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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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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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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十九娘千算万算,算不到“紫影移光术”一照面便要了南浦云的命。

    身先士卒亲上火线的南公既殒,翠明端登时成了在场地位最高、身份最尊贵的一个,就这样接手了指挥大权。

    众叫苦不迭,又不敢迳退,已有脚程快的飞报金环谷,余下同僚莫不求拜佛,盼在新的行动指挥——多半就是十九娘自己了——赶到前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只可惜岔子不肯放过他们。

    庭中“紫灵眼”连喊几声,见周遭悄静静地无有回应,木然,片刻才道:“你们不听话。

    我自个儿来罢。

    ”喀喇一声,偏堂里厢的纸门滑开,跃出一名劲装少,落地时踉跄了几步,随即越走越快,越走越稳;明明俏丽的圆脸与眼前的紫衫丽无一丝相像处,表却如一模印就,到得紫灵眼身畔看也不看,伸手便去拉她腰带。

    蓦听檐外一朗笑道:“一斛珠你学坏啦。

    好好的不做,却来褪良家的衣裳。

    ”不是胡大爷是谁?那少正是翠明端的“如意”玉斛珠。

    她木然抬,原本呆滞的表一瞬间现出微妙的变化,但见面酡红、鼓胀玉靥,似怒非怒,似喜非喜,仿佛这些不熟练的表脑儿全挤到了脸上,可惜没一个做得全的,不知在忙和些什么,抬叫道:“我不是一斛珠!”老胡自墙一跃而下,被六燕砍的皮伤早已裹起,信手撂倒接连扑来的几名金环谷杀手,大笑:“不是一斛珠?你少骗啦,明端才不是你这样!”“玉斛珠”早把紫罗袈儿和缝布娃娃的事撇到一旁,气呼呼道:“我就是这样!不然能是哪样?”胡彦之闪过一柄鬼刀一把兰锋剑,反足踹飞两名分持套索的黑衣,已来到她一丈方圆内,不慌不忙道:“你这样穿衣裳,分明是一斛珠!别想唬我啊,啧啧,你腰带的绑法已然泄漏了你的真面目!你以为你学明端讲话学了个十成十,就能变成明端了么?说谎、赖皮猫!不知廉耻,慕虚荣,道貌岸然欺上瞒下的小猾!”翠明端简直气炸了。

    “我不是一斛珠,她也不叫一斛珠!我才不是说谎、赖皮猫、不知廉耻、慕虚荣,道貌岸然、欺上瞒下的小猾!”“你骗!”“我没有!”“你的腰带——”“我绑给你看!”她低猛扯围腰,缠紧的系带扑簌簌地掉了一地,而胡彦之此时恰恰抢到她身前,抓起腰带一圈一转,连着两条藕臂并呼呼的小蛮腰缠作一处,将一斛珠绑成一串粽,裹得严严实实。

    翠明端再不通世务,这时也该明白是中了计,胡彦之料她有顿好骂,已备便一肚子刻薄话。

    岂料玉斛珠一颤,突如其来地解除了寄体,小脸白惨剧喘不休,被系绳勒成一大包的脯起伏惊,雪似将溢出;甩甩眨眨眼,茫然道:“胡……胡大爷?”胡彦之将紫灵眼横抱起来,一脚一个,踢飞前后两名来援的金环谷门,咧嘴道:“咱们又见面啦,一斛珠。

    今儿没上工啊?可喜可喜。

    ”玉斛珠正欲接话,突然腿间一凉,失去围腰系带的宽大裈裤滑至脚踝,露出白圆润的下半身,两条腿儿又细又直,新炊馒似的饱满耻丘浑圆酥腻,教直想咬上一

    她“呀”的一声满脸通红,顾不得双手受制,摇着一溜烟钻进偏堂,免教旁瞧了去。

    综观鬼先生麾下,胡彦之唯惧者“豺狗”矣,这帮金环谷豢养的杀手不过武林三流门派水平,除开南浦云、七落燕等寥寥好手,胡大爷浑没放在眼里。

    此际院里一地哀嚎,十几名金环谷杀手抱着伤处辗转反侧,余下诸终于省悟:单打独斗,无是这名虬髯汉子一合之敌!忙结成圈子紧缩,欲得他首尾难顾。

    胡彦之但觉怀中柔若无骨,明明触手处温软丰盈,又轻得仿佛能作掌上舞,滋味难以言喻,不由得心猿意马,总算还记着身陷包围,强抑下低细瞧的冲动,抬脚踩住一杆乘隙偷空的链子枪,转叫道:“符姑娘,你留啦!”一抹白影冒出墙,正是等待接应的符赤锦。

