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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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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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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彦之微微一笑,低声回答:“不忙,再瞧一会儿。

    ”此时已近傍晚,西移,写了“茶”字的店招随风飘扬,气氛悠闲静谧。

    那三名路匪一茶棚,似是箝制了众的行动,所有都缩在座位上低不语,连跑堂的堂倌都躲在一旁,簌簌发抖。

    原本座无虚席的茶肆,只剩店外道旁的竹笼里鸭振翅鸣。

    铺子里静悄悄的,一点生气也无。

    三匪踞着最里的一张桌子,隔着店铺的茅檐子看不真切,但少还陷在虬髯大汉臂间,总是没错的。

    胡彦之不动声色,驾着车缓缓通过茶肆,并未回

    不仅如此,骡车越走越偏,居然驶上了西边的大路,径往浮仙镇的方向行去。

    “老胡!”耿照忍不住掀帘探,急道:“我们不去龙村了吗?”“坐回去!”胡彦之低喝,片刻缓了缓语气,小声道:“先绕绕,晚些再折回去。

    ”耿照从车尾的遮帘探,他耳目远胜常,便在风声车轧之间,仍听得茶肆中那名疤面匪大叫:“……再跟爷爷顶嘴,仔细你的狗命!”白光一闪,反手抽出腰刀。

    铺里一片惊叫,夹杂着子喉音,众似已吓得腿软,竟无一稍动。

    “老胡!”耿照回大叫。

    “坐好!”胡彦之也不回:“别忙。

    再瞧瞧……”话没说完,又是“唰!”一声利落劲响,店中一名坐着的客忽然没了脑袋,黑影的肩之上空空如也,应声落地的颅状重物一弹一跳,呼噜噜地滚到了一边去!耿照本欲纵出,忽一迟疑:“那落刀的声响--”陡地听见子尖叫,那美少身影一晃,已被虬髯汉子压倒;更不犹豫,提着碧水名刀跃出车篷,飞也似的奔向茶肆!铺中的路匪早等着他来。

    那名脑门光秃、尖如鳗的匪徒擎刀在手,霍然转身:“来得……”末尾“好”字尚在喉中,骤觉劲风压面,脱鞘的碧水名刀“铿!”扎扎实实砍在刀上,砍得他虎迸血,两臂被一巨力压往胸,护手的刀盘撞上膻中,撞得他仰天跌出,连着板凳、筷筒,和身撞翻了一张空桌。

    另一名疤面客不及挥刀,已被一只甩出的鲛皮乌鞘砸中鼻梁,拖着泉似的血箭撞向柜台。

    便只一停,少年足尖蹬出,箭一般向挟持少的虬髯汉子!(好……好快的身手!)那秃汉子毕竟是从本岛菁英中遴选出来、负责这次行动的好手之一,使个“鲤鱼打挺”翻起,吼道:“拦住他!”环绕虬髯大汉的三、四桌里,各有一名埋伏的弟兄自凳下抽出兵刃,熟铜棍、手梢子(与双截棍相似,两端长度不同)、月牙刺、凤斧、子母柳叶刀,五样兵器从五个不同的方位收拢圈子,堪堪在桌前将拦住。

    耿照身形被阻,只觉前后左右都是兵刃呼啸,比之于当云上楼发狂的阿傻、无坚不摧的妖刀天裂,却大有“除却巫山不是云”之感;凝闭目,陡地大喝一声,挥刀狂扫,身边仿佛突然冒起一大片银灿灿的溃雪刀,泼风涌出,无孔不!五陡被斩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攻守易位,忙不迭地回过兵刃格挡。

    睫之间,各自接下十几记斩击,一记重过一记,被砍得手足酸软、气血翻腾,每接一刀便不禁小退半步;一快斩下来,五名刺客“登登登”退出丈余,颤着臂膀各寻掩护,哪像五合打一个?简直是个个都被五合围,几被刀灭顶。

    这是耿照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无双快斩”,威力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铺笑道:“使得不坏。

    不过这帮东西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你拣要害处砍,用不上这么多刀,瞎费力!”使熟铜棍的那双手兀自发颤,忽听发话之已来到身后,回身便是一记朝天势。

    老胡抬脚将棍踏在地上,膝锤一顶,撞得他哼都没哼,当场晕死过去。

    被耿照甩鞘打中鼻梁的那名疤面匪,正捂着伤处扶柜起身,老胡大喝一声:“躺下!”吼声挟着浑厚的内息,那仿佛被迎面打了一拳,新伤加上旧创,竟尔鼻血狂,后脑直挺挺撞在柜上,这回便没再起身了。

    “仔细你的,别撞傻啦!”老胡踢了那烂泥也似的疤面匪一脚,双手负后,大笑走进茶铺。

    躲在柜台后的伙计似被他一啸震得眼冒金星,挣扎探,胡彦之“砰!”一拍柜顶,笑道:“没你的事儿!躲好、歇息、不挨揍,听到没有?”那柜台底面是个三片篑板钉成的“凵”字形,被他这么一拍,轻飘飘的薄板台子地寸许,却不摇散。

