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熟悉的云盖车顶，还有车中玲珑曼妙的背影……沈素云那既压抑又矜持、既高贵又稚的模样浮现脑海，除了血红杀意之外，色欲也是另一扇宣泄的明窗。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岳宸风嘴角歪斜，露出一抹扭曲狞笑，捂着挥刀杀车队；赤乌角所经处血柱冲天，断首、残肢此起彼落，马均无例外。

    车队还不及停下，已自后方裂开一道血色缺，惨叫哀号不绝于耳。

    两百名调自榖城大营的锐铁甲队，转瞬间竟被砍倒了一半，漫起的浆血盈至马蹄，受惊的马匹胡践踏，踩得一地炼狱光景。

    带队的任宣一拉马辔，忙奔回夫车旁，拔刀大叫：“别慌！保持队形！保护夫！枪队在前，弓队……”眼前黑氅一卷，风压过处，胯下的马齐颈两分！任宣乃靖波府色目刀侯亲传，未动念刀已至，佩刀本能往腿腹间一拦，“驼铃飞斩”一刀五劲七变化，虽是顺手一挡，却出连片的铮錝密响，钢刀“铿！”应声断碎，堪堪免去腰斩之厄。

    向后旋飞的马撞得他身子一歪，连带马侧倒；几百斤的马身重压落地，几将他一条左腿压断。

    他痛得眼前发白，总算坚毅过，咬牙不晕厥过去，半截断刀如回雁般掷出，可惜未能命中岳宸风；奋力挣扎了几下，马尸仍丝纹不动，黏腻的马血涌如泉，漫过了贴地的颈一侧。

    发狂的岳宸风巨刃一挥，把将军夫的香车连马匹拦腰砍断，半截厢盖被刀风掀翻开来，车内一抹窈窕娇躯蜷在横座之下，若非沈素云机警躲避，与香车一齐腰斩的决计不只两匹健马而已。

    同乘的迟凤钧早不见踪影，连同城尹梁子同出借的五十名衙役也溜得一乾二净。

    沈素云面色白惨，缩在横座间不住发颤，浓厚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中欲呕，她咬着牙维持清明，一双明媚杏眼尽管充满惊惧，兀自直视鬼降临般的披发狂汉，一点也不示弱。

    岳宸风颅痛极，才一停止杀，额际便汗出如涌，唇面皆白，见得车中小美的倔强色，益发恼怒，咬牙道：“你……你与那帮贼厮鸟合谋，想……想来害我，是不是？”沈素云魂不附体，脑中掠过一念：“耿大……符家姊姊……莫非都已遇害？”鼻酸难禁，却不肯在恶面前落泪，咬牙颤道：“你……你这恶贼！我家将军……定不放过你！”一提起慕容柔，岳宸风狂态益盛，双目赤红，说话间白沫飞溅，已有几分不似形：“今连佛都难救你，遑论你的将军丈夫！”赤乌角刀一搠，猛地沈素云裙面凹隙，恰恰贴着两腿间搠车板；若非她雪腻的腿根腴润已极，并之不拢，这刀便要削下两片腿来。

    沈素云一声惊呼，岳宸风兀自不罢休，松开刀柄捏她的肩，“喀嚓”一声，竟生生将右肩关节捏脱。

    沈素云几曾受过这种剧痛？登时晕死过去。

    岳宸风抓着她纤细匀称的身子一提，“嘶！”裙裳滑过竖起的刀背，裙筒顿时撕裂开来，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细直美腿。

    她足上鞋袜犹在，更衬得双腿浑圆笔直、肌肤细腻，无一分骨瘦硬突，无比诱。

    岳宸风捏着她的肩关不放，未几沈素云又痛醒过来。

    他狞笑不止，捏小似的把她一顿，锐利的刀锋直抵腿心，沈素云身子颤抖，岳宸风却怪笑道：“你若不自己将腿打开，我便用刀将你剖开来，瞧一瞧将军不用的销魂儿生得什么模样。

    ”沈素云心想：“他怎……怎知相公没碰过我？”不禁气苦，倔强地闭上眼睛，眼角却不禁淌下泪来。

    岳宸风痛欲裂，理智然无存，双手抓着她便往刀上一摁，失控的手劲大得吓，又将她左肩捏脱。

    忽听身后一声断喝：“且慢！”岳宸风猛被喝得颅内一胀，似有什么自内里炸裂开来，忙舍了玉双手抱，状似极痛苦。

    沈素云“砰！”被重重摔回车板，刀锋几乎埋腿间玉谷，距黏闭的玉蛤不过分许，森森寒气在雪白的大腿内侧激起一片细悚；赤乌角刀吹毛可断，她倒落时微一扬尘，刀刃两侧飘飞几缕纤柔乌卷，衬与明肌雪腻，分外惹眼。