    老胡正欲抛出,紫灵眼突然昂起了尖细姣好的下颔,一只清澈明亮的左眼直勾勾盯着他,轻声道:“恶徒!”啪的一声甩了他一耳光。

    美含嗔自是媚极,可手劲半点不含糊,打得胡大爷眼冒金星,嘴都歪了,忙活动活动下扭了回来,嘻皮笑脸:“不是,小师父。

    我这是为了救您老家,非是有意轻薄——”忽然失语,怔瞧了老半天,暗忖道:“符赤锦的师父、堂堂“玉尸”紫灵眼,没五十也四十好几了罢?怎是个忒水的雏儿?莫说十九娘,连她儿也做得!娘的,难道是吸血驻颜的老僵尸?”抱着雪的右掌紧了紧,那轻软如绵、直陷指掌的娇腻,确是独有的丰熟;但这腰板结实挺直无一丝余赘,分明是含苞少、处子童贞之兆……这不对啊!你不能既是五花又是胛心,你总得选边站哪!要不都让你玩好了,你让家腱子蹄膀怎么活?墙上符赤锦看他都快崩溃了,好不容易清开的周身方圆又涌进了一批新血,胡大爷在连片刀光剑影中闪躲伶俐,抱着小师父的两只猪手捏猪似的颇不规矩,就是不扔过来,这当又不好指摘他贪花好色占便宜,不禁又急又恼,心想小师父打得你半点不冤枉!圈叫道:“胡大爷,快呀!”胡彦之如梦初醒,双腿连环扫倒一片,便要运劲,冷不防又捱紫灵眼一刮子,抱着原地转了半圈,差点把她抛往另一侧墙

    幸紫灵眼更不消停,反手再甩一记,打得他调转方向,回到了原处。

    老胡欲哭无泪。

    好罢摸你是我不对,可你报仇得看场合呀,这会儿是为难谁?见她四度扬手,胡彦之将她往地上一扔,挥拳揍飞两个上前瞎掺和的出了鸟气,怒道:“你再打我翻脸了啊!还讲不讲道理?”紫灵眼信手掸掸衣裙袅娜起身,依旧是优雅从容,不愠不火的,但不知为何,苍白的雪靥似晕开一抹嫣红,轻启朱唇,淡淡说道:“我不讲道理。

    你欺侮明端,我给她报仇。

    ”对正老胡,冲他撩起了遮覆右眼的发束!原本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的紫灵眼,忽觉包覆她的隔膜消淡了些,意识更贴近感官,仿佛只差一步,就能取回自己的身子。

    在略微清晰的视界里,依稀见一名身着劲装的圆脸少奔向自己,伸手来解腰带;少的五官模糊不清,身上却有某种十分熟悉、甚至可说是“亲切”的异样感觉,就像……就像看见镜中倒影似的。

    紫灵眼突然明白过来。

    占夺自己身子的那,也对少做了同样的事。

    不同处在于:那名唤“明端”的子,不能任意纵她的身体。

    能将对心识的影响力,由脑泥丸宫下及唇舌咽喉,已是明端的极限;即使如此,要持续影响她的心识和身体,对明端也是相当吃力。

    但圆脸少不同。

    她对试图纵她的浑不设防,甚至敞开心房,将自己全然献出。

    此举必经严格磨练方能办到,于双方皆是。

    明端与少所用的秘术与本门一脉相承,像是揉合了伏形大法与紫影移光两种路子,紫灵眼没想过可以这般运用。

    她饶富兴致地盯着少模糊不清的形影,仿佛这样就能看出这种全新方法的门路。

    而况就在男子从天而降之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紫灵眼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甚至无法悉辨其容,一般的波动就这么冲进她的心版,几乎塞满心上所有空隙,宛若雨横塘,无论冲击或受冲击的一方,俱撞得身碎骨,几乎失去原有形状,却没有稍稍歇止的一霎——(别……别这样!嘘——放轻松……别这样,别这样。

    嘘……)她握持着自身意念不被洪流冲毁,唯有这样,才有机会令双方完好如初。

    明端控心识的法门,或许较她强横霸道,然而青面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无疑在经验方面更加老道。

    紫灵眼导引着意念之流,不让一脑儿涌上的心绪失控冲,渐渐理出绪。

    就像的力量无法与河川相拮抗,却能以竹笼卵石修筑堤坝,分流、引道、堰塞、浚等无不可为。

    明端的意念长河于她的心版溃决,紫灵眼以意念作笼石,终于免去沥涝成灾之厄。

    她轻轻撩拨,水流便顺势回应,宛若手指与琴弦,彼此间密不可分,却又各自完整,不相扞格。

    (你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呢?)念一起,无数影像浮出河面,如一条条水色蚺蛇缠上来,凉滑黏润的表面渐渐溶解渗透,沁进她心上每一处。

    紫灵眼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一般,被巨量的画面、感知、意念……等灌满胸臆,飞快地经历着明端所经历过的一切:金碧辉煌的“春”字号广间,贮满美酒的巨大浴桶,横陈台下的狼籍玉体,男子壮结实的身躯……还有那些个撑挤、、刨刮挺刺,汁水飞溅的刹那间——那陌生而猥的一切令她心旌摇惑。

