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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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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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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左腿裤布上浓渍如墨,已经泛黑的色泽仍不停变,显是伤到大腿动脉,双手紧紧压着伤仍止不住出血,急得结:“怎……止不住……怎么会止不住血?”伸手要点道,但他双腿伤势最重,一条左腿几乎称得上“支离碎”,哪有一块能让他点的完好肌肤?全是血创烂。

    正自无措,雷奋开睁开失焦的双眼,低喝:“别慌!镇……镇定点!”耿照被喝得一震,顿时安静下来。

    “伤……伤我的还……还在附近……”雷奋开抬起左臂,攀着耿照的衣襟往面前拉近,艰难地咽了咽溢出咽底的血唾,低声道:“他……故意……放……放你……放你进……进来的……”休息了一会儿,继续道:“他……问我……一个秘密,哼……我……死都不肯说。

    那……极工心计,知……知道我不能将秘密……带土里……所以……”这几句说得稍稍亢奋,所剩不多的气力迅速耗尽,他连吞咽都有困难,几乎被血唾噎死。

    耿照按住他左腕脉门,一点、一点输碧火真气,低声道:“大太保,我背你逃出去。

    ”能把“天行万乘”雷奋开伤成这样的,耿照完全没有应付的把握,但逃跑还是有些自信的。

    雷奋开摇

    “那也算到了,我……我撑不住的。

    ”颤着手指揭开虚掩的衣襟,赫见他左胸有个拳大的血,一团湿腻的红“噗通、噗通”地鼓动着,令怵目惊心。

    “他……他掐断了我两条心脉,我……我死定了。

    ”“我把秘密……告诉你,他……他的目的便达到了……”雷奋开碎的嘴唇扭曲着,似是在笑:“但你只要活着……从他手里逃生,那……那就是老子赢了。

    你……明不明白?”耿照警醒过来。

    若真是凶手故意放自己进来听取秘密,不管最后雷奋开有没有告诉他,那都不可能听任他离去。

    这是一条无论答应与否都得上的贼船,死了个雷奋开,凶手不过是换个拷打的对象罢了,耿照只能为自己打算。

    这也正是雷奋开孤注一掷的地方。

    “看来你明白了。

    听好……”雷奋开凑近他的耳朵:“总瓢把子的隐居处,就在--”低声说了几个字。

    “就这样?”耿照实在难以置信。

    “就……这样。

    ”雷奋开笑起来:“见到总瓢把子,你同他说说这里发生的事,所有细节都别漏了,让他给老子报仇。

    ”耿照急急追问:“是谁下的毒手?”“铿啷”一声,一物从雷奋开手中落下,却是一枚钢铸成的铁简。

    “拿……拿着。

    ”雷奋开的眸光逐渐涣散,身子开始抽搐,中骨碌碌地冒着鲜血。

    “我要说的……都说完啦。

    凶手……”一把抓住耿照握着铁简的手,原本瘫软的指掌突然恢复气力,几乎将掌骨捏碎。

    “都……都说完了……收好它……别……别让……看……”声音突然消失,咬牙瞪眼的犹凝在面上,身子却已不动。

    耿照还来不及悲伤。

    大太保说的东西他记住了,但是凶手呢?凶手是谁、为何行凶……关于这些,大太保什么都没说啊!难道铁简的主是凶手?那又为何说“别给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费了偌大气力才把雷奋开的手掰开,翻看掌里那一方铁块,认出上镌有赤炼堂的风火旗标志,正面镌着“见简奉令”、背面则是“指纵鹰”的刻篆字,这下线索全断了。

    雷奋开自己便是“指纵鹰”的主,“铁简主行凶”一说实难成立。

    临死之的托付,是世上最沉重的负担。

    耿照并不惧怕残毒的凶手,甚至不怕牺牲命,却惧怕自己有负所托,因为雷奋开没机会再拜托第二个

    一旦他想错或是做错了,雷奋开的托付将永远没有昭雪的一天,见到总瓢把子之时,也将无法面对他的质问:“是谁杀死了本座的大太保?他临死之前,不是将行凶之告诉你了么?”背后传来狼一般轻细的脚步声。

    耿照悄悄将铁简收进怀里,潜运内力,放下尸体缓缓起身。

    豆焰掩映下,来一身染血墨袍,披散发,青巾蒙面,两袖长长曳地,不见袖中指掌,袍襕“泼啦”一声逆风飘扬,露出袍底的白绸裤、黑靿靴,同样溅满斑斑血迹,宛若炼狱走出来的恶鬼判官。

    看来铁简的意义也不用想了,雷奋开的推断准,这果然是故意放耿照进来。

    连同左厢房老农夫的两条命,他便是杀的凶手!“尊驾出手忒辣,何不以真面目示?”那的覆面巾下发出“喀喇、喀喇”的炒豆声响,似是嚼着什么东西,微瞇的细目隐泛绿光,片刻才道:“下半首的二十字是什么?”语音既沙哑又尖锐,仿佛一男一同时说话似的,带着妖异的共鸣声响。

