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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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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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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目炯炯直视。

    就在他转的剎那间,聂雨色肩微动,便要出手,忽觉颈间刺痛,“藏锋”已贴送至,再难稍动,心中微诧:“这小子……莫非周身都是眼睛?”他与韩雪色默契绝佳,两几乎是一同动念、一齐动作,居然被同一所阻,恐怕只有练到了“发在意先”的顶峰高手才能办到。

    韩雪色苦笑:“老二,不是谁都须这般算计的。

    适才耿兄弟若有杀之意,眼下你已是咸一条,还变得出什么花样?不如坦承以对。

    ”目光转向耿照,正色道:“耿兄弟,阿妍于我重逾一切,便要我拿换,韩某绝无二话,何况是区区一条碧鲮绡?你让我瞧一瞧她,韩雪色定将腰带奉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耿照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侧身让开。

    韩雪色快步来到榻畔,连带被将郎拥怀中,柔声密唤:“阿妍、阿妍!”阿妍“嘤”的一声,悠悠醒转,柔声轻道:“韩郎,我做了个梦,梦见镇东将军派来寻我啦!又梦见你同打架,刀子明晃晃的,还有好多血……”忽尔回,苍白的俏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笑容:“原来……原来不是梦。

    我真傻。

    ”韩雪色一径摇,拥着她柔声道:“别怕!没事的。

    ”阿妍微微一笑,摇道:“我不怕。

    ”韩雪色见她色如常,这才露出放心的表,转对风篁道:“急无智,出手忒重了,风兄见谅。

    我这路“天仗风雷掌”全是刚力,并无暗劲手,风兄搭配子午流注之理运气调息,当能缓和伤势。

    ”细细指点了对应的经脉位等。

    刀侯府一脉对金创、内伤等亦有涉猎,风篁听得两句,便知所言无虚。

    他被重手法击中胸,伤了心脉,连取铜驼丸吞服的力气也无,未敢逞强,勉力倚墙盘坐,依言运功调复。

    不过片刻工夫,面色大见好转,嘴角已不再溢红,冷冷抬眸,咬牙沉声道:“韩宫主未使“不堪闻剑”,风某感恩戴德。

    今是我技不如,心计亦多有不及,韩宫主藏得如此之,倒教风某走眼啦。

    他……再来讨还佩刀,请!”一撑之下竟无法起身,胸中闷痛,又脱力跌坐回去,模样十分狼狈。

    韩雪色面露愧色,但也不过是一现而隐,转道:“老四!”沐云色会过意来,取出一只碧油油的翠玉小瓶,对耿照道:“这是依先师的金方调配、由我大师兄亲手炼制的治伤良药。

    耿兄弟若信得过我,让我将药予那位风兄服用,于内瘀大有裨益。

    ”宫一方三之中,耿照与他心已久,素知其为,再说沐云色为他隐瞒夺舍一事,担了偌大系,自是不疑,点道:“有劳了。

    ”沐云色刻意放慢动作,以示磊落,将玉瓶置于槛内轻轻一滚,喀搭喀搭滚到风篁脚边。

    风篁连踢开的力气也无,索不做无聊之举,冷笑道:“宫珍药,恕风某无福消受。

    ”径取铜驼丸吞服。

    宫门下通医药,沐云色远远闻到药气,猜是祛毒一类的方子,于内伤并不对症,肃容道:“风兄怒气难平,我能理解。

    但我家宫主的意思,乃冤家宜解不宜结,行走江湖难免误会,能消解开来,做朋友总比做敌好。

    况且今非我宫上门寻衅,是风兄先亮刀押,于于理,总是说不过去罢?我家宫主急出手,分寸实难拿捏,奉上伤药是为化解两家仇怨,可不是怕了风兄。

    ”聂雨色瞥他一眼,鼻中哼笑。

    “哪来忒多废话!你……宫主小心!”众被喝得转,只耿照心微动,明白又是声东击西。

    这回聂雨色是铁了心要退,呼喝未落,全不顾藏锋之锐,抽身倒纵出槛,足不沾地,泠若御风;轻功虽属上乘,到底慢了碧火功一步。

    内功练至一定火候,往往能凝缩内气,如丝网般投而出,或相机感应,或取势迫敌,皆是“我可感敌,敌亦知我”。

    顶峰之,甚至能以气机罩住对手,令对方动弹不得,如蛇之蛙。

    然而碧火功非同一般气机感应,先天真气较寻常功劲更绵密,凝成的气丝介于有无之间,我能知敌,敌却无从知我。

    聂雨色心念一动、耿照即已察觉,刀刃顺势一递,料他绝无生机。

    但以他与宫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连,绝不能出手击杀聂雨色,索还刀鞘,“铿!”一声激越清响,刀锷撞上吞,聂雨色双脚才踏着地面。

