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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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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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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原本微露失望之色,听得双眼一亮,拉着符赤锦的手低声道:“姊姊也是越浦氏,那真是太好啦。

    明儿陪我到处走走。

    ”符赤锦笑道:“小妹自当从命。

    ”耿照好不容易寻得脱身的机会,镇定地拜别将军,拉着符赤锦的手便要离去。

    忽听一沉声道:“且慢!”却是岳宸风。

    “启禀将军,未免有个什么意外,还是请几位护送耿典卫夫离去。

    ”他沉一笑:“又或请典卫大代一下去处,倘若将军或夫一时有事寻找,难不能教下将偌大的越浦翻了过来?”慕容柔本想说“不必了”,一见耿照目光凝起,心意忽变,点:“也好。

    耿典卫,你夫府上何处?翁家姓谁名甚?”耿照自是答不出,但心知眼下是脱身关键,切不能慌张,俯首道:“在下泰山姓符,居处须问内

    越浦我也是一次来。

    ”短短三句里没半个虚字,自不怕被慕容柔看穿,却未实答。

    这下到符赤锦接了。

    她心中犹豫:“世上真有“每问必实”的异能么?也不知是不是虚张声势。

    ”须知一旦透露去处,以岳宸风的脾,只怕她二前脚刚出驿馆,杀机随后便至;枣花小院的三位师父全无防备,岂非糟糕至极?若然扯谎隐瞒,万一被慕容柔看穿,又势难生出此地。

    (这……该怎办才好?这个险,到底该冒不该冒?)符赤锦手里捏了把冷汗,却无法考虑太久--瞬间的迟疑,足以教慕容柔在心中做出判定,将况一下子推到最糟的境地。

    她咬着樱唇正欲开,突然堂中“恶”的一声,岳宸风单膝跪地,竟呕出大鲜血,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倏然倒落,模样极是骇

    “师傅!”适君喻、李远之双双抢上,将他扶太师椅中,岳宸风吐血不止,溅得胸、脚边大片殷红。

    他呕出的血量极为惊,若是换了余子,恐怕早已气绝;饶是如此,岳宸风亦呕得面色煞白,手足瘫软,气息奄奄。

    “快去请大夫来!”适君喻回虎吼,见杀伏在门外,锅炭似的大脸咧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心火起,一个箭步窜出厅门,单手揪领,将杀几百斤的胖大身躯重重掼上门板,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说了!”杀被扼得青筋露、双眼翻白,张着腥红色的血盆大荷荷喘气,但不知是错觉抑或其他,扭曲的肥厚嘴唇看来还是在笑。

    “他……受……受伤……每天……血……一个时辰……哈、哈、哈……”适君喻智稍复,想起将军及夫都在场,自己更是身负穿云直的指挥大任,松手摔开,整了整衣襟,吩咐道:“派去请大夫!馆内若有驻医也先唤来。

    速备清水布巾,快去!”程万里领命而去。

    李远之接连点了几处道,见师傅仍呕血不止,宽阔的额沁出油汗,回道:“老大,没……没用!我拿补心丹……”伸手往襟里掏。

    适君喻喝止道:“不成!呕血不止,恐将噎息!”李远之陡然醒觉,顿时手足无措。

    慕容柔撩袍奔至,目光一睨杀,森然道:“这是怎么回事?说!”杀抚着牛颈似的肥厚喉管,贪婪地吞息着,咧嘴道:“主……主受了伤,很怪的伤。

    每天有一个时辰会吐血不止,吃药、点都没用。

    这两天主都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吐……吐完了才肯出来见

    ”众面面相觑,相顾愕然。

    太师椅上,岳宸风面色煞白,呕出的鲜血已不如初时汹涌,却难以顿止。

    他以手掩,血水不住从指缝间溢出,眼袋乌清浮肿,满布血丝的双眼沉得怕,宛若伤兽。

    第六三折玄嚣八阵,伊梦黄粱要不多时,请来的大夫揉着惺忪睡眼,手提医囊匆匆赶至,号了半天的脉却号不出个所以然来,岳宸风呕血依旧,难以开

    适君喻皱眉:“大夫!家师究竟受了什么伤?这般喀血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挺不住。

