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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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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没戏!”“……你是说他卑鄙,还是你卑鄙?”独孤天威听得都没谱了,一下搞不清楚主从。

    蒲宝正要说到得意处,全不理他的挖苦,嘿嘿笑道:“所幸老天有眼,竟让本将军想到一个法子,三两下便解决了这个难题。

    ”“什么法子?”“我让这孩子捡了颗石扔我。

    ”独孤天威不禁失笑。

    “我虽然很想说“扔得好”,不过恕本侯驽钝,实在看不出扔你一石块算什么好主意,拿这个诓孩子未免不厚道。

    ”“拿石子扔镇南将军就是行刺,行刺镇南将军是死罪!”蒲宝大笑:“刑审定案,毋须等候秋决,立时便能斩首弃市,绝不容赦!那既然签了无遗仇生死状,岂能放着托孤的责任不管?只得请我高抬贵手,放了这孩子一马,说什么“只消不违侠义道,什么事都肯做。

    ”“我对孩子说:“要杀他呢,我是办不到的,估计世上也没几能办到。

    不过世上比死还难过的事可不少,咱们教他生不如死,也算为你爹报仇啦。

    ””伸手去抚男童的发顶。

    男童侧首避过,小脸上晴不定,不知正转着什么心思。

    他说得洋洋得意,现场却是一片静默。

    片刻独孤天威才摇嗤笑:“教你想出这么损的法子,这天真是没眼了。

    ”蒲宝乐不可支,显是把这话当成赞美。

    忽听一把清脆的喉音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儿?”却是沈素云。

    众被她动听的语声吸引,纷纷转

    蒲宝好渔色,早听说镇东将军夫容颜倾世、丽冠群芳,称“三川第一美”,丝毫不觉唐突,乐得与她隔空攀谈:“他姓虔,至于名字嘛……喂,你叫什么名儿?本将军理万机,记不了细琐小事。

    ”男童嘴角紧抿,面色沉,竟来个相应不理。

    沈素云怜他年幼失怙,不幸撞在蒲宝手里,被当作挟制他的工具;换作旁,或可利用丈夫的权势,将孩子抢救过来,但蒲宝与慕容柔同属天下四镇,官衔无分轩轾,此法恐不可行。

    她对官场纵无涉猎,也看出蒲宝不与相公相善,只得打消念,褪下腕上的金丝镯子,给身畔的红衣少:“耿夫,我想送给那孩子一点小玩意儿,权作见面礼。

    有劳你啦。

    ”“是。

    ”少袅娜而起,众双目一亮,随即扼腕:这么个雪肤花颜的绝色丽,方才居然全没留意!镇东将军夫固然高雅俏丽,然身子纤细,不及少玲珑浮凸,腴润可

    这可是天生的尤物啊!少莲步轻挪,径朝镇南将军的位子走去,所经处众无不自动分开,让出道路来,个个摒息眦目,呼吸声渐转粗浓,不时传出“骨碌”的吞涎声响,明明场面甚是滑稽,却无发笑。

