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符赤锦也只知其名，不明就里，摇道：“兴许是他的传罢？”她关心耿照的况，懒理五岛旧事，撇下皱眉苦思的老君，碎步奔到郎身边。

    薛百螣喃喃道：“肖龙形不可能有传……”事涉隐晦，只觉其中诡秘重重，一时陷沉思。

    岳宸风虽未见尸首，但他坠江前内力狂冲，猛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三连手亦不能敌，实是走火魔、濒死之前的回光反照，就算一息尚存，也不免功体尽废，甚至散功而死；再加上被黑衣郎一剑穿肺腑，如此内伤外创，大罗金仙也难救治。

    “拔岳斩风”的行动大功告成，损伤却极惨重。

    冷北海舍身成仁，为耿照争取时间，堪称此役中最惨烈。

    游尸门一方，由于“三尸化旡”被，三位师傅受重创，白额煞身中紫度掌，虽以一狠劲将雷劲附着的血剜出，料想伤势之沉，亦难回天。

    此番行动乃耿照一手策划，见宝宝锦儿到来，心中有愧，握住她的双手哑声道：“我……我对不住你，宝宝锦儿。

    我不该瞒着你拖三位师傅下水，又不能教你亲手杀死岳宸风……”“呆子！”宝宝锦儿美眸盈泪，忍不住微笑，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柔的面颊紧靠胸膛，泪水湿透重衫。

    “我刚才好怕，忽然不想报仇了，只求你平安就好。

    我好怕你也离开了我，一去不回，就像姑姑、华郎，还有从前对我好的那样……”耿照将她搂紧，下颔摩挲她的发顶。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小傻瓜！”两又哭又笑，四手握，都觉这半里九死一生，当真恍如隔世。

    耿照简单代她错过的那一段，符赤锦久历江湖，知刁研空乃一高，怕连姓名字号都不是真的，不过是游戏间时所用，前在鬼子镇对他颇多失礼，难得他毫不盈怀，慨然相助，忙整敛衣襟，盈盈下拜：“刁老前辈，家之前多有得罪，蒙您仗义出手，非但为我报仇雪恨，还保我相公命平安。

    如此恩，此生绝不敢忘。

    ”刁研空却大摇其。

    “报仇雪恨说不上，我也不想伤他的。

    那眉宇间戾气极重，我本想与他聊聊心事，若能为他化去心上块垒，未始不是一桩美事。

    可惜他出手便要杀，实在说不上话，唉。

    ”耿、符面面相觑。

    世间竟有想与岳宸风“聊聊心事”，他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刁研空感叹之余，忽又想起一事：“是了，那武功如此高强……他到底是什么？”众皆想：“你连是哪个都不知道，二话不说便拿命来凑热闹，也未免太捧场了。

