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么“主”……莫非，现今的五绝庄也听从那岳宸风的号令？”上官妙语抢白道：“你不知道就别胡说！那不是我娘的儿子，不是我的哥哥，他……他是假的！”“好啦，你少说两句。01bz.cc

    ”上官夫叹了气，低声道：“两位也知道岳宸风，要说便容易多啦。

    所皆知，五绝庄五位当家都是中兴军出身，退隐时年事已高，妻子若非本地少，便是相从于战之中；在此经营数年，五位当家接连辞世，除了小是先夫的遗腹之外，公孙、何、李、漆雕等四家都来不及怀上孩子，一时之间丁单薄，堂上便只五名寡、一个娃，还有一位随将军们退下来的管家。

    ”老夫少妻，这也是可以想见之事。

    听到“管家”二字，耿照心中浮现那张浑无表、宛若狐狼般的青白面孔，脱道：“是金无求么？”“正是。

    ”上官夫色一黯，标致的琥珀色面孔倏地僵冷，吸几调匀气息，这才恢复平静，继续道：“家父原是本地仕绅，在临沣县东很有望。

    朝廷将本县东边的几百户家封给先夫等为食邑，乡绅、农户多有不豫；先夫逝世之初，我娘家那厢多少顾着分，安安分份没甚作为；过得几年，见小渐长大，怕我们结上一门有力的亲家，便联合起来向臬台司衙门请愿，欲收还地籍，各归地主佃户。

    “其时，慕容柔主东海，着意拿先帝爷分封的功臣宿将开刀，一时风雨飘摇，我们五个家困坐庄里，惶惶不可终。

    里边儿是夫家的祖宗牌位，外边儿却是娘家的父兄母舅，左右为难，生怕一觉醒来家业化为乌有，此生不知还能依靠谁。

    ”这样的无助，耿照能体会。

    即使在王化四镇，只要一出中兴军眷的村落，便是孩童也会受到本地的排挤敌视，认为他们占了故乡的土地，是外来的不速之客。

    因此龙村的孩子都很团结，经常联合起来与外村的孩子打架，他与葛五义的同村之谊，便是这样你赞一块石、我偷踹他一脚，彼此拉拔着培养出来的。

    五绝庄位于全是东海本地的临沣县，除了随五位将军退下来的些许亲兵，院墙之外俱是充满敌意的当地土，直如孤岛。

    上官处仁等在世时，尚能挟着余威收租使役、强娶当地仕绅的妙龄儿；一旦身故，积怨发再难遏抑。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带了个男童上门，说那孩子叫适君喻，自称是公孙夫的侄儿。

    五绝庄诸夫中，只有公孙夫适氏非是东海本地出身。

    适家本是白玉京望族，适大累官至礼部侍郎，是堂堂正四品的京官儿。

    城之，适家小姐与家失散，被公孙使义所救，两一路逃到东海，而后更以身相许，从了公孙使义。

    “适家姊姊一见那孩子，眼泪便流了下来，哽咽道：“是我兄长的孩子没错，生得……生得与我哥哥小时一模一样！”姑侄俩抱痛哭，我们几个姊妹也跟着红了眼眶。

    ”从此，那两便在五绝庄住下。

    公孙夫极是疼那名唤“适君喻”的男童，直将他当作亲生儿子抚养，心中有了寄托，渐渐不再夜中独坐，或自绣枕泪湿之间惶然醒转，又睁眼直到天明。

    “有一天，适家姊姊慎重地召集了四府姊妹，当众宣布，要收适君喻为义子。

    ”上官夫低道：“起初所有都反对，但她一反平的柔弱娇软，厉声道：“五绝庄若无子息，朝廷随时要将食邑撤回，谁能抗诘？现今是国家初建，律令，可知在前朝，三等侯府若无合格之袭爵，身故之，门第便等同庶民？”“我们都吓傻了，从没见过她如此声色俱厉的说话，当时我隐约觉得不对，却没敢直说，只劝道：“侄儿虽亲，到底不是姊姊所出。

    万一……”“她冷冷截断话，肃然道：“妹子，妙语是你的儿，将来却要嫁的。

    她嫁了谁，上官家便是谁的，赵钱孙李也好，周吴郑王也罢，家祠之内，未必能有一角给上官家的祖宗牌位。

    ”“后来众姊妹一想，也觉有理。

    说也怪，自从适君喻那小娃娃庄后，原本闹得沸沸汤汤的请愿上诉，居然自动平息；渐渐乡也不再与五绝庄往来，我几次派捎信往娘家，父亲与兄长却避不见面，久而久之众姊妹也乐得闭门谢客，不再为外事烦心。

