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地笑了起来。

    “来！拿出今年的功过簿册来，看谁能如愿，获得他的那枚“九霄辟丹”！”◇◇◇耿照在堂外观察许久，终于约略明白岳宸风与五帝窟的关系。

    那“九霄辟丹”是控制众的药物，一年一服，再参酌渡一战时薛百螣的况与符赤锦之言，辟丹所压制的对象，似乎便是紫度掌的遗患。

    岳宸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五帝君及众高手身上种下雷丹，未按时服药会引，运使功力逾八成也会引--薛百螣的形即是后者。

    他为挡下岳宸风的无形刀气，不得不催谷内力，这才提早引动雷丹的患症，痛苦不堪。

    帝窟众不比明栈雪，可以用碧火功压制、甚至化解紫度掌的雷劲，只得靠着一年一度的赐药来控制，从此变成岳宸风的棋子，不但任他驱策，更要献出族中的纯血美供他乐，连贵为宗主的漱玉节，以及符赤锦、何君盼等君，都必须忍受岳宸风的高压欺凌……这样的推论乍看十分齐整，其中却偌大漏。

    纵以命相胁，世间总有不畏死之。

    漱玉节麾下的“潜行都”清一色如那冰山郎弦子，都是不惜生命的死士，前仆后继攻击之下，岳宸风再怎么说也只有一，便算上杀摄二，也决计不能宰制五帝窟到这般田地。

    适才岳宸风以言语调戏何君盼，以及漱玉节献时，周围多露出悲愤屈辱之色，对符赤锦的谄媚也十分鄙夷……这些都是忍耐已极、稍即反的征兆。

    岳宸风非是无智之，若非有更厉害的把柄，岂敢如此？耿照反复观察，也只能推测至此，难再。

    而堂中的论功赐丹，也差不多到了尽。

    五岛之中，以黄岛土岛取丹的数最多，其次再来是黑岛水岛。

    苍岛木岛并无高手与会，原因不明，众也都绝不提；红岛火岛亦发得极少，显是丁单薄。

    今年岳宸风似乎特别大方，三岛列名之，通通都拿到了珍贵的九霄辟丹，未受刁难，赠药的过程中众不时露出诧异之色，频频接耳。

    其中原因不难想见：岳宸风为明栈雪与天罗香发冲突，加上三乘论法大会召开在即，皇后娘娘又将亲临东海，慕容柔必定向下施压，务求警跸安全--这些都不是光靠一的盖世武功所能完成，此刻正是用之际。

    但却有一个，岳宸风无论如何不能放过。

    “是了，今怎么不见薛老君？他老家还好么？”他把玩着手里最后一枚龙眼核大小的丸药，暗红色的滑亮药壳隐隐泛光。

    众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无接。

    漱玉节轻咳一声，曼声道：“老君身子不适，他年纪大了，子又孤僻，一晃眼便不见踪影，这两都没看见。

    请主赐下丹药，妾身先代老君谢过。

    ”须知岳宸风高压残忍，往年若看谁不顺眼，赐药时便故意折辱，激得对方出不逊，借此痛加惩罚，甚至诛杀。

    他已对薛百螣动了杀机，否则在渡之时，便毋须以刀气相向；偏偏薛百螣又是姜桂之老而弥辣，明知是激将法也不肯受辱，一旦当面冲撞，正好给了岳宸风借。

    因此漱玉节一莲觉寺，便将老君藏匿起来，不让他与岳宸风相见。

    否则以雷丹发的痛苦，风烛残年的六旬老也不能不告而别--这点岳宸风再清楚不过，自不会轻易出最后一枚辟丹。

    “那也不忙，待老君回来，我再当面给他。

    ”漱玉节也没想如此轻易到手，正要起身率众致谢，岳宸风却举手制止。

    “今年诸事繁杂，还多有借重各位之处，请将辟丹置酒中，与我同饮这一杯！”漱玉节暗呼“不好”，她原本安排了几取药不服，宁可牺牲命，要把保留下来的辟丹让给薛老君。

    这些年五帝窟的子很难，众都懂了“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道理，果然在够格领取丹药的里，真有不惧牺牲之士，而且不止一；为防岳宸风识，这几都不当场吞服，先保留起来，之后再牺牲其一以救薛百螣。

    而岳宸风的这一着，恰恰是料敌机先。

    若是当场服药，以岳宸风的修为与目力，很难当着他的面动手脚，果然在饮酒之前，他重重一哼，冷笑：“祈老五，你若不想服丹药，现下便拿来还我，何必藏袖中？王念忠，你化酒中的乃是一片山楂糕，是镇不住雷丹的。

    ”接连点。

    众无奈，只得投药饮酒，预布的暗桩全被拔了起来。

    漱玉节一声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忽道：“是啦，妾身尚有一事禀报主。

    ”“说。

    ”“我黑岛有一名忠忱之士，新近练成了五岛嫡传的帝字绝学，恳请主赐雷丹解药，从此忠心侍主，绝无二志。

    ”轻轻击掌，后堂走出一名仆，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长得瘪瘦小，却是从小服侍漱玉节梳的莫嫂。