    ”“还有这个。

    ”老浑不在意，从袖里摸出一串铜钱，双手捧还耿照。

    “刁老前辈，这是……”“是昨儿邻摊老三广给我的，说是小兄弟所托。

    我不能收受银钱，今特来等候，适巧碰上此间诸事，合着也是缘法。

    ”耿照恍然大悟，才知错怪了代收份子钱之。

    刁研空说钝不钝，似看透他心中所想，淡淡一笑。

    “一切境相皆为心，虽见表象不执不取，方识本然。

    辨别善恶、鞘取玉，均约如是。

    ”耿照闻言一凛，心中若有所思。

    他本有许多疑问欲向老请教，如《薜荔鬼手》渊源、白拂一路的应用法门等，只是眼下时机不对，不敢失了礼数，长揖到地：“待得诸事了却，再来聆听老前辈教诲。

    ”“不敢。

    ”刁研空团手躬身，扎扎实实还了一礼。

    “适巧，这几内尊夫的镯子、扳指便要完工，老朽在鬼子镇中恭候贤伉俪大驾，一同鉴赏研究。

    另一位年轻夫若有兴趣，亦是无那欢迎。

    ”耿照已知他是隐世高，哪敢平白拿他的玉器？苦笑摇手：“拙荆一时顽皮，胡戏耍，如有无意间得罪处，还请前辈莫放在心上。

    ”刁研空一怔。

    “尊夫了石相执障，始令美玉现出盈质，这是东海多少行家都办不到的事儿！大智大慧，哪有什么得罪？”八字眉垂得更低，摇晃脑，仿佛此说令费解之至，犹胜半路上胡替助拳。

    符赤锦心中暗叹：“原来我们想多啦。

    他不过武功高些，毕竟是个呆子。

    ”唯恐两个呆子一较真，事没完没了，挽住郎敛衽施礼，盈盈笑道：“那我便多谢老前辈啦。

    过得两，咱们找你看镯子扳指去。

    ”刁研空喜道：“甚好。

    就此别过，请。

    ”一路低捡拾碎裂的观音玉像，随手放背上竹筐，偶尔也掺杂几枚灰扑扑的粗砺大石，不知是否又从中看出玉来。

    方才符、薛二一路行来，见得护卫车队的惨况，任宣被部属自马尸之下抢救出来，匆匆固定患部，指挥收拾。

    符赤锦经过时曾躲在暗处窥看，不见沈素云的踪影，此时亦对耿照提起。

    耿照省起沈素云犹在小渔屋内，正要开，忽见五、六名黑衣拨开长，结队奔至，个个紧衣细裹、身段婀娜，正是黑岛的近卫潜行都。

    为首之苗条修长，这回却是货真价实的弦子本。

    两未及寒暄，耿照劈就问：“五绝庄那厢况如何？”弦子摇摇。

    “本来还好，后来很糟。

    我来给你传话：“久战无益，典卫大这厢若也不利，还请退往莲觉寺。

    帝门将誓死保护典卫大。

    ””符赤锦俏脸微寒，抱胸冷笑。

    “说得好听！摆不平岳宸风，哪个有命回莲觉寺？只来你们这几只小猫！”先前耿照说“将军派攻打五绝庄”云云，不过是扰岳宸风的心计而已。

    以镇东将军谋远虑，就算向他如实禀报，也未必能得臂助，这计划本就是瞒着他进行。

    依照约定，耿照于鬼子镇伏击岳宸风，漱玉节率随行马攻打五绝庄，分并进，令岳宸风首尾难顾。

    此举本为削弱他身边的护卫力量，适君喻的“穿云直”何其锐，当夜天罗香数百趁夜色而来，却被区区三十名卫士击退。

    耿照并不认为能够攻克五绝庄，仅仅是诱敌分兵的权宜。

    漱玉节却有别样计较。

    她之所以愿意攻打五绝庄，是为了夺回五帝窟的至宝“食尘”。

    弦子前度进出庄子，未能带回亿劫冥表与宝刀食尘，此战正是戴罪立功，率潜行都内最出色的几名姊妹，趁潜密室，顺利取回宝刀。

    耿照见少们都带着伤，可见五绝庄战况激烈，一拉符赤锦衣袖，只道：“诸位姊姊辛苦。

    ”欲释心中疑惑，又问弦子：“是宗主派你来的么？”“是。

    ”弦子老实点。

    这答案大出他意料之外。

    漱玉节若亲于五绝庄外坐镇指挥，决计不能蒙面来此，一剑刺穿岳宸风的胸膛。

    然而那黑衣郎无论身形、香气，甚至露出蒙面巾的一双美眸都不作第二想，耿照曾与这位美贴身搏，几乎误结合体之缘，见过她藏在优雅外貌下的狰狞与剽悍，不可能会错认，省起是问题不对，连忙改：“你来此之前，曾亲见宗主之面么？”“没有。

    ”弦子摇：“我们拿到食尘后，又去救少主，救完少主才赶过来。

    ”她一提到“少主”，诸均露痛色，若非碍于薛老君之面，只怕便要垢骂出，方能稍稍解恨。

    原本那边的进攻过程颇为顺利，庄内只余上官巧言镇守，被杀得措手不及，弦子一行潜密室夺回食尘，安然撤退，五岛士气更高。

    后来适君喻、何患子率众赶回，里外夹攻，形势才渐对五帝窟不利。

    何君盼与杜平川指挥第一线攻击，见目的既成，正要下令撤退，谁知后阵的琼飞突然杀出，大喊：“孬种！哪个敢退，我砍了他的！”越过己方阵地，冲到激战最烈的庄门前，偏偏能进不能出，顿陷死地，况危急。

    已奋战了一早上的黄岛众最为倒霉，前攻不，又不能舍了她撤退，外围的穿云直卫与院墙上的庄丁形成叉火网，连近战搏也免了，一径拽弓放箭；没在中间被死的，不管往前或往后都是一刀，死得无比冤枉。

    万不得已，潜行都卫冒死上前，抢回受困的琼飞。

    这支漱玉节刻意留存的珍贵兵力半刻间便折去十，死伤枕藉，足抵黄岛大半的攻坚；最后夺回琼飞的，仍是弦子这一组锐。

    好不容易突包围，何君盼收拾残部，为防行动失败，须先于王舍院布置防御阵地、以为退路，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手，又派弦子等来接应。

    在弦子看来，这三道艰难的任务均是宗主之命，不过借何君盼之传达而已。

    而漱玉节“据称”一直待在后阵，今还没有见过。

    弦子不善言辞，前述五绝庄战况云云，悉由同行另一名被唤作“绮鸳”的圆脸少负责陈说。

    绮鸳斜背了个细长的黑布包袱，系结带子横过间，分开两座挺凸饱满的圆；包袱里似是成束的组合枪一类，但她使的是肘后一双较常制略短、模样巧致的拐子，赤铜镶件、紫檀握把，只有轴心那一根黑黝拐身是钢所制，泛着狞恶的金属暗芒。