    “适家姊姊自从得了义子，气色益发娇润动，采奕奕，仿佛变了个似的，开始妆红抹艳，不再愁眉苦脸。

    姊妹们以为她是心有慰藉，也不以为意；过不久，李夫吴氏也说要收螟蛉子，那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小孩来，说是李知命将军在西山道的远亲，取名“李远之”，李夫居然欢天喜地的接受了，一般的不听说。

    “后来，漆雕、何两家夫接连收了义子，却都是本地氏，血脉与漆雕信之、何遵礼两位将军丝毫扯不上关系。

    “我看不过去，好心提醒道：“各位姊姊，现今五绝庄的家业已无觊觎，若要收养义子，何不着返回家乡打听，找些关系近的才好。

    ”不料诸位姊姊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道：“你有儿，自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渐渐我开始感觉，自己无形中已被摒除在外。

    她们经常私下聚会，还当着我的面窃窃私语、彼此嘻笑，却不再与我说心里话。

    ”耿照听得一凛，忽然想起了什么，开问道：“夫，刚才那位何患子……”上官夫点。

    “便是何夫姚氏的义子。

    他父母我都识得，是我幼年时乡里间的玩伴。

    何患子庄时才三岁多，“患子”是小名儿，据说他出生之时连一声也没哭，家以为是天生的哑，才管叫“患子”。

    ”耿照沉吟片刻，思绪如水银泄地般奔流蔓延，心想这一切绝非巧合，而是有心之密策划的结果，而且所用的手法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灵光一闪，抬问：“上官夫，请恕我冒昧。

    敢问公孙、漆雕、何、李等四位夫，是否在收了义子的三两年之内，便相继过世；死前体力衰竭，缠绵病榻许久，周身却无任何可疑的内外伤，也验不出毒物的反应？”母二面面相觑。

    上官夫错愕道：“典卫大是如何知晓？当……当真如此！大所说，便如亲见。

    ”“我已知是何所为。

    ”耿照叹道：“四位夫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以采补阳的邪术掏空了身子，以致衰竭而死。

    夫适才说公孙夫收养那适君喻之后，变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多半是从那时起，便与那私通。

    “这一切，都是带着适君喻登门认亲的那所谋划。

    若我所料无差，那便是如今的“八荒刀铭”岳宸风！”上官夫长长叹了气，黯然道：“这些年来，总算有知道五绝庄的冤屈啦。

    当时若有典卫大这般慧眼，兴许不致到如许田地。

    ”耿照摇道：“夫切莫这样说。

    那在别处也有过相同的劣行，一样是处心积虑，占夺他的祖宗基业。

    在下碰巧得闻，才有此猜想。

    ”忽觉岳宸风就像是一恶鸠，不事筑巢，专去侵占其他禽鸟的窝巢，悍然啄食巢里的鸟蛋摄取营养，以图己身的壮大。

    对虎王祠岳家是如此，对五帝窟如此，对五绝庄亦是如此。

    而从上官妙语、何患子的年岁上推算，这几桩谋进行的时机似有重迭。

    “上官夫，”耿照提出心中的疑问：“岳宸风第一次带适君喻登门之时，大约待了多久？期间可曾离开？”“约莫半年罢。

    ”上官夫想了一想，回答道：“此后便来来去去，每次至多只待一、两个月。

    最初我并未疑心是他搞鬼，也是因为他在庄里的时间并不长，怎么都想不到他身上去。

    ”--这样便说得通了。

    当时岳宸风的身分，还是阿傻两兄弟的义兄，曾经拿了几车的财货当本金，说是南下省亲，顺便做生意，后来还带回了明栈雪；想来便是那次南下之行，他向五绝庄伸出了魔爪，借机登门室，将五府的寡们连同偌大庄园基业化为禁脔。

    至于他对五帝窟出手，至少是紫度掌的雷劲大成之后的事，时间上要晚于虎王祠、五绝庄。

    （这……真是可怕！）该说他是擅于钻营，还是擅于隐忍？观其埋线布局、待时机成熟才一一收割的行事风格，无不是花费数年光景潜伏等待，期间甚至互布线，不急不缓，要是换了其他歹，当下看不见的利益便无意追逐，更遑论先投资几年的成本，慢慢等它萌芽茁壮？难怪以漱玉节之多智、薛百螣之悍勇，五岛之内多有豪杰，仍不得不屈服在岳宸风的威下。

    若无过的心机城府，他便不是今的岳宸风了。

    “夫最初怀疑之，莫非是金无求？”“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官夫咬牙道：“先夫待他恩义备至，那厮却恩将仇报，与岳宸风同流合污。