    岳宸风控制五帝窟之后，强迫各岛凡年满十八岁以上、练有武艺的男皆须造册列管，须经他亲自查验武功，再决定是否要种雷丹控制。

    两年各岛还心怀侥幸，暗中培养不受雷丹控制的好手，以徐图复兴。

    后来岳宸风以极残忍的手段大肆报复，几乎杀得火岛上好手一空，并捉了新继位的君符赤锦去，恣意辱污，遭遇极惨，众才不敢再逾犯，此后无不主动呈报名册，乞雷丹。

    而五帝窟最高的嫡系武学，名目里都有个“蛇”字，非纯血之不能练成，如薛百螣的“蛇虺百足”便是其一。

    帝窟之称蛇为“帝”，五帝即为五蛇，故呼之曰“帝字绝学”。

    一名仆竟练成了帝字绝学，的确非同小可。

    但岳宸风宁可相信：漱玉节便是为了这一天，苦心孤诣隐瞒莫嫂会武的事实，必要时牺牲一路照顾她至今、等同母的忠心仆娘，只为换取一枚至关重要的辟丹。

    要解这着原也不难，只消在查验之时，一掌打死莫嫂便了。

    --都死了，还要种什么雷丹，讨什么解药？但岳宸风突然讨厌起这种无休无止的小把戏来。

    就算打死了莫嫂，漱玉节必定还准备了第三个、第四个……说不定她已想好了几十种死缠烂打又黏腻烦，最后却总是会成功的小把戏，一直玩到他失去耐。

    最终妥协疲软为止。

    岳宸风决定好好教训这名看似温软、实在难缠的宫装丽。

    就像他始终认为她唯一的去处是一张能牢牢捆绑她修长四肢的金帐大床，她唯一该受到的对待便是浑身剥得赤条条的，以肥润鲜紧的靡红户承受他的冲击，悲哀地叫哭泣、翻目流涎，身上连一片布也不能有，遑论自尊。

    “比起莫嫂，本座认为有一个更有资格接受雷丹。

    ”他从容笑着，谁也看不出在他英俊粗犷、正气凛然，充满男魅力的魁伟外表之下，正转着极其虐不堪的念。

    “少宗主今怎地没来？我已许久没见啦，十分想念。

    ”漱玉节素靥一凝，乌纱雪袖轻轻晃动着。

    对母亲而言，子永远都是罩门。

    “还是小孩儿呢，整天闹着玩。

    主的雷丹与解药俱都珍贵，可不能无端费在孩子身上。

    ”何君盼与杜平川换眼色，不禁微凛。

    漱玉节终于惹祸上身--她现在已不再是为了道义责任，出手拯救下属的超然角色，火势越过了她，直接延烧到少宗主身上。

    “我觉得少宗主……已不是孩子了。

    说不定在这一点，少宗主会赞同我多些。

    ”岳宸风冷冷一笑，突然对着堂外扬声道：“少宗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畏首畏尾的见不得光，那是鼠辈的行径，直教满厅叔伯长辈瞧扁啦！以后还拿什么来统领五岛？”漱玉节面色丕变，秀目一睨，锋锐的视线竟如实剑，径奔槐树而来！耿照心“突”的一跳，只觉她的眼中似有一威压示警的意涵，正自莫名其妙，忽听身上的小姑娘琼飞啐了一，咒骂道：“倒霉！这都能被逮到，关我什么事来？”一拍树，拎着耿照的衣领跃下槐树，尖着童音细嗓，叉腰叫道：“岳宸风，你嘴放净点！别怕你，我漱琼飞可不怕！”第三十九折腿似蝎尾，气若雷冲她身材本就矮小，提着耿照这样一名健壮男子弯腰跃下，却忘记自己比他矮了大半个，双脚尚未踏实，耿照已五体投地，面“啪！”一声按在土里，还抢在她的靴底之前。

    耿照半身受制，心中不住叫苦：“她竟是漱玉节的儿、五帝窟的少宗主！”幸而脸孔着地，在尘土间一滚，一时倒也难辨面目，再加上僧衣光，不止岳宸风没认出来，满座如符赤锦、冷北海等也没看出，只道是哪个倒霉的小和尚冲撞了少宗主，就像狗落三岁顽童手里，折颈断腿也不怪。

    琼飞拎着他的领子一路拖行，上阶台时也任他手不住磕碰，撞得瘀青迸血。

    耿照心知形势极险，稍有不慎便要露身分，忍痛不敢出声，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但一个小孩拖着一名晕死的小和尚，旁若无地走大堂，这画面委实太过诡异，五帝窟众瞠目结舌，一时都忘了言语。