    如非自幼在大长老的教导下抑制杂念,息欲寡,练就一副清冷心肠,不免要被弄得绮念丛生,难以自持。

    但此际更吸引紫灵眼的,不是明端念兹在兹的销魂记忆,而是这心绪流的方式。

    ““紫影移光”非杀之术。

    杀是果,不是因。

    ”她还记得父亲将她抱在膝上,笑着对她如是说。

    “将目光练成剑、将意念练成剑,不如拿把剑省事。

    武功只是末流,咱们上尸踞部列位先贤的追求,绝非如此浅薄。

    ”“那咱们上尸踞部列位先贤追求的,是什么呀?”紫灵眼年纪虽小,学起大说话倒是老气横秋,有板有眼的。

    血尸王紫罗袈笑了,轻点她的额

    “是这儿。

    有管叫“心”,有说是“脑”,也有说是四肢百骸之主,或三魂七魄云云,总之,就是身体的主

    ”清瞿秀朗的血尸王温和一笑,耐着子道:“死了,躯体会留在原处,直到血冷尸僵,与尘同腐。

    可见让活着的非是五脏六腑筋骨皮,而是抛下体消失不见之物。

    否则,世间岂无身躯半腐、魂灵犹在之?雩儿,你要记着:心识意念才是之根本,舍本逐末,绝非大道。

    ”“心识意念……”小紫灵眼歪着,露出狐疑之色。

    她本想照说一遍“舍本逐末绝非大道”的,爹最喜欢听她覆诵他的话了,但这疑问实是太过扰,居然还抢在小孩的表现欲之前。

    “……是什么呀?雩儿怎么都看不见?”紫罗袈笑起来。

    “有时爹在心里唤你却没有出声,雩儿也听得见,或者雩儿正想爹时,爹便走到了你的房门前。

    这些便是心识意念,雩儿怎看不见?”心绪流,即为意念沟通的征兆之一。

    如孪生双胞,天生能了解对方的想法,有时毋须形诸言语,亦可传达意思。

    然而这是天生异能,非属寻常;若明端与她所学融会贯通后,竟能达到如此境界,则距她父亲梦寐以求的“根本大道”,形同迈出重要的一步!紫灵眼的心绪波动起来,浑没想到这样的流极可能是双向的,她能读到明端的意念,明端也能闯她的心扉。

    父亲的记忆才掠过脑海,缝布娃娃的画面便突然闪现——她知这非是自己的意向,而是渗到明端心隙的记忆片段被她调动,翻出了尘封已久的一切——“……缝布娃娃!”紫灵眼仿佛可以听见明端欢快的呼喊。

    尽管她从未听过明端的声音,甚至不知她是何模样。

    别看。

    明端!不要看……不要……那是爹送给她的礼物,不管到哪里雩儿都要带着它,直到总坛被攻的那晚。

    她一手抱着心的缝布娃娃,另一只手被大牵着,在游尸门总坛的逃生甬道中绕来绕去。

    甬道石壁上的炬焰明明灭灭,因恐惧和拚命奔跑而剧烈鼓动的心脏像要跳出腔,胸中仿佛再吸不进一丝空气……雩儿不小心跌倒了,臂弯的娃娃抛至角落,红得发黑的鲜血宛若嬷嬷倒进沟里的洗脚水,不住泼在娃娃身上;追兵的血、保护她的叔叔的血,更多的追兵、及时赶到的游尸门援军……在地面上鼓成一个小缓丘似的血缓缓漫至,渐渐浸过了雩儿的鼻,然而顶上的刀剑铿击、呼喊嘶嚎却从未停止过——她听见明端惊恐地尖叫着,却无法从嵌合融的意识中抽离,所有感觉和画面如洪流般涌至心,塞满了明端心上的每一处空隙。

    恐惧被无限放大、标记,清晰得有如身历其境,就像数十年年来,每晚都在她梦里出现的那样。

    嘘——别怕,不要害怕……有我在,别怕……那些都不能再伤害你了,我知道的。

    嘘,乖孩子!别怕,别怕——她感觉明端瘫坐在周身呼啸缠转的可怕记忆当中,无助地嚎啕大哭着,箝断她身子与意念连结的禁制慢慢松开,她像是从水中被捞出来似的,四肢百骸的知觉逐渐复归原位。

    别哭了,明端,别害怕。

    欺负你的,我教他永远别再出现,好不好?乖。

    符赤锦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身上有伤,点足掠下墙,闪过两名中路拦截的金环谷杀手,及时搂着紫灵眼转向一旁。

    “……小师父,别!”“娘的,你下来搅和什么?”老胡火冒三丈。

    “不是让你在墙上接应?计画制订了就要执行啊!现下……现下三个都在里,你他妈真让我杀出去啊!”符赤锦狠狠瞪他一眼:“下回我小师父再拿右眼对你,有多远你闪多远!记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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