    当时庄中仆役还未全换，我多次派亲信出外求救，都被那狼心狗肺的金无求坏。

    后来听说岳宸风做了慕容柔的幕宾，连朝廷这条路也没得走了，我们才死了这条心。

    ”岳宸风手段厉害，却非是施恩大方的。

    耿照蹙眉道：“究竟岳宸风给了他什么好处，才能令一名跟着将军出生死、离开行伍后仍不离不弃的沙场老兵变节，甘做走狗，反来欺凌旧主？莫非……金无求有什么把柄，又或有亲儿在他手里？”上官夫淡淡一笑，线条姣好的纤细下颔一绷，无声咬紧牙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岳宸风用整座五绝庄，终于买通了五绝庄的总管。

    ”“什么？”耿照闻言微怔，一旁沉默已久的上官妙语却猛然抬，杏目圆睁，咬牙恨道：“那个上官巧言，就是金无求的亲生儿子！岳宸风教那厮冒顶了我家的门第！”◇◇◇半刻的时间倏忽而过，上官夫约略提了一下庄中现况、屋舍分布等，其余都难以细谈。

    五绝庄的食邑本不算少，这几年在金无求的经营之下仓廪颇丰，庄里养了几拨武装马，只是近都派出去了，才显得空空。

    岳宸风让金无求的儿子成为上官家义子，凭空造出一名“上官巧言”，换的条件就是对上官夫母秋毫无犯，每月供白米一袋，有僻室栖身，其余的副食菜蔬还须母俩自行栽种，多的再与附近乡换些用；子尽管清苦，比起被硬生生采补至死的四府夫，已不知幸运多少倍。

    “何患子那孩子本不坏，我会想办法说动他，放二位出去。

    ”耿照心想：“你若知我的身分，便明白此事绝无可能。

    ”摇道：“夫！我二是无名小卒，何德何能，不值得夫甘冒险。

    ”上官夫激动起来，咬牙道：“不！乡里间流传，此次三乘论法大会，朝廷不但派遣琉璃佛子前来，连皇后娘娘的凤驾也将亲临东海。

    “贵城独孤城主是圣上至亲，恩宠有加，全东海唯有他不惧慕容柔的权势。

    二位须将五绝庄的冤上禀城主，请皇后娘娘为上官、公孙等五家作主，如此，我纵死无憾！”耿照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唯恐她真去拼命，低声道：“夫勿忧，我自有脱身之法。

    今晚请夫与小姐闭门不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如此贵庄的冤才有机会水落石出。

    ”上官夫半信半疑，铁门上忽传几声轻响，门缝拉开一线。

    “夫，时间到了。

    ”何患子的嗓音沙哑而紧绷，显示他所冒的险已至极限。

    上官夫回望了耿照一眼，他冲她微微颔首，澄亮宁定的眸光似鼓舞了。

    铁门重新锁上，始终默默无语的弦子飞快夹出钢针，借着壁上火炬光芒，三两下便将镣铐打开，从“吸魂功座”上一跃而起，活动四肢关节。

    她正要替耿照开锁，耿照摇道：“不妨！你去研究那门上之锁，看看有无法子打开。

    我适才说了，我自有方法脱身。

    ”弦子微一犹豫，更无二话，转身专心应付那门上的锁孔。

    耿照经过一休息，饱满，缓缓沉腰松胯运动内功，果然身下座椅“格格”几声，虽是一阵轻晃，那晃动却巧妙地将加诸于椅身的力道导向支点结构。

    整张椅子的衔接处便如绞紧的毛巾，椅上之越是用力，结构便锁得越牢；多余的力量则被导椅脚，散于地面，想以大力一次震散结构亦是不能。

    “好厉害的机关！四明极府的“数圣”逄宫，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心中暗赞，当在城中目睹“响屧凌波”之妙，以为不过是机巧罢了，直到此刻才是诚心佩服；若非是对体的肌骨骼、内气运行有着极的研究，任凭再巧的手艺、再高的机关术，也造不出这样一把椅子来。

    弦子对那锁孔试了几种不同的解法，却无一生效，非是工具、技术不行，而是牢门之锁造得怪异，与潜行都所钻研的开锁术大相径庭；宝刀虽好，却万万装不进剑鞘里，非战之罪也。

    她拭了拭额汗，见松枝即将燃尽，回道：“这门打不开！我先替你开锁。

    ”耿照低喝道：“不必！你别过来，退开些！”沉声一喝，鼓劲而出，忽听椅上一阵炒豆似的劈啪细响，所有的关节接点一齐开，钢镣、腹箍等从根部连接处弹迸开来，也用不着开锁了。

    他朗声一笑，霍然起身，那专锁内家高手、价值千金的“吸魂功座”在他身后倏然坍塌，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