    岳宸风甩了甩脑袋，汗泪齐出，焦灼狼狈之中透着一难驯野，似亡群兽铤，回见远处一持刀奔来，正是随后赶至的耿照，哑声切齿道：“又……又是你！老坏我好事！”不思退敌，反伸手去解裤腰，露出一抹狰狞诡笑：“我……我先个透，教你捡鞋！”揪住沈素云的衣领肚兜一扯，“嚓！”一声裂帛劲响，里外几重一齐撕裂，将军夫一身华服就像剥开的葱皮两分，露出衣内黑白分明的绝美胴体来。

    沈素云被扯动伤处，又差点痛晕过去，直是羞愤欲死：“我的身子竟被这恶瞧见，岂有脸面苟活？”倔强脾气一上来，美眸倏睁，见岳宸风竟未投以注目，只不住喃喃回顾：“他来啦，他来啦！怎地这么快？怎地这么快？”抚额抹汗、涕泗横流，宛若疯狗；目光忽寒，露出残忍之色，拔刀叫道：“老子不啦！教你们也没得！”乌芒一闪，径朝她颈间劈落！沈素云闭目转，只听铿铿一阵绵密击，身上、脸上劲风猎猎，刮得她赤的肌连片娇悚，一双敏感的尖翘椒不由贲起，细小如花蕾般的娇挺蒂隐隐生疼。

    这感觉既可怕又刺激，她半身酥软，腿心竟生出一从未有过的温腻润感；身子乍暖，已被用大氅裹起，氅内满是熟悉的男子气息，嗅之心安；一睁眼，果被耿大拥在怀中。

    他舞着那柄光华灿灿的大刀与岳宸风过招，她虽不懂武艺，也知抱着与疯子对打是要吃亏的，耿大边打边退，终被那乌沉沉的大刀子扫倒，却背转身子遮护她。

    “耿……耿大！”岳宸风狞笑挥刀，蓦地刀锋被飞来的一团白影撞开；那物事应声碎裂，岳宸风不由倒退一步。

    耿照趁机搂着她飘退丈余，横刀当胸，重新摆出防御的架势。

    清脆的响声过后，岳宸风看似疼不已，两边鼻翼不住用力空歙，仿佛要将流出的脑汁汲回颅中一般，忽然转怒目：“又是哪个贼厮鸟捣？出来！”远方一身背竹架、白袜布履，儒袍里外数重，穿得规矩严实，却戴了顶店小二似的滑稽布帽，从道上快步奔来，身形看似颇眼熟。

    沈素云惊魂甫定，心念一动，凝眸往地上瞧去，却见挡下赤乌角刀之物，竟是一尊四分五裂的玉观音。

    来转眼即至，长髯并着垂落的八字眉逆风飘拂，冲她躬身一揖：“夫安好，我送你的玉器来啦。

    正所谓“良玉挡灾”，这观音乃是夫心中的本相，如应此劫，亦是缘法。

    ”耿照、沈素云齐声惊唤：“刁先生！”第七三折天姿恶剑，盈贯罪商耿照选定鬼子镇做为主战场，为免伤及无辜，前特将宝宝锦儿与他的一束金叶子兑了银钱，分予沿街众小贩，包下今整个鬼子镇的档位一天。