    伙计魂飞魄散,见这大胡子大手一起,柜上牢牢嵌着一枚银锭子,面与板齐,又惊又喜,忙缩着脑袋将银子撬出,躲回柜底。

    “小省得、小省得!好汉爷您请自便!”胡彦之伸脚挑了张板凳坐下,见一刺客不敢妄动,举手亲切招呼:“上呀!大伙儿别客气,快点出力,打死了算你们本事。

    要不太阳快下山啦,咱哥俩还得赶路,恕不相陪了。

    ”利剑般的目光四下巡梭,所到之处无敢撄,往来几遍,仰打了个哈哈:“小耿,看来他们不打啦!咱们走罢。

    ”一掸衣摆,便要起身。

    耿照迟疑片刻,点道:“好。

    ”刀尖指着虬髯汉子,对那名脸色苍白的美少道:“这位姊姊,烦请你走过来,我们送你回家。

    ”眼角余光瞅着,以防虬髯大汉有什么动作,转扬声道:“店铺里外不相,还请先行离开!店家,茶资都看我们的帐,也请先离开罢。

    ”他担心两一走,难免连累茶肆里的无辜百姓,欲连店主也一并遣走。

    胡彦之笑道:“他妈的,净是慷老子的慨!那银锭够你们全村喝茶啦,拿了钱还不快滚蛋?”伙计唯唯称是,连滚带爬的摸出了柜台。

    除了他以外,所有却一动也不动。

    虬髯汉子仍是紧抱着怀里的美少,低不发一语,茶肆里的其他客也像被点了道似的,垂首低,安静坐在位子上。

    整间店铺里里外外,静得悄然无声,只余道旁竹笼里的鸭骚动,兀自呱呱不休。

    耿照持刀上前,几乎到了能构着少的距离,缓缓伸手。

    “姊姊别怕。

    来!把手给我。

    ”少怯生生地抬眸,浓翘的乌黑弯睫犹如排扇簌簌轻颤,当真是楚楚可怜。

    她似曾鼓起勇气,想要挣脱虬髯汉子的挟制,终究还是不敢,细的玉手抬起些个,旋又放落,身子不住颤抖。

    那四名刺客各持兵器,散了开来,连秃汉子也持刀起身,只是慑于胡彦之的武功,谁也不敢造次。

    虬髯大汉仍是低静坐,犹如泥塑木雕。

    胡彦之冷眼看着,心想:“难不成是被下了药?”走近一张板桌,伸手搭上一名端坐不动的庄稼肩膀,暗中以擒拿手法扣住肩井,一只尾指悄悄搭上庄稼的颈脉。

    “脉搏、体温都正常。

    怪……”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壶茶,掀盖凑近鼻端。

    霎时间,一异甜香扑鼻而来。

    “不好!”他急忙闭气,猛将茶壶掷出。

    “当!”碎瓦四溅,四名刺客如闻信号,一齐杀向胡彦之!几乎在同时,虬髯大汉抬起来,猛把少挟在身后,抽刀直劈耿照!耿照早有防备,谁知虬髯大汉的力气大得出,两刀击,耿照竟退了一小步,大汉身下的板凳微晃,却未起身。

    蓦地身后一阵空声,秃汉子也扑了过来,大喝道:“看刀--”耿照随手格住,“唰!”一声轻响,一极细极锐利的劲风已至眼前。

    杀招临门,耿照先折腰、才闭眼,髻顶一触地面,身子便即弹起,挥刀往虚空处一击,堪堪挡下一道狞恶的夺命黑影。

    秃汉子本拟将他一招断首,没想到这少年竟两度避过袭击,应对之巧,简直到了未卜先知的境地。

    他自出道以来,不知以指间的兵格杀了多少成名英雄,从未失手;此番所遇,可说是前所未有,不禁竖起大拇指,脱赞道:“好样!据闻阁下是刀皇武登庸的当世传,看来传闻不假。

    ”不再假扮路匪之后,他连气都变得冷肃起来,说话间左掌不住空舞,轻锐劲急的唰唰异响此起彼落,伴随着一团伸缩张驰的乌影,每一下都能截下丬块桌板、一截木凳,连瓦制的茶壶杯盅都应声两分,锋锐近乎鬼。

