬。

    ”黄缨摇道:“你这嘛对自己这么苛呀?没的自寻烦恼!依我说,想见面就去见她一面,有什么就说什么;得先让自己开心了,才能让别开心不是?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这样活着不难受?”她两手微撑,“嘿咻”一声轻巧跃下,饱满的胸脯颤起一片眩,几乎让产生衣布薄如蝉翼、贴起伏的错觉。

    “好了,我替你找红姊去。

    她若也想见你,你总没话说了罢?”耿照本想阻止,不知为何看着黄缨的背影却有一丝莫名的安心,仿佛能想象她回眸笑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再也自然不过;话到嘴边没了着落,肩一松,也不想再抵抗,只是忽然觉得有趣:“喂,这事你有什么好处?瞧你这么热心的。

    ”“好处大了,你不知道么?”黄缨嘻嘻一笑,结实却充满感的小蛮腰一拧,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仍轻轻巧巧地踮着步子,不住向后倒退。

    她背后仿佛长了眼睛,脚下踩着蜿蜒迤逦的铺石左弯右拐,片刻便退出了月门;那抹狡黠的俏皮笑意一现而隐,还有如月夜星海般的盈盈眼波。

    “你开心,我就很开心呀!”◇◇◇“叩”的一声,染红霞放落角梳,却未回

    圆如月盘的澄黄铜镜里,映出一张波影潋滟的面容,晃漾着犹豫错愕的美丽。

    “他……想见我?”仿佛意识到镜映,她伸手一拨,架上的铜镜低下,鎏黄的水磨镜面映出她白皙高耸的胸脯,两座坚挺的峰被水红色的绫罗小兜裹着,明明晨风沁凉,肌上却不知怎的有些汗。

    “是啊。

    ”黄缨在她身后的牙床上坐了下来,笑道:“红姊见他呗?”“见他做什么?”染红霞拿起梳子,仍是没有回

    “我不想见他。

    ”“我瞧他挺可怜的。

    那天在不觉云上楼,不是给打得鼻青脸肿么?”黄缨轻叹了气,随意翻着她披在床架上的绛纱衫子。

    那是横疏影馈赠的礼物,着她惯用的巧手织匠连夜赶制的,用料、做工均巧昂贵,也说要给黄缨、碧湖等三姝各做一身。

    流影城终究是他的地,染红霞在城中不敢松懈,昆吾剑夜都不离身,连沐浴时都搁在伸手能及处;横疏影着送了两大箱的衣物供她替换,染红霞只穿劲装快靴,发簪衣饰都拣轻便利落的。

    那套绛纱衫子就这么搁着,连都是黄缨、采蓝在翻看,一路从桌顶、镜台移到了床架上,两俱都不释手,每天非要对镜往身上比几回,才算有代。

    “他……伤还没好么?”染红霞不经意问。

    黄缨忍着笑,故意轻描淡写:“还有些瘀肿,难看得要命。

    我瞧他挺傻的,旁的事,自己嘛这么拼命?一心替别想、替别,便是招惹了镇东将军府也不怕,活该给家白打一顿。

    ”染红霞“嗯”了一声,低沉默片刻,又问:“他有说……找我什么事?”“不知道。

    ”黄缨把衫子平摊在床上,将绉折细细理平,自顾自地笑着:“真好看!红姊穿上一定更加好看。

    要不红姊问他罢?没准真有什么事。

    ”凉风窗。

    许久许久,屋子里只有竹帘微微晃动的声响。

    “嗯。

    ”染红霞轻轻应道,呆坐片刻,才又继续梳

    黄缨大喜,忙道:“我这就去叫他来。

    ”奔出几步又回:“红姊,我在院里看顾碧湖,胡大爷也在那儿呢!怕他又要添

    ”随手放落竹帘,将卧室与画堂隔间的屏风掩上,细碎的脚步声才渐渐消失在远处。

    染红霞独自坐在屋里,梳着梳着,才想起铜镜还低俯着半截,自己也不禁觉得好笑:“我……这是怎么了?”角梳一停,眼角却瞥见平摊在锦被上的那袭绛纱衫子,便是垫在底下的织锦被褥上花团锦簇,却难掩那如胭脂悄染、既朦胧又红艳的蝉翼轻纱,仿佛榻上栖着一片霞。

    她歪着玉颈怔望片刻,还想替自己找个什么不动的借,抬眼才发现屏掩帘下,自己连起身都不必,只须拿起衫子就好。

    年轻的红衫郎忍不住笑了,忽然有种命定似的安心感。

    俏脸上红彤彤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回在寂静的室内,仿佛连凉爽的晨间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耿照快步走在回廊上,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却出乎意料地清醒。

    经过昨夜姊姊的开导,现在他觉得自己已能坦然面对染红霞了。

    “她……愿意见我?”黄缨带回好消息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掌院应该很恨他吧?起码应该对他的存在感到难堪--耿照既想再见她一面,与她说上几句,但又不愿见她一片冷漠、拒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内心不无挣扎。