    黑布所裹不知何物，也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她年纪与弦子、阿纨相若，才甚是便给，天生一双又黑又亮的杏眼，眼尖、眼尾勾，像杏核多过杏脯，微瞇起来格外锐利；说话稍快些，便生出咄咄之感。

    “……君让我等前来接应典卫大，说若是战况不利，纵使牺牲命，也要保护大退往莲觉寺。

    ”耿照暗忖：“那黑衣果然是她！只是宗主料不到她不在现场，便无能节制琼飞，致有如此伤亡。

    ”心中遗憾，温言道：“请诸位姊姊回报宗主，岳贼已除，幸不辱命，我将择往莲觉寺，亲向宗主道谢。

    ”指引了鬼子镇的方向，并告知冷北海的死讯。

    薛百螣抬望他一眼，默然片刻，抱拳道：“请。

    ”他与冷北海地位有别、立场互异，偏偏格别扭之处却有得一拼，向来处得不好；唯一一次捐弃成见，并肩作战，却是此生最后一回，不禁百感集。

    耿照心领会，也抱拳还礼道：“老君保重。

    请。

    ”薛百螣看看一旁的符赤锦，欲言又止。

    岳宸风既死，符赤锦已无卧底的必要，老自漱玉节处听闻实后，还不曾与她相见。

    此际重会，虽不若过往那般针锋相对，但她潜伏敌侧太久，已不惯与帝门中亲近，两终究只点了点，无言以对。

    “死了么？”弦子忽走到耿照身前，开问道。

    这话没没脑的，耿照却明白她问的是岳宸风。

    “死了罢？”他望向江边。

    “被一剑穿了胸膛，掉落江中，应是不活了。

    ”她打量他几眼。

    “你流好多血。

    ”“不碍事。

    ”耿照笑起来，举袖往鼻下一揩，谁知越抹越脏，揩得花脸猫也似。

    “你这样好丑。

    ”弦子从襟里取出一条雪白的手绢儿递给他。

    素绢在间煨得香香的，充满熟悉的怀襟气息，仿佛又回到越浦城驿的小厢房，他为她解开胸衣时，也是这般馥郁扑鼻，中欲醉。

    耿照捏着净的白绢，倒舍不得拿来揩抹了，笑道：“这么白的绢儿，弄脏了怎办？”随手收进怀里。

    “那用袖子好了。

    ”弦子踮起脚尖，随意伸手，捏着袖布替他一一擦拭，片刻才满意点。

    “你再拿手绢儿抹抹，脸跟绢儿都不脏。

    ”这画面委实太过震撼，与她同来的姊妹都看呆了。

    即使在潜行都内，弦子也没什么朋友，除了阿纨，几乎跟谁都说不上话。

    反正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宗主身边，独自执行各种机密任务，受宠之甚冠绝岛内；“冰山美”云云还算是客气恭维了，背后都管她叫“冷心肠”，也有嘴坏妒嫉说是“没心肠”的。

    诸私语窃窃，心想这位典卫大果真有三六臂：杀不死的岳宸风，教他给杀了，骗不了的镇东将军跟前，他同样全身而退；对男子从不假辞色的宗主，却对他青眼有加；这会儿，居然连弦子都替他抹起脸来！这简直是妖怪一般的物，专化不可能为可能，总之绝非凡胎。

    符赤锦饶富兴致的抱胸观望，似笑非笑，看得耿照皮发麻。

    弦子倒是浑然不觉，除宗主之外，她自来视旁如无物，想做便做了，一点也不别扭。

    薛百螣还在想那黑衣蒙面的秘郎，偶一回，蹙眉道：“走罢，莫让宗主久候。

    ”众才又纷纷举步，仿佛凝住的时间恢复流动。

    潜行都一行五中，绮鸳等三偕老君回阿兰山，弦子则与另一往鬼子镇。

    耿照与她没能多聊几句，正有些失落，另一绮鸳匆匆折返，俏丽的圆脸红通通的，却十分严肃，凑近道：“典卫大，阿纨让我跟您说：那天的事，她一点也不后悔。

    ”微瞇的杏眼光芒，既似忍羞，又有些兴奋。

    前不远，另外两名潜行都的少见她终于代阿纨说了，均咬唇窃笑，又遮遮掩掩、兴奋地投以注目。

    耿照虽大为尴尬，更担心阿纨的况，垂问道：“她身子好些了么？”绮鸳双目放光，咬唇不露一丝笑意，背在后的小手悄悄打了个手势。

    两名少掩娇呼，胀红小脸，惹得在前方独行的薛百螣大感不耐，乜着怪眼回：“吵什么……咦，她折回去做甚？”少们慌忙收敛，一扬声唤道：“绮--鸳--！快来，我们要走啦。

    ”喊完也不敢多看，低继续前行，小手却在背后与同伴拨来拨去、你推我攘的，幼的掌心都臊红了。

    绮鸳踏前一步，气势汹汹，高高的额几乎撞上耿照胸膛，竟是丝毫不让，微带汗的处子香泽一脑儿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