    她来到男童身前,拢裙侧蹲下来,丰润的雪曲线绷紧了滑亮的缎裙,将金丝镯子套在他小小的腕间,柔声笑道:“这是将军夫送你的见面礼,你好好收着。

    ”男童嗅着她温温香香的吐息,小脸红得像软熟的柿子一样,扭捏道:“我不要。

    这是姑娘家戴的,我又不是姑娘。

    ”少笑起来,将金丝掐小了些,以防从他腕上脱落。

    “这是将军夫的好意,拒绝别的好意,家会难过的。

    你也不想将军夫难过,是不?”男童瞥了沈素云一眼,见她美貌温柔,关怀之意溢于言表,胸中忽然涌现一莫名酸楚,咬牙忍住,沉默地点了点

    “既然这样,你便收下,好生保管。

    ”少替他整了整衣襟束带,理理鬓丝,笑道:“你好乖啊。

    叫什么名儿,告诉姊姊可好?我替你向夫说去,夫必定欢喜得紧。

    ”“我叫无咎。

    ”这名艳丽婀娜的红衣少,自然是符赤锦了。

    沈素云她陪伴,三乘论法这么重要的场合亦不忘携她同行,慕容柔不忍拂逆妻子,便即应允。

    符赤锦可不是独个儿来的,弦子照例换上男装,扮成穿云直卫士,混在二十名随从中一并上山,贴身保护将军--自也是耿照的安排。

    符赤锦抚着男童白的面颊,瞇眼笑道:“无咎真是乖孩子。

    是了,你那个仇叫什么名字?”无咎尚未回答,一旁始终色瞇瞇地盯着她胸的蒲宝面色微沉,嘿笑道:“这也是将军夫要问的么?”状似言笑,眸中殊无笑意。

    符赤锦一凛,忙垂首起身道:“小子不懂规矩,一时好才随问的。

    将军勿恼。

    ”慕容柔扬声道:“耿夫请回。

    南陵道的闲事,与东海道无关,莫犯在本镇手里,是谁都无所谓。

    ”蒲宝笑两声,遂不再言语。

    蓦地山门外一阵骚动,礼宾官高颂:“南陵孤竹国伏象公主--到!”一群身披金缕、腰挂金刀的壮汉子拥着一名高挑郎进场。

    南陵富产金银,风俗却尚以白银为饰,黄金多输往北方,换取绸缎、瓷器等奢侈品;蒲宝镇守南陵,连软轿都以银箔贴饰,以融当地民

    这支以黄金妆点的队伍走在南陵使节团的前缘,分外惹眼,然而衬与郎特殊的发色,谁都不得不承认:唯有耀眼的烈焰真金,方能与那火焰般的红发匹配!对比之下,白银的色泽太过柔和,完全无法抵挡那炫目的炽烈红发!“这位是……”沈素云没见过那样的发色,忍不住睁大美眸。

    她生于巨富之门,见识较常广泛,西山毛族的商她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几回,他们的须发都带有一种泛黑的铜红色泽,即使在阳光之下,都不是这种如火焰般张牙舞爪的金红色。

    这决计不是毛族的特征。

    “孤竹国主早逝,国中由大臣摄政。

    这位伏象公主是先国主的独生儿,据说她于骑,颇为知书,甚得百姓戴,由她即位登基、重掌大统的呼声很高。

    ”慕容柔随解释。

    那伏象公主果不负其名,雪肌比最上等的脂象牙还要白皙,沈素云平生从未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会有那样酥白耀眼的肌色,加上她鼻梁高挺,五官邃,身量丝毫不逊于随行的金缕卫士,当真是美貌、英武兼而有之,不禁心折,满怀憧憬道:“南陵之真是特别,居然能有王。

    我若生为孤竹国的子民,也想要有这样的王!”“没这么容易。

    ”慕容柔淡然道:“峄阳、孤竹两国历来通婚,已有数代,两家血脉相近,王位正统的问题已逐渐浮现。

    伏象公主可能是孤竹国主,也可能是峄阳王后,端看谁先找到那样信物。

    ”沈素云愕然道:“信物?”“嗯,若峄阳先行寻获,便可要求孤竹国履行婚约,将伏象公主嫁往峄阳;如此孤竹余脉未必亲过峄阳国主与公主的子息,后孤竹一国,岂非峄阳国主的囊中物?反之,信物若扣在孤竹国手里,伏象公主非但不用嫁,还能顺利登基,不管招谁为王夫,子息的血脉都较峄阳浓厚,则国土、宗庙无虞矣。

    ”沈素云心思机敏,略微一想,登时明白其中关窍,叹道:“娶妻嫁郎,也有这么多算计么?”触动心弦,眼角不敢多看夫婿;勉强一笑,赶紧转移话题。

    “真希望那信物最后是落在公主手里,要不永远找不着也好。

    ”“失于战,已不好找了。

    伏象公主便是以此为由,迄今仍拒峄阳催婚。

    ”“那是什么样的信物?”“是把宝刀。

    ”慕容柔道:“刀名唤作“术”。

    ”符赤锦闻言一震,耿照对她说过的那些事突然自己兜串了起来,中那位红发郎与眼前红发雪肤、金缕玉带的伏象公主形象一霎重迭,再也清晰不过。

    --是她!(原来,她便是南陵孤竹国的伏象公主!)◇◇◇耿照一行六出了小院,夺路而逃。

    阿妍姑娘身无武功,由韩雪色扶持,偏偏他的内力又几近于无,纵使腿长步阔,却比不上施展轻功冲刺;风篁内腑新创,一条胳膊勾着耿照,半拖半跑,状况也极不妙。

    相较之下,聂、沐二少因一时大意,被耿照打得吐血,毕竟伤势较轻,沐云色还能帮着掺扶风篁,由聂雨色负责断后。

    耿照的目标,是越浦北门的卫所。

    那里驻扎了超过五百的城门戍卫,就算不敌黑衣出鬼没,北门外还有三十名巡检营铁骑等待接应--这是为防止风篁与宫门的冲突扩大,或任一方抢了碧鲮绡就跑才预作的安排,此际居然派上用场。

    巡检营的弟兄出自谷城大营的铁骑军锐,不比寻常兵丁衙役,一什一伍并辔冲锋,连耿照自己都没把握全身而退;指挥得宜,应该制服黑衣怪客。

    按目前的脚程估算,徒步抵达北门最少需要一刻钟,这令耿照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黑衣下在他脉中的禁制虽被强行冲,但原本就已不稳定、如沸水炸锅般的澎湃内息,眼下更是汹涌难制。

    耿照在奔跑间,不时觉得视界里血红一片,胸闷胀欲裂,颅中嗡嗡异响竟无止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一瞬间便要体而出,光是要维持清醒已是不易。