    “别傻了,我瞧她还挺高兴的。

    ”黄缨嘻嘻笑道:“你呀,不懂家的心思。

    既然说要见了,那就是真的想见你。

    你再扭扭捏捏的、伤了家的心,那下回她再说不见,便是铁了心不再见你啦,明不明白?大傻瓜!”(她……愿意见我!她想见我!)横疏影为表示对染二掌院的礼遇,特别让出自己的春居荼靡别院,让水月三姝居住。

    荼靡别院是座致的三进院落,一反传统格局,鸟瞰如写歪的“吕”字,对角斜置两个“”,凡廊庑不设墙板、凡门壁必有镂窗,整栋建筑便如一只挖空雕花的象牙球,里外看似一览无遗,又巧妙将内室隐藏其中。

    四周以假山流水、茶树环出一片园景,园中栽满各种花卉,整个春季都是繁花盛开。

    耿照走过弯曲的穿通回廊,停在最后一进的画堂之前,透过镂空的雕花门牖往里边瞧,堂内不见染红霞的踪影,四面竹帘放落,一座镶着螺钿的五折屏风挡住内室的视野,在门外瞧不真切。

    他想起两初识时,水月停轩的留客居内也是一个也没有,忍不住“咿呀”一声,推门走了进去,这才省起自己并未叩门出声,实是无礼之至。

    若此时一剑忽来,又从后抵住自己的脖颈,那可真是“今夕昨夕,恍若一梦”了。

    耿照心中温一动,忍不住露出微笑,不由自主往内室走去,一手抚着剧烈跳动的胸,开唤道:“二掌院,是我。

    我来了。

    ”内里的寝室中,染红霞才刚换上横疏影馈赠的衣裳,滚金边的柳红绫罗小兜、压银束腰郁金裙,连快靴都换成一双大红底的丹羽金叶红绣履,薄薄的丝履裹出一只莲尖似的修长美脚,直如足,连她自己瞧了,都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铜镜中映出一名半露酥胸、高裙束腰的美丽郎,平看惯了的飒爽英迈忽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秾纤合度、娇美妩媚的娴雅仕,便如当夜在挽香斋里见着的横疏影一般,赤的浑圆香肩白皙柔,充满说不出的味。

    染红霞忽然迷惑起来,痴痴地望着镜中陌生的绝美容颜。

    镜中之一定也和自己一样,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将演变成什么样吧?她怔怔揭开镜台上的髹漆小匣,用指尖沾了点嫣红,想起自己根本没用过水胭脂……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想了很久,想到呆呆出而不自觉,甚至没听见耿照推门的声响。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染红霞才蓦然惊醒:“他……他来了!”惊慌、羞喜、错愕……各种绪一瞬间齐齐发,她猛然想起那袭绛纱外衫还没披上,自己还着肩背,赶紧回身去取衫子,“喀啦!”微颤的指尖扫过镜台,竟把那匣胭脂扫落床下。

    “喀啦”一声脆响,耿照猛然回,只见门外一愕然掩,一袭葱蓝衫子衬出她窈窕纤细的优美曲线,长腿削肩、玉颈娇颜,正是同属水月停轩的采蓝。

    她出身祈州大户,母亲过世后,才被二房送到断肠湖习艺,十岁以前都在门大院的豪奢讲究中度过,童年印象所及,最华服珠饰。

    她与黄缨近甚不对盘,来到流影城后,宁可流连于横疏影处欣赏衣裳饰品,不愿待在荼靡别院,终对着师姊师妹;横疏影何其明,打发一名侍陪着她在几处别院间试衣闲逛,既安染红霞之心,兼有投鼠忌器之效,两尽其妙。

    采蓝才从挽香斋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耿照,当夜被迫吞的恐怖记忆顿时苏醒,手里捧的、盛有几件致衣裙的漆盘匡当落地,玉靥一白,居然吓得晕死过去。

    耿照唯恐她碰伤自己,眼捷手快,飞也似的掠过去,恰恰接着一具温软娇躯,赶紧将她抱到椅子上,又回身去替她斟杯热茶。

    一妙的悚栗感掠过心,耿照猛然转身,却已来不及了--“铿啷”一声激越清响,采蓝反手拔出几上并置的长剑,和身向他直扑而来!耿照动作之快,连胡、染等都不敢小觑,本能轻易躲开;谁知她一苏醒便抽剑递招,剑出身动,双腿骤软,剑尖颤巍巍地偏开,整个径往剑刃上跌去!耿照一把抢上,徒手握住剑刃与剑锷之,不顾刃部掌,另一手及时将她接住,忙问:“采蓝姑娘!你没事吧?”采蓝嘤宁一声,悠悠醒转,睁眼却见自己陷在那登徒子怀里,吓得失声尖叫,猛然抽身,却听“嚓!”裂帛似的轻锐细响,耿照大叫一声、抓手跪地,左掌心被利剑拉出一道长长子,鲜血直流。

    他痛得眼前发白,随手撕下一条衣摆,将伤紧紧扎起,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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