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刀记(1-44卷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407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平未至辰时便即歇市,今拜天之赐,都近巳午之了,还有零星的摊子赶着收拾避风。01bz.cc

    往来的们无不扶冠环裾,抱身而行,以免被风掀飞了衣发。

    一名身穿白衣、鬓边簪着白花的子,臂弯里挂着小小的竹篮,低走上了名为“念阿桥”的跨圳石桥,一阵阵的大风吹得她裙裾逆扬,裹出一身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飘散在风中的乌浓长发,更衬得肌雪逾衣布,直要掐出水来,平添几许动韵致。

    少低垂颈,微微侧着玉颊,浓发半覆着脸面,无法看清她的容貌,然而光是高耸鼓胀的前襟、细圆的葫芦腰,以及极富感的丰盈,便是放到越浦顶尖的风月场销金巷里,亦属罕见的尤物;相貌毋须悉见,已极攫目光,连道旁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桥上一名中年停下了收拾,扯开嗓门殷勤叫唤:“这位小娘子可是要买鲜鱼?”连喊几声,那少才回过,以小指将拂过面庞的发丝勾至耳后,果然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蛋,虽眼皮浮肿玉颊消瘦,颇见憔悴,仍未减其清丽,衬与眼角一粒晶莹小巧的泪痣,令生怜。

    “鱼……是了,大娘有鱼么?”少喃喃应,两排弯翘的浓睫轻轻颤动着,心思似乎不在此间,早已被风刮去了远方。

    中年笑道:“有有有,上好的鳜鱼,小娘子定要尝尝。

    ”揭开覆于木桶上的青荷叶,见清水中游着一条肥美硕大的银鳞鱼,通体青黄,带有条状乌斑,前额斜平、颔突吻尖,背上的鱼鳍还有一条条醒目的棘刺,模样十分凶猛。

    少蹲下端详了半天,却未露出期待已久的惊喜,只淡淡地问:“这便是鳜鱼么?怎生吃才好?”笑道:“小娘子一定不是本地罢?这鳜鱼乃是三川名产,质紧实,滋味鲜美,去骨剖花之后油锅一炸,再浇上糖醋汁,便是一道远近驰名的“松鼠鳜鱼”。

    配白饭吃,鲜得能把舌也吞落腹底。

    ”少笑了,宛若春花开绽,明艳不可方物。

    “听来挺不错,可惜只有一条。

    ”她叹了气,笑道:“也罢,就买这条。

    大娘,这鳜鱼怎么卖?”“算小娘子一百五十文钱就好。

    ”听出她话中之意,敢是嫌不够吃,柳眉一挑。

    “小娘子府上丁旺,一条若不够吃,我家还有几尾,都是清早捕的,装竹笼浸在水中,一般的鲜。

    小娘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要起身。

    少“嗯”的一声,似不怎么上心,纤长的右手五指轻抚桶缘,桶中鳜鱼感受震动,不住东突西窜,仿佛威吓着看不见的敌

    蓦地一蹭来,也在荷叶木桶前蹲下,抚颔啧啧称:“哎呀,是鳜鱼耶!阿嫂也卖我一尾。

    ”却是名披着斗蓬、模样的虬髯男子,斗蓬连着发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其下的臂鞲绑腿,似是武服;背后斜背一捆长长的青布包袱,所贮应是兵器一类,说是刀剑,似乎又粗圆过甚,看不出是何物。

    少一惊回,却未起身,拢着裙裾手按飞发,姣好的唇线勾起一抹微衅的笑容,像替坏掉的偶注生命力似的,整个突然警醒起来,生香活色之中隐含一丝危险与戒备,对比先前的颓堂呆怔,简直判若两

    “胡大爷也买鱼呀!”她抿嘴一笑,眼波漾如桃花。

    “忒巧。

    这尾让与胡大爷罢,我可以等。

    ”虬髯男子哈哈一笑。

    “那就多承耿夫的好意啦。

    喂,我说阿嫂,”冷不防叫住,眯起晶亮的眼睛,露齿微笑。

    “这鱼几多钱?”中年本欲离开,被他吓了一大跳,手捂胸,强笑道:“这……这位大侠也吃鳜鱼么?我……我家里还有几尾,一并取来卖与二位。

    ”男子连连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好意思,我这耳朵比较尖,方才大老远听见啦,一百五十文是吧?阿嫂家里有几篓,我全包啦!”一瞥身畔少杏眼圆睁,赶紧补充:“……自然是扣下这位小娘子的几尾之后,其他我全包啦。

    莫说青鱼行,你这鳜鱼在越城浦任何一处桥市,一对都能卖到五百文以上,阿嫂卖个几百斤给我,越浦的青鱼行就让我给打垮了。

    届时鱼行的蟹眼高少不得要来求我,跻身越浦五大家指可待,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说着大笑起来,仿佛一手把持越浦鱼行的桓家少东桓严高就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大有踌躇满志、一飞冲天的气魄。