    在场几双眼睛都是武道的大行家,虽不明白耿照何以如此迅捷,却都知道是谁饶了谁的命。

    各挟质对峙的场面既已局,耿照再无顾忌,闪身掠至风篁身畔,出掌抵正背门,浑厚的碧火真气透,风篁面上陡现血色,嘴角汩出乌血,眨眼工夫又由黑转红,瘀伤悉数吐出。

    韩雪色心中一凛:“好骇的修为!老二所料,只怕不假。

    ”不露一丝诧异,叹息道:“老二,还不谢过典卫大不杀之恩?如许快刀,你有三把喉咙尽都开了,哪还能跃出门去?”聂雨色耸了耸肩面无表,似乎一点也不害臊。

    “便吃定他不会动手,要不傻子才退。

    再说了,他还盼着你送上腰带哩,哪里舍得杀我?”见韩雪色面色铁青,毕竟不敢顶撞太甚,没好气地转一拱手,声音呆板如诵经:“多谢典卫大不杀之恩。

    下回典卫大再要犯傻,在下一定继续光顾,大家发财。

    ”一旁的沐云色尴尬已极,低声道:“二师兄,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罢。

    ”风篁也算老江湖了,为又通权达变,不拘一格,然而聂雨色的行止在他看来直是无赖;大剌剌地自揭心思,居然半点也不脸红,又是一般市井无赖所不及,怒极反笑:“宫自诩正道,不想门下心机狡诈、厚皮涎脸,风某纵不才,也不敢吃贵宫的药。

    ”起脚一拨,玉瓶“飕!”一声飞向沐云色面门。

    沐云色反手接住,面上乍青倏红,无言以对。

    风篁也没料到这一脚能有如许劲力,回叹道:“耿老弟,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但你的内力当真是不可测,老哥哥不得不写个“服”字。

    ”耿照一径摇,与他扶臂相将,并肩而起。

    忽听韩雪色道:“我知风兄恼我伪作内力不济,但小弟实无相欺之意。

    ”风篁面色一沉,淡然道:“正所谓“兵不厌诈”,风某心计不如韩宫主,大意轻敌,败也不冤。

    再说韩宫主的“天仗风雷掌”劲力沉雄,的是绝学,纵是心机取巧,手上功夫却不含糊,风某败则败矣,也没有别的话。

    ”他闯进厢房时,第一时间便制住了韩雪色,一来是投鼠忌器,二来也毋须与阿妍姑娘有什么肢体上的碰触,以免败坏眷的名节。

    此举固然在义理上堪称周详,却冒了偌大风险:须知指剑宫在东海四大剑门中历史最久,门下英杰无数,韩雪色身为群龙之首,以西山毛族之血裔,威压鳞族圣殿十数年,修为之高,武林年轻一辈难有堪敌。

    要无声无息潜他的寝居、一击将制住,不惊动外聂沐二少,当真是谈何容易!风篁抱着釜沉舟的决心出手,不料韩雪色毫无抵挡之力,一照面间便被拿住,沉雄的手劲贯透筋脉,毋须封闭道,已半身酸软,动弹不得;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对透体而的异种真气毫无反应,与不通武艺的普通老百姓相仿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饶是风篁见多识广,一时间也不知究竟,直觉自己逮到的是个冒牌货,然而无论音声样貌、谈吐举止等,皆是在绿柳村遇着的那名“韩雪色”无误,见阿妍姑娘对他十分着紧,暂把真假韩雪色的疑虑抛到脑后--只消教她乖乖出碧鲮绡,谁理这身无内功的男子真是韩雪色否?便是一念间的轻忽大意,最终还是中了暗算,风篁懊恼之余,不由暗忖:“我闯江湖二十年,自认眼界开阔,却不知有这样一门武功,能将真气藏得无影无踪,如同不曾习武之