    或许也跟他不断嚼着东西有关。

    耿照不禁一愣。

    “下半首……二十字?”大太保跟他说的秘密远远少于二十个字。

    难道凶手连自己找的是什么,都弄不清楚么?正自狐疑,又听那吟哦道:““冈陵何无?井上蔓生,岱岳宗一目,含毫空复

    ”说出下半首的二十字,可留全尸!”喉音虽诡异莫名,吟诗的韵律节奏倒是有模有样。

    耿照连编都编不出二十字给他,边以余光打量屋内,寻找脱逃机会,一边拖延时间:“说什么诗的,我全不知道!要怎生告诉你?”“好。

    ”那咀嚼着,忽然一挥大袖,从袖管中掷出一条白生生的手臂,上臂被啃得血模糊,留有骇的硕大犬齿牙印,手肘指掌的线条却颇为娟秀,一看便知是子所有。

    臂上的肌肤未泛青白,该是新切下不久。

    耿照想起树丛里的雪艳青,浑身汗毛直竖,所幸那条臂膀甚是纤细,没有发达的肌束,苦主必定身材娇小,不可能是久经锻炼的雪艳青。

    他既悲悯另一条无辜受害的命,又庆幸那不是啃食雪艳青的手臂。

    那也没打算诓他,伸手按了按覆面的青巾,像是抹着饱餐后的嘴角,怪笑道:“再不老实招来,我便吃了你藏在树丛里的小妞。

    ”举手时袖管滑至肘间,露出一条毛茸茸的手臂来,五只指尖如弯钩,恍若骨爪,一点儿也不像是

    (妖……妖物!)土屋一侧有糊纸窗格,耿照本想越窗而出,施展轻功将他引开,再回来接雪艳青;如今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

    不过,有件事他十分在意:这名黑袍怪能将雷奋开伤成这样,武功该是不可测,既然如此,何不一上来便动手,偏要拉拉杂杂扯上一堆?--这是拖延之计!无论是等帮手或别有算计,绝不能称了他的意!耿照无声无息出手,迅雷不及掩耳般掠至门前,运起全身功力,双掌印上对方的胸膛!他虽只恢复了六成功力,然碧火功独步天下,这一掌既有突围的决心,复有擒凶之意志,便是雷奋开复生,也不能以身抵挡。

    只听“喀”的一声,掌力震裂了那的胸骨,轰得他双脚离地,拱着身子倒飞出去,直飞出丈余才落地,“砰!”趴倒不动。

    轰飞敌,耿照却抵受不住掌力反馈,踉跄几步单膝跪倒,胸中气血翻涌,一时间竟无力走出房门。

    “我……替大太保报了仇?”正自迷惘着,那忽动了一动,撑地而起,胸腹不住冒出浓烈药气,连夜风都吹不散那既腥臭又刺鼻的难闻药味,自屋外一路蔓延进来。

    耿照难以置信。

    他确确实实感受双掌轰击的力度,那巨力甚至伤了他自己的掌骨腕筋,就算未能打折,也绝对是打裂肋骨的威力,怎还能站得起来?更可怕的是:被不停飘散的浓浓药气包裹起来的黑袍怪转动肩膀,还伸手按了按肋间,冷哼道:“实力不错啊!东海年轻一辈里,居然有你这等高手。

    你叫耿照,是么?”“鼠辈。

    ”耿照不想和他废话,只冷冷吐出几个字。

    “看来不给你点苦吃,是学不乖了。

    ”那喀喇喀喇地拗着腕子,活动活动肩颈,下一瞬便贴至耿照身前,指爪削过他的左腋,滚热的鲜血上半空!这一抓本要卸下他一条臂膀,着体之际,碧火真气忽生感应,耿照想也没想便举臂一让,利爪削过左腋背肌;余势所及,将他整个屋底,脚跟拖地滑行,直到背脊“砰!”撞上土壁为止。

    耿照没有那若无其事站起的本领,背肌受到大范围的撕裂创,整条左臂形同报销,随手点了几处道,夹紧左腋扶壁起身,那重又出现在土屋的门扉前,宛若鬼魅。

    今夜的第三场战斗,耿照仿佛笼中之鼠,面对不会受伤的敌,他初次萌生“束手无策”的感觉。

    怪身上仍不住飘出药气,这次却变得十分积极,一掠进屋扑向耿照,兽爪般的五指“哗啦!”穿墙壁,耿照缩着半边身子一滚,惊险地避了开来。

    那动作如兽,模样也渐显现兽形:覆着青巾的鼻拱起,像是变成了犬科动物的长吻;两耳越尖,位置越往脑后顶的方向移去;浑身肌鼓起,几乎挤裂衣裤;肌肤色泽越来越青,粗硬的毛发根根攒出,矛戟般森然竖起……他嚎叫着挥爪,动作狂,每一下都夹杂着粗息嘶吼,以及筋骨骼不住撑挤、衣布迸开的声响,豆焰映在墙上的影子益形巨大,廓也越来越像双脚立的巨大食兽。