    ”那大夫一抹额汗,面色惨然,嚅嗫道:“这……小实是不知。

    令师既无风寒暑湿燥火之邪症,亦非喜怒忧思七惊扰;不见火灼血热,下注于胃,肝、脾又未有损伤……小行医已久,从不曾见过这种形。

    倒像是……像是……”抖着手以绸巾拭汗,嘴唇发颤,未敢直视主位上的将军大

    他被从府里拉出来时,并不知道要看的病乃是镇东将军的幕府首席;早知如此,就算推诿不得,也必先与家中老小挥泪诀别、妥善代后事。

    迄今还能支持着不晕死过去,纯是担心一己之失祸连满门,无端端害死了父母妻儿。

    适君喻看出他吓得魂飞魄散,强抑怒气,温言道:“大夫但说无妨。

    ”大夫道:“倘若用错了针,误伤了心脉,血妄动,也可能会如此。

    ”适君喻不觉沉吟起来。

    适才一阵慌,他也曾为师尊搭过腕脉,并不觉得师傅有内伤的迹象;况且,以岳宸风的内功造诣,当世能将他伤到喀血不止、难以自制的,恐怕今时今四海宇内还数不出一个来。

    有无内伤,岳师自己还不清楚么?但若无内外伤,这般吐血吐个不休的病征,也算邪门至极了。

    他本以为是毒物,但岳师亲对五位弟子说过,他少年时有遇,服食过一种叫“金珥紫皇”的丹鼎至宝,对毒物的抗力远胜常,药倒他绝非易事。

    经大夫一说,适君喻又觉有几分道理,师傅可能是中了牛毛针之类的暗算,故身无外伤,针尖却残留在体内,使血妄动,五脏六腑皆禀气而逆,胃血登时一发不可收拾。

    “师尊!”他凑近岳宸风耳畔,低声问:“您可有什么地方疼痛不适?”岳宸风面如淡金,捂着鼻的指缝间仍不时汩汩渗血,围着脖颈下颔的白棉巾子洗了又拧、拧了又洗,始终赶不上血渍晕染的速度。

    他闭目摇,掌中捂着一丝瘖哑闷声:“没……没有。

    ”适君喻皱眉起身,转问那大夫:“依大夫之见,该如何是好?”大夫手足无措,片刻才道:“小……小想,先由中脘、脾俞、足三里等几处道用针,倘若不成,再试内庭、曲池、内关、血海……”一旁漆雕利仁突然睁眼怪笑了一阵,舐唇道:“倘若你只有一次的机会,要扎哪里?”大夫闻言一怔,愕然道:“怎……怎只有一次机会?”漆雕利仁苍白的薄唇微微扭曲,咧嘴笑道:“你的脑袋没了,还晓得扎针么?”大夫这才会过意来,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簌簌发抖。

    漆雕利仁撑着扶手摇晃欲起,捆满白布的右臂细如枯枝,既像蛛虫长肢,又有几分僵尸模样,咧着白唇血,歪斜低俯:“说呀!只有一次机会的话,你扎哪里?”“漆雕!”李远之皱眉上前,低声道:“躺好!莫添

    ”漆雕利仁如傀儡一般的任他挟回原处,咯咯笑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扎哪儿,难不成一针一针试?这能做大夫我也会!咯咯咯咯……”适君喻与李远之面面相觑,知他所说是实。

    大夫为了活命,硬着扎一气,徒然断送岳师的命而已,这个险决计冒不得。

    正自发愁,忽听岳宸风道:“找……找“岐圣”伊黄粱来。

    让……让他瞧瞧。

    ”语声略见中气,众转过去,见他坐起身来,面上血色略复,居然一瞬间便好转许多。

    适君喻微微一怔:“师尊……”立时会意,点了点,并未接

    那“血手白心”伊黄粱名列儒门九通圣之一,乃当今一等一的医道大国手,尤外科,以“锋、续断、死不知”三绝闻名于世,称岐圣。

    太宗朝初年,封央土东北墨州四郡的长镇侯郭定躁,在领内稍不顺心便要杀,经常将犯错的婢仆、囚犯,甚至无辜的农民等解至荒郊,在马前为其松绑,要他们尽力逃命,然后放狗纵鹰如逐猎,或以弓箭杀,或以钢叉戮背,称为“慈悲道”。