    说指剑宫行事诡秘,介于正邪之间,不想连武功也如此怪异,比外道还要邪乎。

    ”却见韩雪色从怀中拿出一只刻着八团金龙的冰糖玛瑙小瓶,尺寸较鼻烟壶略小些,轻轻一摇便发出炒豆似的沙沙响,隐约见得瓶胎内黑影滚动,贮满一粒粒细小乌丸。

    聂、沐脸色皆变,聂雨色眉宇一轩,厉声喝道:“宫主!”“别忙,我有分寸。

    ”韩雪色淡然微笑,竟是不予理会,径对风篁道:“这药叫“鲮丹”,是本宫魏无音长老的独门方子。

    当年六合名剑一役,魏长老力抗妖刀,与水月一脉的杜掌门成为圣战劫余的唯二之,他虽保住了命,可惜经脉受到重创,一身修为几付东流,只得隐居在龙庭山之后,不问世事。

    “鲮丹是魏长老闲居时翻遍医典,佐以自身创见,大胆尝试而得。

    药力在体内化开之后,能于丹田中短暂模拟出真气内力的效果,用以推动武技招式,一般的生出威力,并不逊于苦练内功所得。

    “然而,药石毕竟是外物,药力生效后至多只能维持一到两个时辰,用得凶便消得快,用得慢也就支持得久些。

    此药一仅能一服,若逾此限,轻则损及筋脉,全身瘫痈,从此成为动弹不得的废;重则鼓丹田、脏腑俱创,当场便丢了命,无药可救。

    ”风篁恍然大悟。

    他出手之时,韩雪色曾掩挪退,可惜劲力身法均有不如,以致功败垂成;如今想来,他便是在那时将鲮丹送,待药力发生作用,才出掌将风篁击退。

    思虑至此,风篁浓眉一挑,凛然道:“这么说来,你的内力--”韩雪色怡然笑道:“我六岁指剑宫,诸长老视我如寇雠,不乏有欲杀之而后快的,能保住命已属万幸,遑论其他。

    直到受了风云峡的庇护,魏长老始得传授我武艺,那也是十来岁的事了,我刚到指剑宫的几年饱受凌虐,经脉受到严重的损伤,今生恐无望再修习内功。

    ”耿、风二相顾愕然。

    韩雪色初上山的那几年,适逢“琴魔”魏无音隐居,包括应无用在内的风云峡菁英俱都脱离权力核心,嫡系三大高手中一门身死、一重创半残,龙首应无用又下落不明;放眼旁系,武力称冠的“匣剑天魔”独无年闭关不出,余子皆无一槌定音之能,权力顿呈真空,循环斗争,无休无止。

    小小年纪的韩雪色沦为斗争工具,朝不保夕,竟被凌虐成残,全身筋脉受创,再无法习练上乘内功。

    “四大剑门论剑,我靠的便是这一瓶鲮丹。

    ”伟的毛族青年把玩着晶莹剔透的冰糖玛瑙小瓶,吻闲适,仿佛已挥别童年的影,说的都是别家的轶事。

    “魏长老说了,他有个法子能将鲮丹的药力永远转换成内力,不会随着药力褪去而消失。

    他自己的功力便是这样恢复了大半,虽不比青壮年之时,也足以笑傲江湖了。

    “但那法子非常危险,稍有差错便会丢掉命,乃九死一生的豪赌,魏长老顾及我的安危,迟迟不肯透露,始终不放弃改良此法的念,为我疗愈功体,根绝后患。

    可惜他老家中道而逝,临终前我等不及面聆教训,至为遗憾。

    ”有意无意望了耿照一眼,笑容浅淡,眸中饶有意。

    耿照心念一动,终于明白沐云色何以强调夺舍大法的重要,又一直追问他有无师父夺舍之前的记忆。

    在魏无音的记忆之中,不只留有前度圣战对抗妖刀的宝贵经验,更有能使韩雪色摆脱困境、毋须仰赖鲮丹的大秘密。

    韩雪色内功不济,只能拼命锻炼手眼身法,他用功甚勤,天资又高,居然别出机杼,练得一身出色的外功剑法,丝毫无负“琴魔亲传”之名,实力足以与风云四比肩。

    然而,欲以外门武功压制一流高手,实非易事。

    “韩雪色内力增”一事,在龙庭山便如“琴魔伤愈并恢复功体”一般,对各系造成莫大的心理压力。

    在他们看来,风云峡的能为委实不可测,但凡心有不服时,总能因此详加考虑,未敢轻易发难。

    当魏无音的讣讯传上龙庭山,长老中只有平无碧轻率出手,余皆抱持观望的态度,盖因风云峡之威经年累月,已成一道无形屏障,若无十成把握,谁也不想冒险争先,平添无谓牺牲。

    一旦鲮丹的秘密为知悉,韩雪色……不!甚至该说风云峡一系能否继续震慑宫,在琴魔死后依旧维持表面的共主地位,答案不言可喻。

    风篁听罢沉吟不语,片刻才道:“此事该是贵宫最大的秘密,说与我这个外知晓,韩宫主意欲何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聂雨色举手附和。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要一次灭相当麻烦?分作两次不好么?你真的非常不体贴下属啊,宫主。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朱砂黄纸,蹲在地上开始画起符箓来。

    沐云色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好不容易回过,小心翼翼问:“师……师兄,你这是……”“少啰唆!还不快打条黑狗来?”聂雨色露出不耐烦的表

    “待布完这个“九龙齐飞”的咒杀之阵,房内诸非我鳞族血裔者,都要体而亡,化作一滩脓血,相当省事方便。

    我一直想试试看效果怎么样,可惜在宫里没有机会。

    ”“……这样会连宫主一起杀掉喔!”“麻烦!”聂雨色“啧”的一声,又随手加了几个难以辨别的怪异符号。

    “这个“胁翅咒”可以保护毛族血裔,不受九天龙落、飞扑撕咬的伤害。

    ”“那怎么好意思?”风篁亲切挥手。

    聂雨色抬望一阵,低把符号抹去。

    “……还是通通都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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