    耿照不敢托大,打点听声辨位,幸亏他眼力、耳力远远胜过常,不费什么力气便能捕捉到乌影的动态,避过杀机。

    “这“甩手刃”难在制程,当然控也是不易。

    ”耿照一边格开乌影,一边说:“只是如你这般硬使,便以乌金玄铁打造,早晚也给弄断。

    ”另一胡彦之听得哈哈大笑,那秃汉子益发恼火,恨道:“今若教你生出此地,我“钩蛇”曹无断从此自江湖上除名!”左手一收,乌影“啪!”在掌中化成一枚沉黝的圆饼钢铊。

    此物名为“甩手刃”,本体是一根极细的钢丝锯,须掺以乌金或玄铁一类的异质材料,以特殊的锻造之法才能铸成,并非是常见之物。

    锻好的丝锯连着玄铁打造的圆铊,另一则接以玄铁指环,可说通体皆是名贵稀有的材料。

    圆铊的剖面呈“工”字形,丝锯缠绕于轴心处,使用时以圆铊的重量离心甩出,断物后还能借由旋转之力收回,十分刁钻难防。

    耿照曾为七叔绘制的兵刃图样中,就有这一门“甩手刃”,七叔还详细解说了制程用法,不意今却救了耿照的命。

    否则以“钩蛇”曹无断在江湖买命榜中能占一席之地,全靠左掌秘藏的这枚甩手刃,许多成名好手一回便死于回旋丝锯之下,耿照初出茅庐,江湖阅历有限,一旦遭遇断难幸免。

    胡彦之以一敌四游刃有余,连腰后的对剑都没拔,一双掌打得四东倒西歪,心思都在耿照这边,心中暗忖:““钩蛇”曹无断?江湖杀手中,似有这一号物。

    难道岳宸风以为这种货色,能取本大爷的命?”隐约觉得不对,百忙中拾起地上的钢刀,唰唰几刀杀退四,将刀掷给耿照:“小耿,别玩了,太阳都快下山啦!”曹无断又怒又喜,心中冷笑:“蠢!待你接刀,瞧老子卸下你一条臂膀!”甩手刃依恃圆铊重量去返,在可预计的轨迹之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他虽不知耿照为何能看铊刃的去向,但钢刀从天而降,接刀的方位却是无可改变,只消算准时机出手,耿照形同自己把手臂送到丝锯上

    曹无断本欲以刀缠住耿照,伺机打出甩手刃,谁知耿照自己黏了上来,碧水名刀舞得泼水难进,单打曹无断似不过瘾,更回与虬髯大汉过招!眼看他越打越快,曹无断一念收起钢铊,却再无出手的机会,只能拼命地舞刀接招,稍一迟疑便即遇险,竟连一气也缓不过来。

    眼前的少年看似一分为二,仿佛他与虬髯大汉都各与一名完整的耿照对打,而非前后夹攻;又过片刻,曹无断只觉刀速更快、势更沉,自己似乎受两合攻,真气已应接不暇,刀落声却如秋磷飞散、雨打横塘,叮叮咚咚不绝于耳;“嚓”的一声轻响,使刀的右手已然中刀。

    他速度一慢,耿照就变得更快。

    曹无断心中,已非“惊惧”两字所能形容:眼中所看、耳中所听,肌肤所感、鲜血所曳……全都是刀,或者该说是白茫茫一片的刀风刃雪,身如雨扁舟,四周呼号咆哮,仿佛无休无止。

    他挣扎着舞刀格挡,眼睁睁看着挥刀的手被看不见的刀风劈得血珠飞溅,紧接着刀锋碎、刀盘迸开……到最后,他的刀已毫无章法,只是双手胡挥动而已,用左掌中的圆铊及右手残剩的刀柄对抗漩涡碎搅般的雪亮刀流,然后又被吸进恐怖的漩涡里--曹无断大叫一声,奋力后跃,居然就这样跳出了刀光迸裂的圈子。

    他累得跪地哮喘,却难掩雀跃:“我……我挣脱了!我挣脱了!他杀不死我……他杀不死我!”掷下右手的断柄,见耿照不知何时已双刀在握,转急攻虬髯汉子,雪般倾盖崩下的刀风简直就像四个打一个,虬髯大汉单臂舞刀、须发猎猎,浑身都是刀痕。

    若非此不知疼痛,早已倒地不起。

    曹无断见耿照背向自己,恶胆横生:“老子……这便收拾你!”举起左掌,忽觉空空如也,低才见自己一路拖开了一条凄厉血痕,赖以杀的圆铊甩手刃落在耿照脚边,还有四散零落的五根指

    他怔怔瞧着血淋淋的、光秃如鸭蹼的左掌,痛感这才追上了耿照的刀速。

    曹无断握住手腕倒地哀嚎,犹如浇了滚油的灰耗子,身子不住翻腾扭动。

    而虬髯大汉的承受力也到了尽

    耿照大喝一声,右手之刀与虬髯大汉的单刀相击、轰然迸碎,如当夜与老胡练习时那样,数不尽的片飞溅开来,刺得两遍体鳞伤。

    耿照及时停住左手刀,没将大汉连同少劈成两半;岂料那虬髯汉子仿佛全无痛感,一只手直直穿过耿照两臂之间,由下而上,牢牢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手掌大如蒲扇,指若铁箍,要是换了旁,这一下只怕已给扼得目吐舌、碎骨而死。

    总算耿照天生怪力,死死扳住他的指掌,右手松脱刀柄,抓着少往身后一抛,嘶吼道:“老……老胡!”胡彦之一腿将四扫倒,飞身上前,堪堪接住少

    少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敞开的襟透出一阵温腻馥郁的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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