    派送份子钱时，并未见得刁研空，一问左右，说老当便扛着石金具离开，“嘟囔着要“开窍”什么的，也不知弄什么玄虚。

    ”邻摊的小贩咂了咂嘴，一副懒惫气。

    耿照得沈素云点拨，知“开鞘”乃是碾玉的第一道工序，将老那份给一名模样殷实的摊贩，请他代为转，并嘱咐今绝不能停留在镇子附近。

    如今刁研空突然现身，想来银钱定被私吞无疑。

    刁研空的身法与穿着打扮相仿，大动作的顶膝摆手，大腿平抬、举拳过肩，若要画图教跑步，也不过就是如此；一本正经过了，反而滑稽。

    但滑稽归滑稽，却见他连跨几步，样子也不怎么着紧，半里的距离眨眼便至，举重若轻、大巧似拙，绝不容小觑。

    那尊弯月似的白玉观音挡下岳宸风一刀，应声碎裂，但也迫得岳宸风一退，怪的是观音飞掷之势并不迅烈，轨迹平缓，几乎不带风声，温吞一如老圆润的字迹，不应有此威力。

    须知岳宸风虽半癫狂，一身武功仍在，刀石相的顷刻间，倏由守势转为攻势；身姿不变，劲、意勃发，却反被轰退一步，仿佛撞上一堵坚墙，自己被自己的力量所伤。

    他应变快绝，靴下“嚓--！”刮起无数屑，身形顿止，赤乌角刀回旋抡扫，刀锋正中刁研空！“小心--”耿照单臂环着沈素云，救之不及，眦目欲裂。

    刁研空的身子被刀风抡起，双脚离地，整个像被刀叉着从东挑到西，却不见肚肠流、鲜血四溅，老伸手一拍刀板，布鞋尖儿踏滑开，腹间衣布连条刀痕也无。

    巨大狰狞的赤乌角刀忽成扁担晒衣竿，挑起老晃了一段，又将他放落地来。

    耿照惊魂未定，但适才景着实好笑，怀中“噗哧”一声，居然是沈素云掩缩颈，苍白的面颊飞起两朵晕红，分外可。

    “对……对不住！”她也知此际不应发笑，但越想越觉滑稽，一时难禁，咬唇忍笑，娇润的身子不住轻颤，便隔着大氅也觉通体腻滑，宛若敷。

    战局随时可能生变，耿照唯恐岳宸风掩杀过来，自不敢将她放下，全专注于刁研空与岳贼的周旋应对，环着玉的手臂不觉一紧，结实的肌微陷进她紧窄的小腰里。

    沈素云腰间仿佛被一圈生铁箍住，似疼似麻，垂眸瞥见他手臂肌贲起、色泽黝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腰肢竟是如此细圆；对比他的结实有力，自己的肌肤又何等柔软富于弹，忽觉异样，心一阵怦然，闭目垂颈，再也笑不出来。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关于“男子”的真切感受。

    不是一个名分、一个称谓，或者从一幢大院换到另一幢，夜夜望着红蠋空烧，披衣独坐……而是活生生的，温热坚实的血之躯。

    --原来……男子是这样的！耿照却无由关照年轻夫的心事，注意力全被另一边所吸引。

    岳宸风一砍落空，激发狂，更是势若疯虎，舞刀扑向老。

    刁研空在乌光血芒中俯首迈步，趋避自若，手掌勾、缠、引、捺，两只大袖翻飞如舞，似搅漫天落英；笨拙的姿态却绝不停顿，滑顺得像是缫丝浣布，又不似天罗香“洗丝手”狠刁钻，恍若大江流缓、大风广拂，出乎意料的好看。

    他所用招式耿照虽无一识得，但身法、手法都透着说不出的熟悉，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是……“白拂手”！”《薜荔鬼手》五部四十路之中，“白拂手”是他最先接触的一门，用得最多，练得最熟，领会体悟冠于诸门，故能一眼认出。

    刁研空所使，虽与娑婆阁的千手千眼观音像颇有出，然缠卷极、连扫带黏，不仅系出同源，招衍更广，已逾木像所刻的四十手套路；举手投足，无不是去烦恼、除障难，身游物外，尽得出离要义。

    纵使岳宸风刀狂劲猛，一时也奈他无何。

    录有《薜荔鬼手》的千手观音像与罗汉图藏于莲觉寺的娑婆阁，年代久远，寺中已无知晓，极可能是昔大莲宗所遗。

    但当狼首聂冥途叫这一路武功时，劈便问“你是老和尚的弟子还是武登庸的传”，显然除了佛门高七水尘之外，刀皇武登庸也练过这部绝学，故有此问。

    由此可知《薜荔鬼手》别有它传，不唯莲觉寺而已。

    耿照见刁研空儒生装扮，言行又迂，想起同列三才，有一与武儒诸脉的渊源极，若说他也通晓薜荔鬼手，一点都不怪，暗忖：“莫非刁先生与那位“隐圣”殷横野殷老前辈，有什么关连？”见老绊住岳宸风，唯恐有失，将沈素云抱丛中藏好，低声道：“除恶务尽！委屈夫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沈素云忍着双肩疼痛，咬牙不哼出声，点道：“典……典卫大小心。

    ”苍白的雪靥掠过一抹晕红，妙目盈盈，满是关切。

    耿照提刀振起，扬声道：“刁先生，我来助你！”刁研空在刀风中穿来滑去，听他一叫，居然大摇其：“小兄弟勿来！这智受损，因此狂凶残，难以自抑。

    我且试试为他唤回清明！”手按刀锋向前一跃，看似将撞岳宸风怀里，中途身子忽转，落脚处却在他肩后。

    耿照看得一凛：“这非是身法奥妙，用的仍是“白拂手”！”略一咀嚼，对这路手法的应用领会更多。

    岳宸风虽已癫狂，仍是东海道首屈一指的高手，身后岂有一隙可乘？如风倏转，以刀柄撞向老胸。

    刁研空不闪不避，吐气开声：“咄！”岳宸风为之一顿，发袂无风自动，举臂挡脸，如激流。

    老一个错步绕至他身后，趁岳宸风一转身，再度张大喝，喊得他小退半步，叉手护，罕见地采取守势。

    接连几次，老呼喝犹如鼓槌定音，每一下皆令他身子一震，魁梧的铁塔伟躯与巨刃同受白拂手牵引，岳宸风越转越慢、空茫，粗浓的眉心揪作一处。

    相持不过一瞬，刁研空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天灵盖，运气开声：“……苦海无边，回是岸。

    咄！”岳宸风浑身一震，眸中光忽现。

    耿照正提刀奔来，急忙开：“老先生留！”已然不及--岳宸风嘴角微扬，掌间紫电窜，轰然击中刁研空！“老匹夫！”他脸上的迷惘尽去、空茫尽去，披发赤眼，满是嚣狂：“你可知错过这杀我的唯一机会，足够你抱憾终生？无知腐儒！”眉相愁苦的老儒生猝不及防，被轰得倒飞出去，胸冒出雷火电芒，落地却如弹絮，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