    得益于此,耿照在爪风间东翻西滚,居然僵持不下。

    换作旁,恐怕早已在利爪之下丧生,但耿照也有野兽一般的灵敏反应与身手,在狭小的屋内,怪不断变魁梧的身形反而限制了行动,再加上兽化的过程似乎也带来相当的痛楚,狂的攻击变得不够准,同样具备野兽反经的耿照自能轻易闪开。

    黑袍怪客并不愚笨,爪势落空,却守紧窗门不让他接近,完全没有突围的机会。

    “不妙!”耿照暗暗叫苦,眼角瞥见墙上的孔,忽生一计。

    不多时兽化似到了尽,筋骨骼不再撑挤变形,飞窜出的药气略见和缓,那痛苦的眼一锐,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他一连几爪,将耿照压制在屋底的土墙前,戳得墙面千疮百孔,颇有猫捉老鼠的意味。

    (可……可恶!)耿照咬牙抬,正迎着形巨兽的恶意俯视,彼此都知道戏耍已至尾声,黑袍怪客一爪墙,封住左半部空间,另一爪戳向耿照受伤的肩臂,打算将他钉在墙上,慢慢折磨拷问。

    爪风着体的瞬间,耿照矮身一缩,巨爪“砰!”贯壁中,千疮百孔的粗陋土墙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倒塌!耿照不顾黄尘激扬,抱着滚出壁,身子猛地撞上一座结实木墩,差点痛晕过去,脑中灵光乍现:“这是……柴墩!”反手捞去,果然握住一柄柴刀!未及站起,黄尘中一团硕大的乌影横空跃出,巨狼般的黑袍怪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利爪兜抓落!耿照抬臂牵动左腋,痛得眼前发黑,眼看难以抵挡,蓦地腰间白芒大盛,化骊珠威能二度发,炽亮的白光几乎照亮了半座院子。

    黑袍怪客惨叫一声摔落地面,不住倒退,似乎那白光化为实体,就这么刺伤了他;片刻实在不甘心,索捂着眼又扑上前来。

    耿照得骊珠力之助,体内真气一霎充盈,直欲鼓出,忙挥舞柴刀御敌。

    他平生只学过一套“无双快斩”,此时命悬一线,什么压箱底的本领都得拿出来,咬牙单手使刀,硬劈完一路几百刀的无双快斩。

    怪客被砍花了身躯,创不住冒烟;片刻后挥开浓雾般的刺鼻药气,但见一身青皮戟髭,哪有什么伤痕?耿照握刀的手不禁微颤,虽然脐间骊珠仍放出万道豪光,但捂眼的青狼却在白光里立起来,蓦地仰长嗥,骇的咆哮声震动山林,惊出无数飞鸟,气势再度压倒了腰绽异光的少年!(这……是打不倒的!)在岳宸风之后,耿照已许久许久没有这种绝望胆寒的感觉了。

    若连未曾失控、源源释放力的化骊珠都放不倒这厮,眼下还有什么武器可以倚恃?狼步步进,覆面巾下的长吻不住动着,发出令汗毛直竖的可怕声音:“说!那半首二十字是什么?再不说,我便吃、掉、你!”“《青狼诀》这种低三下四的武功,用得着这么张狂么?”一把端丽动听的声自他身后传来,吻虽是轻描淡写,却隐有一肃穆庄严,可以想见声音的主见过无数沧桑风,纵使面对怪异狰狞的形巨兽,依旧波纹不惊。

    “任你化身后刀枪不、伤愈快绝,这套武功的致命缺陷,你并未参悟出解之法。

    要不,也毋须啃食这农家的无辜儿了,是也不是?”耿照一凛:“难怪!难怪他的指爪路数如此眼熟,这《青狼诀》……是聂冥途的独门武学!”他曾在莲觉寺大佛腹中,与明栈雪窃听聂冥途、宿冥两对话,从而知道这门歹毒的武功。

    只是聂冥途一身青狼诀邪功,当年已被“天观”七水尘化去,此决计不是聂冥途,这世上还有何通晓这路《青狼诀》?而黑袍怪客则被说中了痛处,怒极回

    如无必要,他等闲不使青狼诀,实因这门武功有重大缺陷,饶是他天资过,又煞费苦心钻研,犹未可解。

    万料不到雷奋开伤疲之身,仍是无比难缠,非使出青狼诀无以擒之,而后才不得不寻来这座野地农舍,生食农家之修补耗损。

    聂冥途隐世长达三十年,集恶三冥的畜生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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