    但他现在不能倒下。

    身为六中唯一尚称完整的战力,他必须在最坏的时刻挺身而出--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来得如此飞快。

    “不好!”队伍最末的聂雨色回一瞥,蓦地脚下踉跄,几乎栽倒,沐云色赶紧搀扶,蹙眉道:“怎么了,二师兄?”聂雨色抹去嘴角鲜血,冷道:“妈的,阵全了……这厮好厉害!”忽尔回,急急推着小师弟,咬牙拔腿:“走……快走!他来了……快、快、快!”急促的迭声由一个冷静的里迸出,听来倍觉惊心。

    六沿着一面白墙向前狂奔,却仿佛不见尽,耿照心掠过一抹异悚,回时不及出声,聂、沐二无声倒地,随即半身一沉,风篁便已不动;他连擎住“藏锋”的念都未生出,来已和他对了一掌,借势掠向前方!掌力比预期更轻。

    或许是因为他体内奔腾的内力……思绪未停,雷殛般的激痛掠过耿照的左半边身躯,仿佛同时被几枚小指粗细的锋锐钢钉贯穿身体,痛得他眼前一白,兀自维持右掌接敌的姿势,左膝脱力砸落地面。

    黑衣攻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轰出的右掌。

    耿照仿佛连左眼视物的机能都被剥夺,映右眼的影像毫无距离感,倒地的韩雪色与黑衣的身形平平相迭,几乎分不出远近,只有阿妍姑娘被惊怖所攫的惨白娇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一团温软香之物撞怀里,他才本能回臂,堪堪接住佳

    韩雪色再一次发挥了易于常的明断果决,在遇袭的瞬间,将侣推给了现场最后一个可能有机会保护她的,以及她腰间那条碧鲮绡。

    此一时机的拿捏判断甚至出乎黑衣意料,竟尔手到功成,间隙不容一发。

    “好家伙。

    ”黑衣眼带赞许,踢了伏地的宫之主一脚,朝倚墙支撑的耿照走去。

    耿照的左半身已由剧痛转为麻痹,但丝毫无助于出手御敌,他唯一能动的右臂搂着阿妍姑娘,试图用身体遮护她,边拖着麻木不仁的左腿向后挪去。

    绝望如影子般黏着他,自脚下拉出黑黝黝的一片,缓缓向下沉。

    “你做什么?”由背后传来的嗓音,嘶嘎里带着尖亢,是个才刚长出喉结、初初变声的少年。

    黑衣停下脚步。

    当然不是因为少年,而是少年身畔那名装束、身后背着一面大楯似的斗蓬男子。

    虽然素未谋面,但他一眼便认出此是谁,正评估与他为敌会否是此行最大的失误。

    “……救

    ”回答着少年,一边解下背后巨物的系带,“铿!”一声掼在身前,底部陷地足有三寸,可见其沉。

    仿佛一点也不觉得重,双掌迭,拄着那巨楯也似、高至胸膈界的庞然巨物,满面的柔软浓须里抿着一抹从容笑意。

    --此善战,更甚传闻。

    (棘手!)黑衣默默增列了一条不战的理由,少年却不知他心中计较,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谁是好,谁是坏?”“行侠仗义,须有足够的智慧。

    况紧急又无法分辨对错时,先救弱者,令其无伤,再来论断公道。

    ”那笑道:“不过这会儿用不上什么智慧,白覆面、袭击子之,肯定不是好东西。

    你且站旁些,不会耽搁很久。

    ”扯开系结,粗布“唰”的一声滑落。

    那长及胸、宽逾腰肢,无比沉重的巨物,竟非大楯,而是一把剑。

    超过三尺的剑柄比杯还粗,剑锷形如钟磬,比一面手盾还大,两侧伸出犄角般的斜长护手,末端长度超过剑柄的一半,远看浑似隶体的“天”字。

    镂空的剑鞘亦十分古朴,其上镶满龙眼大小的铜钉,恍若钟鼎古器。

    比成大腿还粗的剑身在鞘里,霜亮冷冽的钢色映着铜色,衬与剑柄那两条吴钩戟枝般的斜飞护手,像是个拉长倒写的“鼎”字,耿照蓦地想起一个来。

    --如天如鼎,剑逾千钧!(如果是他……便有救了!)第百零八折凝功锁脉,蚁聚蜗争东海乌城山虎王祠岳家,世代传承着“八荒刀铭”的称号、虎箓七绝的惊世武艺,以及锋锐无匹的名刀“赤乌角”,至岳宸风这代大放异彩,锋名震动五道,为天下知。

    在南陵,有一与之相类的罕世宝剑,同样传承封号、武功与荣耀,名曰“鼎天钧”。

    当代的“鼎天剑主”李寒阳不但是天下知名的剑客,更是南陵游侠的领袖。

    “游侠”二字在疆域广衾、封国林立的南陵,非是任何所能擅称,他们是南方鸟族之中最尊贵的凤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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