    那强笑道:“哎唷,大侠可真是说笑。

    这……哪能啊!”男子笑道:“东海央土之本多丘陵,三川切割群山而过,水流湍急,地形碎,才能养出质结实、凶猛的鳜鱼来。

    渔民冬季时捕鳜,须在这些崎岖纵横的丘陵间为之,一路往西卖过来,跌价与计里相仿佛,卖到越浦之时,差不多就是一斤几十文钱。

    “但你这是春鳜,是春汛来时,从山里冲出的大鱼,乃经历整个冬季的弱强食、汰出的鳜中豪强,个大、滋味美,数量也不多,重点是产地还捕不到,得往下游找。

    你只消打过一天的渔,决计不会拿冬鳜的价钱来卖春鳜。

    ”一旁少依旧维持拢裙蹲踞的姿势,他做来粗鄙难看,于她却是美如图画,说不出的娇俏顺眼。

    她伸手托腮,歪着千娇百媚的小脑袋瓜,笑吟吟道:“不想胡大爷亦是捕鱼能手,说得一好渔经。

    指不定大娘见生得可,偏就卖我便宜些,怎使不得?”“使得!当然使得。

    ”男子大点其

    “只不过她这鱼是上东边儿州桥鱼市买的,鱼尾那儿有个小小的“张”字胶印,是青鱼张家的号记,一瞧便知。

    专程买了五百文的鱼,来卖你一百五,居心叵测,小娘子不可不防啊!”那画眉山挑,顿时来了,忙七手八脚捞起活鱼,往男子鼻下一送,得意洋洋。

    “真没有!大侠你误会啦,这鱼是咱自家捕剩了的,随意拿来换点零花,见小娘子俏丽可,结个善缘罢了。

    ”男子一脸歉意,连连点:“真是我犯浑,对不住二位。

    得,你拿柳叶条串了给小娘子,家里那几尾算我的。

    ”变戏法似的从斗蓬底下亮出半截带叶柳条,也递到眼下。

    那不由一怔,整个愣在当场,竟忘了接过。

    男子摇叹息:“你一不懂抓,二不会串,过往在这念阿桥做买卖,是买鱼送木桶么?”劈手夺过,柳枝穿鱼目一系一甩,单手将活鱼披挂在肩后。

    见伪装被揭,面色沉落,反足一蹬身后桥栏,“唰!”自二顶越过,轻轻巧巧落在桥中央,喝道:“你是何?”附近往来的路、柳下打盹的摊贩等计七八名起身聚拢,将男子与少围在窄小的石桥上,显是同党。

    男子笑道:“回去同你们家十九娘说,胡彦之向她问好。

    但教你们金环谷在越浦一,我担保你们没安生子好过,不管什么、去哪里,都能见着你胡大爷的金面。

    耿夫,以你一位绝色佳的犀利观点,我这样说有没有让你觉得很帅很有印象?”“耿夫”笑道:“只可惜有点美中不足。

    哪天胡大爷给毒哑了,那就更完美啦。

    ”男子摇道:“最毒心哪。

    我那耿兄弟怎娶了这么个毒?”少色一黯,眉宇间浮露凝愁,但不过就是片刻,旋又恢复成那沁的冷艳,抿嘴道:“金环谷十九娘,我不记得惹过这号对

    不过派出这些个丢的货色,谅必不是什么体面的物。

    你几时见过渔画眉的?”最后一句却是对那说。

    那悚然一惊,忍不住伸手抚眉,才知早已露出马脚,铁青着脸冷道:“符姑娘,对不住,我家主请姑娘同我等走一趟金环谷。

    姑娘如若不从,我等只有得罪啦。

    ”这艳丽的白衣少便是符赤锦,而虬髯男子自是胡彦之胡大爷了。

    莲台战后耿照下落不明,符赤锦在莲觉寺住了大半个月,夜守在掘坑边上,不论死活都想一个见着他,苦撑之下,累得数度昏厥,被将军夫抬回驿馆,亲自照拂,因而掘坑炸毁当夜,侥幸躲过了一劫。

    沈素云心疼这位得来不易的体己伴儿,坚持摒退仆佣,亦步亦趋地看顾她,唯恐她心伤“亡夫”一时想不开,做出殉之类的傻事。

    如此一来,符赤锦便回不了枣花小院了,苏醒后略作思索,只得暂居朱雀航大宅。

    朱雀航大宅的总管李绥甚是老练,对将军夫说:耿夫其实是越浦乌夫的远房亲戚,莲觉寺战后典卫大声威远扬,震动三川,越浦之中敬重,乌夫遂把这座闲置的宅邸“借”给耿夫,以为静养之用。