    漱玉节皱起线条姣好的柳眉，轻斥道：“胡闹！你这是什么样子？”琼飞噘着小嘴，扭道：“娘，你手底下忒脓包，这贼秃在墙外偷听哩！居然没发现，四面望风的都死了么？”无视于众的错愕，随手将他一扔，起脚踢得连滚了几匝，“砰！”撞上何君盼的椅脚。

    何君盼低呼一声，小巧的莲足往旁边一让，按着扶手便要起身。

    琼飞冲她摆摆手，大方道：“何君盼你坐！没相的。

    ”俨然一副主上派。

    何君盼转望了宗主一眼，漱玉节华容一沉，轻声斥责：“什么没相的？”吩咐弦子：“把那位小师父带下去，好生照料伤。

    莲觉寺的比丘身分不同一般，一苏醒便来唤我，我要亲自向小师父赔罪。

    ”众皆知漱玉节礼佛甚诚，每年一出得黑岛，途中总不忘拜访名山古剎，供养僧。

    她于渡一战姗姗来迟，十之八九是在哪间梵剎里多耽搁了半，索于对岸等待，聊作啄螳的黄雀。

    琼飞瞅着母亲身畔的黑衣郎，恶狠狠道：“你敢动他，我便要你好看！”弦子面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一双细直的长腿错着，径向耿照走去。

    琼飞在水岛颐指气使惯了，岂容旁当她游丝一般？一闪身拦在弦子面前，脚尖虚点，蓦地掠起一道弯月似的白弧，“唰！”烟尘一卷，迸散在弦子左斜覆额的浏海之前，小小的靴尖仍虚点在地面上。

    若非那道高过顶的烟弧未散，在空气中留下淡细轨迹，夹杂着几丝被利刃划断似的发毛，谁也料不到这小小孩出腿竟如此迅捷狠辣。

    弦子淡漠，簌簌落尘扑白了斜贴秀额的大片浏海，她却连睫毛也不眨一下。

    岳宸风抚掌大赞：“少宗主，好俊的“蝎尾蛇鞭腿”！”琼飞得意洋洋：“算你识货！”见弦子腰腿微动，正欲起脚，谁知乌影一晃，弦子已到了她背后，身法如鬼如魅，从容抱起耿照，走向后堂。

    弦子身高与耿照相近，在子中算是极为出挑的，单论身长，毫不逊于窈窕出众的染红霞，只是要更清瘦得多；削肩细胸、修颈拔背，紧窄的腰板儿横看便只薄薄一片，纤秀骨感，抱上耿照却也不怎么吃力。

    琼飞气得浑身发抖，目中杀机隐现，点足起脚，娇小的身子横空飞至，两条浑圆结实的细直腿子错而出，迭似的蹴向弦子背心！弦子也不回，臂弯里还横抱了个耿照，也不见如何动作，忽地便让到了一旁，连迈步抬腿的姿势也没变；一尺之差，琼飞凌厉的蛇鞭腿势落空下地，陡然间收不住势子，向前冲出几步，咬牙回身一勾，腿风扫过才发现已不在原处，相差仍旧只有一尺。

    “你--！”琼飞咬牙抬，眼丕变，始终虚点着足尖的一条灵活右腿倏地踏实，紧裹着结实大腿的裤布上生出微妙变化，整个忽然沉了下来，娇小的身子透出迫威压，似隐有风云流动，全场为之夺。

    感应杀气直奔背门，弦子霍然转身，面上虽冷冰冰的，周身体态却充满警戒。

    岳宸风抱胸抚颔，饶富兴致地观察琼飞的架势，满脸的幸灾乐祸。

    危急间白影一摇，漱玉节翩然而至，持一柄长近四尺的优雅杖剑将两隔开，轻声斥责琼飞：“够啦，你不要再胡闹了。

    ”对弦子使了个眼色。

    弦子微一躬身，倏地转钻内室，动作之快几乎难以看清。

    琼飞跺脚道：“娘，连你都欺侮我！我要找外公，我要找外公！”此话一出，帝窟众俱都色变。

    漱玉节一扯她细细的胳膊，淡然道：“快坐好，别再胡说了。

    ”琼飞面色倏白，弓腰软，两膝微颤着向内弯，死咬着牙不发一声，任谁也看得出在母亲手里得了教训。

    岳宸风走上前去，亲切挥手道：“小孩儿顽皮些，说两句也就是了，宗主何必如此生气？”袍袖无风自动，“泼啦！”一声鼓如风帆，轻描淡写地朝她臂上拂去，看似劝解，但也可能是令帝窟中闻之丧胆的紫度掌。

    紫度掌的雷劲刁钻，就算打在漱玉节身上，也能透过掌臂相钻琼飞体内，漱玉节轻轻将儿往旁边一推，敛衽施礼：“小顽劣，妾身管教无方，倒教主见笑啦。

    ”苗条的身子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