    三年之中墨州山郊埋骨数百具,尸臭不散,莫敢近。

    兴许是杀孽太重,有伤天德,郭定患有严重的风(偏痛),发作之时痛不欲生,于是专程派请伊黄粱来治。

    伊黄粱连号脉也无,看了长镇侯一眼,便说:“侯爷这病没治。

    要除病根,唯有开颅一途。

    ”郭定杀意萌生,命架起锅鼎烧水,若伊黄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将他活生生烹死。

    “大夫说劈开脑袋,”因杀太多而两眼赤红的长镇侯冷笑:“本侯征战沙场多年,刀剑残体见得多了,却不见有能劈开脑袋的锋。

    便是骨朵、钢鞭,至多砸个稀烂而已,如何能开颅?”伊黄粱回答:“我用刀一切就开。

    ”郭定又问:“便能切开,本侯疼也疼死了,还治什么病?”伊黄粱道:“我有一方子,比寻常外科的麻沸散更厉害,名叫“死不知”,包管君侯丝毫不觉。

    ”郭定打定主意要烹了这名浑郎中,邪笑:“就算麻药厉害,开完后本侯的骨生不回去,还不是死路一条?”伊黄粱大摇其

    “体自愈之力,堪称造化之极。

    只可惜生肌愈骨的速度快不过血流失、伤腐败,才有命之忧。

    我有一帖药,能迅速止血、隔绝空气,直到骨生合为止。

    君侯若然不信,请为我牵一犊牛来。

    ”郭定冷笑不止,命牵来一小犊牛。

    伊黄粱先在小牛的后腿涂抹那麻药“死不知”,药力所至,小牛当即跪倒,却非是屈膝而跪,两条后腿瘫如大开的“八”字,前半截兀自挺立,模样十分诡异。

    他取出一柄鱼骨似的半透明小匕,当场将小牛的后腿齐膝卸下,筋骨分离得净利落,宛若熟,出血量极少,小牛也没多挣扎一下,一双湿润黝黑的大眼骨碌碌地张望,天真无辜,浑不觉两条后腿已然分家。

    众尚不及惊叫,伊黄粱迅速在断抹上厚厚一层秘药,竟将左小腿接到右髀之下、右小腿接至左髀之下,钢钉续骨,肠线缝肌,以药布密密缠起,包扎停当。

    这手技震慑全场,连一贯好杀的长镇侯郭定都惊呆了。

    “君侯若不放心,”伊黄粱以清水布巾清洁双手,怡然道:“不妨再等三天,瞧瞧这牛犊恢复的况。

    更无疑义之后,我再为君侯刀。

    ”郭定以为他身怀什么邪术,不敢留在府中,派送至远处的客栈安置,以甲士重重包围,严加看管。

    三之内,郭定天天去牛棚观视,小牛既未痛得惨嚎,饮食更是一如平常,本想唤伊黄粱前来,转念又想:“不对!说不定是什么障眼法,来赚老夫送死。

    ”等了三天,小牛的后腿隐隐能撑持站立,一跛一跛尝试行走。

    郭定又惊又诧,还是放心不下,过了三天又三天,三天之后还三天;拖了大半个月,见小牛无恙,风又疼痛难当,终于派家将去接伊黄粱,谁知已去楼空。

    是郭定突然毙,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事后墨州地界的大夫都说,长镇侯的脑已,不针不药,最怕的就是一个“拖”字;伊黄粱为他表演过“续牛如生”的术之后,郭定虽犹豫着不敢信他,却再也看不上其他名医,拖着拖着,枉自送了命。

    其时太宗孝明帝正欲裁撤外姓藩镇,此事竟无追究,最后不了了之。

    倒是乡里之间津津乐道,迄今墨州仍有俗称“岐圣庙”的生祠多处,或曰“杀牛公”、“血手祠”、“报恩爷”等,年祀月祀必有乡携牛酒来拜,香火十分鼎盛。

    郭定死后,杀盈谷的罪行被揭发,朝廷查封侯府,将郭定举家革去荫封,发配北关充军;据说郭氏满门养尊处优惯了,不堪北地寒苦,于短期之内相继死去。

    那犊牛被邻里带回饲养,又活了两年有余,比郭家的每个都命长。

    岳宸风指明要找“岐圣”伊黄粱,显然受的非是内伤。

    适君喻熟知江湖掌故,了然于心,盘算着要如何派往一梦谷,将这位传说中的古怪医请来为岳师疗伤。

    却见岳宸风朝上座一拱手,勉力道:“启……启禀将军,属下每……每便只发作一次,发作时虽然严重,时间却极短暂。

    有君喻辅助,不会碍着三乘论法之事,请将军不……不必挂心。

    ”慕容柔蹙眉静听,片刻才点了点,挥手道:“其他的事,明儿再说罢。

    君喻,送你师傅回去歇息。

    ”适君喻躬身领命,唤来软榻,抬岳宸风离开大堂,李、漆雕二也随之离去。

    经过连番折腾,慕容柔与沈素云已疲惫不堪,耿照二乘机告辞,慕容柔并未留难。

    两并肩走出驿馆大门,挽着手信步转过一条巷子,换眼色,不约而同地施展轻功狂奔!符赤锦轻车熟路,拉着耿照穿花绕树、绕堂过弄,两在城南朱雀航的复杂巷道中转一阵,忽然消失了踪影。

    沿路跟踪的黑衣郎不禁一凛,诧异地自檐影中现出身形,在死巷底抚着砖墙壁面,试图寻找暗门密道之类,蓦地身后一声银铃轻笑:“别找啦,家在这儿呢。

    ”吃惊回,赫见巷两条身影斜斜曳地,即使被拉长得失去原形,仍能看出子丰润窈窕、胸腰如瓠,所傍的男子结实挺拔,却不是符、耿二是谁?“符、符姑娘……”郎心尖儿一吊,还来不及摆出应战的姿态,话已被符赤锦挥手打断。

    “好啦好啦,别照搬这套,难看死了。

    ”符赤锦咯咯娇笑,怡然道:“回去同你家宗主说一声,明儿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我与典卫大在此相候。

    城中风声鹤唳,岳贼便在左近,到时若不见来,我们即刻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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