    沈素云熟知越浦商趋炎附势的嘴脸,她丈夫是抹油的铁棍光杆儿一根,等闲谁也攀不上;对掌管药材一行的乌氏来说,由符赤锦身上下工夫,指不定能藉着自己攀上镇东将军的门路,这般投资没一个浦商会放过,若然易地而处,怕沈素云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遂不再疑,陪符赤锦住进了大宅,直到这几才又搬回驿馆,但仍天天往访不辍,非要见上一面、说几句话才安心。

    符赤锦只能利用当中的空档返回枣花小院,不意今在中途遇伏。

    那袖底一翻,亮出两柄寒霜霜的匕首,形制较寻常匕首略长,偏又不及短剑的长度,右手那柄较左手的又更长些,柄锷处似是一只展翼的鸟形,掐着华丽的金丝雕饰。

    胡彦之一瞥四周,算上那名伪装渔的中年,围上来的共有七,六一男,年纪极轻,起身行走之际才发现她们四肢修长,俱持同样的一对长匕,不觉微凛:“连形比翼,契阔在昔!你们……是“分飞七落燕”!”傲然道:“胡大爷好见识,竟也听过我等的匪号。

    ”胡彦之色凝肃,沉声道:“你们是翠十九娘请回来的,还是送出去的?”不想他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微微一怔,片刻才诡笑道:“胡大爷好问,可惜我不能答。

    ”一使眼色,那六忽然停步,身子压低,摆出接战的架势。

    符赤锦没听过什么“分飞七落燕”,她出来透气,买些鱼鲜瓜果回枣花小院,随身没带兵刃,只能空手应敌,见胡彦之色凝重,丝毫不敢大意。

    况且以二敌七本就讨不了好,背门与胡彦之相贴,低道:“这些子武功很高么?我瞧着不像啊。

    ”“当时耿照武功也不高,你怎逮不住我们仨?”胡彦之没好气道:““分飞七落燕”于央土买命榜上大有名气,她们最厉害的,是能杀武功极高之

    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将出来,千万别留手,万一形势不好,本大爷肯定脚底抹油,决计是不救你的。

    ”符赤锦“噗哧”一声,眸里却无笑意,淡然道:“你放心,我不会死在这儿。

    我还等着见他一面。

    ”蓦听一声厉叱:“杀!”一阵大风刮过桥面,符赤锦顿觉前后左右似有风刀掠过,几欲带转身子,“嚓嚓”几声轻响,左上臂传来一阵极薄极锐的疼痛,温湿的感蜿蜒淌下,划袖管的那一刀几乎眼难辨,,差不到一寸便要伤到臂后手筋,自己竟连对方是如何下的手都没瞧见。

    (好快……好惊的速度!)“怎样?是不是名不虚传?”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笑,符赤锦却听见极细微的“滴答”响,低一瞧,脚边落着点点殷红,胡彦之显不只伤到一处,伤势或数量都在她之上。

    ——这些是怎么办到的?符赤锦微眯杏眼,发现除以外,视界里的三全换了面孔,方才她记得是三名艳若桃李的郎,此际却是二一男,年纪均不超过二十,突然会意:“她们使的,是“一刀斩”!”“好眼力!也不枉我替你挡了一刀。

    ”胡彦之笑道:“出鞘伤敌,一刀取命,正是“一刀之斩”的华。

    她们速度极快,冲过我们身畔的瞬间才出刀,而且两两一组,你的手眼身子本能地要闪其中一个,另一个便由反方向下手,因此每回换位置必能伤敌,猎物最后只能被放鲜血,乖乖闭目待死。

    ”“或被某一刀割断咽喉,登时了帐。

    ”符赤锦笑道:“你怎知她们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多砍你一下?”胡彦之大笑。

    “这也是大有可能。

    都说“擒贼先擒王”了,当然得挑棘手的先掉——”“杀!”一声断喝,六燕飒然飙过,两身上又多添三道伤

    符赤锦本能避开卷向双腿的刀风,以免失去行动能力,因此仍是左上臂被拉了道子,较前度略浅,却更接近手筋。

    金环谷派这组马来狙击她,完全是心设计过的结果。

    她的功夫本就不以快著称,而“血牵机”的施展,更需要若程度的紧贴与滞留,像这般分光化影般的和身一刀飞斩,快得连眼睛都几乎看不见,一沾即走,如何运劲纵她们?若非胡彦之横里杀出,今这个跟斗她是栽定了。

    (金环谷、金环谷……这个毫无印象的名字,何以要费尽心思来擒我?)“小心……”突然间,胡彦之急切的叫声将她拉回现实。

    “……来啦!”六道惊的风压错而过,彼此虽有先后之别,却不足以让符赤锦的身体做出反应。

    她本能抱住受创的左臂,这回激灵灵的疼痛来自右侧腰际,她几可想像锁定左臂的那发现她试图闪避后、她身后的另一无声出刀的模样,不禁恨得牙痒痒的,忽想起众所周知的“一刀斩”罩门。

    一旦出手,直到再度恢复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